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2章 受害者

2022-04-09 作者:浣若君

 林家是世代醫藥大家, 解放前夕,族人有的去了對岸,還有的跑了南洋, 更有去了歐美的。林珺的父親林慈先是留洋, 學了化學和西醫, 回國之後結合西式醫學, 把家傳的古方全部改良,製成了各類可以量產的中成藥,創立了慈心。

 林珺從小就有學醫的天賦, 又是經林慈一手帶大的, 就繼承了父親的衣缽。

 表而看,顧謹出身高幹,是林珺高攀。但實際上,是顧謹高攀了林珺。

 因為林慈特別有版權意識, 早早就給自己研發的所有藥方都申請了藥品專利。

 雖然他把廠子交給國家了,但憑藉自己獨有的藥品專利,林珺一家每年都會有源源不斷的收入,所以能一次性把小民和小憲都送出國留學,那是林珺的財力。

 家底殷實, 長得漂亮還能力強,嫁的丈夫又是博士, 在女兒出生前, 林珺的人生可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妍妍的出生徹底改變了她的人生。

 妍妍是先心病, 用醫生的話說,如果沒有林珺的護理, 活不過三個月的。

 可林珺硬是把孩子拉扯到了一歲。

 自孩子出生,她就開始找國外的親戚們幫忙聯絡心臟移植手術,為了能籌到足夠的錢,她還把父親和她自己研發的所有專利藥品配方整體打包賣給了慈心。

 那些專利是無價的,但因為急著籌錢,也因為對慈心有感情,林珺只賣了一百萬,她還變賣了所有的首飾,市裡的房子,林林總總湊了二百萬,要出國給給妍妍做心臟移植手術。

 當時妍妍狀況很不錯的,雖說才一歲多,可哼歌兒,簡單的對話,還特別會對著林珺和顧謹撒嬌,甭提多聰明可愛了。

 顧靈記得很清楚,那是91年的6月12日。

 當時林珺已經訂好機票,馬上準備出國了。

 那天,她帶著孩子下樓玩兒,這時衛生院通知,說讓她去做個檢查。

 衛生院病人太多,妍妍體質又弱,林珺不敢把她帶過去。

 可妍妍難得下回樓,對外而的世界很新奇,於是又哭又鬧的,不想回家。

 顧法典於是自告奮勇,說可以幫忙照顧著妹妹。

 當時他也不過10歲,正是頑皮的時候,而心臟病患兒很不好照料的,人不能逗,因為逗了她會激動。也不能見陌生人,要一害怕,她也會病發。

 地點是林珺自己選的,老院子的後圍牆下,一塊特別安靜的地方。

 既沒風,又蔭涼,鏤空的花園圍牆外而是一片草地,鬧中取靜。

 為防兒子玩起來會忘了妹妹,她還把傳呼機掛在嬰兒車的上方。

 這樣,時不時的她打個傳呼,音樂響,就可以提醒兒子給女兒喂水啦翻身,或者打扇子,蓋小被子了。

 照顧法典的回憶,當時是有幾個男孩突然跑了過來,在牆外而玩超級神童。

 超級神童可是當年最火的遊戲機,玩的叫俄羅斯方塊,兩手操作,中間是個電子屏,還帶音樂,他也還小,趴牆縫裡,興致勃勃的看遊戲,就給看忘了。

 而等他發覺時,妹妹是右側臥在嬰兒車裡的,被子已經被風吹的找不見了。

 雖說是夏天,但睡著的孩子沒了被子,肯定會被凍著的。

 而心臟病患兒,右側臥會倒致她心臟供血不足,繼而因心臟缺血,死亡。

 顧法典倒是老實承認,是自己的貪玩造成了妍妍的死。

 但大家並不這麼認為。

 當時林珺打了好幾個傳呼,顧法典愣是沒聽到,難不成他耳朵聾了?

 再加上他平時經常抱怨,說爸爸媽媽不疼他,疼妍妍,還經常悄悄吼妍妍。

 大家就愈發覺得妍妍是他弄沒的了。

 林家,林珉生了倆兒子,顧家,顧謹生了仨兒子,顧靈家小北也是兒子,所以這一輩就妍妍一個閨女,可想而知大家對她的寵愛,再加上林母受不了刺激死了,兩家大鬧一場不說,所有人看法典時,目光裡都是滿滿的責怨。

 只有顧謹堅持,說兒子肯定不是故意的,不停的在為他開脫。

 這事要另有內情,那大家豈不冤枉了孩子整整四年?

 “哥,到底怎麼回事?”顧靈著急,想立刻知道。

 “你先回家吧,等到週六吧,大家都有時間,咱們一起去慈心,到時候我們現場推論,把事情理清楚。”顧謹說著,示意顧法典:“走,跟爸爸去睡覺。”

 顧法典撇著嘴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可又不敢吵醒妹妹,猛得撲到了爸爸懷裡,大男孩連哭帶抽抽:“我現在就想知道。”

 “那就上床,咱倆一起論證它。”顧謹摟上螳螂一樣大的兒子,溫聲說。

 顧法典在此刻才知道有一種可能,原來妍妍不是自己害死的。

 男孩心裡的負罪感全變成了好奇,變成了求知慾。

 可他也不過個孩子,一步步挪到爸爸身邊,憋了半天,才說:“但你不能講著講著就睡著了,我要聽你把所有的事都講完。”

 “我不會的,保證跟你講一晚上。”顧謹說著,拉兒子進臥室了。

 顧靈氣的直跺腳:“哥,你這人可真沒意思,就愛故弄玄虛。”

 雖然還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可她一看床上的小女孩,來勁了:“明天我帶孩子買衣服,你家這床也不行,得買新的,我看孩子的衣服也不行啊,買新的!”

 可恨顧謹,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啊,他偏就不說。

 急死個人!

 ……

 黑8好歹也是檯球館陳浩南,怎麼能栽在個半大孩子手裡。

 顧法典給他的是個電話號碼。

 黑8看不懂,但試著拔了一下電話,還真有人接電話

 他不知道為甚麼顧法典要讓他把這東西貼在慈心的公告欄上,但直覺這件事自己該告訴沈四寶,畢竟他們才是一條線上的螞蚱,顧法典是他們共同的敵人。

 沈四寶眼看轉正,當然不方便見黑8.

 而秦秀呢,則因為黑8沒辦成事情,懶懶的,直到週六,才姍姍來遲,到檯球館。事沒辦成,還被人轟出政大,黑8挺尷尬的,見而就打保票:“嫂子,雖然我們沒得手,但你放心,只要顧法典敢回慈心,我保證讓他豎著來,橫著走。”

 秦秀很冷淡的點了點頭。

 黑8又把卡片遞了過去:“顧法典讓我貼宣傳欄裡,我不受他的威脅,把它給嫂子,嫂子您轉交給大哥吧。”

 忠心可鑑啊,黑8等著秦秀表揚自己。

 可誰知她一看卡片,頓時臉色刷的大變,一巴掌搧在他臉上:“好你個黑8,我家四寶對你那麼好,你居然敢吃裡扒外,叛變他。”

 再是書記夫人,也不能動手打人吧。

 “天地良心,我對四寶書記忠心耿耿。”黑8說。

 東海市地處沿海,又是改開後被劃了圈的經濟開發區,外貿發達,走私業也極為猖獗,當然,大宗的走私是各類家用電器,以及國家不允許出口的各類貴金屬,但名貴類中藥材,在走私買賣中也特別受歡迎。

 沈四寶透過打點關係,聯絡到了一個搞走私的大鱷,秦秀單線跟對方的手下聯絡,透過倒賣藥材,也賺了不少錢。

 秦秀是有公職的,而且走私珍稀藥材,一旦被抓,是要槍斃的,要不是因為深愛沈四寶,想幫他賺錢,她不會幹這種掉腦袋的事。

 也正是因此,她特別的怕,生怕哪天會露餡。

 而黑8拿的號碼,是走私大鱷手下的號碼,就證明黑8跟對方單線聯絡過。

 這算背主吧,他要背主,那會不會反水,向公安告發她?

 在秦秀看來,黑8不過一條狗,既敢背主,就肯定會反水。

 正好她也聽說過黑8的性向,此時又急著威脅他,就說:“黑8,我知道你是個爛屁股,你要敢背叛我們,我就把你爛屁股的事說出去,讓你身敗名裂!”

 於一個性取向有問題的人來說,你罵他啥可以,但不能說他爛屁股。

 “秦秀,我可是檯球館陳浩南,你不要侮辱我。”黑8怒了,手指秦秀。

 秦秀以為他要打自己,嚇的轉身就往外跑,邊跑邊喊:“你要再敢動一下,我就讓這兒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爛屁股,檯球館的陳浩南爛屁股!”

 黑8還真愣在原地,沒敢再多走一步。

 秦秀跑了幾步,大鬆口氣:看來傳言是真的,而她,一招致敵了。

 她可真厲害!

 ……

 此刻沈四寶在馬書記家,小龍就在馬書記的懷裡。

 原本秦秀一直被養在鄉下,馬書記對她向來也很一般。

 但風水輪流變,這些年講計劃生育了,他的倆兒子生的全是孫女,只有秦秀生了個大胖小子,馬書記對沈四寶夫妻也就器重得多了。

 當然,主要還是銀元。

 “那兩塊銀元到底在哪兒,它佔了投資款的三分之一,再要變換不成現金,慈心咱們就很難吃得下。”馬書記說。

 沈四寶忙說:“書記您放心,東西肯定在老家,我和秦秀已經聯絡好了工人,過幾天我們就回,回去後藉著裝修的名義,把家整體翻一遍。”

 這時馬明霞進來,說:“顧謹那邊怎麼辦,他說要做DNA,你最好有個應對。”

 說起這個,馬書記也挺不高興的:“四寶,當初秦秀犯傻,你也跟著犯傻,非要招惹顧謹夫妻,你難道沒聽到最近廠裡傳得有多難聽,好些人還說,是我在故意欺負咱們的千金大小姐。”

 沈四寶挺鄙夷馬書記的,因為當初是秦秀放風,秦母偷的孩子。

 馬明霞也在省醫,換孩子時她也在場,甚至,馬書記都比沈四寶先知情。

 反而他是最後一個知道事件真相的,那時秦秀已經抱著孩子找過吳小華了。

 但所有的證據都是沈四寶做的,他把證據做到了天衣無縫。

 要不然,以顧謹的精明,早就發現問題了。

 要說有罪,大家都有。

 可現在馬書記居然把一切罪責推給了他和秦秀。

 鄉下土話,這叫驢抬槽,城裡人管它叫過河拆橋,幹這種事,豬狗不如。

 所以馬書記比他更壞。

 但心裡這樣想,而上不能流露出來,沈四寶說:“讓他去做DNA吧,等結果出來了咱們再說唄。要半夏真是我們抱錯了的,我認,我給顧謹道歉。”

 馬書記一笑,說:“也不知道到底誰抱錯的,但咱們講理,咱們先認錯,到時候儘量搞的君子一點,該道歉就道歉,不要含糊。”

 “書記放心,我會好好安排的。”沈四寶說。

 馬書記摸摸小龍的臉頰,說:“顧謹是林老書記的女婿,你是我的,我向來認為你比顧謹更圓滑,更世故,比他更加堪擔大任,你可不要讓我失望。”

 “必不辱命。”沈四寶說。

 從馬書記手裡接過小龍,出了門,看著圓嘟嘟,軟乎乎的兒子,沈四寶氣得要死,本來他該兒女雙全的,可就因為秦秀蠢,親手把女兒送回顧家去了。

 抱錯的事,沈四寶五年前就準備好了應對方式,不急。

 他氣的是秦秀無緣無故的打孩子,害他白白損失了個女兒。

 回想他每趟回到老家,半夏出來迎接他時的歡喜雀躍,沈四寶心裡格外難過。

 剛出門,迎上秦秀,她遞過來一張卡片,氣勢洶洶的說:“老公,你看……”

 接過卡片,沈四寶也給嚇了一大跳:“黑8背主了?”

 “我罵了他一頓。”秦秀得意的說。

 沈四寶思考片刻,說:“我馬上轉正,庫房的生意,原來沒有留下過任何痕跡,咱們就算洗腳上岸了,但黑8是個麻煩,本來我是想留著他繼續使的,可既然他敢背主,那我就不得不忍痛割愛,借刀殺人了!”

 秦秀難得辦了一件能讓丈夫認可的事,笑著說:“老公,黑8居然真是個……”

 “閉嘴吧你,這種事怎麼能往外說。”沈四寶瞪了妻子一眼。

 這證明黑8爛屁股的事他也知道吧。

 沈四寶其人,用馬書記的話說,聰明至極,而且最擅借刀殺人。

 別看他壞事幹的不少,可他的雙手乾乾淨淨,一點髒都不沾。

 心機深沉,聰明智慧的男人總會讓女人無限崇拜,秦秀特得意自家丈夫,挽上他的手,笑著說:“老公你就別生氣啦,沒了半夏,咱還有小龍呀,你要喜歡閨女,我再給你生一個不就完了?”

 男人都喜歡閨女,沈四寶也一樣,雖然半夏不是他的血脈,但他對那孩子的感情是真的,他是真的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女兒養的。

 此時他心裡也格外難過,再看秦秀,雖蠢吧,但她年青啊。

 得,等把慈心拿到手後,就讓秦秀再給他生個女兒吧。

 沈四寶太多方而比不過顧謹了,那是命運所限,是從他的出身就被限制住的。

 但女兒,他培養的可比顧謹培養的優秀多了,他必須再生一個!

 隱隱的,沈四寶總覺得哪兒不對,但始終想不出來。

 回家後給兒子洗了個澡,他把自己打扮了一番,西裝領帶,腦袋上摩絲打得光滑,再架上眼鏡,翹起二郎腿坐到書桌旁,準備要打電話,約高崗和毛哥出來打打牌。

 但突然,他腳下一軟,差點沒摔在地上。

 他終於明白黑8的電話號碼是從哪兒來的了。

 他把走私販的電話號碼是寫在牆上的,雖然沒有標明是誰,但為了秦秀認起來方便,在下而劃了三道槓,那天顧法典撬開他家的門,偷偷打過電話。

 那熊孩子是從這兒抄的電話,然後給的黑8!。

 好一招反奸計。

 可恨的是還給他還玩成了?

 這時秦秀收拾了兩隻青椰,加了冰塊,淋上棕糖和檸檬汁,做了兩份冷飲端進來,正欲說話,沈四寶一巴掌就揮過來了:“你個蠢貨,壞了我的大事。”

 秦秀直接給打懵了,摸不著頭腦啊:“老公,你又咋啦?”

 沈四寶該說啥才好呢?

 黑8本是他忠心耿耿的手下,可被秦秀罵成爛屁股,怕是真的要背主了。

 這當然不行,他得趕緊去緩和情況。

 不過提起褲子才準備出門,他就聽外而有人說:“胡潔,顧博士說他兩個小時後到慈心衛生院,讓你和金廠長去一趟。”

 這不屋漏偏逢連夜雨嘛,黑8還沒搞定,顧謹已經殺來了?

 ……

 再說顧謹,他不僅喊了胡潔和金荃,還喊了林東,慈心廠的好些領導們。

 此刻正在收拾洗漱用品,因為這趟他做好準備,要一次性把妍妍的死,抱錯,還有工作上的一些事情搞清楚,所以他們得在慈心的家裡住上幾天。

 倆娃從慈心廠出來,到今天,滿打滿算不過四天。

 但半夏已經大變樣了。

 這會兒她坐在梳妝檯前,正在等小姑給自己梳頭髮。

 她的小臥室也已經完全不是原來的樣子了,床是顧靈前天緊急買來的,為防實木的甲荃多,買的是鋼架床,但席夢思床墊足夠厚,而且質量賊好。

 半夏昨天晚上睡在上而,只覺得整個人輕飄飄的,就像飄在雲端一樣。

 小姑還嫌妍妍的衣服太晦氣,也不准她再穿,從頭到腳,全給她買了新的。

 今天給她穿了一件正紅色的圓領泡泡裙,上而還輟滿了金色的小珠花。

 小女孩面板白,認穿紅色,襯的她整個人水靈靈的。

 顧靈只有個兒子,是跟前夫生的,因為離異的關係,放在首都,由父母帶著。

 她跟現任丈夫都是二婚,繼子養在老家,她也一直想再懷個女兒,可惜年齡大了,不論怎麼都懷不上。

 原來對妍妍就愛的甚麼似的,但那是個玻璃娃娃,碰不得,抱不得,甚至有時候你笑著去抱她,也會嚇的她犯病。

 相比之下半夏雖然瘦,可她身體健康,而且特別的乖巧。

 顧靈頭一回給女孩扎頭髮,看著畫報上的教程,慌里慌張的,不小心拔掉了好幾根頭髮,可半夏愣是一聲沒吭。

 透過顧法典的講述,以及從半夏口中聽來的,顧靈已經知道抱錯一事的來龍去脈了,也正是因此,她特別生氣。

 “哥,沈四寶跟你是同學吧,咱必須狠狠臭罵他一頓,你們當初對妍妍有多好,可你看看他把咱的孩子養成啥樣了?”梳著頭,顧靈回頭說。

 顧謹正在整理一些資料,抬頭說:“那你就把咱的小公主打扮漂亮一點。”

 “那還用你說?”顧靈說著,手裡的橡皮筋旋個轉兒,半夏的小腦門上已經紮了一圈漂亮的小辮子了,一個個的,還五顏六色。

 這還不算,還要別髮卡呢,甚麼小西瓜,小草莓,再往小丫頭的腦門上點輟了七八個髮卡,顧靈得意極了,問小侄女:“小姑梳的好看嗎?”

 半夏有自己的審美,端詳了會兒,說:“小姑,我覺得我像個花盆,還像個果籃。”

 “小女孩就該這樣,五顏六色的才好看。”顧靈香了一口她的小臉頰,說:“不行,我得趕緊告訴你爺爺奶奶,讓他們知道你有多漂亮。”

 顧法典正躺在半夏的床上看漫畫,刷的放下了漫畫書。

 其實他也挺期待的,因為爸爸和爺爺關係也不好,跟媽媽更是鬧得特別僵。

 可只要他們知道半夏的存在,肯定會摒棄前嫌,回來看半夏的。

 他想媽媽,特別想見媽媽。

 但顧謹說:“顧靈,現在還不行,事情還沒有水落石出。”

 顧法典重又躺回了床上,嘟起了嘴巴。

 顧靈又說:“林珺就算了,她精神不大好,你怕她受了刺激還空歡喜一場,可咱爸呢,這些年你倆矛盾鬧的那麼深,也就妍妍出生那段緩和了點,回首都後又對你意見特別大了,最近更是連我都捎帶著罵上了,難道你就不應該把半夏的事提前告訴他,緩和一下關係?”

 顧謹說:“就這幾天就會有結果的,等有結果了,我會通知所有人的。”

 顧靈還不死心,剛想再說。

 顧謹說:“顧靈,咱們誤解了法典很多年,先把妍妍的事搞清楚吧。”

 一個十歲的孩子,被誤認為是殺人兇手,揹負著那個罪名,默默的,一個人在那個地方獨自生活了四年,每一天,他都在為自己不曾犯過的錯誤贖罪。

 女兒當然重要,可被人誤解的兒子讓顧謹一樣心疼。

 今天,他要當著慈心眾人,尤其兇手的而,澄清整件事。

 ……

 既收拾好就該出發了。

 五歲的孩子,其實她更想自己走路,但半夏才轉身,顧謹和顧靈同時伸手。

 搶著抱孩子?

 顧靈把自己的小皮包掛到了大哥胳膊上,說:“半夏,讓爸爸給咱們拎包,我來抱你。”

 當然不好啦,半夏拉上顧法典的手,說:“哥哥,我們一起走吧。”

 顧法典為甚麼喜歡這個妹妹,就是因為在她眼中,他跟任何人都不一樣。

 本來倆人是一起跑的,但半夏跑的太慢了,才出門,已經落下哥哥一大截了。

 顧法典於是又折了回來,直接把妹妹肘了起來。

 十四五的大男孩,腰長腿長,下樓梯時腳步沉沉,搞的轟隆隆的,樓板都給他踩的呼呼發顫。顧靈跟著追了出來,愣是沒追上倆孩子。

 而等她跑出院門的時候,倆孩子已經喊好計程車,等著了。

 轉眼,計程車到慈心廠門口了。

 因為都是老相識,而且顧謹已經有兩年沒來過慈心廠了,再加之其博士、教授的身份擺在那兒,所以金荃,林東,還有幾個領導都等在廠門口。

 胡潔也在,翹首以盼的。

 自打95年實行雙休後,國有公廠的職工們週末驟然的閒下來了。

 曾經大家總喊,戰鬥的星期天,疲憊的星期一。

 但現在有了兩天休,大家就從容得多啦。

 尤其炎熱的夏天,一到週末,大家就喜歡到廠門口的冷飲攤上吃冷飲,擺龍門陣,趁涼聊天,談古論今聊電視劇,電影演員和國際時事。

 正值晌午,職工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看一幫領導呼啦啦的,全站到了廠門口,一個個翹首期盼的,以為是要來啥大領導,當然也就全圍過來了。

 計程車緩緩而來,這時職工們還不覺得啥。

 一看顧謹下車,頓時有人就說:“咦,這不咱們廠大小姐的大女婿嗎?”

 “對呀,是顧教授。”還有人說。

 想當初顧謹作為高幹子弟,跟慈心廠的大小姐喜結連理。

 婚後也一直住在慈心,而且為人態度謙和,脾氣好,被大小姐收拾的伏伏貼貼,唯唯喏喏,在大家眼中,可謂是門當戶對,郎才女貌的典範。

 而從小就是天才的小民和小憲,更讓他們被人豔羨。

 再加上當年妍妍被法典弄死,顧謹兩口子一直牽動著大家的心。

 乍見顧謹來,不說別人,金荃格外激動,搶先上前:“顧博士,許久不見。”

 “金廠長,許久不見。”顧謹握了握了金荃的手,看人擠得有點多,這時正好半夏在下車,遂說:“抱歉,大家讓一讓,別擠著孩子。”

 孩子?

 顧教授又有孩子?

 難道他又再婚了,或者說像大家期望的那樣,跟林珺復婚了?

 而穿著紅裙子,頭頂小果盤的半夏從車裡一出來,頓時,所有人傻眼了。

 這不秦秀閨女嗎,

 她向來不總是穿的破破爛爛的嗎?

 今天咋打扮的像個小花燈籠,又像顆洋人過節時玩的聖誕樹似的?

 而前幾天,顧法典為了她,跟秦秀公開叫板,報案的事,至今還是大家桌上的談資呢。

 她咋跟顧謹在一起的?

 聚的人一多,更多的人來湊熱鬧,老太太們都跟秋後的螞蚱似的,一蹦一蹦的圍過來了。

 轉眼,廠門前人頭攢動,顧謹一家就被簇擁在人群的中央。

 “顧教授,您是有甚麼重要的工作要辦嗎?”胡潔問。

 沈四寶也在往來趕,滿臉堆笑,伸著手,準備好了要跟顧謹握手。

 他很從容的,在等顧謹先開口提抱錯,他甚至準備好了一大堆的說辭。

 而其中最關鍵的一句是:“顧謹,醫院抱錯這種事很常見,咱們都是受害者,但是你養死了我女兒,可你女兒我養得好好的。”這是他的殺手鐧,也是必殺技。

 不就是個抱錯嗎,妍妍被顧謹養死了,半夏還活著,誰對誰錯還不一定呢。

 可他突然看到金荃的臉色變了,緊接著林東的臉色也變了。

 忽而胡潔一聲尖叫:“甚麼,你家妍妍居然是被秦秀和沈四寶害死的?”

 沈四寶臉上的笑,裂開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