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3章 無限世界
蒼白的河流之中，高攻默默的看著越發盪漾的河底。
浪頭一浪高過一浪，彷彿有甚麼海底巨獸即將浮出水面。
在‘彼岸’這件宇宙奇觀之中，是可以剝離‘生命’概念的。
這也是它為甚麼可以做為偷渡者們的偷渡利器。
但是眼下即將出世的一尊尊‘無限強者’，似乎河水都無法完全遮掩它們的存在。
這隻能說明一點，它們的存在，同樣可以脫離‘生命’本身，已經是某種異常了。
下一刻，蒼白的河水猛然炸開，一道浩瀚、古老、彷彿承載著整個宇宙重量與歷史的、純粹的“九階”氣息，如同壓抑了無數紀元的火山，咆哮著從河底最深處沖天而起！
這氣息在半空中瘋狂凝聚、壓縮、塑形，最終，凝成了一道“宇宙級”的人形輪廓！
這人形是由不斷生滅的星雲、流淌的規則之河、凝固的文明史詩剪影、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的古老質感共同構成。
它的雙眼，如同兩個微型的、正在坍縮的“黑洞”，卻又蘊含著無盡的智慧與滄桑。
這道“宇宙人形”低頭，看向下方河水中依舊平靜的高攻，聲音如同無數星辰的低語共鳴，隆隆響起：
“想不到……你居然用一件‘宇宙奇觀’，繞開了‘補全組織’的封鎖，將我們引渡了過來。”
高攻瞥了對方一眼，沒有作聲。
對方似乎也沒有離開的打算，而是上下打量高攻，輕咦道：
“你現在的狀態，似乎並不像是之前那般，你的肉身呢。”
“舊世主，這就是你說的那一位？”
伴隨著話語，首先出現的，是一隻難以形容其大小的“巨手”。
它由凝結的星塵、纏繞的暗物質流、以及某種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堪比行星大小的“甲殼”構成。
這隻巨手輕鬆地、甚至帶著幾分慵懶地，扒在了亡靈之河那無形的、概念性的“河岸”之上。
僅僅是這一個動作，整條亡靈之河都劇烈地動盪、翻湧起來，彷彿無法承受其重量與存在感。
緊接著，一個毛茸茸的、巨大到無法理解的“腦袋”，從河道下方緩緩頂起、探出。它的出現，讓原本就因巨手扒岸而激盪的河道，被撐得越來越大，河岸的“邊界”彷彿發出不堪重負的、概念層面的“呻吟”。
宇宙泰坦！
而且是一尊成熟期的宇宙泰坦！！
對方那顆如同“恆星”一般，燃燒著冰冷而古老光芒的巨大眸子，正饒有興致的打量著他。
“貝吉塔，你想要做甚麼？”舊世主反問。
“其實也沒甚麼，就是宇宙奇觀這種東西，老子也是聽你們說過，只不過都是聽說過，完全沒用過。”
“不過老子也聽過，所有的宇宙奇觀都是用‘鑰匙’開啟的，所以這條河的鑰匙呢？”
對面緩緩轉動著腦袋，然而，除了一望無際的蒼白河水之外，幾乎沒有任何實物。
所以他把目光落在了同樣散發著蒼白光芒的高攻身上。
“看到了鑰匙，你又想如何？”舊世主依舊語義不明的問道。
“哈哈，老子不是那種一點情面都不講的，如果得到了鑰匙，自然會放這個小傢伙一條生路。”
舊世主不再說話了，而是默默將對方的資料傳給高攻。
第三宇宙出身，戰爭泰坦一族的領袖，曾作為追隨者，跟隨當時的九級碳基文明‘無限文明’征戰無盡宇宙，甚至一度打到了無形帝國的老巢宇宙亡國。
雖然不屬於文明領袖，但屬於標準的戰鬥派，而且是變態級別的戰鬥派。
畢竟，哪怕是九級文明，也不一定能夠完成這種級別的戰績。
而對方追隨的‘無限文明’，就跟那個‘第一機械王朝’一般，可以說是史上第一個九級碳基文明。
而且在吸收了‘深淵圖書館’的各種‘史前資料’之後，高攻還得知這個‘無限文明’有一個非常誇張的戰績。
那就是這個頂級碳基文明，曾經壓著‘無形帝國’打，甚至一度打到了宇宙亡國的內部，如果不是後路被‘墮落’所斷，大量追隨者文明反水，搞不好就真的一波車翻了這個宇宙天災。
甚至於，在‘無形’、‘墮落’之後的‘有機’，之所以被演化出來的很大原因，就是為了對抗這種不講理的‘碳基變態’。
所以能夠跟隨這種文明，哪怕不是甚麼高階文明領袖，其本身力量，也沒有人敢於小覷。
“你說鑰匙是麼，”高攻雙眼搭攏，看不清眼神。
“讓你看一看其實也無妨。”
緊接著，在所有目光（或者說感知）的注視下——
一具“屍體”，緩緩從冒泡的河水中，浮現了出來。
這具“屍體”的形態，難以用常規的生命結構去描述。
它更像是一團由無數“死亡”與“終結”的意象強行糅合、固化後形成的“概念集合體”，勉強維持著一種類似“人形”的輪廓。
其通體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機的、彷彿歷經了億萬載歲月沖刷與歸亡之力浸泡的“屍灰色”，表面佈滿瞭如同乾涸河床般的裂紋，裂紋深處隱約有黯淡的、代表不同宇宙“終末場景”的微光在閃爍。
而且跟前兩者哪怕沒有生命形態，但恐怖的生命力幾乎無法遮掩不一樣，這具肉身哪怕不受到‘彼岸’這條河水的干擾，依舊死氣沉沉。
它的氣息，是純粹到極致的“死”！
是九階層次的“死氣”！
在場的兩位同時感受到了一股深可見骨的涼意。
這“涼意”並不是物理上的低溫，而是一種源自存在本能的、對“絕對死亡”與“終焉歸宿”的極端不適。
“這具歸亡者的肉身，便是這件宇宙奇觀的鑰匙，你想要見，那我就給你看看好了。”
伴隨著高攻的話語，這具屍體突然睜開了眼，五官面孔迅速轉化，變成了高攻的模樣。
同一時間，水面再度鼓起了‘咕嘟嘟’的水泡，兩口幾乎一模一樣的反物質之槍浮了出來。
那散發出的‘無形之力’，讓河面的輪廓都變的清晰了起來，彷彿變成了無數的點和線。
而在‘點’和‘線’之中，似乎有更多隱藏的存在，在默默的注視著即將發生的衝突。
果然不出所料，幾乎在兩口長槍出世的一瞬間，這尊宇宙泰坦的雙眼就猛然睜大，恆星雙眼忽然坍塌成黑洞。
同時一聲暴喝響起。 “原來是無形家的小崽子！招找死！！”
幾乎下一刻，在場所有人的眼前一黑。
整個始源宇宙徹底消失，化作了一道‘宇宙級’的拳影，落了下來。
高攻二話不說，一手持一槍，交叉頂了上去。
下一刻，河面爆發了難以形容的巨浪，每一次浪頭之中，都有難以計數的蒼白手臂、屍體、殘骸落入雨下。
整個“彼岸”區域，瞬間化作了死亡與毀滅概念肆意宣洩的、絕對混亂的、連時空本身都被攪成糨糊的……終極煉獄！
不少隱藏於河底的‘頂級存在’都被迫衝了上來，一個個都忍不住罵出聲來。
“這暴脾氣的猴子，還真是一言不合就動手。”
“這蠢貨，好不容易有一個傢伙提前將我們偷偷放了出來，這要是被那群補全組織的傢伙找上門，再鎖進去怎麼辦？”
“在本座知道的‘宇宙奇觀’之中，貌似只有這一件是純粹的‘亡靈屬性’，這要是打壞了，我們還怎麼出去！”
“可能這老猴子是想要獨吞鑰匙，然後掌控我等吧，作為當年無限軍團的大將級角色，你不會真的覺得這猴子真的無腦吧。”
“不如一起動手，在這猴子之前搶了鑰匙如何？”
“我擔心那猴子連你一塊打，而且，這個開門的傢伙很不一樣。”
……
隨著時空混沌漸漸清晰，河面上大量的‘線條’開始收縮，同樣收縮的，還有那一道宇宙級的拳影。
最終，只看到這震撼人心的一幕。
貝吉塔的拳頭化作了一個混沌雞子，無窮盡的基因程式碼正在其中進化。
而受此影響，一向無堅不摧的兩根‘反物質之槍’，居然一點點彎曲了起來。
似乎這種‘固態原始湯’的演化，已經可以反過來壓制無形天災的力量。
這倒是不意外，因為如果沒這本事，當初的無限文明，也不會將無形帝國打的幾近覆滅。
然而，對面貝吉塔這老猴子的表情，卻是面色嚴肅了起來。
因為對面的身上，多了一件的外衣。
那並非物質或能量，而是一片朦朧、流動、彷彿由無數個正在生滅的“微型宇宙虛影”、“規則網路片段”以及“存在概念薄膜”強行編織的——宇宙級的外衣！
緊接著，他身形微沉，搬腰、轉肩，整個人的動作軌跡，驟然變得無比簡潔、卻又蘊含著難以言喻的“道”的韻律！
他的一縮，彷彿坍縮成了一個介於“存在”與“非存在”之間的“點”。
他一進，竟已直接來到了宇宙彼岸！
貝吉塔那無窮無盡的戰鬥經驗，立刻感受到了一絲危機。
‘無形的那種抹除一切的手段？不，還混雜著宇宙的變化！’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一隻慘白的手掌一把抓住了對方的脖子，並硬生生把這隻猴子拽了出來。
無窮無盡的涼意順著掌心，宛如九天銀河倒灌，直接灌入了對方體內。
‘彼岸’這件宇宙奇觀，可不只是只能用來偷渡的。
“下去吧！”
高攻那冰冷、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他抓住貝吉塔脖子的慘白手掌，猛地向下一按！
轟！！！
貝吉塔那龐大的、正被歸亡之力瘋狂侵蝕的身軀，如同被宇宙本身“唾棄”的垃圾，被硬生生砸入了下方那翻騰著無盡死亡浪濤、遍佈蒼白手臂與屍骸殘骸的“彼岸”水底！
趁著高攻鎮壓貝吉塔、注意力有所分散的間隙，這幾道九階身影直接撕裂了周圍因之前對撞而本就脆弱不堪的時空結構，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形態詭譎的流光或概念投影，向著不同的方向，全力飆射而去！
高攻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
一手指天
一手指地
下一刻，身體表面的宇宙面板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虛幻的宇宙演化出來。
在這個“虛幻宇宙”的各個方位、各個維度層面上，一道又一道散發著恐怖“九級”氣息的虛幻身影，開始憑空凝聚、顯現！
這些“虛幻身影”的形態各異，有的如機械神明，有的如能量生命，有的如規則聚合體，有的如舊日邪神……它們彷彿是這個“虛幻宇宙”中預設的“守衛”。
最詭異的是，這些“九級虛幻身影”並非靜止或單一存在。
它們重重迭迭，彷彿迭加態！
同一個空間座標點上，可能同時存在著數十、上百道不同形態、卻同樣散發著九級氣息的“虛幻身影”在同時活動。
任由對方往哪裡跑，那些恐怖的氣場都在迭加，恍惚間，那些逃竄的身影宛如置身於最頂級文明的戰場。
那些試圖逃竄的九階身影，此刻就如同落入了蛛網的飛蟲，雖然還在掙扎、撕扯，但想要輕易脫身，已然難上加難。
“該死，無限世界！”
“舊世主，你居然把這些東西都交出去，怪不得你一點離開的想法都沒有。”
“不是隻有高階文明，才能演化這種層次的‘無限強者’的麼，怎麼對方身上只有六級文明？”
“好吧，這下子徹底不用擔心了。”
“怎麼，這一位是要招降我們嗎？”
這群逃獄的九階再怎麼多，也不可能比無限增值的無限強者要多。
高攻冷淡道：
“我對你們沒有降伏的興趣，只需要你們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服從我的安排，就當是我把你們放出來的回報了。”
“而且，你們只要順著我的安排行事，那麼，我保證，你們恢復實力的速度，要遠比你們單打獨鬥，要強的太多。”
“甚麼安排？”
這群宇宙強者中的一位開了口。
“也不是甚麼大事，只需要輔助我們這些‘先驅’們，做一些清理的工作。”
伴隨著話語，高攻的身後，一道帶著狂暴機械波動的身影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