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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深宅二十

2022-03-29 作者:發電姬

 盈月院。

 謝二有兩個貼身婢女,一喚踏雪一喚尋梅,是平分秋色的美人,踏雪身量與寧姝的相去不遠,有幾套全新的裙子,拿出來給寧姝選。

 寧姝挑中一套象牙白梅紋半袖衫,內搭一件櫻草色纏枝蓮花抹胸,下身則是一條八幅裙,因顏色清麗,便襯得整個人出塵幾分。

 她再對謝二有偏見,也不得不說,他的品味不錯,不僅因盈月院中的景觀,沒有匠氣,佈局寫意傳神,也因他身邊的婢女,拿出的衣裳配飾,都比尋常人家要好。

 要不是她今天穿的是新衣,定是被比下去。

 不過踏雪和尋梅,性子沒有被嬌養,她們做得多,說得少,連寧姝想象中的,謝岐會和她們調笑的畫面,也沒有出現。

 相反,謝岐和她們保持距離,不足以談得上“親近”。

 這一點上,謝岐還真正經。

 只是,可能踏雪還記得,寧姝之前陰陽怪氣過謝岐,說他撐不起侯府門楣,所以她臉色有點沉,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睿智操作。

 這可真是奇了,寧姝還以為,梁氏才是侯府後宅常態。

 見她換好衣衫,踏雪對她道:“二爺在前廳等著。”

 寧姝甫一跨進前廳,便看謝二穿著居家的衣裳,歪靠在東坡椅上,他手捧一份文書,修長的手指抵住書脊,看幾眼,就掩唇打呵欠。

 聽見動靜,他掀起眼皮子,最近好似沒歇好,往日的雙眼皮多了一道褶,堆成三層眼皮。

 他來了興致,大喇喇打量寧姝:“果然這套好看。”

 寧姝扯扯唇角:“我能走了麼。”

 謝岐:“還生氣呢?”

 寧姝:“……”

 能不惱火嗎?明明再衝擊一下謝巒的感覺,就能挽回那掉的30%完成度,沒想到半路殺出謝二。

 要是被謝巒看到,她和他二哥拉扯,可不是甚麼好事,所以,為保住本來的30%完成度,寧姝只能先跟謝二回盈月院。

 寧姝自是板著臉,又問一句:“我可以走了麼。”

 謝岐唇畔慣常的微笑,凝滯了下,隨即他起身,任由衣襬皺著,他隨手拿起桌上一柄扇子,用扇骨拍拍手心,說:“行吧,我送你。”

 寧姝輕蹙眉。

 他又補了一句:“就當我沒事幹,想四處走走吧。”

 過猶不及,她到底沒再推拒。

 二人距離正好,一前一後,方行至盈月院門口,尋梅追上來,遞出一樣手帕包著的東西:“溫姑娘,你的玉!”

 這是那塊魚形玉佩,早上,寧姝穿新衣裳出門時,把它別在腰上,因不習慣摘下來,放回袖袋。

 如果不是尋梅替她理溼了的衣裳,她確實忘記了。

 接過玉,她對尋梅說:“多謝。”

 尋梅突兀地瞧一眼謝岐,束著手後退離去。

 寧姝看向謝岐,沒掩飾好奇。

 謝岐“啪”的一聲開啟扇子,掩住下半張臉,只流露那雙好看的眼眸,他說:“尋梅約摸思考,為甚麼這塊玉會變成你的。”

 突的,寧姝想通關節:“這塊玉,是你給我的?”

 謝岐悶聲笑:“是啊。”

 寧姝:“……”

 那次她為救謝知杏,落下一塊劣質的魚形玉佩,後謝嶼的小廝送來一塊全新的玉佩,她還以為是謝嶼給的,結果居然是謝二。

 不過也是,如果當時知道是他送的,寧姝才不會收,只是她以為是謝嶼的補償,收得心安理得,甚至差點把它送進當鋪。

 謝岐收起扇子,帶著點邀功的意味:“我挑的玉坯子,親手畫的圖紙,找最好的工匠打磨的。”

 接著,他又玩笑地說:“適合當信物。”

 這玩意兒這麼燙手,寧姝把玉遞給他:“那還給你吧。”

 謝嶼挑了挑眉頭。

 只是,在伸手拿回那塊玉佩時,一起順走寧姝的手帕。

 手帕是私人物品,不好落在男子手裡,但如果是平時,寧姝可能沒這麼在乎,只是30%完成度血淋淋擺在她面前,萬一被謝巒看到,又掉完成度怎麼辦?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她下意識扯回手帕,謝岐反應極快,他高舉起手,仗著身高的優勢,不讓她碰到。

 寧姝:“……”可惡,一個個長這麼高幹嘛!

 笑意瀰漫在謝岐瞳中,他說:“真的不考慮一下?”

 寧姝沒有去跳著取手帕,她靠近他,緩緩勾唇一笑,發覺他黑黢的眼瞳倏地失神時,她笑意更深了,抬起腳,用盡全力,狠狠踩在謝岐腳面上。

 謝岐:“嘶。”

 他手也不由擱下,見狀,寧姝趁機去扯回自己的手帕。

 謝岐不肯鬆手,扯住帕子一角:“你踩我一下,就這麼算了?”

 寧姝:“在我老家,有一段時間,‘路過踩一踩’也是一種打招呼的方式。”

 謝岐:“……”他怎麼不信呢。

 正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道暗含威嚴的喝聲:“謝岐,你做甚麼。”

 循著聲音,原是謝嶼。他身著玄衣,身姿凜然,揹著手,面色微冷地盯著謝岐,大家長的氣勢油然而生。

 謝岐輕咳,終於肯放手。

 謝嶼幾步走過來,先問寧姝:“可無礙?”

 寧姝收好手帕,搖搖頭。

 謝嶼又板起臉,訓斥謝岐:“站好了,二十好幾的人了,整日痞裡痞氣,成何體統。”

 謝岐本是靠在迴廊的,立刻站好了。

 寧姝在謝嶼身後,笑嘻嘻的,對謝岐無聲地說了兩個字:“活該。”幸災樂禍之意,不言而喻。

 謝岐額角抽了下,對寧姝比個“等著”的嘴型,竟然抬起腳,露出靴面的鞋印,告狀:“大哥,別光顧著說我,她剛剛還踩了我。”

 這傢伙!寧姝屏住呼吸,立刻想好怎麼回覆,謝嶼卻道:“要不是你先調戲人家,她至於對你這麼個大男人動手麼?”

 謝嶼,正道的光!寧姝在謝嶼背後點頭如小雞啄米。

 謝岐瞪著寧姝。

 他們兩人的小動作,沒逃得過謝嶼的眼睛。

 他側身,便發覺寧姝尚未斂去的神氣,可她在他面前,總是沉靜的,試圖泯滅自己的存在般。

 而且,方才謝岐手上玉佩的形狀,他沒記錯,本是他讓小廝還給寧姝的。

 再加之他們方才的話,他是一字不落聽到了,能不明白是甚麼緣故麼。

 謝嶼背在身後的手,浮起幾道青筋。

 下一刻,他板著臉,說:“謝岐,寧姝是個清白姑娘,只是家中遭難,暫居侯府,何況她還救了阿杏,是侯府的恩人,和花樓裡的姑娘不一樣,容不得你這般玩弄。”

 這話說得很有技巧,任誰一聽,都會覺得,謝岐實在紈絝,竟連侯府的恩人都要欺辱。

 尤其是,寧姝對謝岐印象不夠好。

 她又悄悄點頭。

 那一瞬,謝岐心內發堵。

 他不自覺地握緊手上玉扇,漸漸褪去臉上笑容:“大哥這麼說,又是甚麼意思。”

 謝嶼眯起雙眸。

 謝岐說:“我以前是混,但這幾年,到底有沒有逛花樓,大哥也是知道的,卻當著我心儀的女子的面這麼說,大哥居心何在?”

 心儀的女子?

 謝嶼試圖從謝岐臉上看出玩笑的意思,然而他唇線抻平,眼底幽深,竟然帶著往日不常見的認真。

 他冷哼,攜著一股疆場歷練出來的狠戾,只道:“你又是在發甚麼瘋?”

 謝岐面上又帶著玩世不恭,“真是辛苦大哥親自詆譭自己弟弟。”

 謝嶼面色沉得能擰出墨汁。

 謝岐卻對寧姝道:“你說是麼?”

 一旁的寧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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