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劉安綺身上當然不會有打火機。
就算林侗在,應該也拿不出打火機。
沒聽說他會抽菸。
圖書館裡更不會有火源,點火的計劃還沒開始似乎就要夭折了。
宋姣姣有點愁,難道只能跟女鬼硬碰硬嗎?
“要不我們還是回去找林侗吧。”劉安綺小聲說著,“大不了把他綁起來,那他就算跟女鬼勾結也沒辦法動手了。”
宋姣姣想了想覺得可行,於是招呼哮天犬變大讓劉安綺爬上去,她自己正要坐上去的時候,林侗突然從書架後面走出來,跟鬼似的一點腳步聲都沒有,嚇得她一個踉蹌差點摔了。
“林侗!我們正要去找你。”劉安綺驚喜地說,“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林侗沒搭理她,徑直走到宋姣姣面前,“我可以幫你。”
哮天犬立刻擠到宋姣姣面前,朝他呲牙,表情兇狠,“汪!”
高大的黑狗幾乎將他罩在身下。
林侗握緊拳頭,指節泛白,嘴唇微微顫抖,腳下卻沒有後退。
“相信我,我沒想過害人。”
宋姣姣推開狗頭,與他對視,“那你有辦法出去?”
“沒有,但我可以提供她的資訊。”林侗說,“我之前玩筆仙遊戲的時候招到一個鬼,就是她。”
就在兩天前,林侗被髮小拉去參加生日宴會,一群人喝多了莫名其妙開始玩筆仙。他也被拉著玩了一次,本來只是隨便參與一下,結果竟然真的招到了筆仙。之後筆仙就一直纏著他,問他有甚麼心願,可以幫他達成。
林侗沒有願望,只想把筆仙送走,為了這事兒這兩天頗為焦頭爛額。原本想今天趁機找幾本相關的書查一查,不料筆仙先下手為強了。
“我剛開始不知道是她,直到看見書裡的鬼臉。”林侗解釋道,“剛才她其實發現我們了,但她的行動受到限制,無法攻擊。所以讓我跟著你們,一個小時後給她發訊號。”
一個小時?宋姣姣看了眼手機,沒電黑屏了。舊手機電池續航不好,一天至少得充兩次電。
“……”
林侗注意到她的動作,提醒道:“還剩下三分鐘時間。”
完了,三分鐘時間能幹甚麼。
“那你剛才為甚麼不說?”宋姣姣對林侗還是抱有懷疑。
林侗倒是表現得很坦然,“你跑太快,我當時腦子有點亂,還沒想好怎麼說。”
“那一會兒我放兩個紙人在這,你給她發訊號。”宋姣姣立刻想了個辦法。已經發生的事情再糾結也沒意義,他要證明清白就拿出實際行動來。
林侗愣了一下,沉默片刻點頭:“可以。”
宋姣姣就地坐下扎紙人,三分鐘時間足夠她扎兩個以假亂真的替身了。
劉安綺從哮天犬背上爬下來,繞著跟自己一模一樣的紙人看了兩圈,震驚:“阿嬌,你太牛了!有了這個,豈不是想逃課就逃課根本發現不了。”
“……你就這點出息。”宋姣姣忍不住吐槽,讓紙人到書架旁站好,又紮了三把剪刀,分給大家一人一把,“根據我的猜測,她每次出手攻擊的消耗應該很大,我們先用紙人引她上鉤,等她放完大招就把她附身的書給剪了。”
“這招行不通。”林侗否定了這個方案,“她可以移動到另一本書上,除非你把所有書都毀了。”
縫隙裡的範圍不知道有多大,他們至今沒看到盡頭,靠剪刀毀書不現實。
其實宋姣姣也覺得這辦法不太靠譜,但這不是沒其他法子了麼。三分鐘馬上就要到了,她還能咋辦。
“死馬當作活馬醫唄,不然你有火?”
林侗默默握緊剪刀,搖頭。
與此同時,“啪嗒”一聲,一盒火柴掉在宋姣姣腳邊。
宋姣姣:“?”
林侗:“……”
宋姣姣抬頭看了眼天花板,只有白花花的牆壁,吊燈。見鬼了,這哪來的?
只有劉安綺一直盯著他倆,看的比較清楚,“是從阿嬌腳邊的地板裡扔出來的,我看到有一隻黑手!”
宋姣姣頭皮一麻,“難道又是一個陷阱?”有是鬼在,
躲在暗處的兩名黑衣人士某神秘人:“……”
其中一個瞪了同伴一眼說:“說了叫你不要直接扔你不聽!萬一夫人不用怎麼辦?””
同伴不服氣:“我還不是怕夫人不能及時發現?”
“夫人耳聰目明冰雪聰慧,跟你這老頭能一樣嗎?跟你輪得到你擔心?”
宋姣姣三人對暗處的爭吵渾然不覺,圍著火柴盒觀察了一會兒,沒看出甚麼貓膩。
劉安綺小聲說:“好漂亮的盒子。”
的確,僅從外表來看,這隻火柴盒做工堪稱精湛,無論用料還是花紋都透露出一股低調奢華有內涵的復古氣質。
宋姣姣把火柴盒撿了起來,開啟盒子,裡頭更精緻,連火柴梗上都刻了暗紋。
仔細一看好像是個時字。
劉安綺拿了一根湊近觀察,發出驚歎:“還是定製款呢!”
林侗皺著眉:“誰在暗中幫我們?”
“不知道,或許是女鬼的對頭。”
林侗還想說甚麼,他的手機鬧鈴忽然響了起來,時間到了。
被監視的感覺瞬間出現,林侗緩緩起身走到那兩個紙人身旁,靜默片刻衝著書架說:“你來了。”
空氣中一片寂靜,兩個紙人按照事先計劃好的從書架前跑過去,一邊跑一邊叫喚,生怕弄出來的動靜不夠大。
女鬼仍然沒現身,林侗往書架上掃視著,“你再不出來,她們就跑遠了。下一回可沒那麼好騙。”
片刻後,左邊書架最上排的書籍出現動靜,夾在中間的一本書往外抽了一半。
林侗立刻抬頭看過去,剛好看到那本書從書架上掉出來,然後漂浮在半空。書皮從書本上剝落,伸展延長成一張巨大的人形皮,直接將兩個奔跑的紙人捲了進去。下一秒又“哇”一聲吐了出來。
“你敢騙我!”女鬼發現被騙,憤怒刮向林侗。林侗舉起剪刀防衛,女鬼不屑一顧,冷笑:“真以為我是紙?”
剪刀一下就被捲走,林侗兩手空空,臉還被抽了一耳刮子,半邊臉都麻了。
“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不能做到,你就跟她們一起死。”女鬼咬牙切齒威脅。
同一時間,躲在書桌底下的宋姣姣劃了一根火柴,咻的一聲,火苗燃起,有股淡淡的檀香味。隨手拿來的書本攤開在一旁,點燃書頁,書本瞬間燒成一團。
宋姣姣鑽出書桌,把燒著的書向女鬼扔去,“看球!”
女鬼短暫意外了一下,隨後輕蔑一笑:“普通的火根本傷不到我。”
“受死吧!”女鬼接住火球,故技重施將火球捲進體內,然而這火卻跟她預想中的不同。
火球被女鬼的皮捲進體內之後不僅沒有熄滅,反而火勢暴漲,還把她的皮燒穿了一個孔!
女鬼驚怒交加,吐出火球,扭頭鑽進了書架。
林侗上前拿下書本看了看,“她跑了。”
“沒關係,把這裡燒光不就行了。”宋姣姣再次劃了根火柴,手指輕輕一彈,火柴梗落到了書架上,書本碰到火苗便瞬間著了,火舌向兩旁疾速蔓延開來,書架很快被火焰包裹。
“把這個書架推倒。”宋姣姣拍了拍另一排書架。
林侗立刻明白她的用意,上前幫忙。
劉安綺也跑過來幫忙,她嗓音發澀,腿還打著哆嗦,“剛那到底是甚麼,書皮也能變成鬼啊?”
“應該是人皮,包在書上而已。”宋姣姣提出自己的猜測,她從沒聽說鬼可以附身到死物上,但如果這個鬼生前被做成了書皮,那就有可能了。
劉安綺一陣惡寒,頓時不敢追問了。
書架很重,三人費了好大勁才成功推倒。這一排書架倒在燒著的那一排書架上,然後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排排書架一次倒下燒成一片火海。
這還沒完,另一邊的書架依樣畫葫蘆也給燒著然後推倒,熊熊烈火迅速霸佔了整個空間,濃煙滾滾,燻得人涕淚橫流,眼睛都張不開了。
三人退到窗邊,窗外依舊被黑霧籠罩,狂風肆虐。
林侗抓了把椅子放到黑霧裡,風颳過四條腿沒了。ъIqūιU
“還是出不去。”他雙目通紅,是被煙燻的,盯著人看莫名有幾分恐怖。
宋姣姣捂著嘴,一邊咳一邊說:“等她,咳咳,被燒死,咳咳咳……”
其實她也不確定這個方法管不管用,但除此以外沒有其他辦法。
火燒了很久,燒到整個縫隙幾乎崩塌,林侗和劉安綺都陷入了昏迷,宋姣姣也快堅持不住了,但每當她想暈過去的時候後脖子就湧上一股涼意,來來回回好幾次,艱難的撐下來。
窗外的風似乎小了些,宋姣姣把剩下的半截椅子伸出窗外,這次沒被切斷。她鬆了口氣,放出哮天犬幫忙,把林侗和劉安綺從視窗丟出去。最後她把哮天犬塞回口袋,爬上窗沿,回頭望了眼火海,閉眼跳進了黑霧。
而在火海深處,一張人皮緊緊貼在牆角上,它的邊角被燒焦了一片。火勢正在消減,只要再堅持一會兒,等火滅了它就安全了。然而一道不明黑影忽然從火中爬出來,越往外黑影變得越高,走到火海邊緣時黑影已經拉到兩米長,它走近角落,輕輕鬆鬆撕下人皮塞進口中。
咀嚼吞嚥聲響起,片刻後重回寂靜。
黑影緩緩退回火海深處,消失不見。
陰影中,兩名黑衣人齊齊鬆了口氣。
“時君甚麼時候才會恢復?”
“這我哪知道?時君向來起床氣重。睡了那麼久突然被叫醒,估摸著至少要緩個把月。”
“多虧有了夫人,時君脾氣似乎溫和許多。”
“是啊。夫人雖然年輕了點,行事作風倒是沉穩大氣,多磨練幾次,絕對能當大任。”
“沒錯,我們趕緊回去收拾收拾,準備迎接夫人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