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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宮闈亂十三(壹)

2022-12-31 作者:發電姬

 芙蓉院。

 寧姝半闔眼隨便她們搗鼓, 待彩鳶給她梳雙螺髻,紫玉也拿出一套衣裳,“刷”地一聲, 展開手上的衣服:“這套,殿下看怎麼樣?”

 寧姝醒過神, 眼睛被刺得有點難受, 忍住用手捂眼的衝動,她問紫玉:“你不覺得這個顏色太……亮了麼?”

 玫紅色,飽和度極高, 堪比死亡芭比粉。

 紫玉還挺喜歡這個顏色,她低頭看衣服, 回:“不會啊, 殿下更打眼的衣服都穿過呢, 宮宴是為符合規定,沒法穿得太招搖, 只能從首飾入手,結果殿下首飾還弄丟一個, 沒有大放異彩, 唉, 殿下快看,這件衣裳上面的刺繡, 花了繡房繡娘一年,殿下不是一直在催嗎?”

 寧姝:“刺繡?”

 紫玉把衣服展開,是金線勾勒的百花圖。

 寧姝:“……”啊,麥艾斯。

 這個衣服穿出去, 主線的完成度會掉吧, 一定會掉吧。

 她正想要沉痛拒絕, 門外,小婢撩開簾子,道:“殿下,永安郡主來了。”

 直到這一刻,寧姝才知道,原主為甚麼敢甚麼扎眼的顏色都往身上穿了,因為陸安雁穿得更扎眼。

 她懷疑,要不是用金色會砍頭,陸安雁多少得整點純金的衣服穿,紅的綠的,紫的黃的,藍的粉的,就像一棵耀眼的聖誕樹。

 陸安雁託著圓臉,問:“聖誕樹是甚麼?”

 寧姝居然情不自禁說出這三個字,咳嗽了聲,她道:“你就說,你這麼穿累贅不?”

 陸安雁轉個身給寧姝看,渾身叮叮噹噹,她滿意地說:“不會啊,而且不是你說的嗎,咱們就要做到最亮眼,讓那些無聊的、自以為是閨秀的女人,自慚甚麼來著,自慚神穢是吧?”

 是自慚形穢。

 寧姝小聲:“我命令你忘掉這回事。”

 她扯著陸安雁,到自己衣櫃前,兩人身形不一樣,但身高還好,寧姝也有寬鬆衣裳,左掏右翻,她把一套衣服塞到陸安雁懷裡,命令:“去換。”

 陸安雁還想說甚麼,礙於寧姝淫威,癟癟嘴,去裡間。

 結果這一換,她站在鏡子前,震驚地上看下看:“我,我膚色原來也不是那麼黑嘛。”

 寧姝給她挑的是一件半袖,深緋底祥雲紋,下身一條淺地色紗裙,減去多餘的裝飾,輕盈而充滿少女感。

 就是彩鳶和紫玉,也都驚訝地看著陸安雁。

 陸安雁捧著裙子,轉圈臭美,實在愛不釋手。

 她一直以為,顏色更多更亮,才會好看,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原來,兩個不算打眼的顏色,才能襯托她的模樣。

 她之前那樣,確實有點像孔雀了。

 不怪陸安雁甚麼都不懂,她爹在蜀地常年不進長安,她八歲被丟到長安,府上長輩不管教,不缺財物,卻從沒有人引她教她,唯一的手帕交,還是原主那個審美奇葩,不被帶壞才神奇。

 寧姝從她原來的裝扮裡,挑出一塊翡翠禁步,金銀釧手鐲項鍊,讓她戴上,又讓紫玉,把她頭上的朱釵該拔的拔,該改位置的改。

 不一會兒,被過度裝飾過的鏡中女子,回歸這個年紀的模樣,薄粉敷臉,口脂淺淺,因五官有點擠,膚色偏黃,算不上漂亮,在裝扮上下功夫,卻也有幾分怡人清秀。

 陸安雁捧著鏡子,忽而笑,忽而皺眉,擠眉弄眼的,很是活潑。

 她半晌捨不得放不下鏡子,對寧姝說:“其實我自個的時候,也試過別的顏色的衣裳,但,就是怎麼穿都不好看。”

 “原來是我穿太多顏色?也是我沒有把顏色調好?唉,你會的話,你怎麼不早跟我說啊!”

 其實寧姝做的很簡單,揚長避短而已。

 她隨便找理由敷衍:“你瞧我之前穿的,不也是和像只花蝴蝶,這是近來這段時間,我才改的習慣,要不是為這個宴會那個宴會,我也懶得學。”

 說到宴席,陸安雁忽然抱住鏡子,看了眼天色:“是不是要巳時了?”

 彩鳶“哎呀”一聲:“殿下,時間快來不及了呀!”

 寧姝心想,這不就剛剛好,她看向紫玉:“你找的這衣裳太繁複,我就不穿了,我剛剛找到一件還不錯的,就換那件。”

 紫玉應聲是,她笑眯眯地收起那玫紅色的衣裳,目光不經意地打量寧姝舉動。

 寧姝感覺,她知道自己變了性子,本就不想穿這種衣服,卻用陸安雁來拖延時間,但紫玉沒有說破,也沒有問。

 最終,寧姝換一身湖藍色團花衣衫,並藍寶石頭面,與她的容顏相得益彰。

 兩人拾掇一番,跨出芙蓉院,而鷹戈就等在院門口。

 陸安雁心情很不錯,她瞥見一身侍衛裝的鷹戈,很是愣了一下:“這不是你家小寵兒麼,這次也要帶過去?”

 寧姝說:“自然。”

 鷹戈容貌昳麗,糅合雌雄之美,陸安雁看得心癢癢的,要是平時,也就問寧姝開口要走,反正廣德在這方面,大方得很,她心裡真正寶貝的只有尉遲大將軍,玩物終究只是玩玩。

 但今日,她剛在寧姝這改頭換面,激動之心大過色心,這個念頭一轉就過,暫且按下不表。

 二人坐馬車,鷹戈則與三個侍衛騎馬在前,馬車後跟四個侍女,最後再跟四個侍衛,皇子出行也不過如此。

 陸安雁給寧姝講她在南風館見到的新玩法,馬車突然停下。

 車外,傳來侍衛不滿的聲音:“去去去,公主府的車是你想攔就能攔的,一邊去!”

 寧姝:“紫玉,看看怎麼了。”

 紫玉掀簾一看,竟有一個男人攔住車,他便是之前為寧姝奏樂的薛煢晗。

 寧姝對侍衛道:“他是江州舉子,不得無禮。”

 侍衛心中不平,長安掉塊磚,都能砸到官員,別說舉子,就是三品官,也攔不得公主府的馬車!

 陸安雁卻是眼前一亮,這可又是個帥小夥。

 薛煢晗姿容甚美,尤其是一雙眼睛,盯著人瞅時,似笑非笑,仿若這世間只看得進一人,三千弱水取一瓢。

 他越過侍衛,對寧姝揖手,聲音溫和道:“殿下,鄙人有事相問。”

 陸安雁扯著寧姝袖子:“快!把他叫到前面來,我品鑑品鑑!”

 鷹戈坐在馬上,他離馬車近,陸安雁聲音不小,他乍然一聽,便盯著薛煢晗的臉。從男人的角度來看,長得也順眼,應是能結交之輩。

 他方這麼想,只聽寧姝說:“你上前來問。”

 鷹戈皺起眉頭。

 對了,公主也極為看臉。

 再瞧薛煢晗衣帶輕緩,風度翩翩朝馬車走來,驀地,鷹戈目光跟著他緩緩移動,他站定在馬車前三步,傾身。

 這個姿勢,從馬車內能看到他修長的脖頸,長睫覆眼,當真謙和溫潤如玉。

 鷹戈眯起眼。

 卻也沒那麼順眼。

 知人知面不知心,看人不該只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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