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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2022-04-05 作者:山有青木

 “段小魚!你再給我說一遍,你、要、做、什、麼!”謝千羽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問,周身氣場頓時全開。

 段惜訕訕:“師父,你冷靜一點嘛……”

 話沒說完,謝千羽拂塵一甩,直接勒住了她的脖子,大有她敢多說一個字就直接勒死她的意思。

 段惜一臉驚恐地閉嘴,求助地看向唯一在場的第三人。

 第三人眉間的鬱色猶如雪山,這麼多年就沒有化開過,對上她的視線後,沉默片刻開口:“你肯嫁?”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當務之急不是救她嗎!

 “源清宗門規,師徒事師徒畢,旁人不得插手,”謝道卿神色冷清,“除非我不是旁人。”

 段惜:“……”意思就是她不親口說嫁,就眼睜睜看著她被勒死是吧……不對,要是她不說嫁,謝千羽就沒理由殺她了啊。

 “說話!”謝千羽眼神一冷,勒在她脖子上的拂塵當即收緊。

 段惜被勒得咳嗽兩聲,無言地看了這對怨種兄妹許久,最後心一橫:“我要嫁!”

 話音落下的瞬間,謝千羽氣得將人抽了出去,段惜忍住折身躲避的衝動,任由自己飛出三米朝石桌撞去。

 砰!

 桌子四分五裂的瞬間,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出現,她撞進一個堅實的懷抱,站穩之後一抬頭,便對上了謝千羽生氣又失望的眼神。

 桌子是她抽裂的,應該是怕自己摔傷了。嘴硬心軟啊,段惜心裡嘆了聲氣,謝千羽便冷著臉朝殿內去了。

 “師父……”段惜可憐兮兮地喚了她一聲,她卻連頭也沒回。

 謝道卿及時鬆手,瞬間移步到她兩米遠的地方:“既然你同意,那就擇日結契。”

 說完,轉身往外走去,兄妹倆一個南一個北,一個比一個利落,很快便都沒了蹤跡,只剩下段惜一個人乾巴巴地站在原地。

 許久,她嘖了一聲:“謝道卿也太不做人了。”跟個做任務的NPC一樣,任務完成扭頭就走,完全不管他造就的爛攤子。

 ……真是不可靠!

 段惜一邊心裡吐槽,一邊扭頭往殿內跑。

 大殿之內,謝千羽鐵青著臉坐在主位,旁邊是剛聽到動靜匆匆趕來的姚玲,見到段惜跑進來,當即跟她使了使眼色:“怎麼惹你師父生氣了?”

 段惜乖乖停下腳步,回答:“我說要嫁給師伯,師父生氣了。”

 姚玲一愣:“啥?”

 “我要嫁給師伯。”段惜回答。

 姚玲徹底驚了:“你為甚麼要嫁給宗主?!”

 段惜瞄了謝千羽一眼,默默道:“流言蜚語越來越多了,只有我嫁給宗主,才能徹底制止謠言,師父才不會總為這件事生氣。”

 謝千羽頓了一下,臉色好了些,但還是憤怒。

 姚玲聽得雲裡霧裡,勉強明白了甚麼意思,於是更不懂了:“宗主願意娶你?他不是……”後面的話,顧及謝千羽還在,她生生忍下了。

 “宗主說這是他該負的責任。”段惜回答。

 “這這這……你容我捋捋,這才多大會兒功夫,怎麼就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姚玲說完,便躲到角落自己捋事情始末去了。

 段惜乖乖走到謝千羽面前,想像以前一樣拉她的袖子,結果剛一伸出手,謝千羽便躲開了。

 “師父。”段惜眼圈一紅。

 謝千羽冷笑一聲:“別叫我師父,你都是我嫂子了,我怎麼配做你師父。”

 “都說了各論各的……”段惜小聲嘟囔。

 謝千羽噎了一下,無名之火再次升起,剛要衝她發飆,便看到了她脖子上紫紅的痕跡。

 段惜注意到她眼底的怔愣,當即默默往脖子輸送一陣靈力,使傷痕看起來更加觸目驚心。

 “師父……”她繼續哽咽。

 謝千羽深吸一口氣,許久才咬著牙質問:“是誰同我說修仙界不比凡世,不必太在意名節,如今你又要做甚麼,為了制止謠言便隨便跟男人結為道侶?”

 ……那可不是隨便一個男人,那是你親哥,源清宗的宗主,整個修仙界最接近飛昇的大能,而且他的聘禮中有窺天鏡誒!段惜心裡吐槽一番,面上愈發恭敬:“我之前確實是這麼想的,可是他們一直罵我,越說越難聽,我不想被罵了。”

 說完,她裝模作樣地哭了一聲,“再這樣下去,我都不想活了!”

 謝千羽一聽她有死志,頓時眉頭緊皺:“那我叫人吩咐下去,日後任何人不得提起就是,何須做出這麼大的犧牲?”

 “眾口悠悠,堵不完的,”段惜吸了一下鼻子,“而且師伯受整個修仙界矚目,只怕這會兒流言已經傳得到處都是了。”

 謝千羽臉色愈發難看,顯然是被她說中了。

 段惜拉了拉她的袖子,見她沒有躲開,心裡默默鬆一口氣:“師父,我若只是你的徒弟,那難聽的話會越來越多,說不定還要連累你,但我若是源清宗的宗主夫人,便無人敢說甚麼了,這便是嫁與不嫁的區別。”

 消化完所有訊息的姚玲回到二人身邊,聽到段惜的話頓時心疼不已:“你自從此事之後,似乎長進許多。”

 段惜聞言咯噔一下,正思考要不要原地蹲下啃個桌子腿兒裝傻時,便聽到謝千羽啞聲問:“可你又如何知道,嫁給他便能解脫了?”

 段惜頓了頓低頭,便對上她滿是複雜的雙眼。

 “他並非良配。”謝千羽一字一句道。

 段惜與她對視許久,生出幾分愧疚,但想到窺天鏡,還是堅定點頭:“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後悔。”

 殿內瞬間靜了下來。

 許久,謝千羽淡漠開口:“你既然做了決定,我便不勸你了,從今以後……”

 “師父。”段惜打斷她要斷絕關係的話。

 謝千羽對上她的眼睛,餘下的話突然說不出口了,沉默許久後甩袖離開。

 段惜默默鬆了口氣,一扭頭便與若有所思的姚玲對視了。

 “……怎麼了姚姑姑?”段惜一臉懵懂。

 “沒事……”姚玲又看她一眼,蹙眉,“我只是不懂,宗主為何肯娶你。”

 “師伯是個好人,大約是不忍我受流言之苦。”段惜一臉真誠。

 “宗主是個好人?”姚玲比她還真誠地反問。

 段惜:“……”

 兩人面面相覷,最後段惜以演技險勝:“……為了幫我犧牲名節,自然是大好人。”

 姚玲不懂犧牲名節是甚麼意思,想了半天才明白,意思是謝道卿平日在眾人眼中,是一個深情如許的男人,如今卻突然要娶妹妹的徒弟,聽起來多少有點晚節不保的意思。

 弄明白段惜的想法後,姚玲嘆了聲氣:“你真是想太多。”

 段惜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姚玲看著她乾淨清澈的眼睛,突然苦笑一聲:“不過我也大約能明白,宗主為何要娶你。”

 “為甚麼?”段惜立刻問。

 “也是,謝長老都覺得像了,宗主想來也一樣,”姚玲嘆了聲氣,“能有幾分像她,不知是你的機緣,還是你的劫難。”

 說罷,便搖著頭離開了。

 段惜愣了半天,才明白她以為謝道卿把自己當替身了。

 “真是誤會大了。”段惜哭笑不得,不過反過來一想,覺得被當替身反而好了。

 獨自一人回到寢房,打坐修煉一個小周天,結束時神清氣爽,去偏殿飽餐一頓後,正準備去散步時,被一起吃晚飯的姚玲叫住了。

 “幹嘛去?”姚玲問。

 段惜眨了眨眼:“散步啊。”

 “……你還真是要去散步啊,”姚玲哭笑不得,“你師父都快被你氣死了,你怎麼跟個沒事人一樣?都不知道去安慰幾句?”

 段惜也無奈:“我怕火上澆油。”

 “你這丫頭,近來越來越會說話,我當你是開竅了,可怎麼還是這麼愚笨,”姚玲抱臂,“你師父本就生氣,你若再整天該吃吃該喝喝,確定不會將她氣死?”

 段惜沉默三秒,覺得她說得也有道理,到底還是放棄了散步,出門找謝千羽去了。

 在千佛閣裡找她實在容易,寢殿裡沒有,那必然是在哪個房頂上喝酒。果然,段惜最後在一座房頂上找到了她。

 “師父!”她站在地面上昂著頭打聲招呼,然後搬來梯子吭哧吭哧往上爬。

 拿著酒壺的謝千羽冷眼看她,等她爬上來後一個蜻蜓點水便跳了下去。

 段惜無言三秒:“師父等我一下。”

 說完,就又順著梯子往下爬,謝千羽看著她笨拙的樣子冷笑一聲,正要轉身離開時,便看到她身形晃了晃險些摔下來,於是離開的腳步瞬間停住了。

 段惜慢吞吞下了房頂,扭頭對她笑笑:“師父。”

 謝千羽冷嗤一聲,輕盈地上了房頂。

 段惜:“……”

 沉默許久,還是認命地往上爬,爬到上面後再眼睜睜看著謝千羽下去。反覆幾次後,段惜趴在房頂上擺爛:“讓我死了吧,我不動了!”

 說完,半邊臉枕著堅硬的瓦片,真就一動不動了。

 一刻鐘之後,旁邊的瓦片發出輕微響動,段惜笑著昂起頭:“師父。”

 謝千羽冷淡地掃了她一眼,段惜也不惱,爬起來在她身邊坐下,狗腿地揪著她的袖子不放。謝千羽直接無視她,面無表情地獨自喝酒,段惜老老實實待著,一句廢話都沒有。

 夜色漸漸深了,晚間的涼意湧了上來,段惜看一眼喝得差不多了的謝千羽,鄭重其事地從懷裡掏出一張手帕。

 “你若敢將那玩意兒蓋我身上,我便將你踹下去。”謝千羽涼涼開口。

 剛把手帕抖落開的段惜,果斷又將手帕折起來塞回懷裡。

 雖然假裝甚麼都沒發生過,但氛圍卻明顯好了許多。段惜看一眼謝千羽,問:“還生氣呢?”

 “你自己要往火坑裡跳,我有甚麼可氣的?”謝千羽斜睨她。

 段惜樂了:“我是你徒弟嘛。”

 謝千羽嗤了一聲:“難為你還能想得起來。”

 段惜討好一笑,沒有再多說甚麼。

 謝千羽看到她眉眼帶笑的樣子,控制不住地想起另外一個人,於是心間愈發煩悶,拿著酒壺喝得愈發厲害。

 段惜也不制止,只安靜坐在她身邊。

 師徒倆在房頂上待了一夜,謝千羽早已習慣了這種沒日沒夜的生活,段惜卻不行,即便有修為在身,也一樣要吃飯要睡覺,所以到後半夜的時候便倚著謝千羽睡了過去,等到再次醒來時,人已經在屋裡了。

 元嬰的體質不至於睡一宿房頂就腰痠背痛,段惜起床後十分精神,第一件事便是去偏殿吃飯。

 去的路上,又一次經過園子,正在灑掃的弟子們看到她愣了一下,接著一窩蜂地湧了過來:“恭喜小魚!”

 “恭喜恭喜呀,日後發達了可千萬別忘了姐妹們。”

 “你去上清苑後,需要貼身伺候的弟子嗎?你看我怎麼樣?”

 段惜不動聲色地接受道賀,然後一拐彎就直接去了正殿。

 謝千羽果然在殿內,看到她後不緊不慢地開口:“來了?”

 “師父,他們為甚麼要恭喜我?”段惜一臉無辜。

 謝千羽眸色冷淡:“因為宗主今日一早,便公佈了你們的婚訊。”

 ……動作真快。段惜清了清嗓子,試探:“師父,你還有意見呢?”

 “哪敢對宗主和宗主夫人的事有意見。”謝千羽冷著臉陰陽怪氣,猶如恨鐵不成鋼的丈母孃。

 段惜見她還有功夫開嘲諷,就知道沒氣得太厲害,笑了笑後從懷裡掏出幾塊零食給她。

 謝千羽看著她手中的零食,沒好氣地看她一眼:“有你後悔的時候!”

 “我也是身不由己呀!”段惜這一句,帶了十足的真心。

 可惜謝千羽只當她小孩學大人說話,完全沒當回事。

 師徒倆說話間,姚玲已經叫人抬著幾個大箱子進來了,段惜立刻湊過去:“這是甚麼?”

 “嫁妝。”姚玲笑道。

 段惜眨了眨眼睛,有些感動地看向謝千羽:“師父……”

 “看我做甚麼,我既然答應了,便不會食言,總不能叫人看我千佛閣的笑話。”謝千羽冷聲說完,直接甩袖離開。

 段惜默默目送。

 “別難過,你師父已經接受了,否則也不會叫我備下這些。”姚玲安慰。

 段惜確定謝千羽走遠了,立刻一臉期待地搓手:“讓我看看都是甚麼好東西。”

 姚玲:“……”有時候,過於心大也是挺氣人的。

 嫁妝都準備好了,聘禮自然也得有,只是三日後才送過來。段惜一邊期待窺天鏡,一邊又隱隱覺得沒那麼簡單,輾轉反側了三天,可算將謝道卿盼來了。

 他是一個人來的,只是後面還跟著一堆湊熱鬧的長老,其中不乏許多熟人。

 段惜委婉地看了眼他身後,儘可能不把疑惑表現出來。

 倒是謝千羽直接問了:“聘禮呢?”

 謝道卿從懷中掏出一個荷包。

 乾坤袋?段惜在他看過來後,矜持地接了過去,結果一入手就察覺到了不對——

 這不是乾坤袋!

 段惜看著做工精美的荷包,手指下意識捏緊時,察覺裡面有東西,於是立刻掏了出來。

 是一把平平無奇的鑰匙。

 “結契之後,鑰匙會被啟用,你能用它開啟藏寶閣,拿走任何你需要的東西。”當著眾人的面,謝道卿不急不緩地開口。

 段惜:“……”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在座的不少人都以為他與段惜結為道侶,只是為了給自己的親妹妹謝千羽一個交代……可若只是給個交代,又怎能將整個藏寶閣都許出去!

 一片錯愕中,眾人看向段惜的視線也有所不同了。

 謝千羽看到鑰匙,表情總算好了些,可心裡又莫名不是滋味,繁複的情緒下,她索性轉身離開。

 “謝長老!”姚玲忙追上去。

 謝千羽離開了,在場的人面面相覷,也都識趣離開,走的時候還在討論這個段小魚究竟是甚麼人物,能叫宗主下此血本,叫她師父這般不捨。

 而被所有人羨慕的段惜,只是恨恨看著手中的鑰匙——

 給一把不結婚就沒辦法啟用的鑰匙,跟彩禮給張沒有密碼的銀行卡有甚麼區別!防誰呢?!

 正無語時,下頭男謝道卿還能淡定開口:“若你無意見,那便仙魔大會之後結契。”

 段惜無言抬頭,正要說甚麼,謝道卿突然眸色一凜,接著一道強大的魔氣突然直逼段惜面門。

 魔氣強大凌厲又來得極快,以段惜元嬰的修為根本無法逃脫,段惜索性就不逃了,賭謝道卿不會見死不救。

 果然,魔氣即將刺進她眼球的瞬間,謝道卿一掌化開了,兩股力量相碰撞,直炸起一道驚雷,廳內所有東西都碎為齏粉。

 段惜在謝道卿的保護下安好無損,但還是被震得心口一疼,險些站不穩。

 ……話說這魔氣,好像有點熟悉啊。段惜剛冒出這個想法,一道風流懶倦的聲音響起:“謝宗主今日大喜,怎麼也不請本尊見禮?”

 “北辰星。”謝道卿冷漠抬眸,眼底盡是陰鬱。

 喲,還真是老熟人!段惜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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