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茶文化博物館開幕剪彩儀式, 高朋滿座。
葉承寅穿梭其間,意氣風發。
有商界朋友直誇這建築風雅有格調,問是請的哪一位大師做的設計。
知曉內情的人笑說, 是應仲澤家應總的那位公子,如今是葉總準女婿了。
這位朋友便笑說:“哦?那甚麼時候請我們喝你家千金的喜酒啊?”
葉承寅笑不見眼,“快了快了。”
站在二樓欄杆處往下看的葉青棠吐槽道:“我看我爸已經是在預習婚宴招待賓客了。”
應如寄笑說:“我是否也該下去預習預習?”
葉青棠對於婚禮一事毫不著急, 她有私心,她想既然伍清舒和陸濯進展順利, 極有可能修成正果, 那是不是可以等一等,到時候一起辦婚禮。
伍清舒不以為然:“清醒一點大小姐, 我們戀愛順利不代表到時候真開始談婚論嫁也會順利。”
“……那你還收陸濯的戒指。”
“你也收了戒指,不也證都還沒領?”
“……”
“而且, 你是不著急, 應如寄呢?”
晚上洗過澡, 葉青棠在浴室裡吹頭髮, 應如寄進來洗手,她關掉吹風機, 忽說:“你會著急嗎?”
“著急甚麼?”應如寄從鏡中看她。
“結婚的事。”
“不著急。”
“……你竟然不著急。”
應如寄側頭垂眼打量她, 笑問:“……你是希望我怎麼回答?”
“我想聽你說,你著急得不得了,你怕我跑掉,如果我和其他人跑了, 你一定會把我搶回來,然後……”
一隻手摟住她的腰, 他低頭湊到她耳畔,聲音低沉, 然後,把你綁起來,天天干-得你下不了床?
他笑,“你想聽這個?”
葉青棠雙手捂臉,“……可以再說一遍嗎?”
“……”
05
葉青棠和應如寄正式戀愛以後,常往LAB工作室去,最初孫苗還納悶,葉小姐怎麼天天和應老師有事情聊。
後來某天,葉青棠一進門,有個一貫比較跳脫的同事大膽衝著葉青棠喊了聲“老闆娘”。
孫苗直接傻眼,當場把姚暉的椅子拖過來,“葉小姐在跟應老師談戀愛?”
“……”姚暉看著她,“我以為你是最先知道的,你不是跟她關係還行?”
“不是……你們都知道了?他們有在哪裡公開嗎?”
“沒公開。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吧……”姚暉又笑說,“我算是明白當時追你的時候怎麼那麼費力,你也太遲鈍。”
而孫苗將前後的事情一串聯,早已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嗚嗚嗚美女利用我。”
她也是很直爽的性格,直接去找葉青棠攤牌。
而葉青棠也是一副傻眼表情,“……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
“……你們為甚麼都預設我會知道,我好傷心啊。”
“對不起。”葉青棠立即真誠道歉,“我最開始找你要你拍的照片,是有想要以此接近應如寄的意思,但是後來跟你來往就和他沒甚麼關係了。我其實很怕麻煩的一個人,那時候也只幫你、沈菲和我閨蜜代購了。”
孫苗是想要繼續生氣的,可是美女都跟她道歉了,“……那你喜歡我拍的海棠花的照片嗎?”
葉青棠拿出自己的手機,解鎖給她看——她的桌布,竟然就是其中一張。
孫苗又要“嗚嗚嗚”,她理解了一貫似乎表現得對談戀愛興趣乏乏的應老師為甚麼會栽在葉青棠身上——她也太會了吧,她一個直女都要心動。姚暉那個狗東西都沒用過她的照片或者她拍的照片做桌布呢。
06
軟裝做完的那郊區小院敞著通風三個月,春天的時候,終於可以入住。
葉青棠和應如寄辦暖房派對,請朋友們過去玩。
Jenny進門便開始“數落”楚譽:“為甚麼你不可以更浪漫一點?我好喜歡這個院子!你也要為我設計一個。”
楚譽:“……我是萬萬沒想到,我也有被應如寄捲到的一天。”
關於院子裡究竟栽一棵甚麼樹,應如寄最初覺得高大些的落葉喬木最好,在院落一角,夏日裡還可遮陽。
但和葉青棠在一起之後,幾乎不再有第二個選項。
海棠花樹是他自己去親自挑的,請了專業的人移植過來,又用心照料了一個月,現在正是開花的時候。
幾個女孩子都為這花樹傾倒,輪流互相拍照。
姚暉和楚譽被應如寄叫過去幫忙,清洗食材,切塊,串竹籤——中午吃燒烤。
特意定做的鐵網烤架,架在石盆上剛好。火燒起來,青煙嫋嫋,鐵網上刷上油,食物放上去滋滋作響。
燒烤、啤酒和一院春光,真有詩酒作浮生的愜意。
葉青棠吃飽了,就坐在屋前的木樓梯上,靠著伍清舒不住打呵欠,“好想做個現在就退休的廢物。”
“是啊……你這裡要是有一臺PS5的話,我也想退休了。”
“……”
下午大家在附近踏青,楚譽瞧上一塊地方,還真動念也弄個“養老房”,跟應如寄做週末鄰居。
Jenny說:“東施效顰。”
楚譽無言以對。
到了晚上,楚譽總算扳回一城——他廚藝很是不錯,指揮應如寄打下手,做出一桌子的菜,色香味俱全。
就在戶外吃,藉著燈火與海棠花,舉杯暢談。
“應如寄。”
應如寄本在聽楚譽說話,忽聽葉青棠輕聲喚他,聞聲轉頭,“怎麼了?”
葉青棠指一指他面前的魚湯,笑說:“我能喝你那碗嗎?”
他怔了一下,抬眼一看,卻見葉青棠自己的那一碗湯裡,不知甚麼時候浮了一片海棠花瓣。
他笑了,將自己的這碗遞給她。
葉青棠捏著勺子,正要喝湯,他忽地湊了過來,飛快地在她嘴唇上落下一個吻,眾人“噫”聲四起,他卻毫不在意地坐正身體,平靜問道:“聊到哪兒了?”
私底下,每每能叫應如寄都臉紅耳赤的葉青棠,此時此刻,卻因為這個吻,直接將臉藏到了應如寄肩後。
07
葉青棠和應如寄的婚禮和婚宴是分開辦的。
應家和葉家賓客眾多,湊一起恐夠開一次商業大會,葉青棠不喜歡自己的婚禮自己不是主角,就和葉承寅商定,她要辦一場小小的儀式,只請最親近朋友。
至於婚宴,兩位老闆想請多少桌就請多少桌,屆時就不走儀式流程,她與應如寄露個面,敬個酒就成。
葉承寅一貫寵女兒,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至於他從她三歲起就開始拍攝的影片,葉青棠說,婚禮不想太煽情,所以拒不採納。
葉承寅也只能遺憾表示放棄。
而在婚禮當天,司儀讓新娘出場前,燈光一暗,音樂忽然一變,投影幕布隨之亮起。
二十幾年前的粗糙畫質,小女孩穿公主裙閉眼許願:“我想……我想爸爸媽媽永遠在一起,我想住好大好大的房子,我還想天天過生日!”
一道溫柔女聲,不糾正她願望說出來就不靈,只是笑說:“棠棠有這麼多心願?”
“嗯!可以實現嗎?”
“當然,棠棠是公主啊,公主的願望就是天上的星星,當然可以實現。”
此後便是一段混剪,吹蠟燭、唱生日快樂歌,以及每一年不同又相同的“生日快樂”。
最後的畫面定格於今年五月的生日,她閉眼許願,燭光照在她臉上,搖曳似在回應她的心聲。
隨即,畫面一黑。
就在這黑屏中,響起葉青棠的聲音:“我想爸爸媽媽身體健康,我想……永遠做他們的公主。”
話音落下,一束追光亮起,葉青棠一手抱著捧花,一手提著裙襬,出現於花瓣步道的盡頭。
坐在第一排觀禮的葉承寅,哭得狼狽極了,莊玉瑾好笑地拍他肩膀,“好了好了。”
“……她都不要我們陪她走紅毯。”他極其委屈。
“多好啊,我也不喜歡那個交接儀式。這是她自己選的路,就讓她自己走過去。”
“……還是便宜應如寄這小子了。”
“嫁給皇親國戚你都會覺得便宜。”
葉青棠一步一步朝應如寄走過去。
而音響裡,那提前錄好的聲音繼續:“嗯……你們一定想問,為甚麼我的願望裡,沒有今天的另一個主角應如寄。因為他不是願望,他是我每天都在為之努力的現實。”
葉小姐double kill。
成功搞哭另一個男人。
08
能排進葉青棠“不爽”前三名事件之一的是,快要進入正題時,發現計生工具沒了。
她後悔自己為甚麼不趁著雙十一多囤一點。
應如寄退後,拍拍她的臉,笑說,“我下去買。”
“其實……”
應如寄沒讓她把“其實”說完,很是堅持地起身,他撈起衣服披上,正在扣扣子,葉青棠往他背上一趴,“你為甚麼從來不提?”
“提甚麼?”
“生小孩的事。”
“因為即便我們能替你分擔,但歸根結底是你承擔所有的風險和辛苦。”
葉青棠笑說:“我一直不提的話,你就可以不要小孩嗎?”
“可以。”
“那假如我現在就要呢?”
“那不行。”
“……”
應如寄說:“請拿出你最初專業嚴謹的態度,我認為我們有必要先去做一套專業體檢。染色體、癌症篩查、激素……”
葉青棠伏在他肩頭笑,“你好煩。”
應如寄轉頭看她:“我幫你預約?有家屬套餐。”
葉青棠總有些反叛精神,她想試試,這人究竟會不會破例。
她起身,將他往後一推,一切進展順利,就在將得逞時,應如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抬手夠到了一旁的領帶,將她兩手一捆,打個死結。
應如寄一粒一粒又扣好了釦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不準自己解開,等我回來。”
葉青棠看著他笑,“好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