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陳紹宇的自信,張學道連連謙虛,他憨厚的說道,真正的領導只有紹宇同志您,他張學道只是一個普通的留學生,頂破天只能做一做助手,幫著查漏補缺,搖旗吶喊一番,已經不得了了。
他最大的夢想就是在紹宇同志的領導下,早日實現夏國革命的勝利,並在蘇俄的幫助下,不再被列強欺負,人民可以安居樂業,社會主義建設可以蒸蒸日上,那樣他就算犧牲了,也死得其所。
陳紹宇對張學道這位小老弟這麼上道,十分滿意,但還是拍了拍肩膀,鼓勵了一番,小老弟你革命立場堅定,理論知識豐富,正是夏國革命迫切需要的優秀人才。
你現在需要的是儘快成熟,要相信自己的能力,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一定要把缺點改正過來,記住對敵人一定要如俄羅斯的嚴冬一樣殘酷無情;
這個敵人不僅僅是國民黨反動派,還有,潛伏在黨內,時刻想著破壞的託派,某種意義上,託派比國民黨反動派更加可惡,一定要堅決徹底得與他們作鬥爭!
說到這裡,張學道似乎想起了甚麼,身體有個明顯的顫抖動手,看到這一幕,陳紹宇嘴角微微一撇,這才是他需要,而且可以掌控的人呀!
在他眼裡,張學道這個大地主家庭出身的小老弟別看話不多,可是心裡明白,政治立場異常堅定,要不然也不至於得到米夫校長和他的看重;
當然了,這個小老弟還是太年輕了一些,也可能是出身的關係,張學道一向心慈手軟,總是說一些調和的話,這樣怎麼可以成大器。
當然了,心慈手軟也不是沒有好處,那就是毫無威脅,完全可以放心,而這一點對現在的陳紹宇太重要了。
即便立志回國成為大領導,陳紹宇心裡也很清楚,他在黨內的根基十分淺薄;黨內那些根本不懂理論的土鱉封建思想很嚴重,動不動就想著論資排輩,壓制他們這些真正懂得理論,真正明白蘇俄革命勝利經驗的同志,讓他們沒辦法充分發揮出來。
在中大是這樣,要不然他何至於搞出一個浙江同學會事件,為得還不就是打擊那個書生的威信嗎?沒想到竟然被吳冠生壞了好事,只要一想到這些,陳紹宇就有些牙癢癢。
陳紹宇很清楚,那個書生在國內還有不少的影響力,另外還有吳冠生,他長期處在黨核心心層,又非常得蘇俄領導人的信任……
既然回到國內很可能也是這樣,甚至於在中大時期還要嚴重,他必須做出堅決鬥爭的準備,所以他才會和校長提議讓張學道跟著一起回國,希望用國內的殘酷鬥爭讓這個年輕人早日成熟,順便也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單木不成林,這個道理,陳紹宇很早就知道了,使用別人他並不放心,張學道這樣與自己政見相同,出身相同,背景單純,又有明顯缺點的人,才是他真正可以放心的……
果然一路上,張學道的表現也完全暴露出他的稚嫩,還是這樣的人好呀,想到這裡,陳紹宇大搖大擺得回到了自己的艙位。留下張學道在船尾看著大海。
看著陳紹宇離開,張學道深深得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平靜下來,他知道自己又過了一關,這個歷史上出了名的反派,這段時間給張學道的壓力太大了!
一路上,陳紹宇就如同開屏的孔雀一般,不斷展示自己的理論才華,又不斷得在張學道耳邊灌輸這個,灌輸那個,然後用眼角的餘光不斷觀察張學道的反應,試探他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張學道不得不想盡辦法,虛與委蛇,要不是陳紹宇目前也才二十五歲,還很年輕;要不是他兩世為人,實際年齡已經四十多歲;要不是他有多年的外貿接人待物的經驗;
要不是他有好幾年夫妻生活,為了隨時瞭解妻子的需要,積累下來的看眼色和細微末節的經驗;要不是他有在夏國和蘇俄期間常年帶著面具,小心翼翼生存的經驗;他很可能已經在陳紹宇不斷的觀察下,暴露出內心真實的意圖。
這還是一個反派角色,很快他即將見到早期黨的無數精英,這些人有的更加精明強幹,有的更加深通人性,甚至未來還可能有一位幾百年甚至是幾千年一出的跨時代人傑,在這些人面前,他真能掩飾得住嗎?
不能的,絕不可能,張學道很清楚,他遲早有一天要暴露,不,他們已經知道,他是一個投機者,一個目的很不單純的革命者。
想到這裡,張學道就想起了特別班上那位“穿越者”,那位以6+2出名的元帥,在某一日看到張學道在翻譯時,長篇背誦鋼鐵文章時的那種眼神,張學道知道,對方早就看透了自己。
但即便如此,張學道也很清楚,他沒有退路了,在他選擇放棄成為地主家小少爺,跟隨王嘉祥前往上海的那一天,就已經註定了這樣的結局。
他的未來只有兩種結果,要麼按照自己的夢想,成為夏國環太黨的重要領導人,在未來參與、引導甚至是主導夏國的革命和建設;
同時為自己的後人贏得一份難得的榮耀,當然如果他有那一天,他會很好的教導自己的子孫,如何與國同休,當然現在說這些,
太過遙遠了,那怎麼也是幾十年之後的事情……
要麼成為這一場紅色革命的祭品,被放入到了祭壇,在某個時候被人想起來,或是死在戰場,或是死在國民黨的白色恐怖當中,亦或是傷病累累,最後病死在征戰的途中。
他絕不會選擇成為叛徒,他穿越時空,來到這個世界不是為了丟人現眼,成為叛徒的,他已經死過一次了,再死一次也已經無所謂了。過去那種平庸,碌碌無為的生活,他已經活夠了,他一定要抓住機會!
想到這裡,張學道緊緊咬住牙關,就算是這些人發現了他的本質又如何,只要他在未來有足夠的實力,誰也拿他沒辦法。
更何況在黨的歷史上,動機不純的革命者實在太多太多了,也不差他一個,如果一個個都無慾無求,那樣的革命者反而才是偽君子。
為甚麼黨內這麼多動機不純的革命者,卻最終成功的獲得了革命的勝利,並且將夏國從墮落的深淵中解決出來,一步步實現民族的崛起。
原因很簡單,這個異常落後、異常野蠻、異常殘酷的時代,就如同這座大熔爐,最終將所有人鍛鍊成為真正的革命鬥士,是時代造成了這麼一大批偉大的革命鬥士,張學道相信只要自己不斷努力,終有一天,他也會成為這樣的真正的鬥士。
張學道也同樣很清楚,夏國環太黨,這個夏國有史以來最現代化、最具有組織能力的政黨,也正是這麼一大批偉大的革命鬥士誕生的根源之一。
在血和火的不斷考驗中,逐漸成熟起來的夏國環太黨,才是這個時代,真正的王者,而這個王者的駕馭者註定會成為這個時代,未來幾百年甚至於更長時間,傳頌的物件。
張學道無比羨慕王者的位置,但是他知道,這個位置註定屬於那個如太陽一般照耀大地的巨星,他能做的只能是儘量成為環繞這顆巨星的行星;
就算有歷史記憶,張學道也絕不敢說他能夠取代那位巨星,更何況他的年齡資歷閱歷都不可能讓他有這樣的機會,畢竟歷史的結論只是結論,而各種權衡的過程,如果不是當事人,根本不會有人知道,一味的刻舟求劍,緣木求魚只會貽笑千古。
但張學道同樣知道,這顆巨星比他大了整整十五歲,他和他屬於兩代人,巨星總有一天會墜落大地,那個時候他也許就有機會了;
他相信經過幾十年血和火鍛鍊之後,他一定會無比成熟,也一定會比後來歷史選擇的那位做得要好,到那個時候,他熟知的歷史才會真正發揮作用。
所以從知道自己的身份一開始,他就給自己制定了人生目標,那就是為成為那位巨星的接班人,最起碼也是n老之一,成為這個註定要崛起的大國的股東。
而之所以選擇王嘉祥,之所以選擇莫斯科中大,之所以成為鋼鐵的鐵粉,之所以選擇米夫和陳紹宇,不就是為了兩年後的那一次會議嗎?
只要他成為黨的核心層一員,即便不是中央局委員,即便只是一名普通的執行委員,也足夠了,在這個時代已經足夠了。
接下來他只要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說服剛才那個得意洋洋,只會狐假虎威的鸚鵡,他就有可能成為一個根據地的主宰,到那個時候,到那個時候,一個無比燦爛的未來將會等待著他。
當然他必須有足夠的,可以駕馭住這些革命鬥士的能力,張學道相信他已經準備好了,因為再沒有比他自己明白,過去三年他是如何的拼命,他又學到了甚麼……
最後,張學道得出了結論,他要想在達成自己的初步目標,成為核心層的意願,就必須在未來兩年抓緊那位鸚鵡,即便是知道要得罪一些人,一些註定要載入史冊的人,也毫無畏懼,除此之外,他沒有別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