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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2022-04-29 作者:似伊

 這話一落, 姜舒蘭驚訝了,低聲問道,“甚麼包裹?”

 她來海島這種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而且還這麼遠,誰會給她寄包裹?

 那郵局幹事站了起來,看了單子上的地址。

 便說道, “從東省寄過來的,還都是大件,我建議你還是回去喊你丈夫,或者是找幾位男同志過來, 給你幫忙把東西搬回去。”

 這下,姜舒蘭便一下子明白了。

 從東省寄過來的,還都是大件, 除了她父母不做他想。

 “我能先看看是甚麼東西嗎?”她低聲問道。

 “可以,你從側門進來。”

 等姜舒蘭領著孩子進去, 看著用細軟的稻草包著一層又一層的腳踏車, 縫紉機以及音響的時候。

 姜舒蘭哪裡還有不明白呢?

 她父母對她的愛, 總是這般悄無聲息的。

 “同志、同志——”

 “這些東西,你要儘快拿回去,我們郵局這邊中午還要來一趟貨,怕是放不下了。”

 姜舒蘭強壓著鼻頭的酸澀, 她噯了一聲,“好的,我知道了,我現在就找人把東西拿回去。”

 旁邊的雷雲寶和鐵蛋兒對視了一眼, 突然低聲說道, “漂亮姨姨, 你等等我,我去找我爺爺,馬上就回來。”

 周叔叔不在,漂亮姨姨肯定搬不動,他們是家裡的男子漢。

 便要撐起家裡的大事,當然要去搬救兵。

 旁邊的鐵蛋兒跟著道,“我和你一起去。”

 他去找四眼叔叔。

 就是之前給他們送飯的那個叔叔。

 姜舒蘭剛要開口。

 倆孩子齊刷刷回頭,“甭勸我們了,我們會注意安全的,也會很快把人帶過來的,你就在這裡等著好了。”

 像是生怕姜舒蘭攔著他們似的,一陣風一樣跑沒影了。

 旁邊的郵局幹事看著驚訝道,“你們這孩子倒是懂事。”

 姜舒蘭想到昨兒晚上兩個人的調皮,頓時揉了揉眉心,“懂事是懂事,調皮起來也讓人頭疼。”

 郵局幹事道,“這也正常,哪裡有不調皮的小孩子,真要是不調皮,你該愁了。”

 這倒是。

 姜舒蘭點了點頭,把之前的信封交給對方,“這寄到東省,大概要幾天能到?”

 “快的話,七天,慢的話要半個月了。”還有的信件路上怕要走一個月。

 姜舒蘭嗯了一聲,掐著時間算了算,也差不多。

 她在郵局等著的時候,沒多久,孩子們便領著人過來了,“就在這裡了,你們快幫忙把東西搬回去吧,叔叔。”

 雷雲寶和小鐵蛋兒一人領了一個,雷雲寶領著的是雷師長的警衛員,小鐵蛋兒領著的是四眼。

 都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

 兩人一個過來,便齊刷刷地朝著姜舒蘭喊,“嫂子好。”

 姜舒蘭點了點頭,“麻煩你們了。”

 四眼擺手,“嫂子,你來寄信,直接跟我說好了,免得自己還跑一趟。”

 副團走的時候,交代可是給他的任務,連帶著猴子也屢次囑咐,一定要勤快一些多幫忙。

 姜舒蘭有些不好意思,“不是啥大事,我真做不來的時候,自然要找你們幫忙,這個你放心。”

 旁邊的雷雲寶說,“漂亮姨姨,你別客氣,這是自己人。”

 要是他在長大一些,就不用別人來給漂亮姨姨幫忙了,他自己就能做到。

 姜舒蘭抬手摸了摸他腦殼,“自己人也要講禮貌。”

 雷雲寶見姜舒蘭肯理他,興奮地嗷了一聲。

 隨即,小大人一邊去幫忙。

 四眼和小張警衛員兩個在看完這東西后,心裡便有數了。

 四眼直接道,“嫂子,如果想一次搬回去,這腳踏車我們可能要拆開,直接騎著,然後把縫紉機掛後面。”

 姜舒蘭點頭,“這沒問題。”

 她不講究這些,東西嘛,買來本來就是用的。

 見姜舒蘭同意後,四眼和小張警衛員兩人,一前一後先將腳踏車上的稻草全部都去掉,去的時候他還感嘆,“真聰明,知道用稻草包一層,不然這腳踏車一路運輸過來,怕是要碰壞了。”

 這一誇,姜舒蘭就忍不住想起了家裡的爹孃,她低低地嗯了一聲,“是呀!”

 她的家人,都很聰明。

 四眼瞧著姜舒蘭情緒不高,立馬止住嘴,和小張警衛員兩人忙碌起來。

 一人扶著腳踏車,一人將縫紉機掛在腳踏車後座上,從郵局借來了一個麻繩,直接給從中間綁住了,綁得牢牢的,確保路上也不會掉落下來摔著。

 另外一個則是將收音機綁在前槓上,豎著綁,那收音機長度剛好和前面的單槓一樣長,倒是剛剛好。

 等都綁好了以後。

 四眼和小張警衛員兩人搶著,“我騎回去?”

 “不不不,我技術好,我騎。”

 這年頭腳踏車到底是稀罕物。

 到最後小張警衛員想了想,“算了,你騎吧,我只會開四輪的,萬一騎車不小心摔著,那還不得心疼死!”

 這上面掛著的東西,可是大幾百塊呢!

 賣了他都還不起。

 這下,四眼也懵了下,想了想,朝著姜舒蘭敬禮,“嫂子,你放心,我在東西在,我沒東西也在。”

 “保證,一定把所有東西,全部都完完整整地送到家裡。”

 姜舒蘭想了想,叮囑了一句,“注意安全,人比東西重要。”

 東西可以買,人沒了,就徹底沒了。

 四眼憨憨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騎車掛著東西,走在前面,姜舒蘭他們跟在後面,好在對方騎得慢,倒是能跟得上。

 只是,一路上這腳踏車上掛縫紉機和收音機,到底是引起了島上的轟動。

 不少軍嫂都出來看,頓時流露出羨慕的目光。

 要知道,在島上最緊俏的就是這縫紉機和收音機了,至於腳踏車,那也是稀罕的不行。

 島上交通不便,東西實在是賣得太貴,有了縫紉機,就可以給全家人做衣服了,這不知道能省多少錢。

 還有收音機,島上娛樂方式實在是不多,這收音機也算是其中之一了。

 要是誰家有一個收音機,那走出門來,腰板都是挺直的,就是收音機太貴了。

 買的人家到底是少的。

 至於腳踏車,那就更不用說了,島上太大,出門實在是不方便。

 這要是有個腳踏車,那不知道省事多少哦。

 就拿去供銷社買東西來說,本來走路一個小時的,腳踏車可能十五分鐘就好了。這簡直就是出行最佳方式。

 於是,這一路騎著腳踏車送貨的四眼,成了島上最亮的崽。

 有細心的人,看著四眼身後跟著的姜舒蘭時,心裡頓時有譜了,在問一句,“小姜,這是你家的東西嗎?”

 是丁玉鳳。

 上過姜舒蘭他們家吃飯。

 姜舒蘭和她也就混了個臉熟,她點點頭,“是呀。”

 旁邊的丁玉鳳咂舌,“這不是在島上買的,怕是從外面寄過來的吧!”

 島上若是有腳踏車,縫紉機,收音機這些,早都被人擠破頭了。哪裡輪得到新來的軍嫂姜舒蘭啊!

 這都是按資排輩。

 姜舒蘭點頭,“是從外面寄過來的。”

 丁玉鳳追問,“你男人寄的?”

 姜舒蘭,“我爹孃寄的。”話落,不想應付丁玉鳳了,便直接道,“玉鳳嫂子,我急著回去給四眼開門,就先走一步了。”

 丁玉鳳擺手,“那你快去吧!”

 等姜舒蘭一走,後面頓時就炸開鍋了。

 “瞧著這像是三轉一響?那姜舒蘭那邊豈不是還有個手錶?”

 這別人不知道,丁玉鳳還真知道,她去姜舒蘭家吃過飯,頓時點頭,“她手上確實戴的有一塊手錶,好像還是滬市上海牌的。”

 這話一落。

 現場頓時一片安靜。

 “沒想到,這周副團還挺有錢的。”

 結個婚,給三轉一響,就是在島上都是極少的。

 要知道軍嫂裡面拔尖的徐美嬌,可是城裡姑娘。

 當初趙團長娶她的時候,可也只有一臺縫紉機和收音機,就這都夠讓徐美嬌,在上島的時候,狠狠風光了一把。

 被大家用隱晦目光看著的徐美嬌,臉色有些不是很好看。

 半晌,她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肖愛敬,禍水東引,“就是可惜,周副團這麼好的條件,沒娶成肖嫂子的外甥女,不然這三轉一響,怕是要往肖嫂子家搬吧?”

 說搬到肖愛敬家,這著實有些誇張了。

 就是週中鋒和江敏雲成了,就算是有三轉一響,那也是搬到人家自己家裡,這搬到肖愛敬家,算哪門子道理?

 這話一落,肖愛敬臉色不好看,“過去的事情不用提了。”接著,她提議,“走吧,這小姜既然得了三轉一響,咱們還不去好好看看?”

 這是要禍水東引。

 這話,頓時引起了不少人的贊同。

 這可是熱鬧事,就算是沒有,去看看也是好的。

 這下好了,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姜舒蘭家去。

 另外一邊。

 四眼到了姜舒蘭家後,便立馬把貨給小心翼翼地卸下來,問,“嫂子,這些東西放哪裡?”

 姜舒蘭想了想,四處巡視了一番,“縫紉機你放臥室,收音機放堂屋的五斗櫃上,腳踏車先停屋簷下。”

 把腳踏車放堂屋,總覺得有些佔地方,礙事的慌。

 四眼應了一聲,便開始幫忙抬。

 姜舒蘭幫忙放完收音機,便去廚房給四眼衝了一杯白糖水,當然也沒把兩個小的忘記了。

 這齁甜齁甜的,這要是別人怕是喝不了,但是四眼有個毛病,他嗜甜如命,這一杯子齁甜的水,到了他這裡,那可是正中喜好。

 他珍惜的一口一口給抿完了。

 心想,副團家的嫂子對他真好。

 姜舒蘭正招呼這四眼,外面的人浩浩蕩蕩進來了,不是旁人,正是先前在路上遇到的那些嫂子們。

 姜舒蘭一愣,便迎了出去,在看到是徐美嬌和肖愛敬打頭的時候,她臉上的笑容清淡了幾分。

 四眼的頭也跟著發麻,這些嫂子們是最難應付的,不行,他不能走,不能丟下嫂子一個人面對這些大軍。

 正當,四眼想著如何應付的時候。

 徐美嬌掃了他一眼,壓根沒把他當回事,就已經開口了,“小姜啊,快讓我們看看,周副團給你的聘禮是甚麼樣子?”

 她咬重了聘禮兩個字。

 這話一落。

 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大家齊刷刷地看著像姜舒蘭。

 從後面追過來的王水香和苗紅雲,當即對視了一眼。

 王水香走到姜舒蘭旁邊,捏了捏她胳膊,當即笑呵呵地接了一句,“那感情好,既然大夥兒想看舒蘭妹子的聘禮,不如大家一起都把自己當年的聘禮亮出來,給大家開開眼?”

 “我先說,我當年聘禮就是二十斤米,沒了。”接著,她話鋒一轉,問向徐美嬌,“不知道徐大妹子,你們家趙團長給你的聘禮是甚麼呀?像徐妹子你這種拔尖的城裡姑娘,想來趙團長當年娶你的時候,少不了三轉一響吧?”

 不得不說,王水香是真狠,她刷起自己也絲毫不手軟。

 聘禮二十斤米,一般人怕是不好意思說,她倒是好,就這樣直接說了。

 而且還把徐美嬌給繞進來了,徐美嬌不是處處以自己是團長媳婦,城裡人,自己拔尖,處處壓人一頭嗎?

 那你高啊!

 反正我捧著你,你這種拔尖的人,那還能少得了三轉一響?

 不得不說,王水香這問題問得,一下子把徐美嬌給架在了火上烤,她臉上笑容訕訕,“這我可比不了,我這都結婚好幾年了,都是徐老半娘了,哪裡能跟小姜這種新婚燕爾的新娘子比?”

 “是不是呀?”

 不少人跟著點頭,“確實,小姜是新媳婦,咱們不能比。”

 “那舒蘭妹子比不了,你們都是有兒子的人,到時候給你們兒子娶媳婦的時候,準備三轉一響不就好了?”

 在場好幾個嫂子的兒子都十多歲了,這離娶媳婦也沒幾年了。

 可不得準備著了?

 王水香這話一落,大家面面相覷,頓時臉上熱辣辣的,還三轉一響,有三轉都不錯了。

 要不怎麼說,同人不同命呢?

 再看看人家姜舒蘭,一結婚就有三轉一響,這真是羨慕不來。

 原先看熱鬧的人,頓時心思淡了幾分。

 倒是,肖愛敬上前摸了摸停在屋簷下的腳踏車,腳踏車是嶄新的,亮閃閃的,在看到那鳳凰牌標誌的時候。

 肖愛敬的手一頓,牌子貨,最貴的那種。

 她唸叨老宋好多次,老宋都沒給買。

 若是,嫁給週中鋒的是她外甥女就好了。

 肖愛敬嘆了口氣,思忖片刻,突然道,“小姜,我下午要出島一趟,你這腳踏車能不能借我使使?”

 這話一落。

 大家下意識地把目光放在姜舒蘭身上。

 這肖同志可真敢提,人家彩禮呢,一看是新的,怎麼好意思張口借,有擔憂的,就有看熱鬧的,也有幸災樂禍的。

 肖愛敬是宋衛國媳婦,她自己本身也有工作,一般人都不願意得罪她。

 這下,姜舒蘭可有的麻煩咯。

 若是借吧,自己都還沒騎過一兩次。

 若是不借吧,這麼多人看著,得罪了肖愛敬不說,還要落下一個小氣吧啦的名聲。

 王水香要說話,卻被苗紅雲拽下了下。

 王水香在幫下去,把她男人也搭進去了。

 肖愛敬的身份不同於徐美嬌,肖愛敬男人職位問題,天然壓制。

 苗紅雲想了想,自家男人是團長,倒是不怕對方,於是便準備開口了。

 卻被姜舒蘭打斷了,她眉眼盈盈笑,朝著肖愛敬,反問道,“肖同志,你剛說甚麼來著?我走神沒聽見呢?”

 這下。

 肖愛敬的臉都綠了,本來那話開口之後,她就有些幾分後悔,畢竟這事做得不地道,她要求提的也不合理。

 這不是先前被那鳳凰牌的腳踏車給迷花眼了嗎?

 這才起了貪念,想著下午出門麻煩,便張口了。

 也是有為難姜舒蘭的成分的,畢竟,要不是姜舒蘭,這些東西可都是她外甥女江敏雲的。

 只是,沒想到姜舒蘭沒應不說,反而還把皮球給踢了回來。

 這四兩撥千斤撥的,肖愛敬怎麼回答?

 若是在接著問一句,那就有些蹬鼻子上臉了。

 可是,要是不回答,就這樣算了,她有些不甘心。

 肖愛敬想了想,皮笑肉不笑道,“沒聽清啊!那我就在厚臉皮問一句了,姜同志,你這腳踏車能不能借我,下午用一次呢?”

 此刻。

 彈幕一陣臥槽。

 [這人好不好臉哦,這腳踏車舒舒自己都沒騎過,更別說放在老薑家的時候,姜家老三想試下,還被姜家老爹給罵了個狗血淋頭。

 到最後,這腳踏車放在老薑家幾天,渾身上下連車軲轆都被姜家人摸了個遍,都沒捨得騎一下,她張口就是要借腳踏車,哪裡來的臉。]

 [就是就是,這個年代借腳踏車,這不就跟借我結婚鑽戒一樣嗎?怎麼好意思提。]

 [我記得這個肖愛敬,好像有一個上海牌手錶,她從來都捨不得戴,一直放在床頭,每天晚上睡覺前拿出來看一看,就剛剛為了來舒舒家,她還特意回去把手錶戴上了。]

 [呵呵,這是來炫耀的嗎?]

 姜舒蘭一字不落地看完彈幕,根本沒回答肖愛敬,這讓肖愛敬有些沉不下心。

 正當她再次要問的時候。

 姜舒蘭微笑了下,“肖同志是要借腳踏車對嗎?”

 “是!”肖愛敬,“我下午要去一趟,實在是走路不方便。”

 姜舒蘭一口答應下來,“當然沒問題!”

 這下,王水香和苗紅雲都有些急了,肖愛敬出島的話。

 這昨晚兒上才下過大雨,路上的泥巴跟膠水一樣,黏得不行。

 走一趟這新腳踏車,怕是要變成二手腳踏車吧?

 兩人都有些擔憂。

 而肖愛敬卻是一喜,生怕她反悔,忙不迭把姜舒蘭給架得高高的。

 “我就知道小姜你這人最是樂於助人。”

 姜舒蘭不可知否地笑了笑,“不過,我答應你了肖同志你的要求,我也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只要我能做到,我肯定不會推遲。”

 姜舒蘭將盈盈目光,落在肖愛敬的手腕上,剛好能看見一抹銀色。

 肖愛敬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把手錶往袖子裡面藏一藏。

 可是已經晚了。

 姜舒蘭拉著她的手腕,擼起袖子,直接露出滬市梅花牌,她輕描淡寫道,“也不是啥強人所難的要求,就是想讓肖同志把你的梅花牌手錶,借我幾天使使。”

 這讓,肖愛敬的臉色當場就有些不好看了。

 這手錶是她攢了快一年的家用,才買來的,自從來回來,戴的不超過一個巴掌。

 可以說,這手錶對於肖愛敬來說,就跟自己老公差不多了,怎麼可能往外借?

 “小姜,你別說笑了,你們家周副團,不是給你買的有嗎?你還看得上我這個?”肖愛敬想把手腕往回縮。

 姜舒蘭不丟手,笑眯眯道,“我是有呀。”

 但是,她話鋒一轉,看向雷雲寶和小鐵蛋兒。

 “但是這倆孩子,之前總想問我要手錶玩,我這不是隻有一個不方便,給孩子們玩嗎?肖同志你的手錶要是肯借我,倆孩子肯定會感激你。”

 旁邊的雷雲寶和小鐵蛋兒也反應得快,立馬小雞啄米地點頭,抱著肖愛敬的大腿,“肖嬸嬸,你把手錶借給我玩兩天,我肯定不會帶著手錶去玩泥!”

 鐵蛋兒也跟著道,“我也是,我肯定不會戴著手錶去下水!”

 “最多,就是把肖嬸嬸的手錶拆開看看,裡面是怎麼構造的!”

 這倆孩子哪是在說話呢?

 這明明就是在威脅扎心。

 肖愛敬被倆孩子抱著,甩又甩不開,臉都氣綠了,“姜舒蘭,你這是故意這樣過分的吧?”

 姜舒蘭收起了笑容,反問,“不是你先過分的嗎?”

 “你——你要是不想借就直說,何必找這種冠冕堂皇的藉口?”

 “別,肖同志,大家都看著也聽著呢,我可是願意借給你腳踏車,就是你,不願意借給我手錶不是嗎?”

 她反問。

 旁邊的嫂子們跟著點頭,王水香更是直接道,“是的,人家舒蘭妹子都大度地願意把新腳踏車借給你使了,問你借一個二手手錶,你都不願意,肖同志,你實在是太小氣了一些。”

 本來這小氣這個詞,是肖愛敬準備給姜舒蘭的,萬萬沒想到,竟然到了自己身上。

 她臉色當即有些難堪,“不是我不借,而是她要把手錶給孩子,你聽聽他們在說甚麼?”

 一個要玩泥巴,一個要帶著手錶下水。

 這樣下去,她手錶還被造的能要了?

 自己寶貝的東西,哪裡捨得別人來這般糟蹋。

 姜舒蘭突然反問,“那肖同志,你借我腳踏車回去,會不騎嗎?會把腳踏車扛在身上嗎?會讓腳踏車不走那滿島的泥巴路嗎?”

 “你會嗎?”

 這下,肖愛敬一下子啞口無言了。

 借腳踏車回去,不就是為了省事,省時間,還能不髒鞋子?

 不然,誰借腳踏車回去當祖宗啊!

 “你看,既然你借腳踏車回去是使用,我藉手表自然也是來給孩子們使用!”她重點強調了孩子們。

 “不知道,肖同志,我願意借腳踏車,你願意藉手表嗎?”

 這……

 肖愛敬願意嗎?

 她當然是不願意啊!

 這會,她算是感受到了之前姜舒蘭那會騎虎難下的感覺。

 而且還是加倍了的。

 畢竟,姜舒蘭已經答應借腳踏車了,她卻不願意藉手表了。她是真想心一橫,就答應下來,但是她對倆孩子是真的沒譜,萬一孩子們拿著她手錶,去鑽泥地,下水,在拆開。

 那她可是真的哭都沒哭的地方了。

 “算了,我想了想,下午不出門也行了。”

 言外之意,不用借腳踏車了。

 姜舒蘭,“這樣啊!那你下次來借,千萬別跟我客氣!”

 “就不看在我丈夫的面子上,看在咱們兩個的交情份上,我一定會借給你。”

 這話真氣人。

 肖愛敬離開的腳步,差點跟著一踉蹌,摔倒下去。

 而後面的軍嫂,跟著轟然一笑,王水香更是看熱鬧不嫌棄大,朝著肖愛敬大聲嚷嚷,“肖同志,你看舒蘭妹子都這麼大方了,你下次也大方一些呀!”

 這話一說,肖愛敬離開的背影越發快了幾分。

 而剩下的軍嫂,則是用複雜的目光盯著姜舒蘭。

 原以為這新來小嫂子,瞧著漂亮,說話也柔柔軟軟的,以為是個好拿捏的。

 沒想到,連肖愛敬都在她面前吃了大虧。

 要知道,其實之前那些人,在看熱鬧,也不是沒有心思的,想著如果這次肖愛敬借腳踏車成功了。

 往後他們也可以過來借,不止是腳踏車,還有縫紉機,以及收音機。

 這些都是稀罕物,他們買不起,借回去用用,這不還是可以的?

 只是,萬萬沒想到,姜舒蘭瞧著軟綿綿的,還是個帶刺的,有些扎手。

 連帶著徐美嬌都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姜舒蘭,跟著大部隊一起離開了。

 等她們一走。

 王水香就跟著哈哈大笑,“舒蘭妹子,乾的漂亮!”

 她還朝著姜舒蘭豎起大拇指。

 旁邊的苗紅雲也跟著道,“就要這樣,狠狠地治一治他們,真是沒點數,甚麼都來借,怎麼沒看見他們把自己的東西借出去?”

 那肖愛敬家還有縫紉機呢,也沒見她借給旁人使使。

 還有徐美嬌,家裡有收音機,更沒借出去過。

 都逮著姜舒蘭這個小媳婦,來薅羊毛,也不帶這樣欺負人的。

 姜舒蘭忍不住朝著她們兩個笑,“漂亮甚麼呀,人就是這樣的,你硬她軟,你退一步,她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

 她知道的,若是今兒的答應下來肖愛敬,這等於無窮無盡的麻煩。

 以後其他軍嫂也會問她來借東西。

 升米恩鬥米仇。

 她一直都懂這個道理。

 這話說的有道理,饒是苗紅雲和王水香都忍不住深思。

 王水香沒讀過多少書,很快就被新的東西轉移了注意力,那就是去看腳踏車,縫紉機和音響。

 她這裡摸摸,那裡摸摸,最先說的竟然是,“舒蘭妹子,你爹孃肯定很疼你。”

 不是疼愛閨女的爹孃,又哪裡捨得把到手的彩禮,在吐出去?

 跨過千山萬水,在給閨女寄過來。

 提到父母,姜舒蘭點了點頭,低聲說,“他們都很疼我。”

 姜家的每一個人都很疼她。

 這話,讓王水香不由得羨慕起來。

 因為,不是每一個出嫁閨女,都有一個這麼好的孃家爹孃,也不是每一個出嫁閨女都有一個硬氣的孃家。

 等王水香和苗紅雲都離開後。

 姜舒蘭再次提筆,準備在寄出去一封信,這一次寫的時候家裡人寄過來的東西都收到了。

 不過這一次她寫信的時候,倆孩子在旁邊看著,也跟著湊熱鬧,要給姜家人寫信。

 小鐵蛋兒雖然有識字,但是卻不多,遇到不會的字就畫小人代替,一開頭就畫了一個白鬍子老爺爺和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太。

 後面跟著一個光頭瘸腳爸爸,後面跟著一個女子兩個字。

 在另起一頭的時候,就換成了自己的一個小人兒,在他的旁邊打了一個對號,表示自己在這邊過的很好,家裡人不用擔心。

 眼見著姜舒蘭和鐵蛋兒寫的起勁兒。

 雷雲寶有些饞,他小聲問道,“我也可以寫嗎?”

 姜舒蘭思忖了片刻,想著寫給姜家人似乎不太好,便提議道,“小寶兒,你給你爸媽寫吧!”

 這話一落,雷雲寶下意識的皺眉,整個人都蔫噠噠的,“可是我不想給他們寫,他們又不喜歡我。”頓了頓,巴巴地看著姜舒蘭,“漂亮姨姨,我給你做小孩兒好不好?”

 他感覺鐵蛋兒好幸福。

 這……

 哪裡有不喜歡孩子的父母呢!

 要知道在原本的劇情裡面,雷雲寶丟了以後,他媽為了找到他,最後流浪成為一個女瘋子,他爸最後在戰場上和敵人同歸於盡。

 這樣的父母,他們絕對不能說不愛孩子。

 只是,雷雲寶的父母太忙了而已,姜舒蘭想了想,“小寶兒,你可以這樣……”

 她在雷雲寶耳邊低語了兩句,他立馬一改之前的頹喪,立馬拿著筆就跟著畫了起來。

 若說鐵蛋兒還算是識幾個字的話,雷雲寶是真的一字都不認識。

 這完全就是鬼畫符。

 饒是,姜舒蘭也無法解讀出來。

 十分鐘後,雷雲寶和小鐵蛋兒都寫完了,見姜舒蘭還在繼續寫,就沒打擾他。

 低聲和鐵蛋兒說,“鐵蛋兒,你跟我回家要地址好不好?”

 他不知道爸爸媽媽的地址。

 小鐵蛋兒看了看聚精會神的姜舒蘭,便悄悄退了出去。

 倆孩子撒歡一樣,跑到了雷家。

 一會去,雷雲寶直奔書房,滿頭大汗,“爺爺,爺爺,我爸媽的地址呢?”

 這一問,雷師長本來在處理檔案的,不由得望了過來,“怎麼了這是?”

 “爺爺,鐵蛋兒和漂亮姨姨都在跟家裡人寫信,我也想跟爸爸媽媽寫信。”

 這下,雷師長怔了下,心裡頓時感慨萬千,只覺得這孩子在姜舒蘭的教導下,一下子像是長大了一樣。

 以前,每次兒子兒媳打電話和寫信回來,這孩子都是拒絕聽電話,也拒絕聽信的。

 難得還有這般主動的一面。

 雷師長當即抄起筆,寫了一個地址遞給他。

 然後,突然想到了甚麼,把雷雲寶和小鐵蛋兒一起抱在大腿上坐著。

 “你們在小姜哪裡有搗亂嗎?”

 他想起上次雲寶去找中鋒決鬥的場景,不由得一陣頭疼。

 這孩子真是無法無天。

 倆孩子都把頭給搖的跟撥浪鼓一樣,“沒有呢!”

 該怎麼說,讓這倆孩子不在給週中鋒打岔呢?

 雷師長沉吟片刻,斟酌道,“你們想要一個妹妹嗎?”

 “一個和你漂亮姨姨一樣漂亮的妹妹,白白軟軟的,會輕聲喊你們哥哥。”

 這話一說,倆孩子眼睛頓時亮了,和老姑、漂亮姨姨一樣漂亮的妹妹!

 還會喊他們哥哥!

 這個可以有。

 這話,讓雷雲寶和鐵蛋兒都有些躍躍欲試,“我們現在就想要。”

 雷師長揉了揉眉心,然後在兩人耳邊低語一陣。

 雷雲寶頓時瞪大了眼睛,“只有讓漂亮姨姨和周叔叔待在一起才會有妹妹嗎?”

 鐵蛋兒似懂非懂,紅著臉接了一句,“就是他們在一起親個嘴,就有妹妹了。”

 這——倒是也不能說錯。

 雷師長反正是沒法解釋,含糊其辭的點頭,“所以,一定不能去打擾他們知道嗎?”

 “不止不能打擾,你們還要放聰明一點,這樣早日才能有妹妹。”

 既然放聰明,雷師長索性大手一揮,“要不,你們兩個回來住一段時間?”

 放開時間和空間,讓週中鋒和姜舒蘭兩個小兩口,放開手腳去造人。

 這個提議,得到兩個孩子的齊刷刷反對,雷雲寶率先從雷師長腿上跳下來,皺著小眉頭,“我不樂意看到爺爺這張臉呢,還是漂亮姨姨的好看。”

 話落,不等雷師長反應過來。

 雷雲寶便拉著鐵蛋兒跑了。

 這話一落,雷師長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實枯樹皮一樣,“鬼機靈,還嫌棄老子。”

 等吳同志進來後,雷師長想了想,“吳同志,你去把咱們家這個月的精白米,給小姜送去。”

 吳同志怔了了一下,想說,家裡就那一點細糧給他補身體的。

 見雷師長態度堅決,不由得點了點頭。

 雷雲寶這邊和鐵蛋兒離開後,便直奔家裡去找姜舒蘭,地址他拿到了,只剩下寄出信了。

 等姜舒蘭再次去郵局寄出信的時候,她才發現,早上往郵送的那一封還沒寄出去。

 海島上交通不便,每天收信員只來一次。

 這下,倒是方便了姜舒蘭,前後三封信,可以一起寄出去,這樣姜家人收信也能方便一些。

 *

 姜家收到信,已經是十多天後了。

 自從姜舒蘭離開的那幾天,姜家人不說天天去郵局問訊息。

 那基本也是隔兩天就要跑一趟,問問有沒有他們的信件。

 這不,一聽說有從海島寄過來的信件,姜家老三那一雙腿像是踩了風火輪一樣,跑到了郵局。

 一連著收了三封,不說姜家老三了,就是姜家人的嘴都有些合不攏了。

 等晚上全家人聚齊的時候,煤油燈泛著微黃的光芒,照在了家裡的每一個角落。

 姜父和薑母坐在首位上,姜家老三拿著信,先是拆開了一封。

 然後一臉懵,“???”

 這是甚麼?

 怎麼看不懂。

 見姜家老三不說話,旁邊的姜家人頓時急了,“怎麼了這是?老三你要是不識字,拿過來給我讀!”

 是暴脾氣的姜家二哥。

 給他就給他!

 姜家老三把手裡的信當即就寄給了對方。

 姜家二哥看著上面烏漆嘛黑的小人。

 “???”

 “這不是舒蘭寫的,看著像是鐵蛋兒寫的。”

 這下,姜家四哥激動了,“我看看!”他一接過不來,不得不說,當父親的就是不一樣。

 當即就朗聲讀了起來,“爺爺奶奶,爸爸,我在這邊很好,你們不用擔心。”

 在場的人一愣。

 姜家三哥好奇,“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這烏漆嘛黑的小人,怎麼認的出來?

 “你看,這個鬍子爺爺,就是爹,皺紋老太太就是娘,這個瘸腿的就是我,最後這個就是小鐵蛋兒,他在自己旁邊打了個對號,就是說自己過的和好,讓我們不用擔心!”

 這下,姜家人都服氣了,這信也就是親爹才認的出來。

 小鐵蛋兒就寫了一句話,沒甚麼好看的。

 大家很快就催促,要看姜舒蘭的寫的信。

 很快,後面兩封就被開啟了,照例是高中畢業的姜家老三來讀,他清了清嗓音,“爹,娘,我在這邊很好,你們別擔心——”

 等他全部讀完。

 薑母抹淚,“知道我舒蘭在那邊過的好,鐵蛋兒也沒發病,我當孃的就開心了。”頓了頓,突然想到了甚麼,“對了,老三,你看看,你仔細看看,舒蘭有說自己懷孕了嗎?”

 這幾乎是每一個老母親的心了,恨不得閨女當天結婚,第二天就懷孕!

 這……

 姜家老三仔細尋了一番,從頭到尾一字字摳著讀,接著,他搖頭,“沒呢,壓根都沒提!”

 薑母有些失望,“那就是還沒啊!”

 旁邊蔣秀珍勸,“娘,舒蘭這才結婚半個月,哪裡有那麼快的?”

 “就是,女人懷孕哪裡那麼容易,讓舒蘭調理好身體,在懷孕才好。”

 姜父也跟著道。

 姜家其他人也跟著道,“舒蘭才結婚,不著急。”

 “她和中鋒都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

 話還未落。

 姜家門外傳來一陣梆梆梆的敲門聲,一聲高過一聲,一聲比一聲急促。

 “叔嬸,你們在嗎?”

 是——鄭向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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