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楠還兀自昏昏沉沉,任由青青給她披上衣服、收拾東西,柯老爺則先出去等著了。
等到林思楠被青青扶著來到門前的時候,就聽到外面鋪天蓋地的哭啼聲。
“那是誰?”林思楠的腦子一時之間沒有辦法快速思考,但是覺得這個聲音無比熟悉,應該是不久前才聽到過。
“還能有誰,不過是二小姐,虧您平日裡待她這麼好,她轉頭就來挖牆腳,真是不要臉!”青青憤憤不平,一把開啟了大門。
門外的光景確實有意思。
柯老爺應當是要守著自己的女兒,當真寸步不離地站在門外,身邊則是林家貼身的管家,而一旁霍家夫婦互相攙扶著,在柯老爺面前唯唯諾諾的,一臉菜色。
而在門廊上,跪著一男一女,林思楠一看,眼熟得很,可不是柯月和霍雲非麼?
“老爺!”柯月母親的眼睛早已經哭得紅腫,跪在柯老爺面前語無倫次,“柯月從小就乖,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的,你一定要相信她!一定是霍家這個沒良心的做的好事,你一定要為柯月做主啊!”
霍家夫婦本來心虛得不敢說話,但是見對方把這盆髒水直接潑在自己的身上,絲毫不想沾到一丁點,心裡也不樂意了。
林嫻剛剛還滿臉菜色,現下卻突然像是被打了雞血一般,兩手叉腰:“明明是你女兒做的好事,你怎麼能都推給我兒子呢?我兒子已經娶了柯家大小姐了,還需要和你女兒在一起?笑話!”
“誰知道你兒子是不是貪心?”柯月她孃親一邊哭一邊罵,一點都不示弱,也一點沒有大家風範。
“夠了!”本就一肚子氣的柯老爺聽到這些話,火氣更大了,“你們聽聽你們在說甚麼?”
柯老爺轉頭看向霍城:“老霍,你們實在是不厚道啊。”
霍城一把撇開林嫻拽著他的手,賠笑道:“老柯,都是誤會,都是誤會。你看,柯家兩姐妹關係這麼好,又都喜歡我家這小子,何不一同生活在一起,也是兩全其美的事情。”
“貪心不足蛇吞象!”柯百仞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聲,“和離的書我會讓人寫好送過來,這事情沒有任何可以談的餘地。”
“至於我這個不爭氣的小女兒?”柯百仞恨鐵不成鋼地掃了一眼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柯月,又看了眼一旁的遲小溪,“你問她娘,她娘對這種事也不是不熟悉。”
遲小溪聞言,臉上一時之間血色盡失,兩手抓著柯白扔的衣角不撒手:“老爺,當年的事情我知道是我的不對,可是柯月到底是你的女兒,你不能不理她。”
柯老嘆了一口氣,回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柯愛,神情頓時溫柔:“我兒,這件事關係到你的終身幸福,爹聽你的。”
在眾人吵吵嚷嚷之際,青青已經在她耳邊嘀嘀咕咕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給她說了一遍。
原來昨夜有人聽見霍雲非的書房之中傳出一些不好的聲音,急急忙忙跑來向柯愛彙報,但是發現柯愛睡下了,又不好打擾,於是去敲了青青的門。
青青也不好自己去抓,於是決定把柯愛叫醒,但是怎麼叫都叫不醒,進來一看柯愛整個人睡得不省人事,易怒之下就自己衝到書房,當場把霍雲非和柯月捉了個正著,她知道霍家的人都不可信,於是直接讓人去通知了柯老爺。
柯百仞還沉浸在自己的寶貝女兒嫁出去的悲傷之中,乍然聽見自己的女兒大晚上昏了,霍家那廝和別的女人鬼混,一時之間氣壞了,馬不停蹄來到了霍家。
來了之後,發現和霍雲非一起幹出荒唐事情的居然是自己的小女兒,整個人都差點氣昏了,讓人直接把遲小溪叫過來,一群人就這麼在霍家大堂裡面聽柯百仞發了一晚上的火。
這件事不是霍家一家的錯,柯月也有責任,所以一開始柯百仞對待霍家夫婦的態度還沒有十分惡劣,直到在青青的幫助下查出柯愛昏睡的原因,居然是睡前霍家夫人林嫻給的那碗安神茶。筆趣閣
這下子柯百仞可不會善罷甘休了,說甚麼都要和離。
林思楠知道了來龍去脈,覺得這件事情有幾點很奇怪,她一聽就聽出來了,但是在場的這群人,慌張的慌張,惱怒的惱怒,沒有人察覺出整件事情奇怪的地方。
但是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境地,對林思楠而言是有百利無一害,順從柯百仞的意見,何樂而不為。
林思楠嘴角輕輕一勾,露出一個絕望至極才有的冷笑:“事情都這樣了,我留在這裡還有甚麼意思,該留在這裡的是柯月才對吧,姨娘?”
林思楠冷冷地看向遲小溪,遲小溪猛然一驚,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我是不想在柯家看見我這個好妹妹了,也不想再看見霍家大少爺了。”林思楠向前走了一步,朝柯百仞輕輕一笑,“爹,當初沒有聽你的話,執意要嫁給霍家,如今女兒知錯了,女兒還能回去嗎?”
柯百仞聞言,佈滿皺紋的眼睛蓄滿了水光,兩手顫抖著覆上了林思楠的肩膀:“好兒女,你永遠都是爹的好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