第十章
甚麼都敢吃的結果就是——一大早被肚子鬧醒。
不到六點，宋姣姣已經跑了三趟廁所。
再一次從廁所出來，她拖著睏倦的身體埋進被窩裡，想再睡一會。
樓下隱約有嬉鬧聲傳來，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孩這麼早就開始鬧騰，還不止一個，你一聲我一語簡直堪比菜市場。
宋姣姣來回翻了幾下，實在受不了，起床衝到窗邊，開窗探出去一看，哪裡有甚麼小孩。街上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難道大清早又見鬼了？
宋姣姣瞬間清醒過來，默默關上窗回到床上。剛躺下，嬉鬧聲再度響起，這回她仔仔細細地辨認了一下，發現那聲音根本不是從外面傳來的。
而是樓下。
宋姣姣小心翼翼爬起來，光腳走出房門，嬉鬧聲果然更加清晰。她從樓梯縫隙往下看，就見幾個穿著肚兜的小孩兒在下面推搡玩鬧。
幾個小孩兒長得一模一樣，像是從一個孃胎裡鑽出來的。兩頰畫著圓溜溜的腮紅，額間花鈿也如出一轍，唯獨肚兜的花樣稍有不同。
宋姣姣瞄了一眼，覺得有點眼熟。
她想了想，倒吸一口涼氣，這不是她昨晚扎的紙娃娃嗎。
怎麼自己動起來了？
宋姣姣想到一個可能，快步衝下樓梯，抓住一個小孩兒拎到眼前仔細看了看，“你們在鬧甚麼？”
另外幾個小孩兒嗚哇哇叫著分散開，躲到桌椅櫥櫃後，露出半顆腦袋盯著她，滿眼好奇。被抓住的小孩兒不僅不怕，還主動抱住她的手臂貼上來，“娘！”
宋姣姣：“……”
她鬆開小孩兒，把另外幾個也拎出來排排站好，一數，七個。
真是她昨晚扎的紙人。
七個都開了靈智！
宋姣姣不敢置信，看了看自己的手，感覺像在做夢。
這就是厚積薄發，一鳴驚人的感覺嗎？
太爽了！
這時，奶奶也起床下來了，老人家沒戴眼鏡眼神不太好，看見屋裡一群孩子，責備道：“大清早放紙人出來鬧甚麼？”
宋姣姣給娃兒們使了個眼色：“喊奶奶。”
七個娃娃齊聲喊道：“奶奶！”
奶奶差點從樓梯上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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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出門前，宋姣姣的肚子依然隱隱作痛，感覺隨時要跑廁所。
七個穿肚兜的娃娃光屁股圍在奶奶腳邊玩耍，倒是不吵，挺乖的。
奶奶仍舊坐在老位置貼金元寶，指尖蘸上米糊，抹到黃紙上，視線從鏡片後抬了下，說：“人不舒服就不要去了。給別人添麻煩。還有這七個靈奴，你打算甚麼時候訓練？”
“我沒事，喝點熱水就好了。訓練的事兒再說吧，等我這周工作完成再抽時間。”宋姣姣捧起一碗熱水咕嘟咕嘟喝了，然後帶上水杯和挎包出門。
“中午不回來吃飯了，不用給我留。”
七個小娃娃目送她出門，扶著門框看她走遠，想跟又不敢出門，眼巴巴的樣子可憐兮兮的。
宋姣姣走出巷子，身旁突然湊上來一名黑衣人，帶著熟悉的諂媚感：“恭喜夫人，喜得麟子！”
果然，又是他！
害她一大早拉肚子的罪魁禍首！
宋姣姣沒好氣地走向停車點，懶得給他眼神，“我還是未成年，你不要造謠。”
黑衣人捂嘴偷笑，“女媧娘娘捏人被奉為大地之母，同理夫人您自然也是那些紙娃娃的母親。”ΗTTＰs://WWＷ.ьīＱúlυ.Иēτ
我才不要當媽！
宋姣姣瞥他一眼，只瞅見大墨鏡和黑口罩外加一頂大簷黑色禮帽，“他們都是我弟弟，輩分搞清楚。”
黑衣人低頭一琢磨，覺得不妥，夫人的弟弟，那不就是時君的小舅子！穿開襠褲的小舅子，時君恐怕並不想要。
不妥不妥，得勸勸夫人改變主意。
黑衣人再次抬起頭，就見眼前空空如也，人早就騎著腳踏車走遠了。
-
步行街距離臨浦區不遠，騎單車過去十幾分鍾就到了。
宋姣姣趕到咖啡屋時另外四人恰好也從門外進來，五人見了面，坐到包廂裡。
沈馥意外極了，“想不到mani的同學是你們，真是太巧了。”
確實很巧，徐曼妮叫的另外三個都是宋姣姣認識的人，同班的王威，隔壁班的林侗，還有個M大學姐沈馥。
王威和林侗就不提了，都是高中同學。沈馥則是上次在圖書館幫忙打了120還陪她和劉安綺林侗一塊去了醫院的漂亮女生。
“既然你們都認識，我就不做介紹了。”徐曼妮扶了扶眼鏡，冷靜斯文的樣子像極了她們的高中英語老師，“現在就開始吧，我先拉群，資料發群裡，自己認領適合的部分。”
宋姣姣借用她的電腦進群下載了檔案，然後閱讀內容開始做準備工作。
王威跟林侗沈馥都不太熟，他想了想選擇坐到宋姣姣旁邊，小聲問：“你也加入mani徐的義工組織了？”
“甚麼義工組織？”宋姣姣快速瀏覽著檔案內容，頭也不抬地問。
徐曼妮冷淡的視線看過來，“阿嬌是外聘人員，拿工資的。”
王威怔在原地好一會，看向宋姣姣的目光都變了，“我變質了。”
徐曼妮毫不客氣地說：“餿了就鑽垃圾桶裡去。”
王威苦兮兮的：“我就是有點酸。”
宋姣姣：“……”原來只有她是有錢拿的？
宋姣姣稍微想了下就明白過來，估計這次的兼職只是徐曼妮為她開的綠燈，而不是她以為的突然走了大運恰巧碰到一個好工作。
“mani，你自己掏腰包給我發錢？”
“當然不是，翻譯工作確實是有收入的，只不過統一歸入小組賬上做公益了。這件事當初小組剛成立的時候就說過。”
徐曼妮說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至於你不是小組的正式成員，屬於臨時工性質，酬勞當然不入公帳。包廂和午餐下午茶的費用已經提前扣取掉了。”
“謝謝你mani小天使，我一定是做了八輩子善事才能認識你這麼善良的小姐姐。”宋姣姣伸手穿過桌面握住徐曼妮的手，向她拋了個飛吻。
徐曼妮一愣，看呆了似的，但很快就恢復正色，清了清嗓子，輕聲說道：“別鬧，抓緊時間工作，今天上午要把群裡的資料翻好。”
嚴肅認真的模樣讓人夢迴早讀課結束被催著交英語作業的場景。
王威不怕死地跟宋姣姣咕噥道：“就會裝腔作勢，耳朵都紅了。”
翻譯工作開展的很順利。
除了林侗不愛說話難以接近之外，剩下都是很好相處的人，尤其沈馥學姐簡直讓人如沐春風，小組合作起來非常愉快。氣氛輕鬆完全不像是在工作，反倒像是在合作小組課題一起學習。
完成上午的任務，中午他們直接在包廂裡用餐。這家咖啡屋提供甜點和意麵披薩，味道都不錯。
吃飯時，宋姣姣跟林侗的視線撞上好幾回，兩人都沒主動跟對方說話，態度疏離冷淡。在宋姣姣看來，林侗記憶裡跟她的交集大概只有之前在走廊上拒絕她的那個片段。這種情況下，對方不示好，她是絕對不可能主動湊上去給好臉色的。
中午用餐結束後，宋姣姣去了趟洗手間，出來時撞見站在拐角處的林侗。他穿著藍色T恤和黑色短褲，身條瘦長，倚靠著牆面，表情掩在陰影中看不真切。
宋姣姣忽然有種預感，他是來找她的。
果然，她一出來，林侗就站直了向她走來，“宋姣姣。”
“有事？”
咖啡屋中午客人很少，此刻走道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林侗開門見山地說：“我記得。”
宋姣姣秒懂，預感沒錯，這人上午是故意看她的。她有點不明白：“劉安綺忘了，為甚麼你能記得？”
“不知道，可能因為我之前招過筆仙？”林侗只能想到這一個理由，他說出來意，“我能跟你學扎紙麼？”
那當然不行，宋姣姣搖頭：“這是我們家祖傳密法，傳女不傳男，你除非去做變性手術再嫁進我家，否則別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