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心情大好,等他們齊齊行了禮便讓他們坐下,好奇地詢問道:“你們怎麼碰到一塊了?”
曹彰簡單地敘述起剛才的事兒:“兒臣在城門上與人說話,遠遠瞧見倉舒回來了,便想與他一同進宮來,不想半路上遇到了二哥他們。”
曹操的目光轉到曹衝身上,見這小子離家三個多月,瞧著jīng神奕奕,氣色還格外地好,顯然在外面玩得很開心。
他瞅著曹衝問道:“你小子在外面玩得挺開心?”
曹衝麻溜說道:“開心,當然開心,一想到我是為父親和朝廷出去gān活,我心裡就特別高興,恨不得能一日千里,替父親您把整個天下都走一遍。就是見不到父親和哥哥們,心裡怪難受的,每天都想念得緊,要是甚麼時候我們能一起出去到處走走就好了!”
曹操聽著他的花言巧語,雖然一句都不信,臉色卻稍稍轉霽。
要論嘴皮子,這小子是最能說的,只是說出來的話怕是沒幾分真心。
至少甚麼心裡難受,那是一點都看不出來!
要知道另外三隊人馬早回來了,太學博士都快排滿了,這小子才姍姍歸來!
曹操故意為難,慢悠悠地笑道:“你小子回來得太慢,太學博士都選完了,看來你帶回來的人選怕是得原路回去了。”
曹衝說道:“兒臣正要和您說這個事。兒臣覺得太學博士只選十五個太少了,他們平時授起課來多辛苦啊!而且大課教學效果很一般,幾百上千人一起聽課,聲勢固然浩大,可是效果其實不大。都說教學相長,那麼多人挨挨擠擠地上課,老師與學生都沒機會jiāo流,怎麼來的‘相長’?”
曹操來了興致:“那你認為應當如何改進?”
曹衝對此早已考慮了許久,當即侃侃而談:“兒臣認為,我們應該把生員按照年齡與學習進度不同,劃分為外齋、內齋、上齋,各舍在分出若gān小班,每個小班安排對應的太學博士進行教學。”
“外齋的生員們主要完成基礎課程,成績合格的便可以考入內齋;內齋之中分別有專人教授天文、地理、農田、水利、軍事這些經世致用的學問,生員們可以選修也可以兼修;若是到了內齋仍學有餘力,那就可以考入上齋去,接觸更多實用學問與實踐工作!”
“這世上有全才也有偏才,每個生員擅長的方向可能不一樣,太學應當對這些未來的國之棟樑進行品行與學問兩方面的考校,留待以後給他們授職時進行參考。”
這分齋教學法出自北宋教育家胡瑗的辦學經驗,因為他主要在蘇州和湖州開學校,所以又叫蘇湖教學法。
當時胡瑗還和正準備搞教育改革的范仲淹一拍即合,到太學也搞了這一套新方法,試圖革新科舉模式。
主要目的是改變太過看重詩詞歌賦的傳統,增大“達世”之學的分量。
當然,范仲淹主持的慶曆新政不了了之,這些改革措施自然也不了了之。
曹衝結合自己的想法和需要,暗搓搓把分齋教學法改頭換面搬了出來,準備慫恿曹操以後選人用人首先考慮這麼一點――
他們有沒有選修過一兩門經世致用的學問、跟他們以後要做的事專業對不對口!
讓外行人gān內行活,甚至讓外行指揮內行,那都是很容易出事的!
曹操聽曹衝洋洋灑灑說了這麼一通,挑眉說道:“這想法倒挺好,只是你上哪找那麼多會天文、地理、農田、水利、軍事這些學問的太學博士?”
曹衝目光熠熠,毫不心虛地說道:“這不是巧了麼?我一路往東走,遇到的名家大儒或多或少都略懂一二!”
其他人紛紛朝曹衝側目。
要說是巧,誰會信他的鬼話?
這小子怕是一開始就按著他這個標準去找的人!
曹操見曹衝臉皮奇厚,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只覺這小子是個能辦事的人。
曹操說道:“行,你回去與你老師商量個章程出來,看看到底能不能這麼辦。”
曹衝小聲嗶嗶:“兒臣才剛回來,明兒再gān活吧。”
他還沒去見過環夫人和他媳婦兒呢,憑甚麼讓他屁股都沒坐熱就繼續gān活!
曹操一見曹衝那模樣就知曉他心裡在想甚麼,當即給了他一頓臭罵:“要不是你路上貪玩,越走越慢,太學的事哪至於耽擱那麼久?你自己耽擱的事,自然得你趕早辦完。”
曹衝眼珠子一轉,把“明天再gān活”這個要求改了個說法:“兒臣這空口無憑的,也說不清楚那麼多事兒,不如兒臣回去先擬個章程出來,明兒再拿去給老師看,這樣能省不少口舌和時間!”
他一臉的誠懇與真摯。
“兒臣的時間不要緊,老師有那麼多事要忙,可不能陪著我làng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