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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6章軍委

第16章軍委

小孟是七月底,因為李立三的錯誤路線,在上海發動紡織女工大罷工被捕的,與她一起被捕的還有滬東不少同志,其中很多基層同志都接受過穀雨的培訓,所以這個訊息傳過來之後,穀雨立刻意識到他的安全出現了嚴重的問題。

很難想象這些同志當中,又有多少人能夠挺下來,所以他的精神壓力自然就更大了。

看起來,現在有兩條路,但這兩條路都異常的危險。

穀雨咬咬牙,就算死也死在上海,上海至少還是未定的,但是鄂豫皖則是肯定的,更重要的是,他熬了這麼久還不就是為了即將的勝利嗎?

這個時候離開上海,豈不是功虧一簣?

不管是理想,還是可能的前途,他都必須賭。

穀雨今年只有二十二歲,在上海的白區工作,雖然精神壓力大,但要說真正非常辛苦,也算不上,他不是特科的同志,需要早上四五點就起床打探訊息,晚上十二點才回來。

說到底,他現在的地位並不高,做得事情也以打雜為主,所以一年多下來,他還是白白淨淨的,一個洋學生的模樣,這樣不行,必須有所改變。

但是要裝扮成甚麼模樣,穀雨一時半會也沒有想好,幸好他留了一個心眼,過去不管是在滬東區做培訓,還是在團中央,穀雨都故意扮老,總是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長袍,顯得文質彬彬,就如同一個三十歲左右的老師。

為了安全起見,回到老婆娘家,與妻子容強見了一面,表明平安後,穀雨開始裝嫩,不再戴那幅黑框眼鏡,而是穿著一身法科大學的學生裝,頭上還戴一個黑色的學生帽,顯得朝氣蓬勃,要不是熟人,不太可能注意到他。

另外還有口音,穀雨是安徽人,自然說得是江淮官話,但是在上海白區工作,方言還是要注意的,所以他也注意到這個問題,就和老婆容強互相學習,他教容強說淮音,而容強則教他學江南方言。

雖然他的語言能力不算很強,但是幾個月天天交流下來,他的江南方言已經相當不錯了,上海的蘇州人很多,他說江南方言,自然也不引人注意,這樣聽過他用江淮官話授課的特務們想立刻認出他,也不太可能。

這麼一番騷操作之後,當穀雨重新出現在中組部駐地聯絡時,中組部負責接待的同志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一直到穀雨說話,詢問情況,那位同志才恍然大悟,指著他哈哈大笑起來。

穀雨這一次過來,可不是白來了,他聽說周恩來同志回國了,跑過來上訪,要求撤銷他的紀律處分,現在事實證明,穀雨是對的,那自然要把加在他身上的不公正處罰取消掉。

不過很明顯,穀雨想多了,李立三雖然不行了,但項鍾發還是黨的第一書記,老項對穀雨的造反耿耿於懷,一直念念叨叨說穀雨嚴重右傾,機會主義,甚至是投降主義,否定城市中心論,所以不願意取消紀律處罰。

另外剛剛回國的瞿秋白同志,與王明在莫斯科中大期間,有很深的矛盾,瞿秋白同志的弟弟甚至還因為王明的打壓,被蘇俄關押起來,到現在不知所蹤,所以他也認為對幾個人的紀律處分沒多大問題,最起碼幾人搞宗派主義小團體是實實在在的,一點都沒有說錯。

而周恩來同志雖然說了一些好話,但他對紀律一向看得很重,自然也對三人有些不滿;再說了,這段時間,周恩來忙著糾正李立三亂來造成的重大損失,處理各種善後事宜,需要考慮各個蘇區和各個大區的書記和省委書記安排哪些同志下放比較合適。

更重要的是,周恩來還要組織各地的同志來上海召開三中全會,在會議上也要討論會議結論,商量李立三等同志的處理,這就需要不斷與執行委員和候補委員們談話;還要考慮讓哪些同志列席,會議能夠順利召開,達成既定的目的,自然沒有精力去處理三人的問題。

這樣一來,王明穀雨博古三人自然是一肚子火,合著我們這麼堅決的反黎,反而成了錯誤?

尤其是王明,他的維納斯因為李立三亂來,被抓了起來,他冒險過去探望,看到小孟穿著囚服,楚楚可憐,王明心都碎了,要是小孟犧牲了,他活著還有甚麼意義?

再加上穀雨那一番話,王明的野心自然膨脹了不少,夢想與現實遭遇形成的巨大反差,王明自然難以接受,所以他就想跑到了羅伯特代表那裡告狀。

不過這一次穀雨沒有同意,他拿出的理由也是實實在在的,大哥王嘉祥告訴他,中央現在忙著糾正李立三的錯誤,一時半會,可能顧及不到我們,我們也不要給中央添麻煩了,還是等到三中全會後看一看吧!

穀雨這麼一說,博古也覺得說得有理,畢竟黨的利益高於一切,黨員的個人利益應該放在後面,王明見兩人不配合,自然也沒有辦法,只能一邊咬牙切齒,一邊想辦法託關係把小孟給解救出來當然了,三人的不滿,周恩來同志還是知道的,這一次李立三事件,三人跳得太高,戰鬥力很強,項鍾發和李立三都被搞得狼狽不堪,周恩來自然很重視。

周恩來對博古不是很瞭解,

但是王明穀雨兩人,他還是有些瞭解的,也知道兩人有些差異,所以在知道穀雨這段時間無所事事,藉口沒有平反,死活不願意去鄂豫皖,隔三差五跑到中組部上訪之後,覺得不能這樣下去了。

九月初,周恩來特意抽出了一點時間,在中組部陸續召見了三人,要求他們上任。

召見穀雨時告訴他,中央已經在糾正李立三的錯誤路線,你們反應問題是對的,但方式方法存在著不少的問題。

對李立三同志的問題,過於上綱上線,有汙衊的嫌疑,另外還有不少同志認為他們三人正在搞宗派主義小團體,這是絕不能接受的。

周恩來要求穀雨立刻接受中組部的調令,前往鄂豫皖蘇區,至於他們三人的問題,中央討論之後,將會給予相應的結論。

周恩來不是項鍾發,也不是李立三,他在黨內的威望很高,又是中組部長,他說得這番話自然壓力很大,不過穀雨早就下定了決心,堅決不會去鄂豫皖,所以周恩來同志剛剛說完,穀雨就反駁起來。

穀雨堅持自己等人的觀點沒錯,李立三的問題不僅僅是簡單的左傾冒險主義,還是嚴重的反國際,反蘇俄,咬咬牙,穀雨甚至當面反駁,認為周恩來的做法是調和主義,並堅持在中央沒有給出平反結論前,他絕不會離開上海。

周恩來氣得沒辦法,他仔細想了想,穀雨這班人不是整天國際不離口了,那就用國際來壓他,“穀雨同志,對李立三同志路線的評價,正是依據國際的指示精神!”

穀雨微微沉默了一會,這才堅定的說道,“周恩來同志,在這個問題上,我絕不會妥協調和,我保持個人意見!”

周恩來同志深深得看了穀雨一眼,然後沉默良久,這才一字一句的說道,“保持個人意見可以,但必須堅決執行中央決定,這是黨的組織紀律!”

巨大的壓力之下,穀雨長出了一口氣,考慮了一會,然後抬起頭,看著周恩來同志,說道,“周恩來同志,我服從組織決定!

但我對蘇區工作不瞭解,能不能讓我跟著中央軍委的同志學習一段時間,再前往蘇區,這樣不至於成為拖累。”

穀雨擔心周恩來不同意,立刻又把自己在中大期間努力學習軍事的過程,以及教官的評價告訴了周恩來,表明自己還是知道一些軍事的。

周恩來同志聽完,微微蹙眉,穀雨是不是想拖延時間,不過拖延了也啥用呀,想到這裡,他警惕性放下了不少,反而來了興趣,這段時間,一批優秀的軍事人才,又在蘇俄訓練過的老同志陸續回國。

比如川軍名將劉伯承同志,又比如粵軍名將葉劍英同志,他們現在正在中央軍委,正在翻譯蘇俄的步兵戰鬥條例和政治工作條例,穀雨俄語和理論水平都很高,還懂軍事,也許可以去軍委幫幫忙。

當然了,之所以同意穀雨過去,還有一個目的,穀雨在蘇俄期間給這些位同志做過翻譯,與他們熟悉,而且他回來一年多了,正好可以給這些同志說一說國內,尤其是上海的情況,這樣正好可以互相學習。

穀雨聽完,心中狂笑,老子的拖延計沒想到還真成了,還獲得了這麼大的甜頭,劉伯承同志,葉劍英同志,這兩位可是未來的元帥呀!

事實上,穀雨想錯了,此時在此時的中央軍委工作的未來元帥,還有另外一位,那就是聶榮臻同志,他是中央軍委秘書長。

現在的中央軍委可以說人才輩出,曾經列席過聯共布代表大會的林中符同志,還有和周恩來同志一起赴法留學的唐洪然同志,在原來的歷史上,同樣具有相當重要的地位。

整天和這些資歷深厚,功勞卓越的同志混在一起,穀雨自然小心翼翼,有甚麼事情總是搶著幹,工作態度非常好,又十分虛心得向兩位名將請教軍事經驗,增加他對各種軍事條例背後含義的理解。

而這些搞軍事的同志,既然都是國內名將,實事求是是最起碼的要求,自然對李立三搞得那一套不屑一顧,對穀雨反對項鍾發李立三這兩個蠢貨,受到處罰,多少有一些同情。

這幾位軍委的同志,甚至有些佩服小年輕的勇氣,竟然敢對著第一書記項鍾發噴,關鍵是他還說對了,三軍團攻克長沙之後,沒多久,就被迫撤出了。

而參加過廣州起義的葉劍英同志早就認識穀雨,對於穀雨質疑攻克大城市的意義,同樣心有慼慼焉,只不過一向深沉的他,並不會露出口風,倒是對穀雨興趣更大了。

不管是在中大期間,還是聽聞的這一次五人造反事件,葉劍英同志多少覺得穀雨的做法不那麼單純,這個小夥子可能比想象得要厲害得多,所以翻譯條例的時候,他就比較留意穀雨的種種說法。

穀雨雖然沒有打過仗,但畢竟有一定的軍事素養,所以他就提出了一些比較現實的問題,他認為中國的國內地理環境、中國工農紅軍遇到的敵人情況,自身擁有的裝備,戰士們的知識水平都和蘇軍有明顯的差異,所以蘇軍的條例,我們不能照搬,哪些可以用,哪些不可以用,也是需要考慮的。

我們不能夠為翻譯而翻譯,而要特別

注意弄清這些條令產生的背景和條件,從中體會革命家們的軍事思想和蘇軍革命時期的作戰經驗,並且緊密結合我軍建設和作戰的實際,所以他建議將軍們精心撰寫一些前言、後記、附言,引導大家從我軍作戰的實際出發,靈活地運用這些條令。另外穀雨也認為,紅軍雖然成立不過兩三年,但也冒出了一批高水平的年輕將領,能不能讓他們把自己的戰鬥經驗總結出來,帶到中央軍委,這樣對軍委的工作也是很好的幫助,同時我們整理之後,也可以用作幹部的培訓,避免同樣的錯誤不斷髮生。

穀雨的建議獲得了幾位高階將領的一致支援,很快軍委就給各個蘇區下令,要求軍師級以上高階幹部總結自己的戰鬥經驗和失敗教訓,想辦法帶到中央,然後在各個蘇區推廣,讓大家不要犯同樣的錯誤。

當然了,中央軍委的工作千頭萬緒,每天要處理大量的工作,不僅僅是翻譯蘇軍條例,還需要向各個蘇區提供情報,當然了,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指導和支援各個蘇區的軍事鬥爭,輸送幹部,提供藥品物資等,還有一些傷病員也會讓他們來上海醫治。

這個時候穀雨的作用就發揮出來了,他主動請命負責這一塊的掩護工作,讓那麼受傷的高階將領們得到更好的治療,當然了,他也有這樣的條件,誰讓他有一個大富翁伯伯不斷資助他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初那番話起了大作用,穀雨這位便宜伯伯,對幼稚園很上心,把孩子們照顧得很好,這也讓中央十分滿意;這段時間,不少同志犧牲了,也留下了很多孩子,所以幼稚園的孩子慢慢就多了,這位便宜伯伯二話沒說,又加了不少錢。

穀雨去軍委工作後,容強也不再留在幼稚園,容強離開前,張老爺子給了她三千大洋,告訴她交給穀雨安排,如果不夠,他還可以再給一些。

容強拿到錢之後,兩人立刻把這筆錢上交給了組織,接著容強回到了滬中區,繼續做婦女幹事。

此時因為李立三的嚴重錯誤,上海各區日子損失慘重,不得不陸續潛伏下來,以發展力量為主,這樣容強也就比較安全了,穀雨自然也安心得在中央軍委幫忙。

這段時間,周恩來同志也在觀察他,在他眼裡,穀雨應該是那種比較實際,考慮問題比較多的人,而且能力也比較綜合,除了實踐不足以外,並沒有太明顯的短板。

穀雨的理論水平不低,看看他反駁李立三的那封信和他寫的那些培訓教材就知道了,他還會搞幹部培訓,又會做組織和思想工作,區團委書記幹得不錯,各種細微的事情往往也比較注意,不管在哪個單位,大家對他的看法都相當不錯,很明顯這是一個既會做事,又很會做人的人。

這樣的人偏偏和王明博古這樣純粹的理論派湊在一起,鬧出了這麼大的風波,周恩來多少有些想不通,也許只能用同學關係來解釋了。

觀察了一段時間之後,周恩來已經有些捨不得讓穀雨去鄂豫皖了,這樣的幹部在總部更能發揮作用,別的不論,穀雨查漏補缺,做潤滑油的作用還是相當不錯的,所以他就不再著急趕穀雨離開上海。

周恩來不提,穀雨同樣更不會提,就這樣,穀雨在中央軍委就這麼不明不白的幹了起來,這也讓他的軍事和政治水平得到了很大的提升,而就在此時,黨的六屆三中全會召開,李立三被撤職,離開了中央局,不過項鍾發卻沒有任何變動,他還是第一書記。

更重要的是,王明穀雨和博古在意的平反問題,不僅僅沒有下文,會議上還有同志嚴厲得批評了三人;更兇狠的是,會後中央做出了決定,王明和博古一起被安排到兩個蘇區,再加上名義上一直等著去鄂豫皖的穀雨,三人被分開,準備派往不同的蘇區。

國際遠東局的同志怕陳谷秦三人再鬧騰,在九月三十號,找三人談話,要求三人不準反對會議形成的決議,三人不得不表示“擁護”當天晚上回來後,穀雨整宿都沒有閤眼,輾轉翻覆,他現在不得不考慮下一步該怎麼辦。

到了這一步,似乎大局已定,而且陳谷二人離開的時間也定了下來,就在十月中旬;而一旦離開了中央,王明就再也沒有機會折騰了。

穀雨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甚麼他記憶中的貴人還沒有出現?

而且連通知都沒有,到底要等到甚麼時候呀!

現在王明要去蘇區了,以後怎麼辦?

他相當茫然。

雖然周恩來沒有提自己的進一步安排,但穀雨知道,中央有意安排一批軍事幹部在十一月前往鄂豫皖,自己十有八九會是其中的一員。

如果他有一定級別,也許靠站隊還可以過關,關鍵他是戴罪之身,這下去了,不可能有像樣的職務,這也就意味著未來自己丟腦袋的機率很大很大!

自己不好過,容強也絕對不會好過,到底應該怎麼辦?

死在戰爭上還算死得其所,沒甚麼好抱怨的,要是被肅反掉,那也太悲哀了……

想來想去,只有一個辦法,即便是徹底得罪了周恩來同志,被紀律處理,也要咬著牙賴在上海;不僅

僅自己要賴在上海,也要勸說陳秦二人堅決得賴在上海,即便被黨紀處理也在所不惜。

但這麼被動也不是辦法,穀雨突然間眼前一亮,我們不鬧騰,可以讓別人鬧騰呀!

這一次瞿秋白和周恩來搞調和,江東省委和總工會那邊,一堆倒黴蛋同樣沒有被平反,他們同樣一肚子怨氣,得把他們的火捅起來,這樣我們再賴著不走,就有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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