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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你要努力長得快一點(一……

2022-05-20 作者:池翎

 徐遠又被領著出了行宮。

 他來時沒乘馬車, 只騎了匹馬。小太監將他的馬牽來,徐遠道了聲謝,正要上馬,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真不留下來吃個便飯?”自然又是江慎。

 徐遠一笑,回過頭:“微臣可不敢打擾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獨處。”

 江慎沉吟片刻:“也是, 你還是走吧。”

 徐遠:“……”

 徐遠道:“到底有甚麼事, 快說。”

 江慎笑起來。

 他揮退身旁的小太監, 走到徐遠面前, 正色問:“這個案子,你當真沒有頭緒?”

 徐遠神情斂下。

 “頭緒有, 證據沒有。”

 江慎:“說來聽聽。”

 “動用官府向民間散佈疫病,又讓知府做出畏罪自殺的模樣,此人地位必然非富即貴。”徐遠道,“但這幾個月來, 京中這幾位大人物, 在相關事上不曾有過任何動作。”

 京城百姓聚集,如果真是京城的人要在這裡散佈疫病,事先不可能一點風頭都沒有。至少該要知會親眷一聲, 找個理由避避風頭, 又或者, 至少該暗中囤積點藥材和物品。

 但徐遠往前查了三個月, 甚麼都沒有查到。

 甚至就連與那知府來往走動都不曾有。

 “這些,你在回稟的書信上寫過了。”江慎道,“說點沒寫的。”

 徐遠抬眼看向江慎。

 他與江慎相識這麼多年,可以說是一步步看著他走向今天。江慎從小天賦極高, 而這些年來更是成長飛速, 不知不覺中, 此人已經越來越有一國之君的氣度。

 至少,聖上那看透人心的本事,他學了個十成十。

 徐遠方才說,徐家從來沒有打算干涉皇權,這是實話。

 事實上,他從不覺得聖上會將皇位傳給別人。

 面前這位太子殿下,可是當今聖上傾舉國之力,用了無數心血培養打磨,才養出來的儲君。

 縱觀天下,找不出第二個比他更合適的人。

 到現在還看不清局勢的,不是被自身貪慾矇蔽,妄圖走造反那條路子,就是真的蠢人。

 徐遠收回目光,悠悠道:“沒寫的就是,那幕後真兇不在京城,但範圍也不大。不在京城,又想攪亂京城局勢,干涉皇室內政的,近來蠢蠢欲動的東瀛、西域、突厥,多年駐守邊關、掌控兵權的護國大將軍,還有就是……”

 在封地多年,一直安分守己,近來卻忽然提出要回京的。

 肅親王。

 江慎沒有回答。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許久後,才嘆息一般道:“我就是覺得……如果真是他,會不會有點太明顯了。”

 如果當真是他做的,剛做了這麼大的事,就立刻回京,這與不打自招有甚麼區別?

 不僅是不打自招,還是自投羅網。

 他皇叔有這麼蠢嗎?

 “說不準,是走投無路呢?”徐遠道,“聖上不是都要把皇位傳給你了,如果真有人覬覦皇位,當然要在聖上還在位時動手腳。否則,詔書一下,那不就成造反了嗎?”

 江慎:“你是說,他是回來逼宮的?”

 徐遠連忙擺手:“我可沒這麼說,這話怎麼敢說,我不要命了嗎?”

 江慎輕笑:“慫。”

 他又不說話了,徐遠悄然打量他,問:“你不會是心軟了吧?說實話,當初肅親王突患癔症,去封地休養,本身就很奇怪。只不過,他這些年始終安分守己,沒鬧出過甚麼亂子,聖上便也沒動他。”

 “我知道你小時候他對你很好,但在皇權利益面前,親兄弟都能反目,何況叔侄?你可別意氣用事,回頭——”

 “說甚麼呢。”江慎打斷他,“我要是意氣用事,老三就不會被軟禁快半年了。當初去搜他府邸還是我讓你帶人去的呢,我是甚麼態度你不知道?”

 “知道,這不是提醒你一下嘛。”說到這裡,徐遠又嘆了口氣,“不過這些都只是我的猜測,查不到證據,沒用啊,還是隻能被太子殿下指著鼻子罵。”

 江慎糾正:“我只是在你的書信上批閱了兩個字,沒有當面罵你,你看我今天罵你了嗎?”

 提起這事徐遠就生氣。

 他那幾日為了查案焦頭爛額,帶著手下的人一連熬了小半個月,偏偏江慎還一直催他回稟。勉強寫了封信呈上去,拿回來時,上頭甚麼意見都沒給,只用硃筆提了兩個巨大的字。

 廢物。

 氣得他從那天開始索性住在刑部,整整一個月沒回過家。

 今日要不是家中的實在緊要,他爹就差舉家來行宮門口跪著給太子殿下表忠心,他也不會踏出刑部大門。

 “別愁眉苦臉了。”江慎拍了拍徐遠的肩膀,安撫道,“整個京城誰不知道徐大人斷案如神,沒有徐大人破不了的案子。慢慢來,還有時間。”

 “我是真想不明白。”徐遠這些天憋悶得厲害,一聽江慎這麼說,拉著他開始抱怨,“那知府周圍所有人我都查遍了,我就差把他家門口的狗都拉去審一番,可就是沒找到他與甚麼可疑的人來往過,你說,他的藥到底從哪兒來的?”

 “而且,知府怎麼看都是自殺,可他自殺前一日根本沒見過其他人,他怎麼就知道你查到榕下村了?”

 他嘆氣:“甚麼線索都沒有,我險些都要懷疑,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怪力亂神。這些事是不是都是妖怪幫他做的。”

 江慎眸光微動。

 但他沒多說甚麼,隨口安撫了幾句,便要將人送走。

 臨走之前,他又交代了一件事:“回京之後,你替我查一查前朝滅國時,前後那幾十年的卷宗。”

 “你查這做甚麼?”徐遠心下一驚,“你都懷疑到前朝頭上了?可前朝都滅國三百多年了,難道還有後人在這世上?”

 江慎給了他一個“你覺得可能嗎”的眼神。

 徐遠反應過來,按了按眉心:“別管我,我查案查得快走火入魔了。”

 一襲朝服的青年渾渾噩噩騎著馬走了,見人走遠,江慎才收回目光,轉頭往行宮內走去。

 .

 江慎回到臥房。

 剛走進屋,一眼就看見他方才已經讓人收走的果盤又回到了桌上。冰碗不出所料已經空了,碗底只剩下一點碎冰和果皮。

 江慎無聲地笑了下,繞過屏風走進內室。

 黎阮臥在床上,討好地衝他笑:“你回來啦。”

 床邊,還蹲了只小白貓。

 江慎在床邊坐下,在少年臉上捏了一把:“揹著我做壞事了?”

 “沒有呀。”黎阮順勢拱進他懷裡,軟著聲音道,“我一直乖乖等你呢。”

 江慎學著他的語氣:“是真的嗎?”

 黎阮:“是啊是啊……”

 江慎:“所以,桌上的果子也不是你吃的,是小白吃的,對不對?”

 小白貓從天而降一口大鍋,猝然抬起頭。

 剛想說話,卻覺喉間忽然被一股力道壓住,張了張口,只發出了幾聲低低的貓叫。

 然後便聽少年道:“應……應該是吧,你看,小白都承認了。”

 小白貓:“……”

 她好冤。

 明明是公子方才逼她把果子拿回來,結果自己吃得太急,腹中難受,可憐兮兮地捂著肚子回榻上歇著。

 因為太難受了,甚至還忘了毀滅罪證。

 和她到底有甚麼關係?

 小白貓說不出話,前爪搭在床榻邊想要抗議,抬眼卻對上了少年的視線。明明平時看上去那麼溫軟無害的少年,甚至這會兒還窩在男人懷裡撒嬌,看向小白貓時眼神也並無任何兇狠的模樣。

 可小白貓還是瞬間慫了。

 她用爪子拍了拍被自己抓皺的褥子,身體縮回去,竭力把自己縮成一顆貓球。

 慫巴巴地“喵嗚”一聲。

 “嗯,果然是承認了。”江慎做出一副恍然的模樣,道,“自己去尋個地方面壁思過,以後再敢偷吃,斷了你的小魚乾。”

 小白貓難以置信地抬頭。

 這是人嗎?

 但江慎已經沒有再理會她的意思,小白貓只能夾著尾巴,委委屈屈地走了。

 還順帶拉上了門。

 江慎把少年放回床榻上,手掌落在他腹部:“是不是又不舒服了?這裡嗎?”

 黎阮眨了眨眼:“我沒有——”

 江慎:“還裝?”

 黎阮與他對視片刻,不裝了:“……是這裡。”

 江慎剛從行宮外走回來,沾了盛夏的暑氣,掌心滾燙。他覆上黎阮的腹部,輕而緩地幫他揉著:“那果子太涼了,以後不能吃太多。”

 雖然黎阮的法力近來已經恢復,但隨著這孩子慢慢長大,他還是受了些影響。他身體不再像過去那樣強壯,容易疲勞,也容易不適。

 江慎猜測,多半是為了更好孕育那有著一半凡人血脈的胎兒,身體漸漸變得接近凡人了。

 生兒育女,的確是一件很傷身的事,就連妖族也不可避免。

 江慎輕輕嘆了口氣。

 這實在是件很矛盾的事。

 如果他有得選,他自然不希望小狐狸受這些苦。他的小狐狸,應當自由自在,想做甚麼就做甚麼,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多吃兩顆果子都要擔心後果。

 可如果沒有這個孩子,他們走不到今天。

 這件事幾乎無解。

 “都怨你。”江慎低下頭,衝著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埋怨道,“狐族的胎兒不都只懷兩個月嗎,你還真想在這裡面呆滿十個月?”

 那皮肉下方安安靜靜,一動也不敢動。

 “好啦,你怪它做甚麼呀。”黎阮抬手安撫地摸了摸小腹,幫著說好話,“小孩子長得慢嘛,沒辦法的。”

 江慎不悅:“它還害我們晚上不能盡興。”

 黎阮原本安撫的動作停了下來。

 “你說得對。”黎阮低下頭,嚴肅道,“這樣挺不好的,你要努力長得快一點。”

 只有四個多月的狐狸崽:“……”

 腹中那小崽子這會兒倒是偃旗息鼓,任憑自己兩位父親做甚麼,都安安靜靜待著不動。江慎又幫黎阮揉了會兒肚子,察覺到對方胃部已不再像先前那樣微微痙攣,才低聲問:“感覺好點了嗎?”

 “唔……”黎阮半張臉埋進了江慎懷裡,聲音微弱,不知是不是快睡著了,“沒好,往下一點。”

 江慎照做:“這裡?”

 黎阮:“再往下……不對,再往下點。”

 江慎動作頓住。

 再往下,就要碰到別的地方了。

 他低頭看去,黎阮耳根微微紅著,胸膛不斷起伏,顯然並不是要睡著的樣子。

 江慎瞭然。

 他輕輕笑了下,低下頭,覆在黎阮耳邊:“想讓我碰那裡呀?”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耳後,少年輕輕抖了一下,耳朵變得更紅了。

 他從江慎懷裡抬起頭,眼眶水潤潤的。

 黎阮小聲應道:“想。”

 他頓了頓,又說:“我好像有點奇怪。”

 前幾個月時,他想著不能太揮霍江慎的身體,不能太放縱自己,其實忍得挺好的。只要江慎不故意招惹他,他幾乎可以不去想。

 可近來,好像變得越來越困難了。

 一兩次不夠,兩三次也不夠。而且,這和以前不夠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以前是覺得舒服,所以想要更舒服,貪心不足罷了。

 可現在,卻更像是一種難以抑制的渴求。

 就像今天,江慎明明只是幫他揉了一下肚子而已。

 可是,江慎的掌心溫暖乾燥,那滾燙的溫度隔著衣物傳遞到他身上,讓他幾乎難以抑制的開始幻想起來。

 幻想江慎碰到他其他地方的感覺。

 幻想他們以前的每一次。

 然後……就更加難以控制了。

 “該怎麼辦啊。”黎阮重重嘆了口氣,很苦惱似的,“我可能要繼續揮霍你的身體了。”

 江慎:“……”

 這又是從哪個話本里學來的怪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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