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粒星
因為秦讓那句騷話,初音跟著江星辰一進來,就被一群人圍觀了。
江星辰眉毛一擰,抬腳在那漆黑的桌上一踢:“瞅甚麼,我妹妹,初音。”
眾人都意味深長地“哦~”了一下。
初音有點害羞,卻覺得心情非常不錯,眼前這可是他的朋友圈啊。
他們和初音聊過一會兒,老闆已經把球歸了位置。
江星辰回來了,他們前面的比賽正好繼續。
“今天可是壓著一根神兵g1的注呢!四千多塊錢呢!”
一群人都知道江星辰的水平,他基本每次都是一杆清。平常他們是沒辦法,可誰讓他今天帶來個羞答答的小妹妹呢。
“初音妹妹,你要不要替你哥打第一杆?”有人起鬨。
初音聞言,看了眼江星辰。
他揚了揚眉示意她打。
初音吞了吞嗓子,小聲說:“我不會啊。”
江星辰坐在椅子裡,胳膊懶散而隨意地撐在椅子背上,整個人看起來懶洋洋的:“你去摸摸杆,我一會兒教你。”
“那一會兒……要是害你輸了怎麼辦?”
江星辰笑了一瞬:“不會。”
初音乖巧地站起來,接過根球杆,試著在桌上趴下來。
江星辰不知甚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他俯下/身來,初音一瞬感覺到後貼到了他的胸膛,衣料摩擦發出了輕微的聲響,這距離太近了——
初音的心臟怦怦直跳,手心裡盡是汗。
下一秒,江星辰伸了右手替她掌杆,左手握過了她手指,帶著幾分力度,輕輕往下按,冰冷的球杆合著他指尖的溫熱,就那麼傳了過來,接著他的頭也低了下來,貼著她的耳側說話,聲音低沉而慵懶——
“這樣拿杆,看到正對面的那個三角形的頂點沒有?一會借白球撞那裡。會了?”
初音的魂都被他勾跑了,哪裡還記得清他說了甚麼。
死就死,反正手起球落,用了很大的力氣——
“啪嗒”一下,那些球被她撞得散到了桌上的各個角落。
她瞥了眼江星辰,看他眉眼彎彎,笑得一臉妖孽。
周圍的人聲又圍了過來,嗷嗷叫,“我靠,不該叫初音妹妹開球的。”
球杆再度回到江星辰手中。
初音站在邊上看他捲起袖子,俯身到桌上,琥珀色的眸子,盯住一粒紅色的球,抽動球杆,一聲清脆的撞擊聲音後,紅球進了對角的小洞。
初音再度被他帥到,而且還有點小羞恥。
下秒他用球杆敲了下她腦門:“喜歡哪個顏色?”
初音隨口說了句:“橙色。”
然後,他就俯身啪的一下將那粒停在桌沿上的球撞進了洞。
“還喜歡哪個顏色?”
初音說:“藍色。”
然後他換了個位置,再度起杆,球落。
他每打了一粒球,都要問一下初音這個問題,然後杆杆進洞。
初音的小心臟咚咚跳著,她甚至羞恥地覺得那些球,是他特意為了她一個人表演的。
啊啊啊,她要死了。
偏偏始作俑者還不自知。
也就是幾分鐘的時間,清杆了——
江星辰站起來,慢條斯理地收了球杆:“李燁,球杆買了送我家小孩。”
李燁酸地直叫,江星辰握過初音的手腕,牽著往外走:“走了,帶我家小孩吃飯去,你們慢慢玩。”
“不是,才十點鐘吃甚麼飯?”
“人初音妹妹,肯定不餓,再玩一會兒。”
江星辰把外套搭在手上,側眉看了眼初音,故意眨了下眼睛,整個人看起來妖孽而英俊——
“小孩,餓不餓?”ъIqūιU
初音被他電的七葷八素,只顧點頭。
頭頂的人輕笑了一聲,和眾人說:“你們瞧,真餓了,走了。”
離了人群,又剩了她和江星辰兩個人。
初音問,“你為甚麼要說謊?”
江星辰看了她一眼挑眉,問:“你想和他們玩啊?”
初音搖頭。
江星辰笑:“那不就得了,走,哥哥帶你逛省城去。”
午後的太陽穿過層層的樹葉,斑駁地落在他肩膀上,初音邁著輕快的步子跟在他後面的,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甜蜜。
所以,他剛剛放了一幫兄弟的鴿子來陪她對吧?
參觀一座城市最快的方法是坐公交車,初音跟著江星辰上車又下車的,把整個市區的基本情況瞭解了大半。
已經到了正午,江星辰靠在藍色的座椅上,眼皮微闔:“去了學校,膽子大一些,有甚麼事,我給你撐腰。”
初音支著腦袋“嗯”了一聲。
*
幾天後,初音去新學校報道。
韓齊公司有事,陳雲也忙。
韓綿和初音一起騎車上學,順路將她帶到學校門口。
市一中初中和省一高中,只隔了一條街。
韓綿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了,高三的晨讀開始得非常早,初音他們學校遲遲沒有開門,她有些急。
初音也看出來了,“姐,你要不先走,我可以自己去。”
韓綿猶豫了一下,又給初音塞了一些錢:“來不及帶你買早飯了,你一會兒自己買點,我先走了。”
初音笑著點頭。
很快韓綿蹬著車,消失在了視線裡。
早春的清晨,太陽還沒有上來,氣溫有些低。
初音有些無聊,揹著手在那門口的梧桐樹下踱著步子溜達,視線穿過黑色的鐵柵欄往裡看,這個學校可真大,有她原來在眉山學校的好幾倍,植被鬱鬱蔥蔥,非常漂亮。
半晌,忽然聽見有人喊她名字,初音回頭看江星辰騎了車過來,他的腿真長,腳下輕輕一點車子就停在了初音面前,“早啊。”
初音有些驚奇,“你怎麼在這?”
他笑了一瞬,用手指了指對面的高中。
江星辰也在省一高中,這可真是太巧了。
“早飯吃了嗎?”他問。
“正要買。”陳雲早上做了,但初音為了和韓綿一起走,並沒來及吃。
江星辰解了車把上塑膠袋遞給她:“喏,給你。”
初音沒有立馬去接:“你吃甚麼?”
他笑了一瞬,把裝了早飯的袋子塞到她懷裡:“我再買。”
溫熱的豆漿在手心待了一會兒,已經驅散了大半的寒意。
江星辰總是不走,初音擔心他遲到,他和韓綿一個學校,時間也應該是一樣的,於是就催他趕緊去上學。
“喲,還挺懂事。”江星辰在她頭上摁了一下,腳尖一點踏上了車:“走,送你。看你這樣就是沒找見大門。”
“……”
好吧,拗不過他。
也不知是不是託江星辰的福,學校開門了,只是要學生證才能進,初音才來報道並沒有這些,正要解釋,卻聽江星辰說:“我妹妹才轉學過來,學生證還沒有辦好,在初三四班,楊紛老師班上。”
初音聽江星辰講這些的時候,嘴巴都驚得圓了。
這人到底是怎麼知道的,她都不知道她老師叫甚麼。
門衛已經開了門,江星辰眨眨眼和初音告了別。
*
江星辰到了學校,遲到十分鐘,剛巧趕到教導主任值班,於是就被逮到門口批評了一頓。
進了門,秦讓正捂著嘴在笑,“昨天晚上睡遲了?”
江星辰踢開椅子坐下,“沒有。”
“那怎麼遲到?”秦讓問。
江星辰心情愉悅,“路上碰到我家小孩,聊了會兒天。”
秦讓撇嘴:“哎喲我去,一股戀愛的酸臭味。你說你一會兒住校,一會兒走讀,是不是就因為她?”
江星辰冷哼一聲伸手,一把將秦讓正在抄的數學試卷抽走了。
“你幹嘛?”秦讓急了。
江星辰勾著唇似笑非笑:“收卷子,告老師。”
“哎,你輕點別弄壞了卷子,我又沒說甚麼,知道你不早戀行了吧……”
江星辰冷哼一聲:“初音還是小孩,以後別亂說。”
“行行行,保證不亂說。”秦讓跟護寶似的把卷子扯回來,小心翼翼整理了下。
江星辰瞥見那捲子的抬頭上寫著“韓綿”兩個字。
呵,奇了,韓綿竟然肯把作業借給秦讓抄。
*
初音進了學校,再度感嘆了一下新學校的闊氣,她找好半天才找到初三四班的位置。
江星辰可真神,他們班主任果然叫楊紛。
這個楊老師對初音也非常好,特意給她安排了一個溫和的同桌,初音一坐下,這位新同桌就湊過來小聲和她說了句話:“你長得好小,好可愛啊。”
一切都是新的,教室、同學、老師,全部都換了。
說不難過,那真是假的。
大城市的孩子比較早熟,懂的東西又多,下課他們討論的話題,初音一句也插不進嘴。
不過幸好本來她也不是一個愛熱鬧的人,逢著下課便悶頭寫作業。
同桌劉巖巖看了她這麼認真,便問:“初音你這麼認真,是不是想參加一高中的提前招生考試啊?”
初音聽到“一高中”三個字,抬了頭。
那可是江星辰的學校啊,要是能提前考進江星辰他們學校,多好啊!
初音:“提前招生考試是甚麼時候?”
“四月份吧。”劉巖巖隨口答。
“具體幾號?”
劉巖巖這下被問住了。
這顯然已經超過她這種差生的記憶範圍了,不過,作為友好的同桌,她起身到後面的櫃子裡找了半天,然後把一張皺皺巴巴的紙遞給了初音。
時間在4月17號。
初音算算時間,還有兩個月不到,四十幾天,她拼命學習不知道能不能趕得上。
啊!她好恨啊,初一初二的時候,為甚麼沒有好好學習呢!
兩年的時間就那麼白白浪費掉了,好可惜啊!
“初音你真要去啊?”劉巖巖問。
“嗯,試試看。”
不行不行,不能只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