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又漫長的治療時間過去,醫生道。
“傷口不深,周圍臟器沒有損壞,已經做好抗生素治療,包紮好傷口,霍總接下來好好休養即可。”
洛黎鬆一口氣,神色淡淡,“麻煩醫生了。”
醫生和護士們很快離開,洛黎回頭看霍北堯,意外發現他臉上掠過一絲遺憾?
彷彿幻覺般,因為下一秒,霍北堯俊臉又是強忍痛楚的神色,“黎黎,痛……”
洛黎清亮的眼底存著疑惑,“醫生說傷不重,你該不會是裝的吧?”
霍北堯眼底飛快漾起一絲脆弱,“我被人捅傷,你還懷疑我……”
洛黎撇開視線,不讓自己有一絲一毫心軟。
她追問,“她為甚麼要捅你?”不是該睡他嗎?
“不知道。”霍北堯輕搖頭,蒼白臉色。
“可能是反社會人格,覺得我有你和兩個孩子,生活太幸福了。”
洛黎:“……是嗎?”
開甚麼玩笑?
他們一家四口和幸福扯得上甚麼關係?
這時,門口傳來有節奏感的敲門聲,一個穿著黑色西裝,西裝革履的男人走近。
他神色匆匆,目光在霍北堯緊握著洛黎的手上頓兩秒,眼底掠過一絲驚訝,才和洛黎打招呼。
“少夫人。”
洛黎輕點頭。
這是霍北堯的特助,何理,他工作能力極強且很忠心。
下一秒,何理看向霍北堯,報告。
“霍總,霍董事長知道直播和您受傷的事,極為生氣,他讓少夫人回老宅一趟。”
霍北堯俊臉變成熟悉的冷峻陰沉,他微眯眸,“甚麼直播?”
何理看一眼洛黎,洛黎神色鎮定,心中卻直呼:好!
是了。
她雖未直播到霍北堯偷晴,但直播身為霍氏總裁的他被人捅傷,依然能讓股東們打電話質問甚麼情況。
霍老爺子和霍北堯都是以家族利益為先的祖孫倆,所以必定生氣。
他們一生氣,覺得她有罪,她正好能‘引咎離婚’。
此時,何理把手機遞到霍北堯面前,請他看。
男人一張臉越發冷凝,薄唇抿成森冷的一線。
洛黎心大定,她趁霍北堯不在意,抽回手,挺直後背,冷漠道。
“霍北堯,我不相信你,才會直播,我們離……”
“謝謝你,黎黎。”
男人突然抬頭,俊臉真誠,蹦出五個字。
洛黎:“……?什……甚麼?”
霍北堯伸手,重新握住她的手。
“你不相信我,覺得我會幹壞事,是我這個當丈夫的做得不夠好,我以後會努力,至於直播,正是證據。”
男人扭頭看向已然傻眼的何理,語氣透著兩分冷意。
“有影片,把那個女人送進監獄。”
???
洛黎愣怔中。
不只是他,何理呆呆點頭,“好的。”
霍總好像在表演活體變臉。
“告訴老爺子,黎黎不回老宅,我受傷了,離不開她。”
何理走後,房內又只剩下洛黎和霍北堯兩人。
氣氛安靜,洛黎盯著躺在床上的男人,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表現得和上輩子大相徑庭,不會跟她一樣,也重生了吧?!
洛黎突然發問:“去年糯糯過生日,你送她甚麼禮物?”
霍北堯正要回答,撞進洛黎警惕的雙眸。
他微頓垂眸,長翹的睫毛掩住複雜的情緒,顯得有些愧疚和荏弱。
“我送的銀行卡,對不起,黎黎,我錯了,我今年會認真給孩子們挑選禮物。”從孩子們一歲到四歲,霍北堯都送的銀行卡。
可五歲和六歲,霍北堯不知是被她要離婚的事刺激了還是如何,送精心打造的別墅,和私人飛機。
洛黎捏捏手,目光仍未放鬆,“你知道興隆爛尾樓嗎?”
那是上輩子她和糯糯驍驍死去的地點,臨死前,她看見霍北堯一臉驚慌失措的朝他們跑來。
洛黎緊緊盯著霍北堯雙眸,不肯錯過一絲一毫的情緒。
男人面色如常,英俊的眉眼間露出一絲茫然,“哪裡的專案?”
不知道麼。
洛黎說不出心中複雜的感覺。
她沒注意到的是,霍北堯輸液的那隻手往被子下縮了縮,上面青筋爆出,血液回流。
他狠狠壓抑住的滿腔怒意和恨意,讓他在被子下的身體繃得筆直,僵硬如石。
他永遠也忘不了深愛的三人毫無氣息躺著的一幕。
後來他以雷霆手段為他們報了仇,可他們卻再也回不來。
偌大世界,安靜寂寥。
他抱著三人的骨灰自殺了。
再睜眼是躺在那間黎黎要來捉姦的酒店大床上,他突發高燒,即將被迫脫
衣,黎黎就在門口,霍北堯不得不兵行險招,握著那枚棋子的手捅自己一刀。
可沒想到,黎黎也重生了。
她想和他離婚。
不。
絕無可能。
霍北堯雙眼微紅,他握著洛黎的手輕輕摩挲,低沉嗓音微啞。
“黎黎,以前是我對不起你和孩子們,以後我會補償你們。”
“呵。”洛黎喉嚨裡溢位一聲輕笑,眼神冷漠,“補償?”
不提這次捉姦極其之後的事,就以前,霍北堯不是個好丈夫,也絕不是個好爸爸。
“霍北堯,一週前,糯糯高燒,住院找爸爸,我給你打電話,你來了嗎?”
洛黎精緻的眉眼間盡是譏諷,字字冷肅。
“你沒來,你和洛安然參加活動,照片鋪天蓋地,你知不知道驍驍會上網?他看見那些照片的眼神是甚麼樣的?”
“黎黎……”
洛黎越想越氣,她甩開男人的手,往外退幾步。
“你沒法補償,霍北堯,我不想再看見驍驍和糯糯失望的樣子……”
霍北堯心中浮起巨大的恐慌,他伸手想拉洛黎,洛黎卻越走越遠,是他觸碰不到的距離。
霍北堯半邊身體一躍,整個人‘砰’一聲摔下床。
被子迅速氤氳出紅色痕跡,男人蒼白麵龐越發脆弱。
他朝震驚的洛黎伸出發顫的手,“黎黎,別走……”
洛黎被紅色灼傷了雙眼,她咬牙,恨恨罵道,“瘋子!”
醫生說傷口捅得不深,那肯定死不了。
洛黎一顆堅硬如鐵的心被霍北堯突然的改變弄得亂七八糟,她要冷靜一下。
“我讓醫生和護士過來,霍北堯,我們下次再談。”
洛黎揚長而去,霍北堯一雙痴痴凝望的雙眸逐漸變成深思。
旋即,他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上輩子的黎黎被他傷得太深,所以現在才會如此防備和抗拒他。
可他決不能失去她和孩子們。
霍北堯垂眸,如古井般幽深的厲眸盡是勢在必得的野心和強勢。
——
當晚,回去後的洛黎滿腦子複雜思緒,翻來覆去很久才睡著。
第二天早上,她迷糊感覺身上的被子被掀開,一個小小軟軟的身體鑽進來,貼貼她的臉頰,挨著她,軟乎乎,奶聲奶氣道。
“媽咪~早上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