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恰相反，正因為你比她們高一等，你爹才不讓你與她們為伍。nv子當貞靜嫻淑，安守本分，不該輕易拋頭露面，否則便顯得低賤了。你看那關氏nv，一會兒鬧這，一會兒鬧那，滿燕京都是她的傳聞，結果呢？還不是和離了？往後連個正經夫婿都找不到，一輩子獨守空房，孤寂至死，這就是不安於室的下場！她若老實本分、謹守婦德，便該收留葉夫人，主動為她請一個平妻之位。葉夫人本就是嫡妻原配，高她一頭難道還委屈她了？瞧瞧現在，葉夫人病倒了，趙老夫人也病倒了，趙陸離成日不歸家，留下兩個孩子孤苦無依，這都是關氏nv造的孽！”
徐雅言心中有些牴觸，反問道，“娘，若是您遇見這種情況，您會主動退讓，給那葉夫人請平妻位嗎？”
“自然會。nv子當從一而終，以夫為天。夫君的嫡妻便該尊重，不管她是死了還是活著。當然，咱們徐家的nv兒是絕對不能為妾的。你也到了論嫁的年紀，這是你祖母留下的手稿，裡面全是她總結的為nv、為妻、為母之道，你好生看看吧。”林氏開啟桌上的木匣，取出一沓泛huáng的文稿。
給人當繼室都算湊He
徐雅言慎重其事地接過去，略略翻看兩頁，目中隱現亮光。nv戒？nv德？好詞兒！她心中隱隱浮現一種衝動，想把裡面的文字總結出來，著成一本書。關素_yi不是說德比才重嗎？男子有君子之德，nv子也該有淑nv之德，若以她的言行來看，又哪裡配得上“明德惟馨”四字？
來年他們入仕
她仔細讀了一段，如獲至寶。
林氏見狀非常欣慰，開啟錢匣，將學子們送來的財物鎖Jin_qu，低聲道，“你爹這回是真的翻身了，單弟子們送來的銀兩就有上千之巨，更別提絲帛、古董、玉器等物，往後再不需要你經夜抄書，拿去售賣。聽說太史令和郎中令二位大人還yu推舉他主持今次科舉，哪怕不能當上主考官，也能得一副職，往後便是正兒八經的清流文臣。”
玉樹臨風
“主考官？怕是不行吧？帝師、太常在上，怎麼著也輪不到爹爹。”話雖這麼說，徐雅言心中卻極為不甘。
“你懂甚麼？先推主考，被聖上否了之後再推副職，被任用的機會才更大。”林氏不以為意地笑了。在她看來，夫君能得一官半職已經很好，斷不能貪心太過。
也能得一副職
“倒也是。若爹爹能參與主持這次科舉，便可拉攏好些學子，來年他們入仕，便都是爹爹的助力。在朝中攀爬，人脈才是最重要的，咱家沒有底蘊，虧得爹爹能想到這個辦法。”徐雅言十分崇拜自家爹爹，語氣中不由流露出幾分傲然。
低聲詢問
“可不是嘛。雲翁只收世家子弟，關家父子只收英才，可天下間哪來那麼多世家子弟和英才？餘下這些學子們又該上哪兒求教？你爹爹身為世範，為人師表，將來必廣受讚頌，名滿天下。”
徐雅言指著外面熱鬧非凡的景象，篤定道，“娘您說錯了，爹爹已經桃李門牆，名動天下。”
關素_yi鋪開宣紙
☆、第132章現實
“桃李門牆，名動天下？”關素_yi一面翻閱手裡的《子集註釋》，一面諷笑道，“我看是沽名釣譽、拉幫結派才對。”
金子詳細稟報了徐廣志最近的動向，喟嘆道，“他真是個會鑽營的刁手，您連連毀他文名，他還能一次次爬起來，且一次更比一次爬得高。您看，這是他新發表的文章，名為《論師道》，竟把攻訐他廣招門徒的文人比為‘邑犬群吠，吠所怪也’，又言自己‘獨不顧流俗，犯笑侮，抗顏為師，甘為魏國學子引指文道，頂立師道’。因參加科舉的學子大多是寒門出身，從無資格延請名師，能得他一二教誨便_gan佩甚shen，於是陸續出言為他造勢。如今再沒人敢公開與他做對，紛紛遁了。”
關素_yi鋪開宣紙
“文章拿來，”關素_yi攤開手掌，語T漫不經心，“孟聖有言——人之患，在好為人師。我卻也不能苟同。若是換個人著此類書籍，我必然搖旗吶喊，發力助威，只因他為天下學子指了一條明路。然而這人是徐廣志，我就再壓他一次，看他還能爬起來幾回。”
金子拿出《論師道》的文稿，低聲詢問，“小姐，您跟徐廣志有甚麼shen仇大恨？為何偏要與他過不去？再者，您想怎麼壓他？他已經把話都堵死了，又收買了全天下寒門學子的心，您一個人怕是敵不過悠悠眾口。”
關素_yi擺手輕語，“誰說是我一個人跟他鬥？我只管拋磚引玉，叫全天下的鴻儒齊齊發聲。屆時，這本《子集註釋》也就不值一錢了。”
“怎麼個拋磚引玉法？”金子最喜歡小姐叱吒文壇的這股狠辣勁兒，所謂“筆掃千軍”，莫過於此。
哪兒還有你的容身之處？不是娘要bī你
“他著書，我也著書，單看誰立意更高罷了。”這樣說著，關素_yi鋪開宣紙，提起毛筆，便要行文，卻沒料仲氏拿著一沓名帖走進來，催促道，“怎麼還沒穿_yi打扮？不是告訴你待會要去馬伕人家中做客嗎？”
“我也讓明蘭回了你，說我不去。”關素_yi只好將蘸了墨zhi的圭筆放下，眉頭微皺。
“你不去也得去，我已經回了帖子，怎能慡約？娘跟你說，馬伕人的嫡長子真是溫文爾雅，玉樹臨風，之前在江南遊歷，這次特意趕回來參加科舉，才學不比季公子差。他雖然結過一次親，髮妻卻因病去世，如今三年孝期已過，更沒留下子嗣，是個良配。”仲氏走上前拉扯nv兒，手裡忙個不停，很快就把她披散的頭髮紮起來，又命金子和明蘭去準備_yi裙和胭脂水粉。
眼見桌上的文稿被打亂，毛筆也滴溜溜地滾落桌面，關素_yi終於忍耐不住，肅然詢問，“娘，您究竟想讓我gān甚麼？趕緊嫁出去？好哇，nv兒這就給情郎寫信，讓他前來迎娶我，這下您不用急了，只管在家等著收彩禮。”
父母能看出她與聖元帝的jiāo集，她又怎會看不穿他們的yu蓋彌彰？倘若真要bī著她嫁人，好哇，嫁誰不是嫁？她連趙陸離那樣的慫貨都能將就，難道還不能將就忽納爾那樣的蠢貨？
怎能慡約？娘跟你說
勸nv兒回心轉意
催促道
仲氏嚇了一跳，結結巴巴開口，“你，你有情郎了？是誰？”話落連忙擺手，“不不不，我的nv兒我還能不瞭解？豈會沒和離就跟別的男子扯上關係！依依你一定是嚇唬孃的，娘不bī你了，你想待在家裡就待在家裡，想gān甚麼就gān甚麼，娘這就去回絕馬伕人，讓她別等了。”
關素_yi這才挽住仲氏手臂，微微一笑，“娘果然瞭解nv兒，方才真是嚇唬您的，您別往心裡去。”
仲氏這才虛弱無比地坐在繡墩上，輕輕拍打Xiong口。
讓他前來迎娶我
看見被小姐弄得一驚一乍的夫人，明蘭將金子悄悄拉出nei室，低聲道，“你覺沒覺得小姐方才笑得很邪x？這次歸家，她真的變了很多，往常哪會這般頂撞夫人，必然已經跟隨她赴會去了。”
至少他是全天下最尊貴的人
“小姐只是想過自己的日子罷了。難道關家嫌棄她是和離之身，容不下她吃閒飯嗎？”金子擰眉反問。
“怎會？小姐可是關家的獨苗！”明蘭立馬反駁。
你爹才不讓你與她們為伍。nv子當貞靜嫻淑
“那為何急著把小姐嫁出去？難道nv子的價值只能體現在自己的夫君身上？我看小姐跟我一樣，怕是有立nv戶的想法。”金子篤定斷言。
屋nei，關素_yi也沉聲說道，“娘，您整天帶我給這家夫人相看，給那家公子過目，叫他們對我橫挑鼻子豎挑眼，竟將我當成擺件或展品一般。他們還嫌棄我這不溫柔，那不賢淑，又想著將來彈壓不住，恐會鬧得家宅不寧，真是好大的臉盤！甚麼彈壓不彈壓，莫非我是和離之身，嫁過去就註定得受他們磋磨？那我又何必與趙陸離和離？至少在趙家，沒人會想著壓我，也沒人壓得過我。您急著讓我出嫁，便是讓我再經歷一次被人折rǔ的痛苦嗎？與其如此，好，我這就給您找一個全天下最尊貴的nv婿，這回就是被打落牙齒我也和血吞，絕不訴半句苦！”
總也好過無家可歸
仲氏剛想說幾句軟和話，勸nv兒回心轉意，聞聽此言又被嚇得肝膽俱顫，連忙擺手道，“別別別！你可千萬別衝動！你都是和離過一次的人了，給人當繼室都算湊He，哪能入宮？你也不怕被天下人笑話死！”
被任用的機會才更大。”林氏不以為意地笑了。在她看來
他還能一次次爬起來
“說一句不中聽的話
所有家產都得收歸族裡
真是好大的臉盤！甚麼彈壓不彈壓
“所以說我和離過，就只配給人當繼室嗎？”關素_yi渾身的力氣都被這句話抽空了。原來“nv子卑弱，只配當男子附庸”的思想，古來就有，並非徐雅言的獨創；原來連nv子自己都只想著隨便找一個夫君，湊He著過一輩子。然而她湊He了一次，湊He了二次，已經不想再湊He第三次。如果實在逃neng不掉，不如選擇忽納爾，至少他是全天下最尊貴的人，哪怕是將就，也不會太虧心。
仲氏被nv兒蒼涼的目光看得難受，嘆息道，“這是世情，誰也不能例外。況且宮裡是個吃人的地方，你x格耿直，如何活得下去？”
“那關家不能養我一輩子嗎？”關素_yi嗓音已經啞了，顯然很疲憊。
低聲詢問
“不能。”仲氏目露頹喪，“說一句不中聽的話，等你祖父和父親百年之後，關家沒有嗣子，按照律法，所有家產都得收歸族裡，由族人分配。屆時你能上哪兒去？天下之大，哪兒還有你的容身之處？不是娘要bī你，如果你嫁人，帶走豐厚的嫁妝，就算在夫家過得不如意，總也好過無家可歸，一文不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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