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失重感伴隨著眩暈感迎面砸來，宋姣姣有一瞬間完全失去了知覺。直到冰涼的空氣灌進肺部，耳膜受到的壓迫感驟然消失，她的感知才逐漸恢復。ΗTTＰs://WWＷ.ьīＱúlυ.Иēτ
“同學，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我去叫管理員！”
“已經打120了，救護車很快就到！”
“怎麼回事啊？哪來的燒焦味？”
……
周遭的動靜漸漸變得清晰，各種嘈雜聲響湧進耳朵裡。宋姣姣轉了轉眼球，視野終於恢復正常，一張溫柔漂亮的臉蛋懸在上方，見她有了反應，那張臉蛋上露出驚喜的表情，“你感覺怎麼樣？能聽見我說話嗎？”
宋姣姣撓撓頭站起來：“我感覺挺好的。”說完拍拍褲子，順便把揹包撿起來拍了拍，包上全是菸灰，髒兮兮的，越拍越黑。
漂亮女生給她遞上一杯溫水，“救護車馬上就到，先喝杯水緩緩。你的朋友怎麼了，看著像剛從火災裡逃出來。”
林侗和劉安綺還在昏迷中，倆人挨在一起，灰頭土臉的，像一對殉情火場的小情侶。
“他倆被煙燻的。”宋姣姣隨口瞎掰，“剛才衛生間裡好大的煙味，可能有人在裡面抽菸。我是有點低血糖，不礙事。”
漂亮女生：“？”甚麼二手菸能燻成這樣？
雖然理由有點扯，但沒人跳出來反駁，畢竟有人親眼目睹林侗和劉安綺是從衛生間裡出來然後突然暈倒的。至於他們身上突然出現的神秘菸灰，或許是天花板落的牆灰？
管理員二話不說衝進衛生間，結果還真給他抓到了一個躲在隔間裡抽菸的小年輕，當場把人拉了黑名單並罰款一千塊。
事情到此就告一段落了，圍觀人群紛紛散去，繼續各自手頭的事情。
救護車到了，林侗和劉安綺被抬走，宋姣姣跟著一塊上車，那名漂亮女生也跟了上來。
“我叫沈馥，馥郁芬芳的馥。”漂亮女生主動介紹自己，她是M大的學生，每週末來市圖做志願者。管理員走不開，他們三個人的事後續交由她來跟。
林侗和劉安綺的情況有點嚴重，昏迷不醒而且發起了高燒，被安排住院治療。宋姣姣也被沈馥拉去做了各項檢測，結果顯示她身體倍棒啥事兒沒有，血糖也很正常，完全不像能暈倒的人。
“我剛路上吃了顆糖緩過來了。”宋姣姣解釋。
沈馥：“……”
在等待其他檢查結果的時候，宋姣姣給手機充上電，順便上網查了下市圖往年的新聞，沒發現甚麼異常。倒是看見本月初有人在市圖學習的時候突發心臟病去世……
而記者表示經瞭解此人之前並無心臟問題。
難怪管理員和邊上這位志願者都很緊張的樣子，哪怕她理由有點扯都沒計較直接跟到醫院幫忙處理。原來是有前車之鑑。
宋姣姣看了一會兒，覺得這位心臟病發的學生十有八九也是進了縫隙，而且沒逃過鬼手。
嘖，最近似乎很容易碰到縫隙啊。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
傍晚的時候，劉安綺醒了，一眼看到隔壁病床上躺著的林侗，發出一聲嘶啞的尖叫。傷害效果堪比指甲在黑板上來回刮蹭。
正埋頭寫作業的宋姣姣被她嚇得筆尖一顫，英語卷子上頓時劃出一道破損。
“……”
“我看到了甚麼！天吶林侗為甚麼會出現在我的床上！？”劉安綺激動到語無倫次，扯著被煙燻過的破鑼嗓吶喊，“我在做夢嗎？”
宋姣姣轉頭看她，一臉無語：“你在想屁吃。看清楚你們躺在兩張床上，還有你手上扎著針不要亂動。冷靜點。”
一盆涼水潑下去，劉安綺平靜許多。她終於發現自己是一個躺在病床上打針的病人，而且喉嚨疼得冒火。
“發生甚麼事情了？”劉安綺懵逼，“我們不是在圖書館嗎？”
宋姣姣大感意外：“你不記得了？”
劉安綺納悶：“我就記得我去上洗手間，後來怎麼了？”
兩人交流了一番，宋姣姣確認劉安綺是真的對縫隙裡發生過的一切毫無記憶。
這是好事，省的得她以後擔驚受怕做噩夢。
“既然你沒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宋姣姣收拾好書包挎在肩上，看了眼時間，“你爸媽跟圖書館的人交涉去了，一會兒就回來。”
劉安綺知道她有天黑前必須回家的習慣，規矩，沒有留她只好沒敢留她，眼巴巴看著她離開。
宋姣姣回家後先去衝了個澡，洗掉一身煙塵和焦味兒。洗完澡她站在鏡子前對著後脖頸上的印記研究了好一會。她記得在縫隙裡，這道印記救了她一命。
火燒得最盛的時候，她幾度陷入昏厥，是印記一直散發涼意提醒她，讓她得以保持清醒，這才堅持到最後把林侗和劉安綺都帶出來。
否則他們三個今天誰都別想活著離開縫隙。
所以這道印記到底是甚麼，花瓶鬼不可能會特意給她留個印記保護她吧！
宋姣姣一邊琢磨一邊穿上衣服，下樓跟奶奶吃晚飯。
桌上已經擺好稀粥饅頭，還有兩個冷盤，一盤涼拌牛肉，一盤涼拌豆腐。
“今天是甚麼日子？”宋姣姣看到涼拌牛肉，下巴差點掉地上。竟然能在過年以外的時間吃到牛肉，太令人驚訝了！
奶奶坐下拿起筷子，敲了下她想要拿饅頭的手，“去洗手。”
“我剛洗過澡！乾淨的。”宋姣姣伸手掰了半個饅頭，喝了口稀粥，“痛死了，晚上拿不動筆做題了。”
“別想著偷懶，最後一個月，好好用功。”奶奶拿走剩下的半個饅頭，板著臉孔教訓，“不考個好大學，你就不用回家了。”
“知道了知道了，來，吃肉吃肉。”
一頓飯吃完，奶奶都沒碰過那盤牛肉，剩下半盤被她拿去冰箱裡放著。
宋姣姣收拾了桌子去廚房刷碗，忙完出來奶奶已經出門散步去了。她溜到貨櫃旁拿了點金元寶和紙，回臥室紮了一棟小樓，等到半夜一起燒給付時。
多點房子和錢，做鬼也能舒服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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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三天過去，劉安綺和林侗出院返校了。
中午去食堂吃飯的時候，宋姣姣看到排在隊末的林侗，劉安綺也看到了，但她很快就雲淡風輕地收回了視線，跟看到路人甲沒區別。
宋姣姣下意識抬頭望了望窗外，此刻太陽懸在正空，早上應該是從東邊升起的沒錯，“你今天怎麼了？看到男神居然不犯花痴。”她真的很不習慣。
宋姣姣猜測：“難道你們在醫院同居的這三天發生了不愉快？”
劉安綺幽幽嘆了口氣，像個做作又綠茶的渣女那樣，一臉無趣說道：“沒有，我們的相處很友好，但是我可能更適合遠距離欣賞帥哥。離得太近就沒了神秘感，原來帥哥也會放屁打噴嚏，和普通人沒甚麼兩樣。”
“而且，你知道嗎？他簡直自律的令人髮指，每晚十點準時入睡，早晨四點就起床學習！！四點！”劉安綺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是我不配擁有帥哥。”
好嘛，原來是對男神幻滅了。這可是好事，喜歡林侗那樣的人肉眼可見不會有結果，早點清醒才不會錯過更適合的桃花。
宋姣姣闊氣地拍拍劉安綺肩膀說：“慶祝一下，一會兒午飯結束請你吃冰淇淋。”
兩人打好飯，從林侗身邊走過。他正低頭看手機，修長白皙的脖子微微前屈，後脖頸露在外面，光溜溜的，沒貼創可貼，也沒有黴斑。
宋姣姣看了眼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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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最後一個月，班上所有同學都在爭分奪秒學習。宋姣姣每晚一點多睡下，第二天六點不到就起床去學校，哪怕奶奶每天晚飯都有肉加餐，她還是瘦了足足五斤。
本就是高挑纖瘦的體型，到了高考那天差不多就剩一把骨頭。校服套在身上活像一面帆，風一吹能把她帶跑。
劉安綺羨慕極了，她這個月不僅沒瘦還胖了，她的母親每晚都會給她燉核桃雞湯喝，說可以補腦。到底能不能補腦她不知道，但是絕對很長肉。
“考完我要減肥！”她鼓著腮幫子說。
宋姣姣拍拍她的臉蛋，催促：“行了知道了，趕緊吃完進考場了。”
劉安綺加快咀嚼速度，飛快解決掉最後一隻蒸餃和半瓶牛奶。
考試的過程還算順利，沒下雨沒堵車沒忘帶證件照，大家平平安安考完。
高考結束那天，宋姣姣把打包的舊書提去賣給收廢品的，賺了一百多塊錢，跟劉安綺去學校附近的甜品店買了個小蛋糕慶祝。
劉安綺舉著奶茶拍照，一邊擔憂：“現在慶祝會不會太早了？還有書，萬一考砸了還得復讀。買新的很貴吧。”
“大好日子能說點中聽的不？”宋姣姣叉起一大塊奶油蛋糕塞進嘴裡，幸福的眼睛微微眯起。
英語課代表徐曼妮從甜品店門口進來，看見她們倆，主動過來打招呼。
“mani醬，考得怎麼樣呀？”劉安綺問。
“正常發揮，問題不大。”徐曼妮伸出中指推了推眼鏡，眸色清冷，“阿嬌，你有興趣打暑假工嗎？”
“當然有，你要給我介紹工作嗎？”宋姣姣歪頭看了看她，拍拍身邊的空位，“坐下慢慢聊。”
徐曼妮去櫃檯點了一份黑森林切塊，端過來坐下。
她介紹的是一份翻譯工作，因為工作量太大，必須多拉幾個人一起完成，目前已經拉到三個人，還差一個人。薪酬按工作量計算，完成一篇工作量計算，完成工作量計算，
宋姣姣遺憾很遺憾：“聽起來不錯，可是我沒有電腦。”
徐曼妮難得詞窮不在意道：“我有多的，可以借你。”
“工作時間呢？”
“每天上午，在步行街的咖啡館，我定了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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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好明天咖啡館見，宋姣姣徐曼妮先行離開了。宋姣姣和劉安琪劉安綺吃完蛋糕也起身走起身離開，她們她們走到公交站臺，準備回家。
宋姣姣今天沒帶手機，掃不了共享單車，只能乘公交回去。她要乘坐的車次先來了，便同劉安綺告別上車。
明明不是出行高峰期，車上卻意外塞滿了人。宋姣姣投了幣就被擠到角落裡去了，旁邊站著一個男的，看打扮像大學生，挎著包，低頭玩手機。
被擠到他碰了他一下，宋姣姣握著扶手，看向窗外，心中祈禱別堵車快點到站。
紅綠燈路口剎車時，旁邊那男的沒站穩往她身上撞了下，忙往旁邊站了點紅著臉小聲跟她道歉。
她沒往心上去，搖了搖頭示意沒事。渾然不覺這畫面在外人看來就像一對親密的大學生情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