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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2022-04-08 作者:似伊

 晚上,姜舒蘭躺在炕上,輾轉反側。

 她想到週中鋒,又想到鄭向東,最後想到坐在炕上低聲啜泣的母親和唉聲嘆氣的父親。

 以及,放在枕頭旁邊的小木盒。

 她坐了起來,摸了摸小木盒,木盒子有些年頭了,磨平了稜角,上面被摸出了包漿的感覺,很是老舊。

 甚至,能感覺到指腹每次摸到的位置,都有些凹陷下去。

 這一個小木盒,不知道她娘摸了多少次,才攢夠了滿滿一盒子??

 姜舒蘭心裡**辣的的同時,又有些難受。

 她緊緊地摟著小木盒,很快做了決定,原以為這樣就會睡著,但是並沒有。

 她一想到明天就要結婚嫁人了,莫名的有些緊張,就這樣睜著眼睛,到了後半夜這才迷迷糊糊睡著。

 雞叫三遍,家家戶戶的土煙囪開始冒煙。

 薑母也擔憂又欣喜到一宿沒睡,早上五點多的時候。

 蔣秀珍要去喊舒蘭起床梳妝絞面,他們昨兒的晚上,請了一個大隊裡面最有福氣的老太太,來給姜舒蘭絞面。

 只是,蔣秀珍剛要敲門,卻被薑母給攔住了。

 她抬手放在唇邊噓了一聲,“再讓舒蘭睡會,昨兒晚上我聽她翻來覆去,很晚才睡著。”

 家裡就巴掌大,住了二十來口人,不說人擠人,隔壁就是打個噴嚏旁邊都能聽到。

 更別說,舒蘭那翻來覆去的聲音了。

 蔣秀珍收回了手,她語氣有些急,壓低了嗓音,“娘,全福姥姥來了。”

 這全福姥姥一輩子順遂,丈夫體貼,兒女雙全,而且都是大有出息,後來,便有人請她去給要出嫁的姑娘絞面。

 一來二去,全福姥姥便出了名。

 薑母搖頭,“這沒關係,一會讓老二媳婦給全福姥姥煮一碗紅糖蛋茶,讓她喝完了,咱們在喊舒蘭。”

 這前後不差個半個小時?

 她姑娘能睡懶覺的日子,也就今天了,往後嫁人了,就算是不幹重活,可是家裡有男人,有孩子,上面在來個老人。

 哪個不要照顧?這當人媳婦的,哪裡有在自家當姑娘舒服?

 更別說在睡懶覺了。

 蔣秀珍聽了在理兒,便去了廚房,把全福姥姥單獨招呼到了外面院子裡面去了。

 全福姥姥一聽來意,心裡咂舌,都說老薑家寵閨女,她這算是見識了。

 這結婚的當天,都能讓閨女睡懶覺,這除了老薑家也沒旁的人家了。

 不過,她也不是嚼舌根的人,接著姜家給的紅糖水,便喜笑顏開。

 東屋。

 薑母悄悄推開門栓,就那樣躡手躡腳地進了屋內,沒發出任何響動。

 她沒坐炕邊,坐在一個小墩子上,離炕有一米的距離,剛好一抬頭就能看閨女睡得香甜。

 炕燒得有些熱,姜舒蘭瓷白的臉頰緋紅,細眉微蹙,極為乖巧,看得人心頭髮軟。

 不知道怎麼的,跟看不夠一樣,看著看著。

 薑母眼淚就跟著下來了,她想到舒蘭剛出生的樣子,跟紅彤彤的小猴子一樣,抱在懷裡都怕動作重了,把孩子驚著了。

 她和當家的小心翼翼地護著,就怕這孩子出來得晚,身子骨弱,不好活兒。

 這一轉眼,要出嫁啦!

 薑母就擦了淚,緩了下情緒,這才走到炕邊,粗糙的大手摸了摸舒蘭的臉,“舒蘭,醒醒。”

 脾氣潑辣了一輩子的薑母,唯獨在閨女面前,將所有的柔軟都給了舒蘭,連帶著聲音都溫柔得不像話。

 姜舒蘭迷迷糊糊,她睜開眼,“娘!”

 開口就喊娘,聲音糯糯地帶著幾分甜意和依賴。

 薑母心頭髮軟,她嗯了一聲,拍了拍炕,“起來,六點了,全福姥姥來了,咱們先絞面。”

 在晚點,女方這邊的親戚就上門了,看新娘子了。

 全福姥姥?

 姜舒蘭的瞌睡,一下子沒了,瞬間驚醒,“我知道了娘,我這就起來。”

 薑母出去帶上門,還不忘叮囑,“紅棉襖子我給你放在炕上捂著了,你今兒的大喜的日子,就穿這件。”

 這紅棉襖是年前做的,年前姜父掙了點小錢,薑母便提前把姜舒蘭的嫁衣給趕了出來。

 正紅色的棉衣,上面印著大朵的花開富貴,寓意極好。

 隨著薑母出去,姜舒蘭的瞌睡徹底清醒了,她拿起炕上捂著的棉衣,炕上的餘溫把棉衣也染熱乎了。

 穿在身上一點都不冰。

 姜舒蘭沒穿過這麼鮮豔的衣服,有幾分不好意思,扯了扯衣角。

 等換好了以後,她剛要出去給薑母他們看。

 彈幕卻突然出現了。

 [臥槽,東北大紅花棉襖不是土到掉渣嗎?怎麼在舒舒身上這麼好看,感覺像是年畫裡面走出來的美人兒一樣。]

 [+1,漂亮的人穿啥都好看,所以,土的不是衣服,是我們自己這一張大餅臉。]

 [我已經去下單同款了,我要跟舒舒穿一樣的衣服!!]

 姜舒蘭一怔,這些彈幕發的很多話,她都是一知半解,但是卻能猜明白。

 他們說她好看!

 姜舒蘭沒忍住笑了笑,這才大大方方的開啟門,一開門。

 堂屋坐著的一二十號的人,齊刷刷地望了過來,都是下意識地一呆。

 無他,舒蘭樣貌生得太好了,她面板白玉似的,眉眼盈盈笑,貝齒輕咬,清豔到極致。

 她身上的紅棉襖,大小合適,腰間薑母做了個收腰,就顯得小腰盈盈一握。

 饒是天天和姜舒蘭見面姜家人,也張大了嘴巴。

 更別說來給姜舒蘭絞面的全福姥姥了。

 她也跟著倒吸一口氣,上前拉著姜舒蘭的手,驚呼,“我滴個乖乖啊,這生得跟仙女一樣,難怪你們姜家捨不得嫁,要是我閨女,我也捨不得啊!”

 姜舒蘭有些不好意思,她抿著唇笑。

 旁邊的薑母喜歡聽別人誇她閨女,她跟著道,“那麻煩老姐姐了,幫我們家舒蘭絞個漂亮點的面。”

 全福姥姥哎呦了一聲,手裡拿著的兩根細白線都跟著顫了下,她想了想,“老薑家的,你給我找兩一根新線出來。”

 她怕手裡舊線,唐突了仙女兒一樣的舒蘭。

 薑母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很快找了一根新線出來。

 全福姥姥讓姜舒蘭躺在炕上,姜舒蘭有些緊張,下意識地繃緊了幾分。

 全福姥姥安慰她,“不疼的,姥姥把手放輕一些。”

 姜舒蘭嗯了一聲,便見到全福姥姥,將麻線挽成八字形的活套,套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上,左手牽著,嘴裡咬著線。

 麻線靈活地翻動,一收一放間,細小絨毛便被帶了下來,越發顯得脖頸光滑如玉,纖細修長。

 接著,在到了下巴,最後到了額頭,一路從下絞到上。

 姜舒蘭有些痛,她輕呼了一聲。

 全福姥姥放緩了動作,瞧著姜舒蘭那一張光潔如玉的臉,接著跟著祝福,“芝麻開花節節高,婚姻美滿到白頭。”

 姜舒蘭道了一聲謝謝。

 全福姥姥收手,把麻線特意收了起來,“我跟你們打包票,你家閨女未來的婚姻,肯定美滿。”

 這麼漂亮的一個人兒,她一個活了一輩子的老太太都覺得驚豔,更別說年輕氣盛的小夥子了。

 那簡直就是把持不住。

 還不把舒蘭給疼到天上去。

 姜舒蘭紅了臉,姜家人跟著道謝,送全福姥姥出了門子。

 薑母還特意裝了六個雞蛋,給全福姥姥帶上,“託您福,我也不愁別的,就想著舒蘭這輩子跟您一樣平安順遂,幸福美滿就行了。”

 全福姥姥笑著點頭。

 送走了全福姥姥,姜家人的客人也陸陸續續上門了。

 都是知根知底的親戚,莊稼漢子們來了就跟著幫忙,在院子裡面起了兩口大灶膛,借了兩口大鍋擺上去。

 跟著就擺放著了五六張桌子。

 至於菜,昨兒晚上都備好了,一聽兒今兒的姜舒蘭結婚。

 她哥哥和侄兒子們就分頭行動,侄兒子們去了河邊下了冰穿子就跟著釣魚。

 還挑剔小的不要,只要長度適中的。

 姜舒蘭的哥哥們去了山上,下套子打獵去了。

 他們東北這旮旯,最窮的時候都沒餓死過人,無他地方好,依山傍水獵物多。

 晚上下套,早上只管上山去撿就是了,就是一般人不敢進深山老林,怕遇到大蟲子。

 但是,姜家幾個哥哥卻不怕,都是藝高人膽大。

 這不,灶膛一擺上,那雞就開始往著鍋裡面燙著拔毛,魚拿去刮魚鱗。

 至於肉,姜父去找人託關係,買了半扇豬肉,就是為了這席面兒能夠敞亮一些。

 外面忙活得熱火朝天。

 屋內,絞面結束的姜舒蘭,端著一碗雞蛋羹小口小口從吃著,無他,別的吃食,她也吃不了。

 出門不方便,容易找廁所,也就雞蛋羹這類食物方便。

 家裡的親戚,七大姑八大姨圍著舒蘭,“舒蘭可真俊啊!”

 “這誰娶到了有福氣了。”

 “倒是,舒蘭,你娘教你那個那個了嗎?”

 有嬸子笑得極為打趣。

 姜舒蘭睜著一雙杏眼,不解地看著對方,“甚麼?”

 這麼一雙乾淨的眼睛,原先打趣的嬸子,也打趣不下去了。

 頓時把話嚥下去了,“就是你結婚了,就知道了。”頓了頓,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算了,我出去看看新郎官到了嗎?”

 說完,嬸子自己倒是落荒而逃起來。

 姜舒蘭旁邊的親戚跟著壞笑,“我們家舒蘭現在還單純著呢,不過啊,聽說新郎官是當兵的?”

 剩下的話沒說,但是大家都懂。

 姜舒蘭平白多了幾分窘迫,臉頰像是染上了胭脂。

 *

 公社大隊部。

 吉普車上綁著一朵鮮紅的大紅花,極為喜慶。

 週中鋒坐在副駕駛上,不停地喝水,旁邊的許城兵看到了,忍不住打趣,“老周,你少喝點,在喝下去,我怕你洞房不方便。”

 週中鋒蹙眉,一本正經,“不會。”

 頓了頓,向來冷靜的他問,“城兵,你當初結婚是甚麼樣子的?”

 許城兵,“???”

 “週中鋒,我沒結婚,老子還是單身漢!”

 這簡直就是戳到許城兵的痛點了。

 週中鋒,“哦!”

 他忘了。

 他望著飛馳的窗外,催促,“再開快點吧!”

 許城兵看著一百邁的油門,陷入了沉思,他突然道,“老周,你是不是緊張啊?”

 週中鋒下意識地抬頭看他,他心思一頓。

 他是緊張嗎?

 許城兵看到他這副樣子,哪裡還不明白呢!

 忍不住哈哈大笑,沒想到槍林彈雨都不怕的閻王,竟然怕結婚,緊張到一直喝水不說,連他是不是單身漢都忘記了。

 許城兵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好心好意安慰他,“一回生二回熟,別緊張。”

 週中鋒,“?”

 “滾!”

 誰結婚,要一回生二回熟了。

 這輩子他只結一次婚就夠了。

 車子一路疾馳,從公社大隊部到磨盤大隊,只用了二十分鐘的時間。

 說來也巧,路上,週中鋒還看到了騎著腳踏車的鄒躍華。

 他奮力地蹬腳踏車,瞧著也是朝著磨盤大隊趕的。

 四目相對。

 週中鋒很快收回目光,車子飛馳。

 將鄒躍華甩在身後,鄒躍華看著那即將消失的車子,臉色頓時很難堪。

 他也是今天上門接江敏雲去領證,就是為了掙回昨天的丟掉的面子。

 他特意把飛鴿腳踏車換成了一輛鳳凰牌的,就為了來接親用的。

 但是,他卻沒想到,這麼巧,就撞上了坐著小汽車迎親的週中鋒。

 鄒躍華頓時就不想上江家門了,但是已經和江家說好了。

 今天去江敏雲家接人領證,不去不行,鄒躍華只能放慢了速度,希望自己不要和週中鋒撞在一起。

 *

 磨盤大隊口。

 江敏雲站在路口,翹首以盼,她在等鄒躍華來接她去城裡領證,因為領證特意換了一件七成新的棉衣。

 大隊的人都紛紛往老薑家趕,吃席面兒,路過的時候,沒忍住問了一句。

 “江知青,打扮這麼漂亮,江家今兒的也辦席面兒嗎?”

 江敏雲的臉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她強擠出一抹笑,“不是,我今兒的和鄒躍華同志去民政所領證。”

 社員一聽,驚了,“直接領證,不辦席面嗎?”

 生產隊這種姑娘也不是沒有,只是江敏雲到底是大城市來的。

 怎麼跟他們鄉下姑娘一樣,連席面兒都不辦,直接就領證了。

 江敏雲聽出來了對方的意外,她強忍著難受,點頭,“是,我和躍華不打算鋪張浪費!”

 這話一落,旁邊的人嗤了一聲,也沒說信,沒說不信。

 轉頭就往前面姜家趕。

 好不容易等社員們走了,江敏雲鬆了一口氣。

 因為她終於聽到轟隆隆聲,她頓時一喜,迎了幾步,但是萬萬沒想到,來的是一輛小汽車。

 不是鄒躍華!

 江敏雲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剛好,車上的週中鋒經過她這邊,看到是江敏雲的時候,週中鋒皺了皺眉,便收回了目光。

 江敏雲眼睜睜地看著綁著大紅花的小汽車,從她身邊經過,這是去接,姜舒蘭嗎?

 她咬著唇,心裡不是滋味起來。

 一直看到鄒躍華騎著鳳凰牌腳踏車過來,她也跟著覺得似乎少了些甚麼。

 只能不斷的安慰自己,鄒躍華未來是首富。

 週中鋒不過是個稍為好點的普通人,將來成就肯定比不上鄒躍華。

 這樣,江敏雲的心裡才能好受一些。

 等車子甫一進入磨盤大隊裡面的時候,一群早等在路邊的孩子們,便湧了上來,圍著吉普車轉。

 跟著順口溜。

 “新郎官,娶新娘,娶到新娘要給糖!”

 孩子們都是鬧著要糖的。

 週中鋒自然沒有不給的意思,他還特意從車上下來,囑咐那些孩子們,不要站在車子周圍,不安全。

 週中鋒眼尖,記性好,甚至還在孩子群裡面看到了哭泣的小鐵蛋兒。

 小鐵蛋沒要糖,他眼裡憋著一泡淚,奶聲奶氣中透著幾分兇巴巴,“他們說,你要把我老姑接到很遠的地方。”

 他早上才知道,老姑要離開了。

 以後就見不到了。

 一聽到這話,他就跟著出來在大隊口等著了。

 週中鋒沒跟小孩子打過交道,他蹲了下來,沒直接回答,而是說,“我帶你坐大車,好不好?”

 小鐵蛋兒的眼睛一亮,還未回過神,就被週中鋒給舉起來,抱在了車上。

 小鐵蛋兒在一眾夥伴羨慕的目光中,坐在了大盒子裡面。

 他摸了摸這裡,摸了摸那裡,最後從兜裡面掏出一顆糖,遞給他,“你不娶我老姑好不好?”

 眼巴巴的,頗為可憐。

 “為甚麼?”

 週中鋒難得耐心起來,他儘量放緩和了聲音。

 昨兒的他們兩人還挺好的,都拉鉤了。

 怎麼今兒的就要決裂。

 小鐵蛋兒理所當然,“我要娶我老姑啊!我都跟我老姑商量好了,等我長大了娶他。”

 小小的一個糰子,說起來的話卻是一本正經的。

 旁邊開車的許城兵沒忍住笑了,老周這情敵,連四歲的孩子都有。

 週中鋒想了想,“那我先娶,等你長大了在娶!”

 小鐵蛋兒沒轉過彎,他想了想跟著點了點頭,奶聲奶氣道,“說好了,等我長大了,你把我老姑讓給我!”

 “拉鉤!”

 週中鋒伸出手,跟他拉鉤。

 這下,可算是沒把許城兵給笑岔氣,等他長大了,他小姑孩子都多大了啊!

 這老周真是喪心病狂,連個孩子都套路。

 有了小鐵蛋的加入,週中鋒就算是在心裡著急,也讓許城兵放慢了幾分速度。

 等到姜家門口的時候,綁著大紅花的吉普車就跟著停了下來。

 小孩子們跟著歡呼,“新郎官,新郎官來咯!”

 大人們卻是倒口氣,“這新郎官是開小汽車來接新娘子的啊!”

 這真是十里八鄉頭一遭,往前兒那些人家閨女出嫁,來個腳踏車接走,都夠女方人家吹好久了。

 這周同志真不一般啊!

 旁邊就有人問了,“姜大夫,姜家的,你這女婿在部隊職位怕是不低吧?”

 姜父還真不知道,他笑了笑,“這我可不知道,只要他對我們家舒蘭好就行了,誰管這個!”

 話是這麼說的,但是他臉上到底是有面子的。

 只是,車子都停了半天了,車內的人卻不下來。

 聽著車內有孩子嗚嗚聲,有人疑惑,“我怎麼聽著,這還帶孩子來結婚啊?”

 “不會是個二婚吧?”

 這話一落,就被薑母瞪了回去,“那不能,我們家女婿是頭婚!”

 只是,為甚麼車內有小孩子的聲音?

 車內。

 週中鋒要下去,小鐵蛋兒不肯,抓著他的腿,奶聲奶氣道,“不下去,不下去,下去捱打。”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捱打,反正他就知道,他要是從姑父的車上下去,一定會捱打!

 週中鋒哭笑不得,“我護著你,沒人打你。”

 “真的?”

 “真的!”

 話落,週中鋒不給對方反應的餘地,就單手提著小鐵蛋兒的背後,就跟提著石磙子一樣,拎下來。

 車門一開。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了過去。

 男人俊是俊,就是提了個孩子?

 姜父和薑母眼睛都瞪大了,在定睛一看,那孩子不是他們家小鐵蛋兒是誰?

 薑母率先反應過來,一聲河東獅吼,“小鐵蛋兒,你給我滾過來!”

 婚車都敢上,皮癢了他。

 小鐵蛋兒一聽,頓時害怕的縮著脖子,轉了一個圈,把屁股對著薑母,抱著朝著週中鋒的腿求救,“姑父,姑父,你說護著我,不讓我捱打的!”

 這孩子是真聰明。

 週中鋒忍俊不禁,他笑了笑,把他放下來,朝著薑母道,“是我讓小鐵蛋兒上車了,不怪他。”

 薑母氣的瞪眼,這孩子才虛歲四歲,就知道找人告狀了。

 不過,到底是給新女婿面子的,她朝著小鐵蛋兒道,“你過來,我肯定不打你。”

 小鐵蛋虎頭虎腦的探出頭,“真的?”

 “自然!”

 有了這話,小鐵蛋才一步三回頭的到了薑母旁邊。

 薑母一把提著小鐵蛋兒,也不打,朝著週中鋒道,“中鋒,舒蘭在屋,你進去接她!”

 週中鋒想著在屋內等待的姜舒蘭,心裡也不由得熱切了幾分,大步朝著屋內走去。

 週中鋒前腳進屋,後腳。

 外面就傳來一陣哭天抹地的聲音,“我看真是三天不打你,你上房子揭瓦了!”

 小鐵蛋兒哭的成了淚人,嗷嗷叫,“奶,你說過不打我的!”

 “呵呵——”

 薑母捂著他的嘴,換了個地方繼續打。

 屋內聽見動靜的週中鋒,“……”

 他看了看外面,又轉頭看了一眼新娘子屋內,他果斷朝著新娘子屋內走去。

 至於,小鐵蛋兒挨一頓打不要緊。

 他接新娘子要緊。

 堂屋內不知道是誰先起鬨,“新郎官來咯,快開門咯!”

 屋內的門跟著來了,大家紛紛讓開點道子,週中鋒一路朝著裡面走,就看到靜靜坐在炕邊上的姜舒蘭。

 姜舒蘭一身大紅色棉衣,兩條辮子放在胸前,肌膚白玉似的,光潔透亮,眉眼盈盈笑,朱唇皓齒,說不出的好看。

 週中鋒愣了下,“姜舒蘭同志!”

 旁邊的人打趣,“還姜舒蘭同志,還不改口?叫媳婦?”

 “對對對,叫媳婦!”

 週中鋒耳朵一紅,聲音暗啞地喊了一聲,“媳婦!”

 週中鋒無疑是好看的,他一身筆挺的軍裝,英姿勃發,正氣斐然,這般啞著嗓音喊媳婦的時候。

 姜舒蘭也遭不住,她低下頭,輕聲噯了一聲,害羞極了。

 四目相對。

 兩人都飛快避開了對方的目光。

 一個紅了臉,一個紅了耳朵。

 那種氣氛,讓周圍人都跟著起鬨笑,卻是帶著善意。

 連許城兵這個萬年單身漢,都忍不住捧著胸口,覺得好甜啊!

 連帶著這空氣中都散發著甜味。

 他心想,難怪老周急吼吼的,難怪老周緊張,這麼一如花似玉的媳婦,擱著哪個男人不緊張啊?

 週中鋒不想讓眾人在打趣了,他清了清嗓音,“舒蘭,我們去見客吧!”

 本來是該在男方那邊辦席面兒的,但是男方那邊辦不了,這就把女方的席面兒,當成兩人正式結婚的宴了。

 姜舒蘭嗯了一聲,跟了一起出了門子。

 姜家院子外面是極為熱鬧的,桌子上的好菜擺上去,姜家闊氣,席面兒極好。

 張張桌子上擺著一條完整的紅燒魚,更別說,還有那紅燒肉了。

 這別說嫁閨女了,就是娶親的男方都一定有這麼好的席面兒啊!

 更別說,客人還多,姜家就準備了五桌子,就接了周圍的親戚,但是姜父卻忘記了,他是大夫。

 這麼多年不知道救了多少人,周圍鄰里也都願意上門捧個場。

 更有甚者連公社的大領導,都來喝姜家閨女的喜酒了,這更是讓人驚訝。

 這姜家可真不是一般人家啊!

 唯有,姜家人自己心裡有數,那於主任啊!是衝著女婿週中鋒來的,可不是衝著他們就姜家人來的。

 等著新人姜舒蘭和週中鋒一出來,熱鬧的院子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好一對璧人。

 真真是男才女貌。

 姜父也忍不住點頭,那點把閨女嫁到遠處的不滿,早都消散了。

 於主任更是上前,朝著週中鋒握手,“周同志,姜同志,恭喜你們!”

 週中鋒和姜舒蘭都跟著道謝。

 於主任從兜裡面掏出一張紙,遞給他們,“別的東西我瞧著你們都不缺,我就給你們準備了一張結婚證明當賀禮!”

 這是公社大隊部開的證明,蓋著紅章。

 有了這一張紙,姜舒蘭和週中鋒去民政所便能領結婚證了。

 姜舒蘭有些驚喜,這個證明還真是她需要的,她原本辦完席面兒,下午去生產隊開證明,然後再去扯證。

 倒是沒想到,於主任直接上門把結婚證明送過來了。

 姜舒蘭真心實意道,“謝謝於主任!”

 週中鋒瞧著那結婚證明,心裡迅速有了決定後,他也跟著道謝。

 於主任瞧著他們一對璧人,忍不住笑,“算起來,還算是我給你們兩個保的媒,你們以後在一起了,可是要好好過日子。”

 這話,算是說到了薑母和姜父的心坎裡面。

 姜父看著週中鋒跟著道,“孩子,我家閨女嫁給你,往後你多護著點她,若是她有哪裡做得不對了,你發電報過來跟我們說,我當爹的去教訓她,我只有一點,就是一定不能對我閨女下手使粗!”

 “如果真是這樣,我寧願把閨女接回來!”

 軟硬皆有。

 週中鋒跟著一凜,當即改口,“爹,你放心,不會的。”

 這才讓姜父跟著滿意地點頭,“去給大夥兒敬酒,待會兒弄完就去把證扯了。”

 週中鋒點頭,看了一眼姜舒蘭,雙方達成一致,“席面兒辦完了,我們就去民政所扯證!”

 話還未落。

 外面傳來一陣轟隆隆的聲音,隔著老遠。

 就聽到鄭向東那哈哈大笑的張狂聲和喜悅勁兒,“姜舒蘭,我鄭向東來娶你啦!”

 作者有話要說:兩更合一,加更章,謝謝大家的訂閱支援,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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