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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2022-06-02 作者:似伊

 這聲音一落, 院子內的姜舒蘭立馬從週中鋒懷裡鑽了出來,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結果,她剛一動, 週中鋒再次把她拉了回去。

 姜舒蘭轉了下, 身子又回到了週中鋒懷裡。

 她剛想抗拒, 就聽見週中鋒低聲道:“別動, 讓我抱一會,就一會兒。”

 聲音帶著幾分哀求。

 沒人知道,之前姜舒蘭隨口的一句話, 對於週中鋒的意義是甚麼。

 在他之前二十五年的人生裡面, 是從未感受過的。

 讓他真真切切地明白了一件事, 週中鋒不再是可憐沒人要的人。

 他有了妻子, 有了孩子,他出去之後,他的妻兒會盼著他回家。

 沒錯, 就是回家, 那個不再清冷孤寂永遠黑暗的家, 會有人點著燈火, 等他回去。

 姜舒蘭聽到他這個語氣,明顯愣了下。

 她抬手輕輕地環著週中鋒的腰, 低聲道,“以後會好的, 會越來越好的。”

 她不敢想象, 自己在平常隨意的一句話,到了週中鋒那裡, 卻這般珍惜。

 是因為從來沒有擁有過, 所以才會這般珍惜嗎?

 一點點溫暖都要緊緊抓住。

 週中鋒沉默, 在姜舒蘭以為他不會再開口的時候。

 他低聲道,“我一出生,他們就把我送到首都了,直到18歲之前,見過他們的次數不超過一個巴掌,在一起生活的時間,不超過一個月。”

 他對父母的概念,在此之前,一直存在信件上。

 小時候他還會盼著父母來信,盼著父母回來看他。

 到了後面失望的次數多了,就不在盼了。

 不去期盼就不會有失望。

 他慢慢長大,也足夠強大,再也不是之前會盼著父母回來哭的小孩子了。

 所以,他結婚,也沒告訴他們,而是在結完婚後,通知了他們一聲。

 週中鋒覺得,他和父母之間是一個不正常的親子關係。

 以前他從來沒有意識到這點,直到結婚後,他看到了姜舒蘭和父母之間的關係。

 看到了姜父對他的態度,他能夠很明顯地感覺到,姜父是把他當做一個孩子看待的。

 這一點,是他父母從來沒有做到過的。

 不是週中鋒責怪他們,相反,他也為父母的工作而感到驕傲,但是有些事情,有得必有失。

 而他就是那個親情中的失。

 姜舒蘭默默地聽著,聽完,她突然主動抱了下他,非常認真地說道,“週中鋒,以後會有我,還會有寶寶陪著你。”

 如果,他的父母沒能給他一個家,那麼她和孩子,會給他一個家,一個完整的家。

 聽到這話,週中鋒心裡說不出的滋味,就像是之前空缺的一塊地方,像是突然被填滿了一樣。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

 屋內。

 本在做飯的薑母,聽到外面郵差還在喊,不由得放下了鍋鏟,從廚房出來,就忍不住碎碎念,“舒蘭,你們怎麼回事啊?”

 話還未落,就看到抱在一起的小兩口。

 薑母頓了下,立馬找了個藉口,“哦,舒蘭肚子不舒服啊,難怪中鋒你抱著她。”

 說著話,就去開門了,一邊開門,還一邊跟外面的郵差賠不是。

 “真不好意思,我們家舒蘭懷孕大肚子,有些不舒服,這才沒給你開門。”

 姜舒蘭聞言便走了過去,她的雙腿,細腳伶仃的,但是往上看,那肚子就跟皮球一樣,一下子沖天而起。

 隨著,她走動,甚至還能感受到,那肚子似乎在搖晃。

 彷彿——

 下一秒,就要掉下來一樣。

 嚇死個人了。

 連那郵差都忍不住吃驚地瞪大眼睛,“難怪我喊你沒出來,就你這肚子,從院子內出來,我怕都要半個小時。”

 走快了,怕摔著肚子。

 姜舒蘭忍不住笑了笑,沒好意思解釋,他們之前在做甚麼,而是接過郵差遞過來的本子,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後,再次遞給了郵差,“勞煩你跑一趟,謝謝你同志。”

 話落,便把薑母摘的兩個番茄,塞到他懷裡,“路上吃,之前實在是不好意思。”

 態度也誠懇,那郵差也不好再說些甚麼。

 道了謝,這才離開,只是,一步三回頭,似乎還在姜舒蘭那肚子上打轉,“你這是雙胎吧?”

 不然肚子不會這麼大。

 姜舒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滿目柔情,“是呢。”

 難怪。

 “那你可要小心,下次在來信,我就不喊你了,直接塞你家門縫裡面。”

 不然,真要是出了事,他也擔不起。

 姜舒蘭一怔,覺得這郵差挺有意思,心腸也挺好,等目送著郵差離開後。

 薑母便忍不住了,看了一眼信,“誰給你寄的信啊?難道是你哥哥們?”

 話還未落,她自己便否定了,“不會不會,就你那哥哥們,心粗得跟棒槌一樣,別說給你寄信了,就是我跟你爹走丟了,他們都想不起來去找一下。”

 瞧這話說的,把自家兒子貶低成甚麼樣子了。

 姜舒蘭沒爭嘴,她低頭看著信,又看了看地址,西北來的,但是地址又是個不認識。

 她一愣,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週中鋒,“是不是爸媽他們寄的?”

 從西北寄過來的信,除了爸媽,不會有別人了。

 這話一落。

 週中鋒的麵皮就跟著一緊,下意識地抿著嘴唇,他低頭看了一眼,迅速收回目光,“寄給你的,你開啟看看就好。”

 他甚至沒有接手去看的意思,還打算離開。

 姜舒蘭知道他有心結,一時半會也難解開。

 她嗯了一聲,拉著他,“走,進屋子看,我瞧著這信還挺厚的,怕是寫了不少。”

 別看週中鋒嘴裡說不在乎。

 但是,當姜舒蘭拉著他的時候,他還是比較實在,沒有任何反抗,就跟著進屋了。

 旁邊的薑母也跟著好奇起來,這是舒蘭的公婆寄的?

 心裡抓心撓肺的,想要知道他們說的啥。

 屋內。

 姜舒蘭一進去,就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她站久了,小腿肚子疼,連帶著肚皮也跟著緊繃起來。

 等一坐下去,看著坐立難安的週中鋒,她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撕開了信封口。

 然後啪嗒一聲。

 從裡面掉出來了厚厚的一沓子錢和各種票。

 這下,整個堂屋都跟著安靜了下來。

 “老天啊,這是寄了多少錢?”

 這厚厚的一沓子,少說有兩千吧?

 更別說,還有一沓票,甚麼糧票,油票,肉票,還有糕點票,糖果票,工業票,奶粉票,最重要的還有一張電視機票。

 當看著那一堆東西的時候。

 姜舒蘭也安靜了下去,週中鋒抿著唇,沒吱聲。

 她低聲道,“上次爸媽也寄了這麼多。”

 她撿起來數了數,這次比上次還多,足足三千塊,更別說還有那麼多票。

 這些價值,對於普通人家來說,甚至是幾年,甚至數十年的嚼用了。

 更甚至,很多人一輩子都掙不到這麼多錢。

 這下,薑母也跟著安靜了下去,聽舒蘭的口氣,之前中鋒的父母也寄過。

 原先心裡還有些不滿的,覺得閨女再怎麼說,也是懷了周家的孩子。

 當爹孃的不聞不問,在看到這錢和票後。

 那所有的不滿都煙消雲散了。

 不怪薑母現實,而是事實就是這樣,成年人的血汗錢在哪裡,愛就在哪裡。

 周家父母能夠給這麼多錢,說明著,他們到底是看重舒蘭的,也沒有把她給忘記掉。

 一時之間。

 大家望著那一桌子的錢和票,都有些說不出話了。

 到最後,還是週中鋒開口,“收下吧!”

 姜舒蘭沒急著應答,而是說,“先看看信。”

 這次的信寫的也極多,足足三頁,前面兩頁半,都是在問姜舒蘭身體。

 問孩子是否好的,讓她多保重身體,多補充營養的東西,錢不夠了,他們在來想辦法。

 在末尾的地方,提了一句。

 如果他們這邊方便的話,在幫忙買一些幹海貨和乾果幹寄過去,他們那邊急需,但是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語氣很是委婉,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而且在末尾重點強調了,他們會單獨付錢。

 當姜舒蘭讀完的時候,彈幕也跟著上線了。

 [舒舒他們在海島,這邊物質豐富,瓜果蔬菜應有盡有,海鮮更是取之不盡,他們可能不知道西北的艱難。]

 [艱難到甚麼地步呢?

 每年冬天到一直第二年的四五月份,這期間幾乎沒有任何綠色的蔬菜,全靠鹹菜和酸菜這類的東西吊著,也因為此,不少人嚴重缺乏維生素,牙齦出血,口腔潰瘍,這都是小事,起碼不要命,要命的是上不出廁所,憋到大肚子,有人被活活憋死。

 更要要命的是,那邊因為長期沒有新鮮蔬菜維生素的補充,再加上更沒有海產品,碘的補充,這會導致,非常多的人得大脖子病。]

 [就拿基地的人來說,超過一半的人,幾乎都是帶著病來做研究的,投入實驗的,就舒舒公婆寫的信中,他們幾乎是輕描淡寫的提了下,完全沒有說到重點和艱難,他們想請舒舒寄幹海貨和幹海鮮,這不是寄食物,這是寄救命的東西。]

 當姜舒蘭看完這,完全愣了。

 她從小生活在東北,他們東北物資不比海島差。

 可以說,就是最難的幾年。

 她都沒餓過肚子,冬天是沒有青菜,但是大家地窖裡面儲存的蘿蔔白菜,也夠過冬的。

 更別說,山上還能弄來青色的東西,用來補充體力。

 像彈幕裡面說,西北那邊一整個冬天到第二年春天,沒有任何蔬菜補充。

 這是姜舒蘭從來都無法想象的。

 她微微擰眉,下意識地看向週中鋒,問道,“你對西北瞭解多少?”

 這話,把週中鋒問住了。

 他不瞭解西北的父母,一如,父母不瞭解他一樣。

 他像是一個鑽入套子的人,固執的去拒絕接手西北的訊息,也不願意讓自己的訊息傳到西北去。

 就這樣互不打擾就行。

 一看週中鋒表情,姜舒蘭還有甚麼不知道呢?

 她微微嘆了口氣,也不能去責怪週中鋒甚麼。

 因為,她畢竟不是週中鋒,週中鋒童年所經歷的,她也沒有經歷過。

 薑母見小兩口沉默了下去,她跟著打岔。

 “西北啊,我知道啊,災荒年的時候,不少人逃難到我們那,餓的皮包骨,我當年還收留過呢。

 聽說那邊的日子過的可苦了,就是大夏天都沒多少青色東西吃。

 到了冬天,那就更是別想了。

 每年冬天他們都是靠著鹹菜過冬的,我記得當初我收留的那個女人。

 大冬天給她來了一碗大白菜燉粉條子,對方吃到白菜,跟吃到金子一樣,眼淚刷刷掉,說整整五六個月沒見過青了。”

 “更別說那天氣,簡直就不是人待的,黃沙漫天,空氣乾燥,別說人了,就是植物想長也長不大啊,天干起來,地縫跟炸裂一樣,還能長啥?

 抗旱的小麥和紅薯,都活不下去。”

 這話一說,整個屋內都跟著安靜了下來。

 姜父聽完,默默地補充了一句。

 “西北確實挺苦,冬天冷,夏天熱,把莊稼當祖宗一樣對待,也難長大,餓極了,就去挖野菜,秋天還能挖到,冬天是甚麼都沒有,只能嚼草根,而且那種地方的人容易生病。”

 “大脖子病,嘴裡出問題,腸胃也出問題,身上水腫,這還算好的,不要命,難的是上廁所,那才要命。”

 常年累月不吃點青菜瓜果這類,怎麼上廁所?

 活人都能被憋死。

 姜父這話一補充,週中鋒臉色更難看了。

 其實,他隱隱的的有些後悔。

 或許,他不該一點都不對西北的訊息,故意避開的。

 有些事情既然過去了,就該讓它過去的。

 姜舒蘭看到週中鋒的表情,就明白了,她把信遞過去低聲,“你看看後面一句。”

 等週中鋒看完了。

 姜舒蘭故意問他,“咱們要給爸媽準備幹海貨,乾果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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