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27章 第 227 章

2022-07-21 作者:似伊

 姜舒蘭他們家房子修得很快, 也就兩天的光景,後院新加的三間房就全部砌好了,用的是上好的紅磚, 木樑找的那種百年老樹。

 到了瓦片的時候,也用的青磚瓦。

 可以說, 姜舒蘭就和薑母做了個飯, 剩下的東西, 基本都是週中鋒自己搞定的。

 不止如此,在房子修好的這天,週中鋒還從外面搬進來了兩張竹床,是那種新編制的, 床的四周帶著圍欄, 一看就是給孩子睡的。

 姜舒蘭看得嘖嘖稱奇, “你這是從哪弄的這種小床?”

 孩子在大點,他們現在住的那個竹床確實有些住不下了。

 週中鋒把竹床搬到後面的屋子裡面,擺平整了,這才說道,“找島上的老木匠幫忙做的。”

 接著, 看了一眼還在姜舒蘭懷裡吃奶的鬧鬧,語重心長, “孩子大了, 是時候分床睡了。”

 姜舒蘭,“……”

 五個多月的孩子, 哪裡大了?

 她看這是週中鋒那該死的嫉妒心。

 就覺得孩子搶了他的位置。

 姜舒蘭簡直沒眼看了,她喂好了孩子, 直接塞了到週中鋒懷裡, “你抱抱。”

 接著, 這才打量著屋子。

 剛修好的屋子,帶著一股泥味,需要透氣。

 姜舒蘭索性把窗戶給推開了,窗戶兩扇的玻璃窗,外面的陽光剛好能夠照進來。

 她看了一眼窗戶,“這裡需要掛個窗簾。”

 週中鋒嗯了一聲,一不留神,懷裡的鬧鬧一口咬在他胸前。

 顯然,還想找奶吃。

 週中鋒臉色頓時黑了,姜舒蘭還說,怎麼沒聽到回答。

 一轉頭,就瞧見鬧鬧,隔著衣服,準確無誤地咬在週中鋒胸前的紅梅上。

 能夠明顯感覺到他的僵硬。

 姜舒蘭差點笑了,“孩子這是稀罕你呢。”

 “想讓你餵奶呢。”

 週中鋒一點點把鬧鬧往外拔,五六個月的孩子,力氣還不小,就算是在往外扯他也不丟口,梅花點點處被咬得發疼。

 週中鋒倒吸一口氣,抬手在鬧鬧的屁股上拍了下。

 這下——

 鬧鬧一張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姜舒蘭看著孩子哭了,有些心疼,不由地瞪他,“你怎麼回事啊?”

 週中鋒委屈壞了。

 明明是他被孩子咬了,但是舒蘭卻來厲害他。

 他繃著一張臉,有些不高興。

 “你還不高興了?”

 “小孩吃奶,不就是這樣嗎?我每天也被這樣拽,不知道多少次了。”

 “怎麼你被咬了一次就不高興了。”

 姜舒蘭忍不住拔高了嗓音,一邊抱著鬧鬧,晃著哄著。

 週中鋒深吸一口氣,臉色也有些不好看,“舒蘭。”

 “你不覺得你現在太慣著孩子了嗎?”

 這——

 姜舒蘭下意識搖頭,“怎麼會?”

 “我這是,我這是覺得孩子還小,講道理也聽不懂,你又何必去打他?”

 週中鋒看著哭著的鬧鬧,抿著唇,“他咬人,就不對。”

 “從一開始就不對,之前他咬你的時候,看你疼得抽氣,我就要教育過他,但是你不讓。”

 “舒蘭,男孩子不能這樣嬌慣,他咬一次,你就打一次,教訓的多了,他們自然就長記性了。”

 “孩子才五個月,他們知道甚麼?”

 “正是不知道,才要教育。”

 姜舒蘭一聽,更生氣了。

 把哭鬧不止的鬧鬧,往他懷裡一塞,“你自己哄去,我不管了。”

 打屁股一巴掌,鬧鬧最少要哭半個小時。

 話落,她就直接拉了門簾出去了。

 徒留,週中鋒抱著哭得撕心裂肺的鬧鬧,兩人大眼的瞪小眼。

 半晌,週中鋒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照著鬧鬧的屁股又是一巴掌,“都是你這個小東西,讓我們兩口子吵架了。”

 鬧鬧顯然沒想到,自己哭這麼厲害了,竟然又被打了一巴掌!

 白淨的小臉愣了下,然後小嘴一張,又要扯嗓子哭。

 週中鋒下意識地捂著他嘴,然後上下輕輕的拍。

 一時之間。

 鬧鬧的哭聲,變成了小喇叭,有節奏,有規律的娃呱呱。

 鬧鬧也沒聽過這種聲音,連帶著哭聲都跟著忘記了。

 他一忘記,週中鋒就丟手。

 接著,鬧鬧很快反應過來,又開始哭,週中鋒再次抬手拍著他的小嘴巴,呱呱。

 又開始了。

 一次兩次,等到第三次的時候。

 鬧鬧自己覺得好玩,竟然忘記了哭,反而朝著週中鋒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外面。

 姜父和薑母,在閨女和女婿吵架的時候,就已經豎起耳朵了。

 等舒蘭一出來,兩人頓時一驚,上前詢問,“怎麼了這是?”

 還有孩子的哭聲。

 鬧鬧本來就是個混世魔王,愛哭得很。

 姜舒蘭想到之前週中鋒,對待鬧鬧的樣子

 頓時氣不打一出來。

 “沒事。”

 她不想和父母說小兩口之間的矛盾。

 姜父和薑母對視了一眼,低聲道,“你別跟中鋒吵,這兩天他又忙部隊,又忙家裡建房子,又要去找材料,一天連三個小時都沒睡到。”

 就這,有空還帶孩子,伺候媳婦。

 在他們看來,中鋒這個丈夫,真的是在合格不過了。

 不,應該說是優秀的地步。

 姜舒蘭聽到這些,也有些心疼,但是想到鬧鬧的哭聲,她頓時又硬了心腸。

 “管他。”

 話是這麼說的,耳朵卻豎起來,聽著屋內的動靜。

 鬧鬧每次哭,那都是半個小時起步的,結果沒想到,才幾分鐘的功夫,屋內就傳來了鬧鬧的笑聲。

 姜舒蘭鬆了一口氣,但是想到週中鋒之前對待孩子的態度。

 頓時又繃著臉。

 她不覺得自己有問題,她覺得週中鋒才是有問題,跟一個五個月的孩子,講道理,立規矩。

 那不是開玩笑嗎?

 鬧鬧和安安是他的孩子,不是他手底下的兵。

 越想越氣,一直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姜舒蘭都沒搭理他。

 直接哄著孩子睡了,然後把週中鋒的枕頭扔給他,“你去隔壁睡。”

 週中鋒抱著枕頭,愣了片刻,臉色繃得有些緊。

 “姜舒蘭,你講點道理。”

 “不能因為孩子小就不教。”

 連名帶姓地喊人。

 這下,姜父薑母,還有鐵蛋兒他們都聽到了。

 他們頓時望過來。

 姜舒蘭一聽,從床上坐起來,“孩子是要教,但不是你這種教法,五個月的孩子,你打他,他知道甚麼?”

 這一聽。

 姜父薑母就明白了,這是為了孩子吵起來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再次回到自己屋子去了。

 這是新婚小兩口幾乎必定經歷的事情了。

 處物件和剛結婚的時候,兩人千好萬好。

 但是,等孩子出來了,兩口子的矛盾,也圍繞著孩子,也跟著出來了。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只能靠著小兩口自己磨合。

 他們哪怕是當父母的,也不能插手,因為他們一插手,只會讓事情越來越亂。

 看了一眼還豎著耳朵聽的鐵蛋兒,姜父一巴掌把他頭給拍了下去。

 “睡覺。”

 鐵蛋兒哦了一聲,臉上止不住擔憂,“我老姑打不過姑父怎麼辦?”

 姑父那麼高,力氣那麼大,感覺一隻手都能把老姑給提起來。

 這話一說。

 姜父和薑母對視了一眼,“小孩子家家的,誰讓你操心這些了?”

 “還不睡覺?”

 眼見著爺爺奶奶都不著急。

 鐵蛋兒原本著急的心,也跟著放心下來。

 而隔壁。

 週中鋒一聽著,抱著枕頭就跟著推門進去了。

 然後,大手一撈,把姜舒蘭撈到懷裡,翻了個身,屁股朝上,一巴掌拍了上去,“孩子記不住,那你記住了嗎?”

 姜舒蘭本來在跟他一本正經的吵架的。

 結果,週中鋒這一巴掌打的,她臉唰的一下子紅了,熱乎乎的,“週中鋒,你幹甚麼?”

 “打你屁股。”

 週中鋒一字一頓,語速極為清晰。

 姜舒蘭的臉一下子紅得充血,她想要掙扎著翻身,但是男女的力氣懸殊,讓她天然成為被壓制的那一方。

 “你不要臉。”

 “週中鋒,你不要臉,耍流氓,我在和你討論孩子的事情。”

 “是啊。”

 週中鋒直接抱著她坐了在床沿旁邊,“是啊,我們是在討論孩子的事情,但是我打孩子你不讓,那我就先打你這個處處護著他們的老母親了。”

 姜舒蘭一聽,恨得牙癢癢,再次想要翻身,結果,卻被無情鎮壓。

 她索性放棄了,磨牙一口咬在週中鋒大腿處。

 週中鋒臉色都未變下,任由她咬著。

 “咬夠了嗎?氣出了嗎?”

 姜舒蘭哼哼唧唧。

 週中鋒,“如果每次咬人的是鐵蛋兒,你會怎麼做?”

 “當然——”她下意識地鬆口,“是教育他。”咬人是不對的。

 但是話說到一半,姜舒蘭就知道哪裡出問題了。

 可是,在她自己孩子身上,她卻不忍心週中鋒教育了。

 是孩子還小嗎?

 孩子才五個月,咬人是本能,那麼以後呢?

 姜舒蘭沉默了。

 “舒蘭,咱們約定一下,一方教育孩子的時候,另外一方不要插手。”

 不止是現在,以後也需要。

 姜舒蘭猶豫了下,沒說話。

 “咱們當父母的要先和諧,不能先內鬥起來,不然到時候管不住孩子。”

 這點,姜舒蘭倒是認同的。

 她點了點頭,“但是,你也不能打孩子。”

 週中鋒皺眉,“打不打孩子,這要看他們犯錯的情況。”

 “舒蘭,鬧鬧咬人就不對,現在不讓教育他,往後他只會越發肆無忌憚地去咬你。”

 孩子真的甚麼都不懂嗎?

 不是的,他們都懂,他們也會看大人臉色,只是,因為大人的縱容,讓他們有了肆無忌憚的資本。

 姜舒蘭,“那孩子哭了怎麼辦?”

 打一下,要哭半個小時以上,特別難哄。

 週中鋒思忖片刻,“以後我在家的時候打,打完哭了我哄。”

 “你放心,我不會隨便打孩子的。”

 姜舒蘭聽完這話,看了一眼睡夢中的鬧鬧。

 心裡默默地同情了一秒鐘。

 崽啊。

 不是當媽的不護著你,而是你爸太囂張了。

 吵架也吵不過,打架也打不過,到最後連她一起打。

 孩子的教育問題就這樣定了。

 但是,姜舒蘭沒想到,週中鋒這個大男人,竟然報復心這麼強,為了報復她趕他出去睡。

 這一晚上,他就差把她往死裡面折騰了。

 先把人的火給勾起來了,結果,他卻不進去,就在門口磨蹭。

 墨跡的姜舒蘭滿臉通紅,媚眼如絲地催他,“週中鋒。”

 週中鋒不動,趴在她耳邊低聲喃喃,“舒蘭。”

 “想要嗎?”

 姜舒蘭臉一下子紅透了,本就在這種關鍵時候,他來個掉鏈子,氣得姜舒蘭眼淚一下子下來了,伸手推他。

 “你滾。”

 她一哭。

 週中鋒慌了,頓時手忙腳亂地去扯紙。

 “別哭,別哭了,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拿著紙張,就給舒蘭擦淚。

 姜舒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錯哪了?”

 “不該勾引你了,還不進去。”

 姜舒蘭惱羞成怒,“週中鋒!”

 咬牙切齒地喊他,帶著賭氣的意味。

 “你滾,我才不要你。”

 週中鋒低頭,看了一眼她躺著的身下床單,那裡有一塊明顯的溼噠噠的痕跡。

 他翻身上來,在她眼尾處親了下,眼淚帶著鹹味,他趴在她耳邊,“好了不哭了。”

 “給你,都給你。”

 “要不,你上來?”

 他一個伸手撈,就把舒蘭撈到他上面坐著。

 這種姿勢很是羞.恥。

 姜舒蘭臉一下子紅了,出於報復心理,她狠狠地坐下去。

 眼見著男人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青了。

 她這才滿意。

 只是,這是要付出代價的,後面週中鋒又說的甚麼,她都沒聽清楚。

 只知道,她一遍又一遍地抓著週中鋒的背。

 讓他滾。

 但是這男人像是打雞血了一樣,一邊小意討好,一邊動作卻沒有慢半拍。

 直把姜舒蘭給快榨乾了才放過她。

 等第二天早上,姜父和薑母仔細留心的時候,發現小兩口已經好了。

 這才鬆了一口氣。

 而姜舒蘭也沒把之前那一場爭嘴給放在心上,她不知道的是,父母差點擔心得一宿沒睡。

 看了一眼時間。

 姜舒蘭喝完最後一口粥,便跟著姜父薑母道,“爹孃,我們今天去碼頭接新上來的軍嫂,孩子這邊,你們多照顧一些。”

 姜父和薑母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等出了門。

 薑母忍不住和老伴兒嘀咕,“我瞧著,他們好像好了。”

 姜父嗯了一聲,抱著鬧鬧在院子裡面溜達,“他們自己解決,咱們當父母的不插手。”

 這話,得到了薑母的贊同。

 有多少小兩口日子過不下去,就是因為當父母得在裡面攪和。

 他們可不能這種無德父母。

 這邊,姜舒蘭還不知道,她和週中鋒之間的小吵嘴,已經被父母知道了。

 不過,知道了也沒事。

 自己的牙齒都會咬著舌頭,更別說兩口子了,沒有不鬧矛盾的。

 姜舒蘭出了門,就直接去了隔壁那家。

 他們正在吃著早飯,煮著黃燦燦的玉米棒子,還有倆雞蛋,一碟子酸黃瓜,再加上一砂鍋的瑤柱粥。

 姜舒蘭一過來。

 那老太太頓時招呼她,“舒蘭吃了嗎?”

 姜舒蘭點頭,“吃了。”接著看向苗紅雲,“今兒的新兵帶著家屬上島,你去碼頭接人嗎?”

 苗紅雲點頭,“我也去,我就去走個過場,當個迎接算了。”

 說完,索性不吃了,拿了一根嫩黃色的玉米棒起來,“咱們現在過去。”

 姜舒蘭點點頭,看向那老太太。

 那老太太沒說話,但是眼神卻表達了,想讓舒蘭在外面多顧著點他們家紅雲。

 紅雲的肚子七個月了,按理說不該接活的,但是這邊軍嫂不夠,只能把他也給安排上了。

 姜舒蘭,“那嬸,你放心,有我和水香嫂子在呢。”

 那老太太不放心,臨走的時候,還給姜舒蘭也塞了個玉米。

 姜舒蘭哭笑不得。

 倒是苗紅雲說道,“你嚐嚐,這是小籽黃,這個玉米粒又軟又糯又黏,不像是咱們自己種的玉米,一口下去都是水。”

 被她這麼一說。

 姜舒蘭忍不住嚐了一口,還真是。

 味道不錯。

 “我們東北那邊的糯玉米就是這樣的,等以後有機會了,我帶你去東北嚐嚐。”

 這說的苗紅雲還真心動了。

 東北那邊物質豐饒,她可沒少在舒蘭他們家嚐到好東西。

 兩人說話間,就到了碼頭。

 碼頭這會已經是人聲鼎沸了。

 因為,要上新兵的緣故,所以把原本在碼頭賣海鮮的小攤販,都集中到另外一邊海灘去了。

 特意把碼頭這邊空出大片場地。

 今兒的不止是新兵上島,還帶著家屬,有不少家屬從外面搬過來,都會帶大件的行李,這邊騰空碼頭,就是為了好搬行李。

 而且,為了迎接新人,不止是島上的軍嫂們過來了。

 連帶著像週中鋒他們這類有職稱的人,也跟著過來,不過涇渭分明。

 一邊嫂子們在小聲討論,熱熱鬧鬧。

 另外一邊戰士們,各個站的筆直,沒有任何交流。

 七點五十的時候。

 從遠方駛過來了一個輪船,甲板上還站著一些人,等到輪船靠岸後。

 週中鋒他們便迎了上去,這次來的新兵,嚴格意義來說,並不是新兵,他們是從其他部隊抽調過來的精英。

 週中鋒他們會來迎接,這是代表著看重。

 當船停穩後,船上的人也陸陸續續下來了。

 先下來的是軍人們,他們身後跟著則是家屬,幾乎各個身上都揹著包袱,手裡提著袋子。

 等人全部都下來後。

 姜舒蘭粗略估計了下,竟然有三百多號人。

 要知道,這次上島的新兵,也才一百出頭,剩下的兩百多人,基本都是家屬了。

 她頓了下,難怪家屬院那邊會一次性蓋這麼多房子。

 這不蓋,這麼多人哪裡住得下呢。

 正當,姜舒蘭走神的時候,那邊男人們已經碰頭了。

 “我是週中鋒。”

 “我是雷半島。”

 “我是宋衛國——”

 隨著,一個一個介紹過去,新上來的人,也跟著介紹道,“我是曹水生。”

 “我是路建國。”

 “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隨著,一個個介紹完畢後,男人們相視一笑,“歡迎上島。”

 這些人不是新兵,不少人都帶著職位上島的。

 曹水生和路建國,都是副團級別的。

 而他們身後還跟著四個營長。

 一一見過人後。

 宋政委便開口了,“高司令和雷師長他們還在辦公室等著,咱們先去開會。”

 看到曹水生和路建國他們臉上有猶豫。

 週中鋒便道,“行李會有戰士們來搬運,帶路的人是島上的嫂子們,介紹的也是她們,所以,不用擔心家裡。”

 這話一說。

 曹水生他們便跟著放心了,回頭跟自家媳婦交代了一句,便跟著週中鋒他們離開了。

 自家男人們一走,在場新來的嫂子們,也只是慌了一瞬間,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為首的嫂子,是路建國的媳婦,她年約二十出頭,生了一張鵝蛋臉,很是漂亮,個子個高挑,穿著一件白色的確良襯衣,下面配著一個百褶裙,一雙白色粗跟小皮鞋,看起來很是洋氣。

 “誰帶我們去家屬院?”

 路建國媳婦齊芳開口了。

 現場的人立馬回過神來。

 小戰士拿著名單就開始報,“曹水生家屬。”

 “路建國家屬。”

 “孫誌慶家屬。”

 隨著,每報一個名字,小戰士便會把行李給接過去,同時,姜舒蘭她們這邊的嫂子,也會根據名字去接手自己要負責的人。

 好巧不巧。

 姜舒蘭接手的正是齊芳,她能明顯感覺到,周圍的嫂子們看著她的目光,有些同情。

 島上一批人一批人的進,這些城裡來的小媳婦,事多脾氣壞,還容易鬧出洋相。

 “齊芳同志是嗎?我是來負責帶你回家的姜舒蘭。”

 齊芳愣了下,她也算是被從小誇到大的美人了,但是,見到姜舒蘭才算是知道甚麼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眼裡閃過一絲驚豔,好一個毓秀靈透,眉目如畫的女同志。

 不是說?

 海島上的嫂子們都是面板黝黑,五大三粗的嗎?

 這明顯是誤傳了。

 齊芳愣了好一會,才喊了一聲,“姜同志。”

 姜舒蘭嗯了一聲,看她拿的行李多,順手就接了一個過來。

 這——

 齊芳猶豫了下,“這個行李我還是自己拿吧。”

 姜舒蘭挑眉,又遞過去。

 “這裡面我放了不少化妝品,這個可能有些貴。”

 姜舒蘭沒想到是這個答案,不過也能理解了,她順手又還了回去。

 剛好能落得自在。

 外面把嫂子們都分配好了之後的小戰士們,也過來幫忙提行李了,他們提的都是大件的,一個行李足有半人高。

 其中,齊芳的行李最多,足足有五個。

 而且各個都是大件。

 不止如此,等姜舒蘭要喊齊芳走的時候,齊芳有些尷尬,“還要等等。”

 姜舒蘭,“??”

 等甚麼?

 很快,她就明白對方要等誰了。

 竟然是三個小孩兒。

 姜舒蘭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齊芳,齊芳的年紀不大,甚至,姜舒蘭懷疑對方比她還小一點。

 這一下子來三個孩子,大的約摸著十歲,小的也才三四歲。

 這就有待考究了。

 只是,孩子們一開口就暴露了。

 “後媽,你個壞蛋,我們才不要和你一起回家。”

 齊芳臉色當場就漲的通紅,原本在路上營造出來的夫妻關係好,她又年輕漂亮有文化,那點的優越感在這一次,徹底沒了。

 “誰稀罕和你們一起回家。”

 齊芳氣的眼眶都跟著蓄著眼淚,拉著姜舒蘭就往碼頭外面走,不去管孩子了。

 姜舒蘭愣了下,“那孩子們?”

 小的才三歲。

 這不管不行啊。

 “你是不是也在看我笑話?”

 姜舒蘭,“???”

 好半晌,她才搖頭,“沒有。”

 齊芳盯著她看了片刻,“我娘說,長的漂亮的女孩子都不說謊。”

 “我姑且信你。”

 姜舒蘭瞬間沒說話了,驚訝地看著齊芳,她還以為這是一個難伺候的軍嫂,沒想到——

 怎麼看起來有些傻乎乎的啊。

 果然,不是看起來,是實際就是這樣。

 齊芳嘴上說不管三個孩子了,實際卻走到一半,靠在碼頭上停了下來。

 “我累了,歇歇。”

 接著,見舒蘭看她,她忙解釋,“我才不是要等他們那三個小兔崽子,我就是累了。”

 “累了!”

 姜舒蘭輕咳了一聲,彎彎唇,“嗯,我知道。”

 這下,輪到齊芳傻眼了,“你長的真好看。”

 接著,忍不住去摸了下姜舒蘭膚如凝脂的臉蛋,“你用的是甚麼牌子的化妝品?”

 姜舒蘭摸了摸臉,“早上趕著來碼頭,沒用。”

 這話下,齊芳忍不住驚的瞪大了眼睛,“真的?”又摸了摸自己的臉蛋,嘆了口氣,“那你這是天生麗質了。”

 “不像我,不知道用了多少瓶雅霜,才維持到這個地步。”

 就很羨慕。

 目光也帶著幽怨。

 姜舒蘭的雞皮疙瘩差點沒起來,好在,三個孩子來的及時,她忙說,“你家孩子來了。”

 齊芳搖頭,“是路建國的,不是我的。”

 三個孩子顯然也聽到這話了,原先還想頂嘴的,頓時把話咽回去了。

 不在吭氣。

 姜舒蘭覺得真的挺神奇的。

 這奇奇怪怪的一家子。

 “你既然不想當孩子後媽,為甚麼會嫁給路建國?”

 對方二婚,還帶著三個孩子。

 這也是看出了齊芳的性格,姜舒蘭才敢開口問這種問題的。

 齊芳嘆了口氣,語出驚人,“我不想生孩子啊。”

 “只想當個便宜媽,剛好我姐姐不想嫁,我就順帶嫁過來了。”

 姜舒蘭,”……“

 齊芳還真是挺神奇的一個人。

 一路上,不用姜舒蘭問,齊芳就把自家的老底給掀了,她是滬市本地人,家裡就姐妹兩個。

 原本,路建國相親物件是她姐姐的,她姐姐喪偶剛好住在孃家。

 但是,她姐心高氣傲,就算是二婚,她也只嫁滬市本地人。

 所以,不管是路建國條件在好,她姐都不可能答應的。

 眼見著相親沒人去,齊芳就替她姐姐去了,哪裡知道,一見面。

 她瞧著路建國長的不錯,還喪偶,有三個孩子,她剛好喜歡長得好看的。

 又怕疼怕醜不想自己生孩子,再加上,對方答應瞭如果嫁給路建國,可以有吃不完的飯。

 還不用上班。

 齊芳二話不說,當場就答應下來,還和對方去扯證了。

 等扯完證回去,齊家二老才知道,差點沒被氣死。

 小閨女長得漂亮,還是黃花大閨女,在怎麼說,在滬市也能嫁個條件不錯的。

 只是,閨女一直不肯生孩子,所以相親多次也沒成,一直拖到二十三。

 他們當父母的是著急閨女嫁出去的。

 但是,萬萬沒想到,會跟一個二婚老男人還是外地人成了,這連結婚證都扯了。

 這和他們想象中的小閨女嫁人,還有一些距離。

 女婿不滿意啊。

 女婿是個二婚頭,還帶著三個孩子。

 奈何,一切已經成定局。

 且小閨女齊芳,鐵了心要跟著對方去海島隨軍。

 齊家父母反對無效,只能讓她離開了。

 聽完後。

 姜舒蘭甚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默默的朝著齊芳豎起大拇指,“你真牛。”

 齊芳笑呵呵,“我也覺得我運氣好,一次就挑了個喪偶有孩子還長得不錯,工資也高的男人。”

 姜舒蘭只能說,真的是個人有個人的緣分。

 “你呢?你姜同志,你結婚了嗎?”

 姜舒蘭點頭,“我不止結婚了,連孩子都有兩個了。”

 這話一說,齊芳瞪大眼睛,“你都生孩子了啊?”

 她上下打量著姜舒蘭那小細腰,她搖頭,“一點都看不出來。”

 她有些蠢蠢欲動,但是突然想到了甚麼。

 又變成了堅定。

 “生孩子那麼疼,還會變醜,算了算了,我有三個便宜孩子,就夠了。”

 這話一說。

 引得後面跟著的三個蘿蔔頭齊刷刷的瞪眼,“後媽。”

 齊芳一點都不生氣,“噯。”

 “真好聽。”

 三個孩子,“……”

 姜舒蘭,“……”

 姜舒蘭覺得這個齊芳,還真是一個妙人啊。

 很少見到,有她這種心寬的人,孩子們屢次挑釁,她壓根都不往心裡去。

 一直到了家屬院。

 姜舒蘭指著房子,“這是你們家的房子。”

 房子是新建的,大是大,但是姜舒蘭覺得,怕是齊芳會嫌破,畢竟海島這邊的條件,和滬市相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哪裡知道。

 齊芳眼睛跟燈泡一樣,蹭亮蹭亮的再發發光。

 “這麼大的房子啊。”

 語氣裡面的歡喜都藏不住。

 姜舒蘭有些意外。

 齊芳一邊看房子,一邊解釋,“你不知道,我在滬市住的房子,我們一家四口人,擠在二十二平方的房子裡面。”

 “我夜裡放個屁,全家都要被臭出去。”

 接著,她看了看整整四大間屋子,忍不住高興道,“這下好了,我半夜不用出去放屁了。”

 姜舒蘭,“……”

 接著,就看到齊芳眼珠子一轉,把目光投向身後的三個孩子。

 “你們要跟我住嗎?”

 “我的屁不是很臭。”

 這一說,三個孩子都表現出一副要吐的樣子,“後媽,我就知道你惡毒,想用臭屁臭死我們。”

 “是呀是呀,早點把你們臭死了,我就能把你們那一份飯菜也吃了。”

 眼看著老三開始要哭了。

 姜舒蘭,”……”

 有些一言難盡。

 她拽了下齊芳的袖子,“你這般對待他們,他們爸爸不說?”

 齊芳一瞪眼睛,“他敢!”

 “當初說好了,我不打不罵不虐待,我又沒出格的事情,他憑啥說我?”

 接著,她變戲法一樣,從兜裡面拿了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丟到老三嘴裡。

 甜味讓老三瞬間止住哭。

 齊芳朝著姜舒蘭得意洋洋,“你看,不哭了吧??”

 姜舒蘭覺得,齊芳不像是媽,更像是這三個孩子的夥伴。

 專門來欺負人的那種。

 不過,這是人家家事,輪不到姜舒蘭來管。

 她眼見著齊芳把這裡都看完了,這才說道,“走吧,我帶你去供銷社,菜站,以及碼頭,這幾個買菜和日用品的地方逛一逛。”

 一聽這話。

 齊芳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我不去。”

 “我才不要去買菜做飯,廚房的油煙會讓我漂亮的臉蛋變不好看。”

 姜舒蘭忍了又忍,“那你們吃飯怎麼辦?”

 “食堂啊?”齊芳理所當然,“我當初同意嫁給路建國的時候,可是約法三章了,我就衝著他部隊有食堂才來的。”

 姜舒蘭,“……”

 “你別驚訝了,不然我嫁給一個老男人,我圖甚麼啊?我總不能圖嫁過來就伺候男人,照顧孩子,在一天到晚圍著鍋臺轉。”

 “我嫁給他,不就是因為他條件好,工資高,我可以吃一輩子閒飯。”

 “還能保持我臉蛋一直美下去。”

 “這叫甚麼?這叫互有所圖。”

 姜舒蘭聽完,竟然覺得挺有道理。

 這齊芳活得現實又通透。

 見姜舒蘭點頭。

 輪到齊芳瞪大眼睛了,“你不覺得我愛慕虛榮,貪圖享樂?”

 反正,她爸媽把她快罵死了。

 姜舒蘭搖頭,“我覺得你活的清醒,要是女同志都像是你這般清醒了,可能日子也不會那麼苦了。”

 齊芳上下打量著姜舒蘭一眼,語氣雀躍,“以後你就是我閨中密友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