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為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沒有人會主動放棄自己的所愛,更別說是在現實的無奈之下做出的選擇。
蘇盈初的意思很清楚,她不可能放棄自己的愛,更不可能控制自己對葉玉景的愛。
有一種愛叫做思念,也有一種感情叫做情深。
青鸞鬥羅是想要她放棄這段感情,不要因為這段感情影響自己的一生。
她為葉玉景做的夠多了。
葉凌安用詫異無比的眼神看著他們,不是很能明白他們的想法。
或許這就是長輩們之間的想法吧。
“你和葉玉景有一個好女兒。”
青鸞鬥羅幽深的眼神看向葉凌安,開口道:“不到三十歲就到達了魂鬥羅,這比你和葉玉景都要早。”
“當初的葉玉景四十多歲成為封號鬥羅,在天賦上就和比比東相差不大。要知道在葉玉景之前,比比東可是號稱全大陸第一天才的魂師。在四十多一點就成為了封號鬥羅,葉玉景也就比比比東晚一年。這樣子的天賦的確配得上你,你們的相愛才不會遭到阻攔,但是天妒英才……好景不長,不過你們的女兒比你們更優秀,延續了你們的天賦,做到了你們未完成的事情。”
青鸞鬥羅那雙青色的眼眸裡是複雜的情緒,“你我都知道武魂殿一旦出現一位神級強者意味著甚麼。”
“海神島、昊天宗、兩大帝國都不是我們的阻攔,我們武魂殿一定會成為全大陸最強大的勢力。”
“我在她的身上看見了光明的未來。”
青鸞鬥羅的聲音帶著激動。一個未來的神級強者就在自己的眼前誕生,他自然感觸萬分。
切身體會是不一樣的。
“那就等凌安從極北之地歸來再說吧。”蘇盈初語氣淡淡地說著,“就如同大伯所言,無論多久我們都要等下去。整個大陸已經萬年沒有出現過一名神級強者,我們武魂殿的未來就在這群孩子們的身上。”
衡量一個勢力是否強大就看其年輕一代的天賦。越是強大的勢力,它的繼承人水平就必須達到大陸的頂尖水平,這才能讓這個勢力屹立不倒。
“我知道啊。”蘇盈初的眼神瞬間落在葉凌安的身上,“我們不可以否認的是這群孩子們都是沾了凌安的光。不然他們又怎能找尋到神祇傳承之地呢?”w.
“我的母親也是一名九十八級的頂尖強者,也曾揚言過要成為神,從而救我的父親,讓他免收於武魂變異帶來的痛苦,但是她耗費百年時光,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的父親死在懷裡,從此鬥志全無,喪失了一切的勇氣,最後百年努力都是一場空,百年愛情就是紀念一場不敢幻想的夢罷了。”
蘇盈初從不掩飾自己的想法,並且說出葉凌安的功勞,就是想要武魂殿永遠記住葉凌安所作所為,不要忘記她的付出。
蘇盈初也是封號鬥羅的後代。她的父親雖然不是封號鬥羅,但是她的母親是封號鬥羅。他們非常相愛,可是蘇盈初的父親飽受武魂變異帶來的痛苦,能活那麼久還是靠著武魂殿提供的天材地寶。
但是,人總是有生死的時候。
武魂殿千家人努力許久,始終沒有人摸索到那條成神之路,可見成神的艱難。
不是因為葉凌安的功勞,武魂殿這一代年輕人更不可能觸碰到神祇傳承,更不能得到神祇九考的資格。
這份恩情值得武魂殿世世代代的人們都銘記於心。
“這是自然。”光翎鬥羅開口說著,天真無邪的聲音裡摻雜著幾分嚴肅,“沒有人能磨滅她的功勞。”
“我之前就說過他們這群孩子是武魂殿名正言順的黃金一代。”
“無數人摸索一輩子都無法前進一步,他們卻能突破這一步成為神祇的繼承人。”
“這是他們的幸運,也是武魂殿最為輝煌的一代。我相信給他們足夠的時間,我們武魂殿就變得不一樣了。稱霸整個大陸是必然的過程。”
光翎鬥羅壓低著聲音,他們的對話並沒有瞞著葉凌安。在場的人都沒有把葉凌安當成外人,更沒有覺得葉凌安不夠格參與這些對話,單純是葉凌安沒有講話罷了。
長輩們在談論著武魂殿的發展,她作為一名晚輩聽著就好了,這是給予他們尊重。
“必然的過程也是需要鮮血來完成的。”
蘇盈初搖搖頭,絕美溫柔的臉上出現冷意,“甚麼時候才能去打昊天宗呢?”
“我等待這一天已經有二十多年了。”
“從玉景死後,我就在幻想這一天的到來。唐晨是否還活著,沒有人知道,但昊天宗的實力遠遠不如武魂殿。只要武魂殿有那個想法,昊天宗算甚麼呢?”
那一天真要到來的話,蘇盈初必定第一個出手。原因無他,她要為葉玉景報仇雪恨。
武魂殿和昊天宗之間的仇恨早就應該做一個了結。
沒有人比她更希望昊天宗滅掉。
在葉玉景死的那一天,她的心就已經死了。
“都說了,現在不是時機,我知道你很急。”青鸞鬥羅頓了頓,“那一天真到了,我必定會幫你。”
“還有我。”
“盈初,我們五六十年的友誼又豈是在開玩笑的呢?”
光翎鬥羅也開口說著,他表明自己的意見。
他們這些老傢伙在武魂殿待了幾十年,是時候表現出自己的能力了。
“我當然明白你們的想法。”
蘇盈初臉上的表情才緩和起來,“我相信那一天不會很慢。”
武魂殿早晚會和兩大帝國撕破臉皮,向兩大帝國發動戰爭,也會同時面對昊天宗的。
因為兩大帝國和昊天宗一旦聯手,到那時吃虧的就是武魂殿。為了防止這類事情發生,武魂殿會提前下手的。
七寶琉璃宗和藍電霸王宗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我今日很開心。”
蘇盈初微微一笑,絕美的臉上浮現出笑意,“我請你們去吃東西?”
“還是我親手做飯讓你們吃?”
蘇盈初對此都無所謂,就看光翎鬥羅和青鸞鬥羅如何選擇了。
聞言,青鸞鬥羅和光翎鬥羅都看向葉凌安。
青鸞鬥羅遲疑地說著,“那個……盈初,你做飯能吃嗎?”
“我怕死啊。”
“怎麼哭了?”蘇月泠奇怪地看著懷裡的兒子,剛才還那麼認真地看著大夥給他準備抓周的東西,突然就哭鬧起來,怎麼回事?想到剛才籽巖和孜辰的話,當下笑了一聲,“小巖小辰,你們兩個想要讓弟弟是你們的也得看他願意不,看這下都被你們給嚇哭了。”
“才不是呢,有我這樣聰明帥氣的哥哥小弟才不會不願意呢!”万俟籽巖不服地說,小弟肯定是最喜歡他的。
“你聰明帥氣?少來了,就你最臭屁,自己誇自己,也不害臊!”万俟孜辰皺起小巧的鼻子跳離籽巖的身旁,彷彿籽巖身上臭不可聞一般,“小弟肯定是最喜歡我的!才不會喜歡你!”
“是我!”
兩個人在蘇月泠身前推過來擠過去搶著讓紫瑾能看到自己,就差動手打起來了,結果確實紫瑾越哭越厲害,已經有些喘不上來了。
“巖兒辰兒別鬧了!”看著越哭越厲害的紫瑾雲落霞出口呵斥,“從開始發愁的蘇月泠手中接過哭到打嗝的紫瑾,“莫不是尿了?”伸手便去摸紫瑾的尿布。
紫瑾黑線,大娘,在這麼多人面前給留點面子啊。
“沒有啊,這是在哭甚麼呢?”雲落霞不解,只得輕輕拍著紫瑾的背,慢慢哄著他。
哭到開始打嗝的紫瑾憤怒了,以為溫柔的大娘可以理解他,哪想到大娘也沒有想到那方面去,他是餓了,是餓了!
“乖孫,奶奶來看看。”季若妮(奶奶的名字)伸手要抱過紫瑾,紫瑾卻是頭一轉,抽咽著不看她。季若妮楞了下,笑開了,“小傢伙是鬧脾氣吧。”
“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小少爺。怕是餓了。”一直跟在蘇月泠身後的琪兒猶豫著說,這她才想起,一大早就起來折騰,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喂,小少爺不餓才怪。
終於餵過
早膳剩下的白粥(沒辦法,紫瑾餓得太厲害了,等不及做新的,只得將剩下的熱了熱),在這期間眾人也將各自要放的東西放好了,於是吃飽了打著飽嗝的紫瑾被放在了毯子上,在他面前就是七零八散的抓周用品。紫瑾黑線地看著自己眼前的東西,剛才幾個長輩放的還算正常的東西,這個,現在就在他眼前的這個大湯勺是誰放上去的?!還有那個,是誰那麼腦抽居然把尿壺給放上去了?!
紫瑾在一大堆足以埋了他的物品中爬著,有錢人就是有錢人,看這些東西的做工,成分,拿出去賣夠他吃上好幾年,他上輩子沒見多少好東西,這輩子倒給他補上了。該拿哪個好呢?那爺爺奶奶爹大娘孃的東西擺明了是大麻煩,兩個小鬼的東西白送他都不要。或許鄭遠會要但是紫瑾肯定是不會要的!(見的多了不稀罕了啊,早知道讓你投到窮人家去!)
我為甚麼一定要抓甚麼東西呢?他最討厭麻煩的東西了,抓了是麻煩,不抓也是麻煩,我為甚麼不能像上輩子那樣安安穩穩地過呢?!(抱歉了兒子,這輩子乃素不可能安穩滴,乃安穩了偶寫蝦米啊!!!)
“哈哈覺大哥,小侄子抓周這樣重要的日子怎麼不請我來了?”就在紫瑾發愁的時候,一個很好聽的聲音遙遙地從遠處傳了過來,他的速度很快,剛聽到聲音時很明顯能感覺到還有很大的距離,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顯聲音的主人已經到了大廳外面。
紫瑾轉身去看,正看到一個人影揹著光走了進來。現在已經接近正午,夏日的陽光總是毒辣,就在這樣濃烈的陽光中那人卻給人一種冰冷的感覺。儘管他在笑著,但是笑意卻未到達他的眼睛,漆黑的眼睛裡蘊育著的,是深沉的怨與恨。那樣濃烈的感情,讓紫瑾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想起他的時候總是記起那個冰冷的笑,深沉而又絕望的眼神,儘管那時他們的關係已經有了很大的不同。
大廳裡的氣氛很僵硬,本來笑意融融的眾人的笑在那人進來的時候消失了,紫瑾甚至看到黑熊老爹的身子僵了一下,雙手緊緊握起,然後又很不自然地鬆開。
“弄影,小瑾抓周,你這個做舅舅的的確該來。”打破僵局的居然是大娘雲落霞,她把紫瑾從地上抱起來,向來人走了過去。
“舅舅?”他又笑了一下,“我還的確做了個便宜的舅舅。”
紫瑾看著他,這人與娘一點也不像,倒是與大娘有上三分相似的地方,再加上剛才他說的,紫瑾大致斷定這人應是大娘的兄弟,也難怪他不高興,這樣的情形都會認為是大娘吃了虧,爹表情不自然也很正常,但怎麼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難道自己哪裡看錯了?
“弄影,別鬧脾氣,你的年紀也不小了,該有擔當了。”雲落霞嘆氣,自家弟弟的心事她怎麼能不明白,但是有些事情是一定要看開的,執著不放最後傷心的還是自己。
“弄影小弟弟,說起來呢,你也是要叫我聲姐姐,我家小瑾叫你聲舅舅也是自然。就是怕啊,有人心理不舒服。其實呢,你不認就不認吧,我家乖兒子這麼可愛自然有的是人疼,夫君更是疼他疼到骨頭裡。”不知怎麼,雖然蘇月泠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是平淡,但是紫瑾就是覺得自己聽到了美人孃親女王式的三段笑。
雲弄影的臉色頓時青了起來,額際青筋暴起,就是這個討厭的女人,總是與他作對,從她出現的那天開始自己便諸事不順,更何況她亦是處處與自己作對,若不是,若不是。。。。。。早知道就在她剛出現的時候殺了她!
“弄影,小瑾抓周你能來我自然是歡迎的。”万俟覺聲音低啞,神色也是十分疲倦。ノ亅丶說壹②З
雲弄影看到他的表情剛想說甚麼卻感覺一隻手抓住了自己的衣衫,低頭一看,竟是紫瑾那白嫩嫩的小手。方才雲落霞抱著紫瑾走到雲弄影的身前,紫瑾便將他的表情變化看的清清楚楚,心中更是疑惑,但他沒興趣理會這些大人之間的事情,今天是他抓周怎麼就這麼多事情,這麼曲折呢(表忘記方才是乃自己鬧的)。他也倦了,不想再在這裡晾著,你們這樣僵持還不如我來給你們打破。
小手緊緊抓住雲弄影的衣衫,整個人掙扎著向雲弄影湊了過去。雲弄影不曉得這個白嫩的小孩要做甚麼,全身僵硬地看向自己的姐姐求助。雲落霞向來還算了解紫瑾,自然看地出來紫瑾是想要讓弄影抱,但這孩子平日裡很少這樣主動去讓人抱他,今日這是怎麼了?
雖然疑惑,但還是示意弟弟接下紫瑾。雲弄影全身僵硬地抱著紫瑾,小孩子甜甜的奶香依稀可聞,柔軟的身體彷彿稍微用力就能折斷。
紫瑾看著雲弄影表情僵硬心中暗笑,叫你挑不對時候!烏黑的眼珠轉了一圈,整個人湊近,手抓住雲弄影垂下肩頭的黑髮,粉嫩的嘴唇微張,清晰地吐出了一個字。
“娘”
頓時周圍寂靜無聲,雲弄影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呵呵呵呵,叫你惹到我。
“臭小子你第一次叫娘居然是叫這個討厭的小鬼!”
片刻之後蘇月泠的怒吼響徹整個万俟山莊
“寶寶吃蒸包,這個是你最喜歡的芹菜餡的。”紫瑾的小盤子裡放進一個小巧玲瓏的蒸包,古代的早點總是精緻十分,讓人看了不忍心下筷。但是再精緻也是要吃的,過了五年這樣的生活,原本生活在社會主義小康家庭的寶寶已經完全被同化成為了一個古代地主家小少爺。珍貴的東西見的多了也就不足為奇了。
“謝謝籽巖哥哥~~”甜甜地笑著,“但是寶寶想吃茶蛋~~”眨眼睛~
万俟家現在餐桌是這個樣子的,寶寶坐著靠東邊的一方,左邊是雲弄影,右邊是万俟籽巖,然後籽巖右邊是万俟覺,順次下來是雲落霞,蘇月泠和万俟孜辰。爺爺奶奶半個月前被同樣老當益壯的柳家兩老邀請去遊歷,指不準甚麼時候能回來,雖然爺爺不太想離開,但是紫瑾現在年紀還小,爺爺的東西絕對絕對沒法去學,於是爺爺三步一回頭地去遊山玩水去了。但寶寶在心裡猜測估計不出一個月兩個老人肯定回來,繼續看著他流口水!!!
“爹爹~~寶寶可不可以不要學武啊~~”今天是他正式學武的日子,鑑於前世從電視上看到的學武的經過,他還是做個文弱書生來的好。
“為甚麼啊?”
“寶寶還小,太過辛苦會長不高的~”
“寶寶不要怕辛苦,晚上我給你泡藥澡。”正在學醫術的万俟孜辰。
“寶寶居然會怕辛苦,是我生的兒子麼。”孃親,你再懷疑寶寶也是從你肚子裡生出來的。
濃郁的鮮血味道隨之而來,紅色的月光照亮她那無助的臉龐,那雙天真無邪的眼眸充滿痛苦。
她的手緊緊地拉著另外一人的手,眼淚從眼眶中流出。
那人躺在地面上血泊,脖頸上的那道尖牙孔正流著血,濃郁的血腥味包圍住了她。
“姐姐……”
那道輕靈的聲音裡全是痛苦,那雙暖暖的小手放在她的手上。
“不要睡覺……”
“我只有你了……”
“姐姐。”
林清雪大聲地喊著,任由鮮血把她純白的裙子染成紅色。
她現在只希望林清雨不要睡覺!
一夜之間,她們一家支離破碎,只剩下她們姐妹倆相依為命。
無助的眼神、痛徹心扉的絕望。
林清雪眼眸氤氳著水意,她咬緊嘴唇,痛苦充斥在心間。
在她一聲又一聲的呼喊中,那雙黑色的眼眸悄然睜開。
“阿雪……”
她翕動著嘴唇,那沙啞的聲音響起。
“我……沒事。”
那一刻黑色的眼眸閃過紅色的光澤。
僅僅是一秒就消逝,快的讓林清雪沒有捕捉到。
林清雨用手捂著頭,猛地轉頭不看林清雪這邊,那一身藍色的衣裙充斥著濃郁的鮮血味。
林清雨站起身來,她的手攥成拳
頭,那紅色的光澤在瞳孔處再次閃爍。
該死的……
那若有若無的血腥味無時無刻不在衝擊著她的理智,讓她特別的難受。
腦海裡有一個聲音不斷地響起。告訴她,不要再猶豫了,丟棄理智吧,只要動手……
這怎麼可能!
林清雨把左手放在牆壁上,重力向前邊傾去,那道聲音仍然在腦海之中響起,她當做沒有聽見搬地站在原地。
她在盡力地壓制那股感覺,她絕對不能做下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姐姐……”
林清雪茫然地看著她,“我們……”
“閉嘴。”
聽到林清雪的聲音,林清雨眼眸中的紅光又閃過。
她能感覺到自己心臟跳的極快,那股甜美又沁人心脾的味道充斥在鼻間,無時無刻不在衝擊她的定力。
那股聲音還在耳邊迴盪,但林清雨知道自己絕對不能那樣子做。
因為她是獵人世家的孩子,絕不能像血族那般害死自己的同胞。
再者,站在她面前的人是她的妹妹!
“姐姐……”林清雪一臉無助地看著她,“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僅僅是兩個小時,她們的世界出現天翻地覆的變化。
就在一個小時前,父母為了保護她們而死……
林清雪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更恨自己甚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切慘劇發生。
林清雨沒有說話,眼眸裡閃過的一抹猩紅,就說明她的狀態其實很不好。
林清雪的聲音落在她的耳邊無異於惡魔的低語,更是讓她險些控制不住自己。
這可真糟糕啊……
林清雨咬破了唇,尖牙沾染上少許的血,疼痛使得她的理智再次回籠,身體越發地飢渴,對於血的飢渴。
心臟跳動的比先前還要快,但林清雨不是一個會聽從那野獸般本能來行事的人。
她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了一把匕首,那寒光照出她悽慘的模樣。
藍色的長裙被血染紅,黑色的長髮凌亂交錯,臉色一片蒼白,彷彿下一刻就要倒下去。
“阿雪,如果我真的控制不住,就拿匕首殺了我。”
林清雨轉過身,認真地對林清雪說著。
她寧可死也不願意為本能所妥協著。
她的身上流傳著獵人的血統。
“我……”
林清雪的眼淚更多了,她的身體顫抖著,壓根就沒有去接過那把匕首。
她在害怕,冷冰冰的兵器象徵著不詳。
林清雪哭泣不語,一陣腳步聲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現在她們的面前。
“阿雨……”
那漆黑的瞳孔流露出驚恐的情緒,濃郁的鮮血闖入他的鼻間,少女背對著他,可那脖頸上露出的兩個尖洞就表明了她已經不是人類。
她被吸血鬼咬了。
能在獵人世家造成如此大規模的慘劇,放眼於血族,其等級怕是侯爵。
侯爵在血族職中地位僅次於公爵,是血族中較為強大者。
能繼承侯爵爵位的血族大多為純血種。
被純血種所咬的人只有兩條路走,要麼初擁、要麼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無論是哪種對於人類來說都是很難接受的。
“你已經看到我了,現在可以走了。”
林清雨一臉無所謂地說著,看秦蘊的眼神充滿了抗拒。
“秦大哥,姐姐只是情緒有點不穩定。”林清雪壓低聲音,“這話不是她的本意。”
“她的心裡一定很關心……”
“阿雪,你閉嘴。”
林清雨陰沉著一張臉,“這是我和秦蘊之間的事情,跟你沒有關係。”
“阿雨,你別倔強了。”
“伯父伯母的悲劇已經造成了,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把損失降低到最小。為了防止那些吸血鬼重來,你們姐妹倆現在就要跟我走。”秦蘊主動地走到林清雨的面前,朝著林清雨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左手。
“阿雨,我知道你的內心很痛苦,可我們沒有辦法,現在只能離開這裡。”
秦蘊的眼神都在林清雨的身上。
他一路狂奔而來,為的是確定林清雨的安全。至於林清雪,則是被秦蘊下意識地忽略掉。
他那熾熱的愛意隱藏於那雙眼眸裡。
“……”
林清雨沒有說話,那雙黑色的眼眸有過掙扎的情緒。
“姐姐,秦大哥說的沒錯,我們現在當務之急是離開這裡。至於父母親的屍體,我們現在就可以找個地方埋葬。我們還活著,活著就是希望。”
林清雪緩緩地說著,她能感覺到這氣氛特別的沉重。不管如何說,只要她們還活著就好。
秦蘊從一地屍體中找到了林父林母,他直接背起林父的屍體,林母的屍體則是由林清雨和林清雪兩姐妹攙扶著。
一會兒後,如針般大小的雨打在他們的身上,淋溼他們的髮絲,眼眸都有著水意。這雨來的突然,畢竟有月亮的夜晚是很少下雨的,這雨就像是在祭奠今日死去的人。
林清雨和林清雪姐妹倆站在原地默哀著,任由雨水的侵襲,她們的髮絲凌亂起來,頗有一種狼狽的感覺。
林清雨黑眸流淌著悲傷,手不禁地摸到脖頸上的某個地方。傷口早已痊癒,可內心上的創痕是無法癒合的。
秦蘊站在她們的身後,沉著一張臉,做出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他恨自己沒能及時趕到,才讓這場悲劇釀成。
如果他早點趕到,林清雨就不會遭遇到……
林清雨的眼淚順著雨水而流下,已分不清楚是雨水還是淚水,她的內心滿是悲涼。
林清雪咬著唇,一臉的悲傷彷彿要化為實質般,眼眸特別的紅。
這一天改變了她的生活。
“該死的吸血鬼!”
林清雪咬著牙關憤怒地說著。
沒有這群該死的吸血鬼,父母就不會死去,林清雨也不會變成怪物,一切都是吸血鬼的錯!
林清雨和秦蘊都沒有理會林清雪的情緒,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
林清雨自顧不暇,哪有空去管林清雪。
一個小時後,大雨終於停了,天色越發的暗。他們鍛鍊過視力,為的是在夜晚能清晰地看見人或者事物。
林清雨走在前面,秦蘊走在身後,他們倆把中間的林清雪保護起來。
同他們相比,林清雪真的弱。
“阿雨,你們接下來是如何打算?”秦蘊富含磁性的聲音在她們的耳邊響起。
從始至終他的注意力都在林清雨的身上,沒有分到林清雪的身上。m.
林清雨的表情一愣,隨後開口道:“我們去親戚家先住幾天,之後再做打算。我們還有一點積蓄,足夠在城內租一個房子住著。至於別的,以後再說吧。”
不是林清雨不思考別的,單純是她現在沒心情去想這些。
今夜所發生的事情已讓林清雨心力交瘁,無心面對別的。
滴答,鮮血流在地上,心臟跳動的特別快,林清雨一拳打在牆壁上,那鋒利的獠牙咬破了她的嘴唇,那藍色眼眸裡閃過的猩紅,無一不在說明她不是人類。
林清雪楞在原地,她的氣息特別亂,眼神充斥著害怕。
“快走……”
林清雨用左手死死攥著一旁的欄杆,以此限制住自己的動作,猩紅瀰漫上那雙藍色眼眸。
嘴唇邊的鮮血讓她下意識地伸出舌頭去舔,徒增幾分魅惑,眼眸裡的清明漸漸地消失。
林清雪茫然無措地看著這邊,最後轉身跑了出去,她的眼淚順著風一塊掉落下來。
林清雨這才鬆口氣下來,可下一刻熟悉的聲音傳來。
“阿雨。”
熟悉的面容映入她的面前,那高大的身影把她蓋住。
那是一個黑髮黑眸的青年,發白的面板使得他在黑夜裡很是顯眼,俊美無儔的容顏清晰地映在林清雨的眼裡。
“走……”
林清雨的話還未說完,秦蘊就抱住了她,淡淡的薄荷香味縈繞在她的鼻間,溫暖的懷抱似乎在溫著她冰冷的體溫。
“阿雨,我好害怕。”
秦蘊壓低聲音,黑色眼眸裡是一片恐懼,“都怪我來的太晚了。”
懷中的人沒有說話,只是在顫抖著身體。
“快……”
聽到她這句話,秦蘊並沒有動作。他早就知道這後果卻沒有後退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