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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宮闈亂二十四

2022-12-31 作者:發電姬

 不多時, 紫玉與一隊紅甲衛聞訊而來。她皺眉看著受傷的紅甲衛在包紮,跑到寧姝跟前,見她除了裙釵亂了些, 並無大礙。紫玉鬆口氣,道:“殿下, 可要去查縱馬之人?”

 寧姝看現場遺留的痕跡, 沒找到太大價值的東西, 她搖頭,回:“不查。”

 聽雪閣攪亂, 且發生驚馬時,場面十分混亂,不一定能查出甚麼。

 紫玉心道也是, 便對鷹戈說:“你和聽雪閣的人第二次交手, 晚點聊一下他們的路數。”

 鷹戈繃著唇角, 點點頭。

 本來驚馬刺殺這事就要翻篇,忽的, 斜旁一個清冷的聲音,插入幾人對話:“殿下,帶頭縱馬之人,草民或許認得。”

 寧姝一愣:“哦?是誰?”

 薛煢晗說了個名字,吳家的人, 是他來長安後,曾跟著知州大人出席過一次宴會,碰見過的, 所以即使那人高高坐在馬上, 他也能認出他。

 紫玉附寧姝耳畔, 小聲道:“常與臨王一起鬼混的。”是陸維那些狐朋狗友。

 或許是一個突破口。

 寧姝擺好臉色, 對薛煢晗說:“可以,待紅甲衛再查一查。”轉而又誇,“你記憶力觀察力很不錯。”

 薛煢晗輕笑了笑,道:“殿下謬讚。”

 笑得倒是很好看,寧姝目光大方地停在他臉上,欣賞起他的俊秀氣質。

 鷹戈瞅在眼底,他沉默地把手上剛剛給寧姝包紮的紗布,丟給一旁的紅甲衛。

 雙方再一搭話,知曉薛煢晗方才搭手,紫玉要給他錢財,薛煢晗推拒,不居功,很是謙虛,只說自己舉手之勞。

 把大大咧咧的紫玉整不會了,手裡拿著銀子,笑得有點尷尬,送不是,不送不是。

 恰此時,薛煢晗散落在地的書畫被紅甲衛收拾好,這些書畫,原是薛煢晗背在身上的,因兩次大幅度動作,散落一地,好在經清點,只損毀一幅畫,其餘無大礙。

 其中一張紙上寫著“一幅半吊錢”的字樣,擺在眾人面前。

 薛煢晗將紙張折起來,他低著頭,眼神閃躲,神色些微窘迫。

 寧姝想起,是她自己建議他來東坊賺盤纏,剛剛人家義無反顧也對自己搭手,既不願直接拿錢財,她就把這些畫買了吧。

 於是,她指著他的畫,問:“這些多少錢銀?我全都買了。”

 薛煢晗卻又搖頭,道:“這些畫,有優有劣,殿下需得每一張看過,確定合不合眼緣,再決定要不要買,否則我也不願賣它。”

 紫玉朝鷹戈偷偷翻個白眼,這些讀書人,要錢又要面子,怎麼破事這麼多。

 鷹戈神色平穩,沒和紫玉那般明顯,不過,眼底也有些微情緒,偏生,寧姝還挺吃這一套。

 她認真聽完薛煢晗的話,嘆了口氣:“你說得對,你一舉子賣畫,也是想找到知畫之人,而不只是僅為錢財生計。”

 這說辭,掩飾薛煢晗的窘迫,給了他該有的體面。

 趁著天光仍在,寧姝拿起一幅字與一幅畫,開啟看,本想走個過場,眼神忽而定著畫上,好一會兒沒有移動。

 紫玉好奇地將腦袋湊過去,這一下,她也驚訝地張開嘴巴。

 該說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薛煢晗的畫裡是一座山亭,亭上牌匾,是三個奇怪的符號,字不像字,畫不像畫。

 這符號,她們並不陌生,因為這就是三個聽雪閣的密信。

 紫玉道:“這畫……真好看啊。”

 鷹戈瞥了一眼,不置可否。

 寧姝舔舔嘴唇,接上她的話頭:“是不錯,不過亭子牌匾上,寫的是甚麼?看起來好生陌生。”

 薛煢晗笑了下,侃侃而談:“殿下,這是我在南方看到的一種拓本,應是前朝某種猜字遊戲,雖拓本上面遺失不少字,不過我這兩年有閒暇時,就會研究一二,也算解開拓本遺留字之謎,想著長安人該沒見過這些,會覺得新鮮,於是題在畫中牌匾。”

 寧姝:“那畫上是甚麼字?”

 薛煢晗回:“香荷居。”

 如此一來,聽雪閣密信,似乎能解開了。

 寧姝將那張畫卷起來,道:“此畫甚好,我便買這張,還有這些字。”

 薛煢晗微微彎起清秀的眉毛,道:“一吊錢即可。”

 寧姝解下錢袋,剛把錢遞出去,薛煢晗雙腿一軟,險些摔倒,她連忙扶住他,他搖搖頭,保持住神智清明,對寧姝道:“殿下,草民冒犯了。”

 既薛煢晗身體不適,這可是妥妥的天時地利人和,紫玉試著說:“薛公子,不若就和我們到公主府去?”

 鷹戈握住劍柄,沒說話。

 寧姝也沒有說話。

 突然,卻看寧姝回過身,手臂突然挽著鷹戈的手,笑著說:“怎麼啦,不開心?”

 她身體軟軟的,香氣繞拂,極為親密的動作,眾目睽睽之下,鷹戈很是嚇一跳,然而,與寧姝多日的相處,他悟了。

 這是在做戲給薛煢晗看。

 他斜睇薛煢晗,反過來,五指握著寧姝的手指,帶著點犟,說到:“回殿下,我並沒有不開心。”

 紫玉反應也快,小聲笑了笑:“哎呀,誰家的醋味要溢位來。”

 雖是做戲,鷹戈心口忽然跳得很厲害,尤其是眾目睽睽之下,自己和寧姝十指相扣,還要表現出……恩愛。

 恩愛。

 鷹戈臉上浮出淡淡薄紅,他垂下眼睛,聲音極低地說:“嗯,確實會不開心。”

 如果要帶這麼一個男人回去,關鍵是,這個男人長相俊美,還和她之間,有相救的前緣,他如何高興得起來。

 唯這句話,沒有演戲的成分。

 鷹戈既為寧姝不想帶他回府鬆口氣,又為自己這種心情,感到一絲詭異的、莫名的恥意。

 於是寧姝拍板:“紫玉,你著紅甲衛帶薛公子去給郎中瞧瞧,我們先回府。”

 “務必讓郎中好好看看公子有何不適,切勿因今日之事留下病症。”

 紫玉:“是。”

 薛煢晗也款款一揖:“多謝殿下。”

 他俯身低頭時,唇角輕輕一壓,剎那流露譏諷之意。

 接連兩個橋段的設計,都沒能讓寧姝起用他之心,雖九號以男寵相拒,但也有可能,對他產生戒備之心。

 到底誰是蟬,誰是螳螂,誰是黃雀。

 有點意思。

 薛煢晗抬頭,盯著寧姝與鷹戈登馬車的背影,尤其是,兩人的手還交握著,你儂我儂,情深不已。

 他神色不動,輕輕磨了下後槽牙。

 紫玉:“薛公子,這邊請。”

 薛煢晗面上如有春風:“勞煩紫玉姑娘。”

 另一頭,寧姝一上馬車,鷹戈還沒反應過來呢,那柔軟纖細的手指,立刻鬆開他的手,她找來一條巾帕,遞給鷹戈,示意他擦手,說:“緊急情況,碰了你的手,不會難受吧?”

 她記得鷹戈最開始不讓她碰自己的事。

 她手伸出一會兒,鷹戈卻沒有接過那帕子。

 他低聲說:“……沒有難受。”

 見他不接,寧姝也沒堅持,只極為小聲道:“你也好奇我為甚麼寧願做這出給薛煢晗看,也不把他請到公主府翻譯聽雪閣密信吧。”

 鷹戈用疑惑地眼神解答寧姝。

 寧姝只說:“因為直覺告訴我,太巧了。”

 他們想要找一個會解密信的人,這就找到了,還是寧姝曾經接觸過的、留有不錯印象的舉子。

 看起來太可信,反而令人不安。

 直接推拒也不行,顯出她的懷疑,打草驚蛇,不如用鷹戈當幌子。

 當然,寧姝沒有告知鷹戈的是,她在別的副本里,都可以相信巧合,但在這個被坑了好幾次的副本里,看起來是巧合的,可能不止巧合,看起來不是巧合的,可能是千萬個巧合湊在一起形成的巧合。

 說不定,薛煢晗就是聽雪閣的臥底,甚至大膽點猜,是莫見雪本尊偽裝的也不一定。

 寧姝暗搓搓想,畢竟莫見雪也是攻略角色呢,就和以前有個世界的大反派一樣,還會偽裝身份。

 在隨便一步都可能觸發be線的情況下,她並不想賭這個可能性,就只能捨近求遠,不要薛煢晗,去調查今天那畫畫極好之人。

 鷹戈想的更簡單。

 他撩開車簾,車子早走了一小段,遠去的人影裡,薛煢晗站在秋風裡,盯著馬車,身形一動不動。

 同為男人,他能敏銳地察覺,薛煢晗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圖的是寧姝。

 就衝這點,寧姝不肯找他進公主府,他會支援,不為別的,鷹戈心想,就是不恰當。

 回到公主府,寧姝把薛煢晗的畫開啟,抄下“香雪居”三個字,一一對照,三份案卷裡,有一兩個類似的字,到時候如果解密出來,可以拿這三個字來對照。

 燈火昏黃中,紫玉給她撲披一件薄衫,道:“殿下,我找已人跟蹤薛煢晗。”

 寧姝說:“好,小心不要暴露。”

 今晚便這樣,她收起筆墨,卻聽紫玉說:“還有一事,鷹戈方才出去了。”

 “出去了?”寧姝看天色,已亥時末,早該歇息了。

 紫玉:“是,悄悄翻牆出去的,可能有甚麼事,要找紅甲衛跟著嗎?”

 寧姝搖頭:“不用。”

 她相信鷹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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