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3章 契機
“你的劍術不錯,很不錯,已經有了不少二代、三代原初精靈的風采了。”
古老精靈一點也不吝嗇於讚美。
“不過,這種黑暗精靈神祗已經是四階的強度,你殺了他,這個沙盒副本便可以結束了,你現在,要麼直接殺出去,去正面那位沙盒系統主神,或者說,那位文明意志,還是說,你要等一等,等你的那些同伴,同樣殺穿了30個沙盒世界,與你一起面對那個毀滅文明意志。”
周宏沉默不語。
對面的話太多了。
不,應該是對面給的設定太多了,多到他一時半刻,都有點消化不良的意思了。
按照對方的意思,自己的意識、自己的記憶、包括這個沙盒主神系統,其實都是虛擬出來的。
而真正的自己,其實是某個飛昇文明的成員?
而兩個飛昇文明,尤其作為對手的毀滅文明,親自創造了這個沙盒世界,用無窮無盡的高難度任務,將他們一一抹殺?
這設定好操蛋的有沒有!
事實上,如果沒有經過對方的指點,自己‘甦醒’了劍術記憶,他多半會覺得,對方是一個瘋子。
但是現在的情況——
看著近在咫尺的黑暗精靈神格,他陷入了猶豫。
自己要不要再等一會兒?
“你是甚麼人?”周宏突然反問了。
“嗯?”
“按照你的說法,這是兩個飛昇文明的戰爭,但你看上去既不是沙盒系統的人,也不像是‘我們’的人?”
古老精靈被對方的問題問的一愣,然後露出了奇妙的笑容。
“老夫只是一個過客——”
“或者說,我可以跟你講一個更有意思的故事,一個關於更高階別飛昇戰爭的故事,我們的對手,同樣是一個‘毀滅文明’,比你們的對手,更高層次的寂滅文明。”
……
都市怪譚的沙盒世界之中,一場特殊的都市試驗正在上演,不同的都市精怪,都在以不同的方式,去製造各種各樣的‘都市怪談’。
在一些老舊寫字樓或公寓的消防通道里,有時會多出一段樓梯,它看起來和普通樓梯無異,但走上去後,你會發現,你永遠在向下走,卻無法到達任何一個樓層出口。
通道里的聲控燈會變得反應遲鈍,你的腳步聲會產生奇怪的迴響,聽起來不像你自己的,而像有另一個人在不緊不慢地跟著你。
在一些非常本地化的生活群、二手交易群或公司內部群裡,突然出現一個頭像空白、暱稱是一串亂碼的管理員。它從不說話,但會精準地批准每一個深夜時分發出的、帶有強烈負面情緒的入群申請。
這些被批准入群的新成員,發言都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描述著發生在本地、細節詳盡的悲劇或怪事。而現實中,隨著這些‘故事’的發生,現實中,這些怪談也會發生。
同樣,在午夜最後一班公交車,如果車上除了司機只有你一個人,那麼在某個站點的路口,司機會習慣性地停車、開門。沒有人上車,但你會清晰聽到投幣箱傳來“哐當”一聲,以及有人走向車廂後方坐下的腳步聲。後視鏡裡,司機對此毫無反應。
如果你回頭,車上‘空無一人’,但如果你不回頭,那麼,車上坐滿了乘客。
但這個沙盒世界的輪迴者卻是漸漸尷尬了起來,因為他們發現一個很怪異的情況。
那就是不管是這些‘都市奇譚’多麼詭異,結果居然一個人都沒有死亡。
而他們的任務,就是拯救那些在這些‘都市異象’中本該死去的活人。
這豈不是相當坑爹……但從另一個角度,卻又不是那麼的坑。
因為受此影響,這些輪迴小隊的每一個任務完成度都會獲得最高評價。
“這豈不是躺贏?”
一個鋼鐵筋肉人一般的輪迴者忍不住吐槽。
“沙盒系統出bug了?還是真的有傳說中的福利局?”
“要不,我們跟著一個都市精怪去看看?”
“我跟過了,發現不管是怎麼追蹤,最後它都會神秘消失。”
“最高階的詭異規則麼,這麼一看,這世界的等級其實挺高的啊。”
“之前那個駭客少女呢?她怎麼不見?”
“她好像出任務去了?”
“跟誰出任務?”
“不清楚。”
……
而這座怪談都市的水泥地下面,是真正的怪談世界。 或者說,裡世界。
一個跟上面一模一樣,卻又完全不一樣的都市。
它不僅不破敗,反而異常繁華。
霓虹是它永不閉合的眼眸,在雨夜中暈染出病態的、飽和到刺眼的光暈。樓宇的輪廓在霧氣中扭曲,現代玻璃幕牆與上世紀斑駁磚牆毫無過渡地拼接在一起,像一幅被隨意撕扯又草草粘合的巨畫,某些建築的影子投向地面,形狀與實體微妙地錯位——多出一扇窗,或少了一截樓梯。
空氣裡有種揮之不去的“低語感”,那不是具體的聲音,而是無數資訊碎片的嗡鳴:地鐵深處不存在的報站、收音機空白頻段的嘈雜、人群交談中被突然掐斷的詞語……它們混合成一片白色的噪音背景,讓寂靜本身變得可疑而緊繃。光線無法帶來真正的明亮,陰影則濃稠得如同活物,在不被注視的角落悄然改變形狀。
這座城市像一個巨大、沉睡且不斷做夢的機體,怪談是它新陳代謝的產物,是夢境滲出現實的痕跡,它用水泥、玻璃、電流和資料餵養著這些“故事”,而居住其中的人們,則在清醒與懷疑的邊界上,日復一日地行走、生活,併成為這些故事新的註腳——或養料。
朋克少女大搖大擺地走在裡都市之中,凡是周圍的‘詭異’,都直接無視了她。
而在這座都市的中心,矗立著一座奇怪的‘電梯’。
‘電梯’沒有樓,就這麼孤零零的一個。
而且電梯的形狀很有意思,它像是一個‘白盒’——嚴格的長方體,邊緣是絕對的直角,沒有任何裝飾、縫隙或接駁的痕跡。材質是一種緻密、均勻、吸收所有環境光的啞光白色,它不反射霓虹,也不投下陰影。
這“白盒”唯一的特徵,是正中央那兩扇筆直的、黑色的細縫,那是它的門;緊閉時,它們只是兩條深邃的、拒絕一切光線的垂直線,像用最濃的墨畫在純白畫布上的兩道裂痕。
這兩道‘裂縫’充斥著一種獨有的怪誕屬性,彷彿兩顆將睜未睜的鬼神之眼。
而季姐正站在門前,彷彿在等待著甚麼,見到朋克少女到來,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
“見過高克斯大人。”
‘高克斯’隨意的點了點頭,然後便饒有興致的打量著這座電梯,彷彿在看甚麼有趣的東西。
“是高克斯大人替我干擾了系統,讓系統的世界任務刷不出來的嗎?”
季姐緊接著又問。
因為在她的預料之中,當她試圖破壞沙盒的時候,沙盒出於某些系統機制,會刷出來一個世界保護任務,刷出各種各樣強力的‘系統輪迴者’,來絞殺她們這些都市怪談鬼怪,其中甚至會有一些世界之子一般的存在。
但她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這種情況。
那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干擾了系統正常運轉,簡單點說,給她這一方開掛了。
‘高克斯’終於說話了。
“別太感謝,不只是你一個人試圖這麼做,我也不只給了你一個人方便,畢竟,誰想在它的規則下做事啊。”
季姐若有所思的點頭。
看來,不止一個玩家這麼做了。
事實上,按照論壇上玩家的總結,沙盒文明的抹殺,和她們自身的進化,是呈一個均勢的,所以才有這種‘沙盒世界’的難度不斷提升。
但事實上,這種提升有兩種解法。
第一種自然是按照常規流程,玩家們不斷進化出新的能力、新的屬性,最後一路闖關斬將,殺到了‘系統主神’面前。
這是常規的戰爭思路,或者說,進化思路。
但還有一種,便是所謂的‘進化突變’。
直接在一個沙盒世界之中,完成‘世界觀’的破壞。
後者的難度,肯定要比前者要高的多,你在進化的頻率和尺度上面,要超過沙盒演化的範圍才行。
但是,玩家這麼做有一個優勢。
這個優勢就在於,玩家們每一次‘死後’,記憶都是100%復甦的。
這就相當於系統流的常規設定,自帶穿越記憶恢復的那種。
所以當玩家自帶‘上一世記憶’穿越主神系統,再加上自己系統的圖紙功能,自然有‘進化突變’,或者說,‘殺穿沙盒’的可能。
而像是季姐這種頂流玩家,殺穿系統的目標,肯定早就設計好了。
再加上,還有高克斯這種病毒大頭頭的暗中輔助,那就更沒問題了。
“這個電梯,有點意思~”‘高克斯’做出總結。
“……所以說,就是這般,最終第一代美神與那個寂滅文明主宰同歸於盡之後,美之神系,或者說,上古精靈神系隨之四分五裂,而像我們這類美神眷屬,一直在等待著復興的契機。”
古老精靈輕輕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