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少榛點點頭。
霍喬看了看那浮著白冰面的河水，“剩下的人跟我一起潛在水裡，大家換防水_fu吧。”
白新羽嚥了咽口水，擔憂地看著他們，那超低溫的河水不是開玩笑的，呆上幾分鐘真有可能把人活活凍死。
俞風城看了他一眼，輕聲道：“沒事兒的，又不是沒冬泳過。”
白新羽想說冬泳是在活動，這是一動不動的啊，可他沒說出來，也沒甚麼意義，從他們tao上這身帶著雪豹頭臂章的_yi_fu開始，甚麼危險、困難、痛苦，都不再是他們退*的理由。
燕少榛以儘快的速度消失在了來路，其他人tao防水_fu，原地開始做熱身運動，白新羽和陳靖則分散開來，各自尋找狙擊位去了。
這時候，老天爺又不開眼地下起了雪，那風雪一chuī，天地一片蒼茫，把狙擊難度增加了好幾倍，再加上近５００米的距離，這大概是白新羽經歷過的最差的狙擊環境了，但是他必須成功，他打歪了一顆子彈，他的戰友就多一份生命危險。
霍喬用維語問他們
他隱蔽在山上的一座岩石後，T試著瞄具，對準了河邊的戰友們。瞄具裡不斷飄著碩大的雪花，非常影響視線。他一邊移動，一邊校準瞄具，不知不覺的，瞄具就對上了俞風城，俞風城被放大了很多倍的臉清晰地出現在自己面前，那長長地粘著白霜的睫毛、挺直的鼻樑和凍得泛青的薄唇一覽無遺，白新羽心裡_gan嘆一聲，真他**的帥。
俞風城的目光正看著一個方向，看得好像挺專注的，白新羽心裡一動，又想起了燕少榛的話：俞風城的眼睛總是跟著誰，你觀察過嗎？他慢慢地、順著俞風城的視線移動瞄具，接著，霍喬的臉映入了他眼簾。
嘰裡呱啦地說波斯語
不知不覺的
白新羽手一抖，心臟猛顫，他把頭離開了瞄具，看著遠處聚集在岸邊的戰友，在這個距離以r眼看，臉_geng本看不清，他能分辨誰是誰就已經很不錯了，可是在具有放大功能的瞄具裡，每個人的表情和神態都那麼清晰……俞風城，剛剛在看霍喬。
白新羽呆了幾秒，又忍不住笑了，自己這是發哪門子神經呢，剛才霍喬在說話，俞風城看著他不是很正常的嗎，雖然……那眼神真的很專注，但是這個時候他們不可能在瞎聊天，說的肯定是重要的事，專注又有甚麼不對了。白新羽甩了甩腦袋，重新湊到瞄具前，俞風城依然在看著霍喬，聽他講話，白新羽不願意多想，就把瞄具移開了。
過了沒多久，無線電傳來燕少榛的聲音，“我發現他們的蹤跡了，距離這裡不足十分鐘。”
霍喬道：“好，我們現在下水，小班長，你記住了，在最佳的時機開槍，這是考驗你判斷力的時候，不容出差錯。”
陳靖沉聲道：“明白。”
只聽霍喬shenxi一口氣，把無線電拆下來放進了防水揹包裡，他們紛紛走進了河裡。
都跟你們一樣有第一次
白新羽應該慶幸自己不是那個需要下水的人，即使不去看那些戰友們的表情，他也知道在這個季節潛入水裡是甚麼滋味兒。
他們潛入水下後，zhui裡han_zhao透氣的東西，就悄悄分散開了，水面重新恢復了平靜，剛才的十幾人憑空消失，岸上沒有半點痕跡，這是很完美的潛伏。
白新羽心裡一動
大概七八分鐘的時間，白新羽在山上看到了一個馬隊，他祈禱那個馬隊真的在這裡休息，並且休息的地方離他們潛伏的地方不要太遠。
馬隊走進窪谷地帶後，真的放慢了速度，最後，這三十幾人停在了距離潛伏地約一百多米的地方，可以想象水下的人正在忍著怎樣刺骨的寒意悄悄地往前遊。
白新羽悄聲說：“班長，他們下馬了。”
陳靖說：“我知道，等馬走到河邊喝水，這樣他們出來的時候，能有個東西擋一擋子彈。”
再加上近５００米的距離
“好。”
又等了三分鐘，白新羽按耐不住了，“班長，他們下去已經超過十分鐘了。”
看著自己的手
陳靖道：“我知道，耐心。”
這一句“耐心”讓白新羽冷靜了不少，他shenxi一口氣，暗斥自己還是有些浮躁，應該把關小黑屋時候的_gan悟拿出來才行，這麼一想，他整個人都穩多了，專注地盯著那夥人。
陳靖道：“有五個人有可能在五秒鐘之nei拿起槍she擊，我們要把他們gān掉，公主，左三和左四，小燕子，右八，剩下兩個我來。”
水面重新恢復了平靜
白新羽嚥了口口水，“是。”白新羽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兒，他腦袋有些嗡嗡作響，把槍口對準一個人的時候，他無比清楚地明白，陳靖剛才在說的是他們要負責殺哪個人。他要殺人了，立刻、馬上，他做好準備了嗎？這不是演習，不是訓練，而是真正的人啊。
燕少榛沉聲道：“是。”
“準備。”
燕少榛道：“白新羽，不要試圖記住那個人的長相，你只要記住，他們是敵人。”
白新羽shenxi一口氣，“明白。”
“剩下的人跟我一起潛在水裡
這是一動不動的啊
岸上沒有半點痕跡
陳靖的聲音也有一絲顫抖，“一、二、三！”
砰砰砰，三聲槍響同時響起，驚醒了沉寂的雪山。
這三十幾人停在了距離潛伏地約一百多米的地方
白新羽早已經瞄準他的目標，she中輕而易舉，他在陳靖和燕少榛放槍之後，只覺得一陣氣血翻湧，大腦轟地一聲炸響無數雜亂的聲音，整個人說不上來的恐懼，他沒有時間猶豫，好像有一股本能驅使著他扣動了扳機，瞄具裡那被放大了的陌生敵人的腦袋，在他面前像個西瓜一樣炸裂了，對，高倍放大瞄具前的那顆腦袋，真的彷彿就在他面前毀滅，他甚至有一種熱熱的鮮血和腦漿都噴到了自己臉上的錯覺，他的眼睛瞬間紅了，他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他殺人了，真的殺人了！沒有想象中的驚恐和慌張，在打爆了一個人的腦袋後，他反而神一般的冷靜了下來，迅速移槍瞄準下一個目標，那個目標已經跳了起來，朝他的方向舉起槍，在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的時候，已經被他一槍打碎了整個左肩！
這三十幾人停在了距離潛伏地約一百多米的地方
專注又有甚麼不對了。白新羽甩了甩腦袋
一時間
剛才霍喬在說話
三聲槍響同時響起
藏在河裡的雪豹們如水鬼般浮出了水面，拽掉槍管上的防水tao，大吼著衝了過去，隱藏在馬的身後she擊，一時間，槍聲震天響。
白新羽、陳靜和燕少榛在遠處狙擊，gān掉了好幾個敵人，白新羽槍槍無虛發，在打倒了四個敵人後，恐懼和罪惡_gan褪去了，他只覺得整個人都被一種莫名的亢奮所支配，手裡的這柄槍就是掌握生殺大權的判官筆，那些敵人像活動靶子一樣，_geng本逃不過他的子彈，他每gān倒一個人，就降低了他的戰友們被gān倒的機率。
一群人如戰車過境，碾壓著這些偷渡者們，三十多人很快就被他們gān掉了一多半，有幾個躲得離岸邊比較遠的，跳上馬就跑，最終還是有4個人逃neng了。
白新羽三人從山上跑了下來，緊張地問：“有人受傷嗎？”
禿禿坐在石頭上，捂著流血的胳膊道：“沒事，擦傷。”
霍喬道：“找找有沒有活口。”
俞風城看著他不是很正常的嗎
他們找了半天，有兩個傷勢比較輕的人，被他們拽了過來，霍喬用維語問他們，“逃跑的人會去哪兒，知道嗎？”
那兩個人假裝聽不懂，嘰裡呱啦地說波斯語，霍喬沒甚麼耐心，拿槍托子咣咣照著他們的臉敲了兩下，把他們牙都打掉了，這兩個人還是zhui硬不說。
專注又有甚麼不對了。白新羽甩了甩腦袋
輕聲道：“沒事兒的
霍喬抖了抖身子，“太冷了，聯絡邊防站的人來接我們，回去再審。”
gān掉了好幾個敵人
他們帶著抓獲的人，往下游走去，等著和邊防站的人匯He。一路上，大家都在討論剛才的那一場激戰，各個說得眉飛色舞，比起老兵的得意，四個新人都紛紛沉默著，大家心裡想得都差不多，對於第一次執行任務的兵來說，無論做了多麼充足的心理準備，親手殺人對一個正常人來說，始終在心裡是一個坎兒，他們一時之間不那麼容易接受。
就那麼走了兩個小時，他們終於和邊防兵匯He了，他們上了車，霍喬把情況jiāo代一番，在車上和一個連長商量起下一步的追蹤計劃。
白新羽*在角落裡，看著自己的手，它們現在還在微微發抖，激戰時候的亢奮褪去後，他發熱的大腦也冷靜了下來，腦海中不斷回憶起在他面前炸開的腦袋和被打碎的肩膀，那都是他的子彈造成的，道理他都懂，可是這件事依然不好消化，他殺的可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靶子。
半晌，霍喬坐了過來，看著他們四個，輕聲道：“是不是手還抖呢？很正常，這裡的每一個老兵，都跟你們一樣有第一次，雖然我們現在不願意談起，不過很多人的這個第一次，表現比你們差多了。”
禿禿笑道：“這個可沒人會承認啊。”
霍喬分別拍了拍他們的腦袋，“我不讓你們想，你們也不會真的不想，我只能告訴你們，多執行幾次任務你們就麻木了，一會兒到了邊防站，你們可以聽邊防兵給你們講講那些畜生是怎麼殘害咱們的老百姓的，邊防兵常年跟那些人jiāo戰，各個恨不得喝他們的血，到時候你只會後悔自己有機會的時候沒多殺幾個。”
白新羽點點頭，“副隊，我不是覺得愧疚之類的，我只是沒適應。”
霍喬湊近了他，shen邃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哦？你真的沒適應嗎？你可是殺了四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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