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7章 飛昇4
“這速度，還真是快啊。”
一道略顯沙啞的聲音，在天神座星系團某條荒蕪星系的陰影深處響起。
隨著話音，三道光影如同從虛無中凝結而出。
其中一道身影，赫然是曾與高工一方打過交道的陰影商人。它依舊是那副籠罩在模糊暗影中的神秘模樣，但此刻，它抬起的“目光”卻變得無比銳利。
那目光彷彿裹挾著宇宙間最深邃的陰影，並非以光速，而是沿著空間結構本身的“陰暗褶皺”，悄無聲息地極速蔓延，瞬息間便跨越了數個星系的距離，精準地“落”在了“飛昇之鞭”勢力核心所在的星域。
它的感知穿透了外圍的偽裝和防禦，直接觸及了那正在蓬勃發展的核心。
在那裡，它感受到了一股濃郁到化不開、並且正在不斷膨脹的飛昇氣息！
這股氣息並非虛無縹緲，而是與實實在在的巨構建設、能量湧動、法則演變緊密結合在一起。
毫無疑問，這個新興勢力不僅徹底踏入了飛昇領域，而且正在以驚人的效率，為踏出那最終的、最關鍵的一步，進行著全面而深入的飛昇科技演化！
這種規模和速度，讓見多識廣的陰影商人也感到一絲驚訝。
“可是，”站在陰影商人旁邊的那位存在突然開了口，聲音乾澀，帶著一絲明顯的疑惑，“這是一個機械文明吧？”
這位說話者，周身也籠罩著濃郁的飛昇光芒，證明其同樣是一位飛昇物種。
然而，與“飛昇之鞭”核心處那股充滿活力、進取甚至有些狂野的飛昇氣息截然不同，祂身上的飛昇光芒死氣沉沉，光芒依舊耀眼，卻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生機與進化潛力。
更引人注目的是祂的形態——一位龍裔，這本該是威嚴、力量與生命活力的象徵，但祂身上卻連最基本的、屬於龍裔的生物磁場都淡薄到幾乎難以察覺，彷彿這飛昇的形態只是一具華麗而空洞的軀殼，內在早已被某種東西掏空或替代。
“遊牧者文明，不是一個碳基文明嗎？”
祂又追著問。
對於對方的話語，陰影商人並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另一位。
這位的存在形態更為奇特，它本應是一位萬機歸一者——某個機械飛昇文明的最高機械學者之一。
當然，那是“曾經”。
與旁邊這位因文明隕落而失去生機的龍裔不同，這位萬機歸一者的遭遇更為……特殊。
它所屬的那個機械文明並非衰落，相反，據說發展得相當不錯，依舊保持著強大的影響力。
它出現在這裡，純粹是因為它被開除了——被它自己的文明所放逐。
理論上，作為一個完整的萬機歸一者，它應是沒有固定形態的至高存在，核心是一團不斷流動、重構的液態記憶金屬和奈米機械叢集，可隨心所欲地分解聚合，意識分散式儲存，近乎永生不滅。
然而，此刻呈現在這裡的它，卻與理論上的完美形態相去甚遠。
它身上那標誌性的、磅礴的機械成分已經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點極其稀薄、如同灰燼般的硬體殘餘，勉強維繫著一個模糊不定、時而閃爍失真的人形輪廓。
這點殘餘，僅僅是為了承載它那經歷了某種“格式化”後殘存的“永生意識”，是它曾經作為飛昇階機械物種的最後證明，脆弱得彷彿隨時會徹底消散。
“……”
萬機歸一者沉默的搖了搖頭。
“行，那我們直接去找那位G先生去，可惜‘不朽薪王’最後反悔了，沒有過來，這可不算是我不盡力，畢竟人家也不缺下家。” 陰影商人口中的‘薪王’，同樣是一位四階中的頂級存在，而且出身於一個強大的碳基文明，而這個‘薪火文明’在五級飛昇的演化之中，差一點點就成功了。
當然，這個差一點點成功的意思，是它還是失敗了。
而‘薪王’作為這個碳基文明遺孤，繼承了這個強大碳基文明的相當一部分遺產，別說在四級文明之中了，就算是五級文明，也有不少的邀請者。
所以對於對方的最後放鴿子，陰影商人倒是一點也不意外。
畢竟人家放的也不是它一家。
“走吧，去看看，咦？”
陰影商人目光再一次穿透虛空，落在了‘飛昇之鞭’的一條飛昇路線之上。
“這怎麼就打起來了？”
“走，先去看看！”
陰影商人被激起了興趣。
直接換了個主意，也換了個方向。
……
作為一個前遊牧，好吧，到目前為止也屬於遊牧者同盟的一員，陰影商人自然也收到了現任天可汗的徵召令，以及‘飛昇之鞭’演化結束的通知。
它倒是無所謂，畢竟它的本職工作‘銷贓業務’，而非是‘天災業務’。
然而，對於那些真正的、已經在“飛昇之鞭”的狂歡中殺紅了眼的天災文明領袖來說，這訊息不啻於一盆冷水澆頭。
對它們而言，正在興頭上時被強行叫停，勒令收攏星圖、結束這場盛宴，簡直比殺了它們還難受；掠奪與毀滅是刻入它們文明基因的本能，尤其是嚐到甜頭之後。
陰影商人原本以為，這位新任天可汗在自身文明即將踏出飛昇最後一步的關頭，會選擇最穩妥的方式——直接解散同盟。
畢竟，飛昇過程不容有失，任何外部的不穩定因素都是潛在威脅。
保留一個魚龍混雜的同盟，無疑是巨大的風險。
但很顯然，那位“天可汗”並不這麼想。
他非但沒有解散同盟，反而以一種更強勢的姿態，維持著同盟的存在，甚至可能下達了新的、更嚴格的指令；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導致了同盟內部矛盾的激化。
於是，在不止一條文明勢力交錯的邊緣星域，天災文明之間的火併，乃至規模不小的文明戰爭，正在火熱上演。一些殺紅了眼、自恃強大的天災文明，眼見“帶頭大哥”似乎要約束它們，斷它們的“財路”，兇性徹底被激發。
而在很多天災文明的眼中，這位‘星際大可汗’最多算是一個帶頭大哥，還談不上是甚麼正式領袖。
既然老大不帶我們吃肉，那就吃老大的肉！
不止一個天災文明這麼想。
然後，它們就被現實教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