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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第 231 章

2022-07-21 作者:似伊

 電話聲音不小, 所以即使姜舒蘭放在耳邊,旁邊的雷師長和司務長也能聽到。

 在這種事情上,他們並沒有接話。

 也沒有給出建議。

 而是把選擇權完全交給了姜舒蘭。

 姜舒蘭聽完對方的條件,沉默了許久。

 這才開口, “嶽經理, 你的條件我知道了, 但是我這邊的情況你也知道, 我現在是一位兩個襁褓中孩子的母親, 出差意味著我要和我孩子分開,這件事不止是我一個人的事情,我需要回去和我家人商量一番, 在給你答案。”

 嶽建清頓了下,他語氣溫和,“這是自然。”

 “不管姜同志你來不來, 我們雙方都是合作關係。”

 只是,他們這次的訂購的貨物,取決於姜舒蘭是否來。

 因為水果這種東西, 不像是罐頭和海貨, 在路上是極容易壞的。

 這種情況下, 沒有姜舒蘭這種能拿決定的人。

 嶽建清其實很為難, 他不喜歡和下面的人打交道, 不是看不起,而是對方拿不定主意。

 這很耽誤雙方的時間, 金錢,以及會釀成不可估量的後果。

 嶽建清自己便親身經歷過, 而且差點丟了職位。

 這才有了他如今這般謹慎。

 姜舒蘭聽到對方的話, 扯了扯嘴角, 說了一聲謝謝,這才掛了電話。

 旁邊的雷師長和司務長齊刷刷地看著她,“小姜,你是怎麼想的?”

 問話的是雷師長,他推給了姜舒蘭一張椅子,示意讓她坐下來。

 姜舒蘭想了想,提了一句無關的話。

 “這一次,嶽建清沒提要多少貨。”

 這代表著甚麼,他們都知道。

 這是對方在根據海島部隊出的人,來決定訂貨。

 在明白點,只有姜舒蘭親自去,對方才會訂更多的貨。

 這點,不止是姜舒蘭明白,雷師長他們也明白。

 但是,就算是明白,雷師長也沒逼迫姜舒蘭,他想了想說道,“你回去和中鋒好好商量一下,再做決定。”

 如果說,出於部隊的利益,他是更願意姜舒蘭跑一趟首都的。

 這樣,賺錢得利者是部隊。

 部隊缺錢,雷師長更是清楚的明白其中關卡。

 但是,問題就出在姜舒蘭身上,她身份比較特殊,只是拿廠子分紅,卻並未拿工資。

 嚴格意義來說,廠子不歸她管,更何況出於人道主義,姜舒蘭還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孩子還小。

 雷師長做不出來讓一位母親離開孩子的事情。

 當然,父親是可以的。

 姜舒蘭聽到雷師長的話,她點點頭,輕聲道,“我回去和家裡人商量一番,會盡快給答覆的。”

 等姜舒蘭離開後。

 雷師長看向一直未開口的司務長,問道,“咱們部隊缺口多少錢?”

 司務長眼神一凜,“領導,你——”

 “部隊還有缺口多少錢?”

 雷師長又問了一遍。

 “最近的缺口少說要三萬。”司務長嚥了下口水,“至於以後,那是無底洞。”

 部隊的人越多,開銷也越多,武器裝備糧食房子學校家屬工作,每一樣都要錢。

 雷師長沉默了下,他拍了拍桌子,輕輕的似乎不帶聲音一樣,卻帶著幾分無聲的壓迫力。

 “如果,把這次的山竹和芒果出貨,大概能有多少收入?”

 “這一次嗎??”

 雷師長點了點頭。

 “那一片山竹少說有四五萬斤的貨,按照五毛一斤來算,光這一批貨就有兩萬塊左右。”

 頓了頓,又拿著算盤開始算芒果起來,“至於新鮮芒果,這海島就多了,漫山遍野都是,就說這一次出貨量,如果對方能夠全部吃下,我們這次收入三萬入賬是沒問題的。”

 “更別說,還有山竹罐頭和山竹幹。”

 直到今天為止,司務長才算是明白。

 他們真的是坐擁寶山。

 雷師長聽完,他嗯了一聲,“我知道了,你先出去,我想想。”

 司務長惴惴不安,關門的時候,沒忍住說了一句,“領導,舒蘭這個人真的是盡心盡力。”

 您可別算計她。

 最後一句話沒說,但是雷師長卻聽明白了。

 他掃了一眼辦公桌,抄起硬課筆記本,就朝著司務長砸去,“滾滾滾。”

 “要你教老子。”

 司務長咧嘴笑了笑,這才離開。

 在離開辦公室後,他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舒蘭啊,我該做的都做得了,剩下的就看領導怎麼選了。”

 辦公室。

 雷師長坐在椅子上許久,這才通知了警衛員,讓週中鋒來了一趟。

 兩人談了甚麼,外人無從得知。

 等晚上。

 一家人都到齊了後,姜舒蘭猶豫再三,還是開口了,“爹,娘,中鋒。”

 這一喊,全家人都跟著看了過來。

 連帶著埋頭吃飯的鐵蛋兒,也跟著停了筷子。

 姜舒蘭頓了下,“現在廠子那邊有一個情況,有新貨往首都運送,但是對方為了保證貨物出了問題後,有人可以負責,出了一個條件,需要我親自去送這一趟貨物。”

 這話一落,整個桌子上都安靜了下來。

 薑母原本在給鬧鬧喂米湯的,所謂米湯。

 正是他們從東北那邊挑過來最好的米,放在鍋裡面熬一個小時候,等大米開花後。

 只撈起上面薄薄的一層米油,不要小瞧這一層米油。

 對於鄉下剛出生的孩子來說,若是當母親的沒有奶水,全靠這一層米油長大。

 這不,姜舒蘭這話一說。

 薑母喂鬧鬧的手一頓,鬧鬧沒能如願以償地喝到米湯,急得張開小嘴啊啊啊。

 薑母這才反應過來,吹涼後,餵了鬧鬧一口,看他津津有味地抿著嘴兒。

 她笑了下,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沒吭氣。

 姜父也沒說話。

 他安靜地拿著筷子,半晌,才說,“你們小兩口商量。”

 姜舒蘭下意識地看向週中鋒。

 週中鋒,“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舒蘭,你想去嗎?”

 他問的是姜舒蘭的意見。

 在自己家人面前,姜舒蘭沒啥隱瞞的。

 她點了點頭,“想去。”接著,她語氣頓了下,“但是,我不放心孩子。”

 孩子才五個多月,她這一出去,少說也要一個星期。

 但是不去,又覺得機會可惜,這也算是給海島這邊重新弄了一個進項了,不止是海島有錢,她也有錢。

 這是雙方共贏的事情。

 只是——

 姜舒蘭現在有了羈絆,這才是她難以抉擇的地方,不然當時在辦公室,就直接給了嶽建清答案。

 週中鋒沒直接回答姜舒蘭,而是朝著姜父薑母道,“爹孃,舒蘭去首都的那些日子,需要麻煩你們多照顧下孩子。”

 “這——”

 姜父薑母不是不照顧。

 他們意外的是,週中鋒竟然這麼爽快就答應下來,讓舒蘭去首都。

 要知道,孩子還小,母親出遠門,在別的人家裡面幾乎不太可能。

 畢竟,孩子離不開母親,而且現階段,也沒有比孩子更為重要的事情。

 “中鋒——”

 姜父喊了一聲。

 週中鋒知道他們擔心的是甚麼,便說,“爹孃,舒蘭去首都的話,我會隨她一起去的。”

 這話一落。

 連帶著姜舒蘭也驚訝了,“中鋒?”

 週中鋒陪她一起去?

 她怎麼一點訊息也不知道。

 週中鋒輕咳一聲,“下午雷師長找了下我,這是我們雙方達成的條件,主要是看舒蘭這邊做的決定,如果她決定去首都的話,我這邊同時也給出差的機會。”

 “如果舒蘭選擇不去,我就正常訓練。”

 這——

 不得不說,真的很人性化的決定了。

 姜舒蘭忍不住道,“這雷師長還怪好的。”

 週中鋒眸光閃了下,具體的細節沒和她說。

 “這下,不猶豫了?”

 他問她。

 姜舒蘭點點頭,抿著唇笑了,“你要是和我一起的話,我連後顧之憂都沒了。”

 “現在就只擔心孩子了。”

 見小兩口都商量好了。

 薑母擺手,“你們放心出去吧,孩子在家,我們給你看著,保管只胖不會瘦。”

 奶粉加米湯,也是管夠的。

 這下,姜舒蘭是徹底沒有後顧之憂了。

 晚上,姜舒蘭白日的事情,翻來覆去睡不著。

 週中鋒剛洗完澡進來,渾身帶著水汽,只穿了一件大短褲,上面露出精壯賁張的胸膛。

 那完美的肌肉線條,一路下滑到下方的位置。

 可惜,這會姜舒蘭在想其他的事情,沒功夫欣賞。

 倒是,週中鋒拿著毛巾擦著還在滴水的頭髮,一進來,就看到舒蘭在床上滾來滾去。

 她翻身的時候,身上的睡衣捲起,露出一截瑩白纖細的腰肢,腰線若隱若現。

 週中鋒眸色漸深,他比誰都知道那腰肢有多柔軟,有多細膩。

 他鬆了毛巾,掛在衣架上,這才走到床邊,“怎麼了?”

 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暗啞。

 冷不丁的聲嚇姜舒蘭一跳,她下意識地抬頭望了過來,“你洗完了啊?”

 週中鋒嗯了一聲,低頭看她,“怎麼睡不著?”

 連他進來都沒看到。

 若是以前,舒蘭看到他這副樣子,必然要眼睛冒著星星。

 然而,今晚上甚麼都沒有。

 姜舒蘭迅速反應過來,然後朝著週中鋒撲去,她撲的次數多了,準頭極準。

 精準無誤的撲在週中鋒那勁兒瘦的腰上,仰著頭看著他,“週中鋒,你怎麼這麼好呀?”

 燈光下,她一張瓷白的臉蛋,美豔中透著幾分清純。

 而且,肌膚相親的感覺,讓週中鋒身上的血液,也跟著下意識地躁動了起來。

 他順手把人接到懷裡,隨即雙手一摟,姜舒蘭整個人都拔高了幾分,雙腿架著他勁兒瘦有力的腰。

 整個人都掛了上去。

 姜舒蘭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坐在一個不該坐的位置。

 臉騰的一下子紅了,有幾分不好意思。

 她不知道自己這會多漂亮,臉頰染上了薄媚,嫩粉色爬上眼角眉梢,一顰一動帶著說不出的風情。

 週中鋒想,所謂燈下看美人,也不過如此了。

 他喉結滾動,低眸看著她,眸光裡面爬上他自己也沒察覺到的情谷欠。

 “好?我好在哪裡?”

 這冷不丁的話,讓姜舒蘭瞬間語結,她伸手擰了下週中鋒的噴張的肌肉,“好在哪裡?你不知道啊?”

 她原以為對方不會同意她去首都的。

 但是,沒想到週中鋒不止是同意了,竟然還陪著她一起去首都。

 這還不夠好嗎?

 不止是支援她,甚至還陪著她。

 像週中鋒這種丈夫,在整個海島都少見。

 因為,大多數男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媳婦比自己厲害,說白了。

 就是大男子主義作祟,他們不希望媳婦比自己優秀。

 甚至,會折斷媳婦的翅膀。

 但是,週中鋒不是,他不止不是,相反,他還相當支援姜舒蘭的事業。

 甚至,會犧牲自己去陪她。

 姜舒蘭是後來才想明白的,為甚麼自己說對方領導好的時候,週中鋒眸光閃了下。

 哪裡是領導好。

 不過是,有人在背後爭取而已,這個有人是誰?自然是週中鋒了。

 週中鋒被擰了,他也沒生氣,反而眉眼都深邃了起來,“所以,我既然這麼好了,你打算怎麼報答我?”

 說完,就把姜舒蘭給扔在了床上。

 姜舒蘭輕輕地叫了一聲呀。

 下一秒。

 男人欺身上去,趴在她耳邊,聲音嘶啞,“要不,以身相許?”

 姜舒蘭,“……”

 她不明白,不管說甚麼事情,到最後都變成了在床上打架。

 到底是為甚麼?

 她有些欲哭無淚。

 第二天一大早,姜舒蘭就去話務室,就給嶽建清回了電話。

 這一次,對方像是特意在等著一樣,電話響了幾聲,那邊就被接起來了。

 “姜同志?”

 甚至,姜舒蘭都沒開口,對方就已經猜了出來。

 姜舒蘭嗯了一聲,“是我,嶽經理。”

 “這一批貨,我會親自送到首都。”

 這話一說,那邊明顯鬆了一口氣。

 “好的,我在這邊等著姜同志你過來。”

 姜舒蘭,“既然這個談定了,那我們先談下,你們這次打算進多少貨?”

 這才是最重要的。

 嶽建清,“頭一批貨,山竹要一萬斤,芒果要一萬斤。”

 “我們看下銷量,如果銷量好,還會要第二批貨,第二三批貨。”

 姜舒蘭微微擰眉,“嶽經理,如果我親自跑一趟的話,你這要貨,有些太少了。”

 光兩萬斤的新鮮水果,對於姜舒蘭來說,她跑一趟,總覺得是虧本的。

 那邊沉默了下。

 “新鮮水果不同於罐頭海貨這些,萬一賣不出去,可以放到下個月去。”

 嶽建清語氣頓了下,“但是水果不一樣,它們週期短,我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一萬斤貨物,一週之內賣不去,我們就全部砸在手裡了。”

 這個道理,嶽建清明白,姜舒蘭也明白。

 姜舒蘭想了想,提了個折中的法子,“這樣,你們拉上東單市場和西單市場呢?”

 這兩個市場每天客流量,相當客觀。

 在姜舒蘭看來,把新鮮水果投入百貨大樓,不如投入到大市場去。

 市場才是老百姓每天都要去的地方。

 嶽建清沉默了片刻,“姜同志,你這是在為難我。”

 他們是百貨大樓,和東單西單市場那邊還是有區別的。

 姜舒蘭擰眉,“嶽經理,你這可就謙虛了,我看下我們海島部隊罐頭和海貨的銷量,東單市場那邊已經佔據了一定的份額。”

 這就是雙方談判的過程,在交鋒了。

 那邊嶽建清聽到這話,忍不住嘆了口氣,“姜同志,你這是要把我當牛使啊。”

 他不是聯絡不上東單市場和西單市場,只是太麻煩了。

 姜舒蘭瞬間明白了對方話的道理,她輕笑了下,“嶽經理,你既然幫了我們大忙,那我自然少不了您的好處。”

 這話一說。

 那邊嶽建清也笑了,“那成,姜同志,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那我就靜等你的好訊息了。”

 等掛了電話後,姜舒蘭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她直接找到了雷師長和司務長,不知道雙方談了些甚麼。

 從裡面出來的時候,姜舒蘭明顯輕鬆了不少。

 而司務長那邊,也已經派人去採摘新鮮水果了,山竹和芒果,這都是他們島上不要錢的東西。

 只需要派人去就行了。

 因為需要的量大,他們還從島上當地人那裡,招了臨時工人去山上採摘水果。

 而嶽建清那邊在第二天下午,就給了回覆。

 東單市場和西單市場都已經聯絡上了,不止如此,還有一些小市場,都被他聯絡上了。

 所以,貨物從一萬斤,變成三萬斤,別聽數目多,但是正兒八經均攤下去,每個市場其實也沒多少的貨物。

 姜舒蘭聽到這個答案的時候,她笑了笑,“謝謝嶽經理了。”

 “每多增加一個市場,我們在這個市場訂單的基礎上,給你百分之一的分成。”

 價格是統一的,這個無法改變。

 但是,他們卻可以從收入中讓利,有舍才有得,這是姜舒蘭他們在經過商議後,給的一個結果。

 姜舒蘭他們長期處於海島,對於首都的市場,雖然當初拿下來了一批。

 但是,新貨需要再次鋪市場,而且不適合放在百貨大樓,這種地方銷售。

 他們更需要的是東單西單市場這種地方。

 但是——

 姜舒蘭他們都在外地,沒有人脈關係,而嶽建清卻不一樣,他坐到百貨大樓經理的位置,手裡的人脈關係可想而知。

 對於姜舒蘭他們來說,很難的事情,到了嶽建清那裡,卻是輕而易舉。

 也確實如同姜舒蘭所猜測那樣。

 那麼多市場,嶽建清拿下來,也不過是才一天半的功夫。

 就直接給了結果。

 這也讓姜舒蘭他們再次,感受到了嶽建清在首都的能力。

 聽到這個結果,饒是心性沉穩的嶽建清呼吸都忍不住加重了幾分,每增加一個市場的訂單,給他百分之一的抽成。

 這——

 代表著甚麼,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這代表著沒有上限的收入,這更比他一個月一百五十塊錢的工資,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

 嶽建清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很快就冷靜下來。

 “那——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姜舒蘭掛了電話,忍不住笑了下,“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古話說的真沒錯。

 她明顯感覺到,自己說出那個利益之後,嶽建清對這次鋪貨也更上心了。

 把最本質的利益和他掛鉤,這才是讓人動力的根本。

 嶽建清果然沒讓她失望,在姜舒蘭他們還在備貨的時候,那邊一個電話打了過來,說首都隔壁的津市也要兩萬斤的貨物。

 等於是山竹和芒果各一萬斤。

 這算起來,這一次發出的貨物,都快有十萬斤了。

 掛了電話,姜舒蘭笑了下,只覺得這次的利益是許對了,犧牲了小部分利益,得到的卻是大部分市場訂單。

 要知道,嶽建清吃的利潤,不過是頭一次的,而海島部隊這邊,只需要和對方在一次交易後,搭建長期交易的關係。

 那麼後期的市場和收入,才是他們要的大頭。

 這就相當於是,犧牲了一小部分利益,然後得到了大部分的市場。

 嶽建清那邊追加訂單後,海島部隊這邊,陷入瞭如火如荼的忙碌當中。

 十萬斤的貨物,不是少數。

 更何況,還有罐頭海貨。

 想到這裡,姜舒蘭覺得她這次一起跟著過去,才是最正確的。

 換個人去,她也不放心啊。

 實在是貨太大了。

 經過三四天的準備時間。

 海島部隊這邊很快就備齊了貨,所有貨物用著輪船,跑了三次,才算是把貨物全部拉到了火車站處。

 接著又是裝車。

 為此,姜舒蘭他們為了保證貨物的新鮮程度,還特意選了快車,而不是以往的慢車。

 快車和慢車的速度是一樣的,但是區別則是,慢車在路上遇到快車,需要給對方讓路。

 這一讓路,是多久,或許是半個小時,也或許是一兩個小時。

 這時間累計起來,就耽誤的特別久了。

 而他們運輸的新鮮水果,風險也會大上許多。

 所以,為此特意加了運輸費,就為了選擇快車。

 只是,裝車的時候,姜舒蘭知道自己到底是年輕了,犯了一個大錯,她看到那數十節車廂。

 冷汗一下子下來了。

 週中鋒一邊盯著裝貨,一邊還不忘注意著舒蘭。

 他朝著裝貨的人揮揮手,讓他們過去,又朝著姜舒蘭問,“怎麼了?”

 姜舒蘭的臉色有些發白,她死死的抓著指節,“週中鋒,我忘記了一件事。”

 “甚麼?”

 “太貪心了。”

 “水果不同於罐頭也不同於海貨,它們嬌氣,萬一,萬一它們受不了火車上的擠壓,或者受不了火車上的溫度,到了首都以後,全部壞了呢?”

 一次十萬斤的貨物。

 這就是她貪心的下場。

 若是,一兩萬斤做個實驗,若是失敗了,他們下次長教訓就是了。

 但是——

 這次是十萬斤的新鮮貨物。

 這話一說,週中鋒神色也跟著一凜,顯然,他也想到了這裡。

 之前大家都陷入了忙碌當中,而且也都是慣性思維,想著訂單越多越好。

 但是卻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忘記了。

 但是,這話他不能朝著舒蘭說,她現在本來思想包袱就大。

 週中鋒安慰她,“你忘記了?山竹挑的都是硬殼的,而芒果挑的都是青芒。”

 “這些都是能放的水果,如果說這次火車上是荔枝的話,我們可能還需要擔憂,但是山竹和芒果,咱們在家做過實驗,芒果能放到半個月,而山竹最少也是一個星期。”

 這——

 只能這樣想了。

 姜舒蘭還是有些擔憂,她看著那一節節車廂,忍不住道,“都是我的錯。”

 她太貪心了。

 一次想吃下十萬斤的訂單。

 但是——

 這個結果,誰都不確定。

 “好了舒蘭,現在最壞的結果還沒發生,我們不必杞人憂天。”

 “退一萬步,如果真發生了,那就解決好了。”

 做生意,哪裡有一帆風順的。

 有挫折吃虧,才是常態。

 姜舒蘭臉色還有些發白,作為總指揮,如果這批水果真的全部壞了,那她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姜舒蘭陷入沉默,她很亂,她現在很亂。

 之前拿著十萬斤訂單的時候,她有多高興,現在心情就有多複雜焦慮。

 就像是等待一個裁決結果的死刑犯一樣。

 是生還是死。

 她不知道,這種不確定結果的情況下,才是最讓人焦慮的。

 焦慮到整夜都睡不著覺,她恨不得半夜爬起來去列車貨車車廂檢視情況。

 週中鋒不厭其煩,一遍遍安撫她,“舒蘭。”

 “好了,舒蘭,我已經去找列車長了,讓對方提速了,我們會以儘快的速度到達首都。”

 “到達首都後,不管是甚麼結果,我們一起承擔。”

 他拍著她單薄的背,像是哄小孩一樣,一遍遍哄她。

 不知道是不是週中鋒太過鎮定,這種鎮定的樣子,慢慢讓焦慮的姜舒蘭也安靜了下來。

 她咬著手指,十個手指頭的指甲,已經被她咬完了。

 “週中鋒,十萬斤貨物,如果全部壞了的話,我們賠不起。”

 她聲音已經帶著幾分哭腔了。

 都怪她太過自滿,自大,才會犯了這種大錯。

 週中鋒抱著她,語氣極為冷靜,“不用賠,當初做決定的時候,是整個部隊領導都答應下來的。”

 “這個責任,在所有人身上,而不是你一個人身上。”

 “退一萬步,就算是賠錢,咱們也只用賠一部分。”

 他語氣頓了下,雙手扶著姜舒蘭的肩膀,強迫她看著自己,“舒蘭,就算是賠錢,我們也賠的起。”

 “所以,舒蘭,不要在害怕了好嗎?”

 “睡一覺,睡一覺醒來,一切都好了。”

 他的聲音彷彿有著一股魔力,連帶著他那一雙深邃的眼睛,也像是古井無波的深井一樣。

 平靜到極致。

 這讓姜舒蘭的情緒也慢慢安穩了下來。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就那樣靠在週中鋒的胸膛上,聽著對方強有力的心跳,她的那一顆焦躁的心,也跟著慢慢平靜了下來。

 在接著,她陷入了沉睡。

 這讓,週中鋒鬆了一口氣,自從發現那個問題後,上車二十多個小時了,舒蘭的眼睛沒閉上過一次。

 週中鋒抱著她,輕輕的放在臥鋪床上。

 上鋪的人瞧著了,探頭下來,打趣道,“同志,你對你媳婦可真好。”

 週中鋒朝著對方噓了一聲,果然,姜舒蘭睡夢中也不安穩,微微蹙起眉尖,帶著藏不住的憂慮。

 他輕輕地拍了拍,哼了個不知名的曲子。

 姜舒蘭的眉頭也跟著慢慢舒展了起來。

 徹底進入了夢鄉。

 週中鋒朝著上鋪的人,歉意道,“我愛人有些不舒服,麻煩說話的時候輕點。”

 話落,他就從口袋裡面掏出一包大前門,挨個給男同志發了起來。

 至於女同志,他發的則是果脯。

 不得不說,吃的最短,拿人的手軟。

 連帶著先前打趣週中鋒的那個男同志,也跟著安靜了下去,識趣的回到自己的臥鋪上。

 安靜如雞。

 姜舒蘭這一覺,一直睡到了天亮,聽到外面的噼裡啪啦的雨聲,她愣了一下。

 只是,等她眼睛一睜,張口下意識地問道,“貨物怎麼樣了?”

 週中鋒手裡拿著從餐車上買的早餐,白粥和大肉包子,遞給她,“下了一夜的雨,外面溫度最少降了七八度,我去檢查貨物的時候,瞧著都還不錯。”

 這並不是安慰姜舒蘭的話。

 而是,這些水果本來就不容易壞,再加上突然下起來大雨,和降低的溫度。

 這對於這批水果來說,是救命的東西。

 姜舒蘭聽到這話,才算是鬆了一口氣,下意識喃喃,“這雨要是一直能下到首都去就好了。”

 想了想,覺得異想天開了。

 只是,看著週中鋒遞過來的飯菜,胃口到底是不算好。

 粥只喝了兩口,宣騰騰的大肉包子也只吃了半個。

 週中鋒也沒勉強她,就這她剩下的粥和肉包子,都吃的一乾二淨。

 到了第三天的時候,姜舒蘭的焦慮已經徹底放了下去,她覺得反正都要到車站了,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她平靜到可怕。

 這種樣子,其實更讓週中鋒覺得憂心。

 但是——

 他沒空想這些了,因為太忙了,數十節車廂需要卸貨,還需要點訂單,和雙方對賬交接。

 才是他們需要頭疼的事情。

 等火車一到站,姜舒蘭他們迅速下車,去了貨車車廂,而嶽建清和坎兒他們,已經帶人在這邊守著了。

 每次海島部隊運輸貨物過來,已經成了大動靜。

 小打小鬧肯定不行,後面也固定招納短工,一次卸貨一塊錢。

 很好招人,因為每次卸貨,也就一兩個小時的功夫。

 而普通人想掙這一塊錢,實在是太難了。

 這種天上掉錢的機會,大家自然不會錯過。

 值得一說的是,這裡面招工的事情由坎兒負責,他如今算是裡面的小頭目了。

 嶽建清和坎兒沒能等到姜舒蘭他們出來,不由得擔憂起來,“是不是出事了?”

 “怎麼這麼久還沒出來。”

 往常一般列車停靠在裡面十多分鐘,肩負著運輸的人就跟著出來他們對接了。

 而今,已經二十分鐘了,還不見人影。

 “我溜進去看看。”

 坎兒藉著招工的事情,早已經和火車站的工作人員混熟了。

 他人又瘦小,想溜進去並不難。

 嶽建清思忖片刻,“那你小心一些,儘快回來通知我一聲。”

 坎兒點了點頭。

 一會會的功夫,就消失在人流的當中。

 貨車車廂,週中鋒扒上去,一截一截車廂的檢視。

 姜舒蘭在下面詢問,“怎麼樣?”

 週中鋒一連著扒了五六節車廂,這才跳了下來,“起碼從味道來聞,火車車廂是正常的。”

 “但是具體還是要等卸貨了以後,一箱箱檢視。”

 這話,讓姜舒蘭鬆了一口氣,只要貨車車廂沒變味,就意味著,這批貨可能損失沒有那麼大。

 因為,水果一旦變化腐爛,整個車廂的味道,都會發生改變。

 “那咱們先出去,讓人來卸貨。”

 週中鋒了一聲,拍了拍手,剛準考開口,瞄著遠處的人影,他眯了眯眼睛。

 果然——

 下一秒,坎兒就衝了過來,“嫂子——”接著,過來了才看到週中鋒,又補了一句,“鋒哥。”

 週中鋒點了點頭,看著坎兒有些意外。

 因為幾個月不見,他像是抽條了一樣,一下子拔高了一大截,雖然還瘦,但是比起幾個月前,卻是好上了不少。

 “不錯。”

 他拍了拍坎兒的肩膀,坎兒咧嘴笑,“嫂子,你們怎麼還不出去去?”

 “嶽哥和卸貨的短工,都還在外面等著。”

 姜舒蘭看到坎兒,臉上笑容大了下,說道,“這次貨物太多,我們先檢查了一遍,在讓人來卸貨。”

 “坎兒,你大家都進來吧,可以卸貨了。”

 這話一落,坎兒點點頭,猴子一樣竄了出去。

 沒多久的功夫。

 嶽建清他們就過來了,在嶽建清身後跟著三十二號短工,各個都是都是孔武有力的漢子,身穿短褂,脖子上掛著毛巾。

 只是,看到姜舒蘭和週中鋒的時候,大家有些拘謹。

 “貨在車廂,大家先去搬貨吧。”

 週中鋒率先開口,“貨物搬出來了,先不急著上車,我們需要檢查下貨物的毀損情況。”

 “噯——”

 一群漢子們,頓時朝車廂走去,做起這活兒,大家都輕車熟路。

 這邊。

 嶽建清在聽到週中鋒這話後,就明白對方為甚麼會遲到這麼久沒出來了。

 他緊了緊身上的薄外套,遞過去一把雨傘,“周同志,姜同志。”

 姜舒蘭點了點頭,目光卻緊隨在那一箱箱被搬下來的貨物上。

 一個半小時後,所有的貨物全部都卸下來了。

 週中鋒則去開箱檢查,在對方開箱的那一刻。

 姜舒蘭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十萬斤的水果到底是好的還是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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