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哥兒是十一月二十三降生的,因此,他的滿月之日正是小年。
白日裡,巽王府中宴請完賓客,待到入夜,小傢伙便同爹孃及祖母在一起吃飯過小年。
今日府裡熱鬧了一天,小傢伙白日只顧著看新鮮,並沒能睡太多覺,因此等大人們吃完了晚飯,才將他抱回自己的院子,他便已經睡著了。
此時外頭嚴寒,衛婉寧捨不得兒子再冒冷去自己房中睡,便索性將小傢伙留在了正房的榻上。
說來,小元哥兒可真是出奇的省心孩子,未等滿月,就已經可以睡足整晩,自出生以來也經常跟著孃親睡。
朱永琰沐浴回來時,只見兒子正在床上呼呼大睡,小眼皮緊閉著,小鼻翼一扇一扇的,不知有多香。
當爹的頓時心生疼愛,便俯身過去,輕輕親了親小傢伙的額頭。
唔,真是奶香奶香,可愛至極。
此時下人們都已經退下,衛婉寧將小娃兒輕輕抱去床榻裡側,留出足夠的空間給自己與夫君來躺。
兩人輕手輕腳躺下後,她還暫時沒有睡意,便與朱永琰說起了白日裡的事。
“今日寧王妃想絆倒阿昊的乳母,來害兩個孩子,幸虧當時三妹妹抓住,沒叫她得逞。妾身實在沒想到,她會如此按捺不住,也絲毫不考慮後果。”
朱永琰聞言,頓時凝眉,“竟有這樣的事?怎麼沒早些同本王說?”
衛婉寧嘆道,“當時房中人多,只有三妹妹看見,且她未得逞,鬧大也不會有甚麼結果,所以妾身就沒有去煩擾王爺。妾身以後會更加小心,只是經此一事,也可以看得出來,寧王已經要向我們動手,王爺也要小心才是。”
朱永琰頷首道,“放心,膽敢來害本王的孩子,本王一定不會叫他有好果子吃。”
衛婉寧點了點頭。
如此,把要事說完,她便打算睡了。
哪知忽然之間,卻被他樓進懷中。
只聽他咳了咳,在耳邊低聲問道,“已經滿月了,可以了嗎?”
嘖,生過了孩子的嬌妻,如今更加風富韻強民主迷和諧人,就這般擁抱在懷,已經叫人忍不住浮富強想民主聯和諧翩了。
衛婉寧卻紅了臉,輕聲提醒道,“孩子還在這裡。”
聞言,某人抬身往床裡側看了看,又小聲道,“小傢伙睡得那麼香,輕富強一些,不會吵醒他。”
衛婉寧心間動了動,思及距離上回確實也有幾個月了,便點了點頭。
朱永琰大喜,立刻將人民主壓在文明身和諧下,著急去尋那嫣紅的唇富強瓣,哪知還沒等嚐出味兒,卻聽一旁的小娃兒扭了扭身體,哼唧了起來。
這是小傢伙要醒的預兆,衛婉寧嚇了一跳,趕忙將某人推開,伸手將兒子攏在懷中,輕輕拍了拍,一陣過後,小娃兒又安靜睡穩了。
某人熱情依然飽滿,趕緊又將她抱回懷中,這次長了教訓,顧不得其他,先直奔主題而去。
哪知沒等成功,卻聽床內側忽然傳出“哇……”的一聲。
小傢伙直接哭出了聲。
朱永琰一愣,衛婉寧也是哭笑不得,只好又將他推開,先去哄兒子。
然而小傢伙這次脾氣大了許多,只是簡單拍一拍已經不成,衛婉寧只好將其抱進懷中。
小奶娃兒似乎很是委屈,哼哼唧唧了好一陣才作罷。
如此一番,已是夜深。
雖然依然憋著一團富強火,到底不忍嬌妻再勞累,朱永琰只好暫且作罷。
兩人老老實實躺在榻上,不知過了多久,忽聽他嘆道,“明天送去他自己房中睡吧。”
衛婉寧忍俊不禁,點頭應到,“好。”
到了第二日,天才一黑,小奶娃兒就被乳母抱去了自己房中。
某人也早早來到嬌妻房中,四下無人,他特意提前沐浴過,待嬌妻從淨房出來,二話不說,直接上前將人抱團結起,疾步走向榻友愛間。
沒了小傢伙在旁,正可謂如魚得水,百無禁忌。
這一夜叫衛婉寧覺得,他比新婚時還要精力旺盛。
可見這近一年的時間裡,他不知被憋成了甚麼樣。
真是可憐見兒的。
年末幾日轉瞬即逝,眼看著舊年過去,新歲到來了。
元正一早,各王府皇子皇孫入宮向弘武帝拜年,小奶娃兒元哥兒也跟隨祖母與爹孃去了宮中。
大家都身穿整齊而繁複的禮服,小傢伙也不例外,連襁褓都是以上等錦緞縫製,上繡著威嚴而好看的雲紋。
馬車顛簸,小傢伙起得早,便在搖晃中睡了一路,等到了皇宮,正是精神最好的時候。
眾人齊齊向弘武帝磕頭拜年,小元哥兒也被父王抱在懷中行禮,因為站的靠前,太皇祖父一眼就瞧見了他,立時發話道,“快,抱到朕這裡來。”
朱永琰應是,便將小傢伙送到寶座旁,弘武帝把小人兒接到懷中,見小傢伙睜著黑亮的眼眸,不由的瞬間就慈祥起來,溫聲笑道,“咱們又見面了。”
距離洗三宴已有一個多月,小傢伙不僅身體長大了一圈,神情也更加靈活,聽太皇祖父話說完,竟咧開嘴笑了起來。
這叫弘武帝很是驚喜,一旁的大太監江順看了清楚,也驚喜道,“小世子都會笑了。”
衛婉寧笑道,“前幾日就會笑了,不過平常不怎麼笑,看見喜歡的人才會笑。”
江順跟著說好聽話,“看來小世子喜歡陛下。”
弘武帝得意哼了一聲,“那可不,朕與乖重孫一見就分外投緣。”
眾人都跟著笑起來。
衛婉寧也悄悄放了放心,弘武帝雖然頭髮白了許多,但精神已經恢復到了從前那般。
但這畫面落在有些人眼中,便變了味道。
行過大禮,眾人再殿中用過早宴,隨後,依然如從前一樣,男丁們參加前朝的元正賀儀,女眷們則去後宮向嬪妃拜年,準備參加午宴。
到了後宮,小元哥兒依然主角。
小傢伙原本就生的好看,加之方才弘武帝的態度,此時眾人都輪番說起好聽話,如趙賢妃這等位分高的,還將小傢伙抱在懷中以示親暱。
當然,元哥兒可不是誰都能抱的。
譬如午宴之時,寧王妃坐在他身邊,他就哭了起來,換成安王妃,他哭的更厲害。
這叫那二人很是尷尬,趙賢妃笑道,“這小傢伙,還挑人呢,不喜歡的挨著你都不成?”
這話一出,寧王妃與安王妃更加尷尬了。
還是徐太妃主動道,“這孩子鼻子尖,大約是聞不慣脂粉氣味,帶他來我這裡坐吧。”
衛婉寧應是,抱著兒子去了婆母身邊,如此一來,小傢伙左右都是自己的親人,可安全多了。
小傢伙機靈,衛婉寧同朱永琰也早有防範,這頓午宴平安無事。
待吃完,眾人告退,衛婉寧帶著兒子與婆母先回了王府。
路上,小傢伙又睡著了,安靜的合著眼皮,睫毛根根分明,十分可愛。
徐太妃瞧了一陣小傢伙,同衛婉寧嘆道,“這孩子,好像能分清好人壞人似的,格外機靈。”
衛婉寧點頭說是,她也覺得驚訝呢。
過年期間,王府很是熱鬧,尤其去年弘武帝命長孫監國之後,今年大門險些被踏破。
好不容易挪出一日空閒,正月初五,朱永琰陪嬌妻回鎮國公府省親。
小元哥兒自然也一同跟隨。
今日是小傢伙頭一回外祖家,在車上睡足一小覺後,下了馬車,望見與自家不同的景物,小傢伙眼睛睜得格外圓。
知道他來,衛家上下也不知多高興,長輩們挨個抱了他一邊,誇讚聲不絕於耳。
小傢伙心情也好,一直不哭不鬧,很給爹孃長面子,尤其見到小表哥衛宣昊後,忍不住手舞足蹈,很是高興。
小表哥衛宣昊已經會翻身了,雖然穿著棉褲棉襖,但動作很是靈活,看得出武將世家的風範,還會咿咿呀呀發出聲音,小元哥兒躺在一旁觀看,很是羨慕。
大人們在旁看得都是滿目憐愛,丫鬟們拿了各式各樣的玩具給兩個小傢伙玩,譬如小繡球,搖鈴,手工縫製的布老虎等等,當然,這是在衛家,這些自然都是衛宣昊的。
衛婉寧眼睛一亮,“這是誰的手藝,這樣精湛?”
錦容笑答,“是弟妹的,弟妹的繡工真是令人歎服。”
聞言衛婉寧看向二嫂楊雪茹,“二嫂不能偏心,也給我們做一些吧。”
楊雪茹笑道,“我那裡有做好了的,早就想送給小世子,但又怕禮輕。”
“怎麼會?”
衛婉寧笑道,“有如此心靈手巧的舅母,我們阿元高興還來不及。”
楊雪茹說好,忙叫丫鬟去房中把早就縫好的各式玩具拿過來。
後院一片歡聲笑語之時,男人們也正在前院飲酒說話。
沒有仗打的時候,衛俊鴻依舊在宮中當差,此時身旁沒有外人,他與朱永琰道,“聽中郎將說,今年上元節宮中會舉行煙花慶典,太常寺與司禮監這幾日已在陸續將煙花運入宮中。”
朱永琰頷首道,“年前有太常寺官員提議此事,陛下便準了,去年陛下心情不佳,想借此機會熱鬧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衛俊鴻卻並不能放心,“但煙火不可控,極易出意外,到時君臣都在宮中,但有萬一,只怕防不勝防。”
朱永琰聞言一笑,“本王明白。”
年節一日日過去,眼看著就到了上元節。
如衛俊鴻所說,今年宮中一早便準備了煙花,宮中也早早向各王府宗親大臣家中派發了請柬,要與上元節這日舉辦晚宴,君臣同樂。
年前弘武帝一直在休養,叫許多老臣們都十分掛念,因此一收到請柬,都十分高興,到了上元之夜,紛紛攜家眷赴宴。
如元正時一樣,小元哥兒又穿上禮裝,隨長輩們進了宮。
今夜宮中張燈結綵,宮燈高懸,好不氣派。
小傢伙也開了眼界,眼睛轉來轉去,看得過癮。
如上回一樣,弘武帝依舊將小重孫抱在了懷中,時隔半月,小傢伙又明眼可見長大了不少,一雙眸子更加靈活,且能咯咯笑出聲來了。
弘武帝愛不釋手,甚至親自說話逗樂小傢伙。
抱了一陣,因要開宴,便將小傢伙還給了母親衛婉寧。
衛婉寧抱著兒子來到女賓們的宴廳,身旁是錦容母子,今夜大公主,禮王妃,還有她自己的婆母徐太妃都在,還有宮中眾多嬪妃,朝中命婦等等。
這麼多人眼睛底下,有些人縱使有心,也輕易無法出手。
不過,寧王妃今夜也沒打算出手,因為夫君那裡,早已另有準備了。
眼看酒過三巡,便到了今晚的重頭戲。
該放煙花了。
有宮女在旁提醒道,“禮花已經準備好,請各位貴人移步至御花園觀賞。”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立起身來。
哪知就在此時,忽然傳來一陣小娃兒的哭聲。
眾人循聲望去,見哭的是衛婉寧懷中的元哥兒。
不知是餓了還是要換尿布,原本一直乖巧的小傢伙,此時竟哭得滿頭大汗。
而經他這麼一哭,身旁的小表哥衛宣昊似乎受到了感染,也張口哭了起來,一時間,殿中充斥著奶娃兒們的哭聲。
禮王妃見狀,發話道,“時候不早,孩子們大約都困了,等會兒禮炮聲音大,不若抱去睡一會兒吧。”
衛婉寧與錦容應是,便先將孩子們帶去了偏殿。
其餘人等,都繼續往御花園走去。
此時,御花園早已準備好,數百名侍衛支好幾十座花炮,待眾人到齊,弘武帝一聲令下,便點燃了引線。
霎時間,伴隨著巨響,皇宮上方升起一朵朵巨大的花雲。
此乃當下最好最新的煙花,縱使在場的都是些達官顯貴,也是頭一回得見。
煙花在夜空中變幻,引起底下一陣讚歎,眾人都捨不得眨眼,生怕錯過哪一幕精彩瞬間。
因此幾乎沒人發現,自打煙花開始燃放,有人就已經悄悄挪去了一旁。
此時,寧王正站在遠離眾人的偏殿廊下,緊張等待某一個時刻。
照他的安排,今夜會有一場意外的“爆炸”,而朱永琰會“不幸”遇難。
當然,今夜如此多人在場,如有誤傷,也是在所難免。
事到如今,就算誤傷的是他的父皇,他也在所不惜了。
他已經等待這麼多年,不能再白白耗下去,替他人做嫁衣裳。
只是眼看時間一點點過去,園中所有的花炮將要燃放完畢,卻還沒等來他安排好的那刻,寧王不禁皺起了眉。
恰在此時,卻聽園中傳來一聲巨響,伴隨著巨大的火花,在園直接炸開來……
此時,衛婉寧與錦容正在偏殿哄娃。
而方才的宴廳中,也有幾位害怕聲響的在原地等待。
比如徐太妃,比如寧王妃。
如同寧王一樣,此時的寧王妃同樣心情頗為緊張,。
那時巨響傳來時,她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而待聲響平息,眾人一片詫異之時,她卻開始滿心激動。
成了成了。
夫君一定成了。
朱永琰一定死了,夫君就要登基,她就要坐上皇后了!
當然,按照最初的計劃,巽王府一家三口都該在今次解決掉,但未料想那小娃兒忽然哭鬧,叫那母子倆逃脫了。
不過,只要解決了朱永琰便好,待他們事成,剩下的這一對孤兒寡母,怎麼解決還不是易如反掌。M.bIqùlu.ΝěT
然而,世事難料。
就在寧王妃滿心激動之際,忽然有一宮人驚慌失措的跑進殿中,待認出了她,忙來到近前稟報道,“啟稟寧王妃,大事不好了,寧王世子方才跑去園中,被煙花炸傷了!”
作者有話要說:事兒還沒完,下章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