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9章 殺盒
之前高工與加弗雷相互討論過,得出一個共同結論,被摸到文明座標的飛昇文明,只有三種選擇——
要麼戰、要麼逃、要麼給保護費
當然,三種行動可以兩兩組合、同時進行,比如說,一邊戰一邊轉移文明座標,又或是一邊轉移座標,一邊交保護費拖住他們。
而對於加弗雷本人來說,作為時空管理局的編制人員,他能受到的待遇無非兩種,要麼放走,要麼滅口。
而前者的機率毫無疑問更大一些。
這也是為甚麼加弗雷只思索了片刻,便毫不猶豫的加入了進來。
實在是在四級文明階段,他不認為有人敢於滅他的口。
前面幾家飛昇文明的態度,也證明這一點。
你有火可以衝那位G先生去發啊,他又沒攔著。
不過這一次,情況好似有些不一樣。
對方在殺與放之間,選擇了困!
“還真是有點麻煩。”
加弗雷一邊演化時空流,試圖逃離‘沙盒’,一邊微微感覺頭疼。
宇宙之中,文明千奇百怪,飛昇文明在某種意義上,更加的千奇百怪。
有集體意識文明,有極端意識文明,甚至還有無意識文明。
而這種‘沙盒文明’,就是一種標準的‘無意識文明’,從個體到集體,都是無意識的。
也就是說,它是完全無法交流的!
它就有點像是系統流小說裡的‘系統’,純純的任務機制+獎勵機制。
時間沙礫的身軀給了他超越常規的適應性與存在韌性,加弗雷開始主動“演化時空流”,不是被動承受沙盒切換,就像經驗豐富的衝浪者,不再恐懼巨浪,而是試圖讀懂海浪的節奏,並在浪尖上尋找平衡與方向。
一個接一個的沙盒世界在他眼前展開、切換:
可能是一個物理常數完全顛倒的世界,引力向上,光速如蝸牛,他需要重新定義自己的運動與感知模式。
可能是一個由純粹抽象概念構成的世界,“顏色”有重量,“聲音”佔據空間,“邏輯”如同實體般可以觸控和塑造,他需要將自身的存在轉化為對應的概念形態。
可能是一個時間流向破碎成無數斷片的世界,因果錯亂,每一秒都可能是不同經歷的迭加,他需要在無數種“可能性自我”中維持主意識的連貫。
雖說‘沙盒世界’千奇百怪、詭異無比,但作為一個時空管理局的老油條,穿越這種事情,不要太家常便飯。
畢竟老油條的定位只是職位低,不代表工作經驗不豐富。
“有點麻煩啊,四級飛昇文明的沙盒,穿不出去。”
“我聽說頂級時空特工都有專門的‘多元宇宙錨點’,可以透過重合時空分支的方式跑路,這種新開發的技術啥時候給我也來一套啊。”
加弗雷一開始的心態是淡定的,畢竟再怎麼說,也是沒啥生命危險,至少比出時空任務要安全的多。
不過漸漸的,他發現不對了。
因為‘沙盒’,變成了‘殺盒’。
在一個時間流速不穩定的沙盒中,時間快慢的切換不再隨機,而是精準地在他試圖進行關鍵計算或能量凝聚時驟然加速或近乎停滯,打斷他的程序,製造致命的“時間差”攻擊。
同時,引力常數開始以他無法完全適應的頻率波動,時而將他壓向無形的“地面”,時而又幾乎將他撕碎地拋向“天空”,每一次變化都恰好作用於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脆弱節點。
加弗雷面色一變,身上的時空沙礫開始肉眼可見的紊亂了起來。
這可不是困敵的層次,而是明顯要藉助‘時空轉化’,將他五馬分屍了!
“不對啊!怎麼強度突然變這麼高了?難道人家不知道我這個時空特工的清貴程度?”
加弗雷只能得出這麼一個結論。
但很快,他就不再有閒暇去“分析系統”,他被迫將幾乎全部精力投入“在下一個殺盒降臨前存活下來”的掙扎中。
果然如同加弗雷所想,下一刻‘殺盒’的難度,直接從九死一生,上升到了十死無生!
所有物理常數、維度引數、因果律,不再僅僅是“扭曲”或“惡意”,而是構成了一個完美無缺的、以“徹底消解加弗雷這一存在”為唯一目的“自殺邏輯閉環”。
肉眼可見的。
加弗雷看到了一個個‘加弗雷’從周圍虛空刷出來,然後以各種各樣的死法死在他的面前。
但凡有一個‘加弗雷’與他產生共鳴,他的‘死法’,保準與對方一模一樣!
因為這已經是‘頂級模擬時間線’的斬殺了。
而他也終於忍不住了。
“我了艹,我是時空特工,又不是穿越者,至於用這種招式對付我嗎?”
“你知道殺死一個時空特工的危害有多大嗎?你是想要上文明議會的黑名單麼!”
“你知道我在管理局內部的關係有多深嗎?說出來嚇死你!但是你只要不殺我,我就不說出來。”
正在這時,時空特工獨有的通訊器響了起來,而且直接接通。
加弗蕾嚴肅且擔心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那邊怎麼回事?我檢查到你的生命訊號至少在100個時空分支被鎖定了,你得罪了哪個飛昇文明?” 只有飛昇文明的飛昇打擊,才能跨越不同的時空分支,直接鎖定目標。
“等等,你先幫我查一下這個沙盒文明,時空分支座標……”
加弗雷直接報出了自己的所在時空座標。
而加弗蕾很快給予了回覆,語氣更加嚴肅。
“你怎麼跑那裡去了!那是一個標記文明!我們正在暗中摸查它。”
“標記文明?標記甚麼?摸查甚麼?”
“我們懷疑,這是一個偽裝成沙盒文明的毀滅型文明。”
“??!!”
加弗雷懵逼了一會兒,驚愕道:
“我怎麼不知道?”
“按照南局的內部規定,這類五級情報,是不允許向低階特工洩露的。”
“……”
加弗雷感覺被人身攻擊了。
“你等著,我這就去啟用‘因果律錨定站’,等我把你這一因果給切掉!”
切掉因果,那就可以逆轉因果,將加弗雷直接撈出來。
當然,這是違反規矩的事情,因為想想也知道,這種情況,100%會製造時空悖論,演化時空怪物,而‘因果律錨定站’的作用,便是在‘逆轉因果’的同時,抹平時空悖論。
這毫無疑問是違反規定的事情,因為‘錨定站’只能在重大任務的過程中使用。
加弗蕾對於加弗雷的關心程度可想而知。
雖然被人關心的感覺並不壞,但一想到有一個外貌相似程度高達99%的老姐惦記自己的肉體,加弗雷總感覺相當彆扭。
“等等!”
“你還等甚麼?!”
“我還有殺手鐧!”
加弗雷想起了自己來之前,某人交給自己的、以防萬一的殺手鐧,趕緊制止了對方。
下一刻,一顆‘空間弦球’出現在了他的掌心,然後二話不說,猛的捏碎。
詭異的時空陰風在四周響起,刮的他身上時空沙礫嘩啦啦作響。
然後,一千多個‘白袍攝魂怪’,哦不,應該是‘空間腐敗者’被召喚了出來。
它們身著殘破、彷彿由凝固的“空間褶皺”或“維度衰變”織就的慘白長袍,袍角無風自動,流淌著讓視線和感知都發黴的黯淡輝光。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們從寬大袖袍中,緩緩探出的手。
那是由高度凝練的“空間腐敗”概念本身,扭曲、延伸而成的“骨爪”。每一根“指骨”都像是一段枯萎、扭曲的空間軸線,表面佈滿不斷增殖又湮滅的微觀裂痕與黴斑狀的維度壞死點,爪尖所過之處,連“虛無”本身都彷彿在哀嚎、潰爛。
空間腐敗者(四階):虛空腐敗者是宇宙熵增法則的具象化實體,誕生於‘虛空’與‘現實’的交界處;它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生命體,而是某種更高維度的腐爛概念在物質世界的投影。當某個文明過度濫用科技或觸犯禁忌時,虛空腐敗者便會從時空裂隙中降臨,將一切存在拖入永恆的腐朽。
一千多個白袍身影,靜靜地懸浮著,骨爪無意識的微探;它們沒有意識,沒有情緒,只是腐敗規則的活體散發源。
那個無意識的、高效的、邏輯嚴密的“殺盒系統”,第一次遇到了無法用既定規則庫處理的“異常”。
邏輯閉環被“腐敗”侵蝕出了裂痕。
然後,那一千多個“空間腐敗者”的蒼白骨爪,同時、同步地,向著殺盒系統的邏輯深處,那維繫著“十死無生”規則的某個無形節點,緩緩合攏、然後——
——猛地一抓!
“嗤——啦啦啦——!!!”
一陣無法用任何已知感官描述,卻直接作用於存在感知最底層的撕裂聲,響徹了這片已被腐敗浸染的領域。
空間,像一張被浸透了強酸又晾曬萬年的古老羊皮紙,在骨爪的握力下,無聲地粉碎、碳化、化為飄散的灰燼。
時間,被從精密的因果鏈條上硬生生“摳”了下來。
加弗雷二話不說,當即進入了‘時空傳送模式’。
不過最後一眼,他看到了這個‘沙盒系統’的主神形象。
那是一片……絕對有序的、向內坍縮的黑暗。
“可能性”被吞噬、“未來”被抹殺、“存在”被歸零。
這根本不是實驗場!是高效率、定製化的屠宰流水線,是毀滅文明用來“預處理”獵物、收集“最佳毀滅引數”的分析車間!
所有被捲入沙盒中的生靈,最後的演化只有一個——徹底毀滅!
“艹,還真是毀滅文明!”
“等著,你等我去搖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