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4章 美色
杜招娣並沒有被河羅婆奪舍。
巔峰時期的河羅婆,也只不過是一個飛昇文明高層。
而她則是飛昇文明領袖,更是機械系的蟲族女王!
誰能在意識層面,敢說比她還要強。
而且,這似乎也不像是一場‘鴻門宴’。
對於‘河羅婆’的到來,不少宇宙貴族只是回頭看了一眼,微微點頭,就自顧自的交流起來。
似乎對於她的到來,只是表達了些許驚訝而已。
‘這是……永生商會?’
杜招娣從河羅婆的記憶中,挖出了這麼一個記憶。
一個進入門檻必須是宇宙貴族+永生者的組織,當初河羅婆的‘宇宙亡文’、‘永生計劃’、‘機械囚籠’都是從這個組織之中兌換出來的。
當然,兌換的代價,便是那個溼河文明。
以一個文明作為祭品,成為河羅婆進入這個組織的邀請函。
‘這個組織……似乎經常這麼做。’
杜招娣的目光如冰冷的星光,緩緩掃過殿堂中那些被稱為“宇宙貴族”的存在。
那些宇宙貴族們形態各異,有的保持著類人形態,肌膚卻如中子星物質般緻密光滑,眼眸中旋轉著微縮星系;有的已拋棄血肉,以純粹的能量漩渦或幾何晶體結構存在;更有甚者,彷彿是一片移動的星空剪影,輪廓內是不斷上演的文明興衰戲劇。
他們低聲交談,用的是直接作用於規則的“概念波”,每一個音節都蘊含著龐大的資訊與古老的時間塵埃。
但杜招娣的“真視”能穿透這些表象。
她看到一位貴族優雅修長、彷彿由藍寶石雕琢的手指上,纏繞著一縷幾乎看不見的灰色絲線,那是某個擅長音樂與共鳴的海洋文明,在母星被抽乾水分時,全體族裔以最後的精神共振發出的、永不停止的哀鳴和絃。
另一位貴族華美長袍的褶皺裡,隱隱有細微的面孔在蠕動、哭泣、無聲咆哮。那是一個將藝術與夢境作為生存基礎的文明,他們的“現實”被整個剝離、封裝,成為了貴族袍服上一段“會變化的華美紋飾”。
一個以晶體形態存在的貴族,其剔透的核心深處,有一點無法消除的暗斑,那是一個矽基文明集體意識被碾碎後殘留的、充滿邏輯悖論與冰冷仇恨的“思想毒刺”,不斷試圖汙染宿主的計算核心。
“這便是代價麼?”杜招娣心中默然,用整個文明的鮮血、靈魂、存在本身,澆鑄出進入這場舞會的門票。
“河羅婆,你果然成功了麼,恭喜你,成為我們的一員。”
那個手上纏繞著一絲灰線的海洋貴族,終於跟聊天的物件結束聊天,然後來到杜招娣面前,臉上淺淺的魚鱗隨著笑容,露出一張很是符合人形生物審美的臉。
不過對於天天吃上等美味的杜招娣來說,這點美色,簡直不值一提,反倒是對方魚鱗層的一抹黑色,讓她稍微注目了一會兒。
她從這上面,感受到了‘舊日’的演化。
‘邪神路線的祭祀手段?這種型別的‘永生’麼。’
杜招娣依舊沒有開口,畢竟她不是河羅婆,也沒有太多河羅婆的相關記憶,她也不是某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傢伙,於是她只能沉默。
對面那個‘海洋貴族’也有些驚訝,剛想再說甚麼,卻又被另外一位打斷了。
“河羅婆,你成功了,但為何你身上,有著濃郁的飛昇光芒?”
這個舞會中的成員,每一個身上都或多或少揹負著這樣的“業”,哪怕是奪舍了河羅婆肉身的杜招娣,身上也有著一些來自於溼河文明的怨力。
但是除了業力,杜招娣的身上,更多的是濃郁到無法遮掩的飛昇之力。
它如同如旭日初昇,煌煌赫赫,從她靈魂最深處迸發,穿透了河羅婆的軀殼,甚至將那粘稠的怨力都稍稍“排開”了些許。
就算是杜招娣自己,也難以鎮壓那獨屬於‘蟲族女王’的權柄!
她也知道,自己不得不回答了。
她看著對方,那是一位身軀如同不斷折迭、展開的璀璨星圖的存在,祂的核心光影中,沉浮著數個黯淡的文明殘影,靈機一動。
“在我祭祀了溼河之後,又用了一些不少的手段,混入了一個機械飛昇文明之中,成為了這個文明的領袖之一。”
此話一出,更多的宇宙貴族的目光落了過來,眼神之中,閃爍著複雜的神色,驚愕、厭惡、嫉妒,不一而足。
“用了…手段?甚麼手段?”對方脫口問,但很快就回過神來,哈哈一笑:“是我多嘴了,既然成了飛昇文明領袖,那麼,不如去包廂坐一坐,跟我這個宴會舉辦人聊一聊。” 杜招娣默默點頭,直接跟著對方向前。
只留下那位海洋貴族,露出皺眉的表情。
舞會內部是一片被固化的宇宙奇點內部空間,流光溢彩的法則絲線構成牆壁與廊柱,地面倒映著無數星河的生滅,隨著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一條星河之中,一眾宇宙貴族的目光再一次收了回來。
沒有議論,沒有多餘的意念波,彷彿剛才那“飛昇之光”帶來的片刻停頓,只是這支永恆華爾茲中一個極其短暫、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休止符。
舞曲並未停歇,雖然沒有固定的舞步與音樂,但一種更深沉、更宏大的韻律始終存在,那是建立在永恆時光、無盡知識、以及共同揹負的文明毀滅之“業”基礎上的,一種冷漠而穩固的共振。
成員們在這被固化的舞臺內,以各自的方式“起舞”——或許是思想的碰撞,或許是力量的微幅展示與試探,或許是又一場隱秘交易的開始。
而在一座豪華的包廂之中,那位‘星圖一般的存在’率先開始自我介紹了起來。
“可能女士聽說過我,但鄙人還是應該自我介紹一番,鄙人名為‘元’,是這個舞會的舉辦人,也是永生商會的倡辦者之一。”
杜招娣默默的點了點頭,表示一點也沒聽過。
“元”的聲音直接在杜招娣的意識中響起,溫和、穩定,彷彿宇宙背景輻射般無處不在的古老質感:
“女士不必拘謹,能踏足此地,本身即是資格的證明,溼河文明的餘燼,是您的印記,而那獨特的飛昇輝光……則是您有趣的變數。”
祂微微“移動”了一下,星圖般的身軀流淌過一片柔和的光暈,將話題轉向更核心的方向:
“這個‘聚會’,我們更願稱之為‘永恆沙龍’或‘超脫者之庭’;其存在的唯一目的,是服務於我們這個宇宙中,真正邁過了‘永恆門檻’的存在。”
“所謂永恆者,”元的聲音裡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近乎莊嚴的意味,“意味著我們已從‘參與者’的角色中解脫,物種的興衰,文明的輪迴,甚至……孕育我們自身的這個宇宙的成住壞空,對我們而言,都只是可以觀察、可以干涉、但本質上已無法將我們束縛其中的‘現象’。”
“我們超越了時間的單向箭頭,擺脫了物質與能量的基本衰變法則,將自身的‘存在’錨定在了更為根本的概念層面,宇宙的生滅,對我們來說,如同草木的榮枯。當這個宇宙走向熱寂,或是以其他形式終結時……”
元的星圖身軀中,一個極其複雜、蘊含著超維幾何與因果閉環的符號微微亮起,像是一個……通行證或座標的印記。
“……我們將乘坐‘永恆之舟’,穿過‘末日之海’的亂流,錨定下一個新生宇宙的‘起點’,繼續我們的旅程,我們的觀察,以及……我們的‘交換’。”
杜招娣雖然沒被對方的內容給嚇到,但也的確吃驚於對方的口氣。
比如最簡單的一點,文明議會的駐地叫做‘眾議之庭’,對方這個地下舞會就敢叫做‘超脫者之庭’。
這分庭抗禮的態度還真是不要太明顯。
杜招娣沉默了片刻,終於開了口:“那我需要付出甚麼,才能得到那張門票?”
元很滿意於杜招娣的態度。
“選擇很重要,我們應該給予很多人選擇的機會,當然,像女士你這種,直接遙控一個飛昇文明的能力,也至關重要,文明於我們來說,雖然只是虛假的軀殼,但在最後一步之前,也是不可或缺的。”
杜招娣聽明白了,要麼,發展更多的下線,要麼像她這樣,‘操控’更多的文明。
“我們不會白讓你付出的,只要你做出更大的貢獻,舞會的大門永遠向您開啟,而且,不只是表舞會,裡舞會也一樣,那裡的‘永生者’們,可不只是存在於這個宇宙的。”
伴隨著話語,“印記”從元的星圖身軀中分離出來。
一道極其複雜、彷彿由無數微縮宇宙的生滅瞬間、纏繞的因果線、以及冰冷的交易契約條款編織而成的符號。它輕盈地飄向杜招娣,無視了河羅婆軀殼的防禦,沒入那熾烈的飛昇之光,最終,如同一個無法磨滅的烙印,深深嵌入了杜招娣此刻存在的“概念”層面。
一瞬間,杜招娣明白了這個組織的所有規矩、階層、和晉升方式。
永生商會、貴族舞會
準確點說,是超脫者永恆之庭·第九宇宙分會。
杜招娣沒打算再聊下去,點頭招呼一聲,準備離開了。
“哦對了,雖然這是女士的秘密,但我還是想要知道,女士你是怎麼遙控操縱一個如此強大的仿蟲族機械文明的?”
元的話語,讓杜招娣一凜。
她沉吟了片刻,道:
“其實,主要還是靠美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