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念煙看著忘記一切的北冥飛掣,不知所措。
“易水,現在該怎麼辦?你有辦法治失憶嗎?”
易水鸞想了一會兒,似是想到了甚麼,雙手一拍,“念煙,我想起來了,酒酒研製了一種修復神經腦細胞的藥,可以幫助腦損傷患者修復記憶。”
穆念煙眼睛一亮:“真的嗎?”
易水鸞:“嗯,是真的,上次連呆鵝都治好了,區區一個人,沒問題。”
易水鸞看了北冥飛掣一眼,心裡哼一聲:真是便宜你了。
北冥飛掣皺了皺眉。
穆念煙激動的說:“那讓酒酒快點來吧。”
“別急,我打個電話,應該快到了。”
顧酒酒和北冥仇來了之後,就聽到他們兩人說北冥飛掣醒了,但是一醒來就失憶了。
失憶?
顧酒酒看了眼坐在房間裡發呆的人,好端端的怎麼失憶了。
這一次,顧酒酒先給北冥飛掣做了個腦部檢查。
整個過程,北冥飛掣不拒絕不反抗,意外的配合,就是無論跟他說甚麼話,他都不回。
然而一系列檢查結果出來之後,並沒有查出甚麼毛病。
顧酒酒將穆念煙和易水鸞叫到外面說話,並且拿出了報告,“報告顯示,他的腦神經沒有損傷,也沒有淤血,看起來很健康。”
穆念煙問:“那是甚麼原因導致的失憶?”
顧酒酒蹙眉:“暫時還沒有查出具體原因,依我看只是短暫性失憶,過不了多久就會好。”
穆念煙:“那還要不要給他吃那個修復的藥?”
顧酒酒思索了一會兒,“先試試吧,藥在實驗室,我現在去取。”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你留在這就行了,我跟阿仇去。”顧酒酒看了眼北冥仇。
易水鸞在一旁聽著她們的對話,摸了摸下巴,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他悄悄回到了房間,站在北冥飛掣的面前,叉著腰。
“北冥飛掣,說,你是不是裝的?”易水鸞語氣不善。
可是北冥飛掣壓根不理他。
易水鸞磨了磨牙:“兒子,你不會真忘記我了吧?我可是你爹啊!”
呦,還不生氣?
易水鸞繼續添油加醋:“你還別不信,雖然你長得比我老,那是因為我吃了不老仙丹,我實際年齡比你大20歲,你的全名叫易-北冥飛掣-那普拉。”
北冥飛掣抬起頭看他,但是依舊不說話,如果不是剛才開過尊口,會讓人以為是個啞巴。
易水鸞繼續小聲說:“外面那個漂亮女人知道吧?是我的老婆,也就是你媽!”
北冥飛掣
依舊面無波瀾,甚至躺回了床上睡覺。
易水鸞一怔,完了,這下是真的失憶了,不僅失憶,還有點老年痴呆的症狀。
要是以前的北冥飛掣,聽到這些話,那不得跟他打起來啊,不可能不為所動,更不可能把穆念煙拱手讓人。
過了一會兒,穆念煙回來了,易水鸞就沒有再胡說八道了。
“念煙,他又睡著了,我們出去吧。”
穆念煙看著床上的人,微嘆一口氣。
一直走到外面,易水鸞依舊忿忿不平:“念煙,他實在太過分了,就這麼把你忘了。”
穆念煙的心裡儘管很惆悵,還是平靜道:“沒事,我相信他很快就會記起來的。”
“要是一輩子都想不起來呢?”易水鸞問。
穆念煙一滯。
是啊,要是一輩子都想不起來,該怎麼辦?
他怎麼能這麼輕輕鬆鬆的就把一切都忘了,那過去的糾纏到底算甚麼?
見她不說話,易水鸞安慰道:“算了,別想了,他要是敢想不起來,我就把他腦袋敲醒。”
穆念煙蹙眉輕聲說:“如果他一輩子想不起來,也沒關係,既然他不想記起以前的事,也不能勉強,或許忘了更好。”
她也只能這麼安慰自己了。
後來,顧酒酒將修復記憶的藥取回來了,給北冥飛掣服下之後,依舊沒有讓他記起甚麼。
穆念煙就開始有點失落了。
幾個人折騰了一天,該休息的都休息去了,但是穆念煙睡不著,依舊坐在北冥飛掣的房間裡,只不過現在他醒了,不能再像前些日子那樣幫他擦身子,做些親密的舉止了。
兩個人都不說話,房間裡顯得格外寂靜。
穆念煙是不知道說甚麼,她原本有很多話想說,但是他現在連她都記不起來,說了也是白說。
北冥飛掣則是不跟她說話,他起身去浴室洗澡,嘩啦啦的水聲打破了寂靜。
他希望他洗個澡出去,她就走了。
但是半個小時後,她非但沒走,還敲響了浴室的門。
聽到敲門聲,他關掉了花灑,然後就聽見了她的聲音,“你是不是沒帶衣服?衣服給你放在門口了,你自己拿一下,還有,已經半個小時了,洗太長時間不好,少洗一會兒。”
穆念煙站在門口等了一下,沒有聽到回覆,她便轉身走了。
不一會兒,她聽見了開門聲,只見他伸出手將衣服拿進去了。
等他穿好衣服出來之後,就直接回到了床上。
穆念煙見他頭髮還是溼的,倒頭就睡,微微蹙起了眉。
她找來吹風機
,插上電源之後,來到了床邊坐下,“洗完澡頭髮要吹乾,不然容易感冒。”
說完,她就給他吹起了頭髮。
北冥飛掣身體僵硬的任由她擺弄自己的頭髮,沒一會兒,眼眶就開始發酸。
她在給他吹頭髮......
他側著身子躺在床上,沒有看她,但是腦子卻亂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生病還有這麼好的待遇,頭頂暖烘烘的,她的手又軟又溫柔,像她的人一樣,總是心軟,還善良,可是,他根本就不值得她這麼對他啊。
內心在天人交戰。
沒多久,頭髮幹了,吹風機也停了,一瞬間,溫暖就抽離了。
穆念煙將吹風機收起來,輕聲問:“你是不是睡著了?”
北冥飛掣趕緊閉上了眼睛假寐。
穆念煙看他安靜的閉著眼,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便輕手輕腳的離開了房間。
直到房門關上,北冥飛掣才慢慢睜開眼睛,眼底有溼潤的痕跡。
心裡不禁想:念煙,我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你為甚麼要對我這麼好,讓我貪戀這一點溫暖。
就因為她說了兩句關心的話,因為她幫他拿了衣服,幫他吹了頭髮,他就捨不得放手了。
恍惚間,北冥飛掣掀開了被子,從床上爬起來,伴隨著急促的呼吸聲,赤腳追了出去。
然而,在聽到不遠處的聲音時,他的腳再一次退了回來,像個膽小鬼。
穆念煙:“易水,你怎麼還沒睡?”
易水鸞打了個困困的哈欠:“等你啊。”
穆念煙:“等我?”
易水鸞將一杯熱牛奶遞到她手裡,“給,喝杯熱牛奶再睡。”
“謝謝。”穆念煙接過牛奶就喝了。
易水鸞哈欠連天,“走走走,睡覺去,困死了,你這一天天的,也太辛苦了。”
“嗯,走吧。”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遠。
北冥飛掣默默關上了門,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低頭沉默著走了回去,片刻後,就想通了。
這麼多年都是易水鸞陪在她身邊,其實,他早就該放棄了。
只要有人對她好,有人真心愛她,就足夠了。
說實話,今天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笑得那麼開心,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她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是這樣的。
那一晚,北冥飛掣等到所有人都睡著後,才起身,來到她的門外,但是他沒有進去,而是對著緊閉的門,對著虛無的空氣說。
念煙,對不起。
念煙,我錯了。
我也後悔了。
假裝自己不記得,不記得愛著你,這樣,我就可以放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