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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宮闈亂六

2022-12-31 作者:發電姬

 菡萏院。

 鶯歌手上捏著白布, 正在擦拭琵琶,忽而屋外小廝道:“公子,殿下來了。”

 他站起身, 方要迎上去,門猛地被推開,紫玉扶著寧姝進門, 一臉焦急:“快快快,脫褲子!”

 鶯歌反問:“脫甚麼?”他甚至沒反應過來, 這幾個字的意思。

 寧姝咳了聲, 叫紫玉:“你先出去。”

 紫玉點頭,朝鶯歌的腰瞥去,這雛兒, 雖年紀小點, 一看就很有勁, 到底長得漂亮,公主不虧。

 鶯歌愣是被紫玉這個表情看得渾身一寒。

 紫玉出門後, 順手闔上門扉, 連帶著屋外的聲音,也變得朦朧且低沉,隱約間,她叮囑小廝:“不用你們候著,都退下。”她自己也很知趣地退遠, 把空間徹底讓出來。

 熟練得令人震驚。

 寧姝坐在椅子上,她手心按著左額, 方抬頭, 卻看鶯歌站在角落。

 這時候瞧鶯歌, 真是哪哪都好, 十五的年紀,臉是嫩的卻非幼稚,眉疏眼俊,將男女特徵糅合得極好,身體,寧姝之前也觸碰過,宜家宜室……

 哦,身體她觸碰過,真要弄個強制愛,她還打不過人家呢。

 但這不是重點,對十五歲的孩子下手,真的過分啊!她會有負罪感的。

 好吧,這也不是重點。

 她之所以來鶯歌房間,是為找掩護,還有,收網。

 寧姝試著對話系統,系統和宕機似的,半點聲音沒有,斷聯了,不管了,埋頭就是幹。

 她還未來得及去芙蓉院換衣,腰封勾出一抹細腰,紅裙隨著她的動作曳開一地,金紗勾勒蓮紋,更襯她膚色瑩白如玉。

 只不過,往日那張帶著隨意笑容的臉上,卻緊繃著,雙頰如玉生煙,竟一片緋紅。

 再想方才那侍女之言,鶯歌算是明白過來,他有點侷促,放在身前的雙手交握,只道:“殿下身體……”

 意料之外,寧姝道:“你安靜點。”

 省得她良心壓不過“虎狼之心”。

 寧姝按著自己太陽穴,她拿起桌面水壺,強行灌了幾口,但因為手軟,提樑瓷壺險些摔壞,鶯歌幾步走過去,接住酒壺。

 無意間與寧姝的手指相接,那溫度極高,鶯歌神色一凜,縮回手指,他摩挲指尖,總覺得差點被燙傷。

 突然,那女子笑了笑:“不用擔心,我不碰你。”

 鶯歌:“……”

 寧姝又喝一口水:“畢竟,就算是我想,我也碰不到。”

 鶯歌一愣,不確定她這句話的意思,他總覺得話裡有話,於是,低頭彎腰,試探道:“若殿下想要……”

 寧姝打斷他:“我不想要。”

 鶯歌抬起頭。

 他恍然發覺,面前的人,她的神智和她的身體是割裂的,她眸中水波粼粼,一睜一閉都有種風情,可是聲音卻已經壓到最低,若說最開始剛進房中,還有難掩的忍耐,如今,是理智完全壓下慾望。

 鶯歌出身南風館,他知道媚藥這種東西,不止女客想助興,就是南風館的男人,也需要靠此物度日。

 若非意志堅定,誰人又能遭受這種折騰。

 眼看寧姝再次端起杯子,她飲下之時,水漬留些許在唇上,最是尋常的白水,似都變得不一般。

 寧姝道:“你坐吧。”

 鶯歌回過神,他往前兩步,隔一個位置,坐在離她斜對面。

 寧姝見鶯歌身體有點僵硬,她放緩聲音:“你不要緊張,我只是來你這裡緩一下,藥效過去後,我就走。”

 她在回程時,已用10積分買了個【藥物解決辦法】,對身體裡的媚藥解析,給出的結果總算讓她稍稍放心,還好攝入量不高,只需補充水分,不久後,她的症狀就會過去。

 但她這時候不找人解決,難免有穿幫的嫌疑,這還是因為公主府裡沒有心腹。

 今日半日觀察下來,紫玉這個人確實腦子活,但她對她不算放心,只好來菡萏院。

 見鶯歌還是警惕,寧姝親和地笑起來:“你多少要對自己有信心,追風道人的弟子,尤家的後人,不至於打不過我一個弱女子。”

 聽到“追風道人”與“尤家”六字時,鶯歌渾身一怔,他眼瞳盯著寧姝,眼中猛地閃過一絲殺意。

 寧姝:“冷靜,你現在殺了我,除了幫長安除掉第一禍害,對你百害而無一利。”說完,她自己重複:“幫長安除掉第一禍害……咦,聽起來好像不錯。”

 鶯歌站起,他身份既然被寧姝點破,也不得不眯起眼睛:“你是怎麼查到的?”

 寧姝眯起眼睛,笑得和狐狸一般:“你忘了我有紅甲衛嗎?”

 鶯歌抿起嘴唇。

 寧姝這個紅甲衛外掛,只有兩年使用期限,但能幹的事真不少,只需要根據之前鶯歌提供的資訊,摸排他同期的南風館男人,就能獲得訊息。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鶯歌雖從小生活在南風館,然這也是一種掩護手段,大多數人都說,只要過戌時,就沒見到鶯歌,當然,他們都以為是爹爹在精進他的技術,誰說樂師就一定清白,這也是鶯歌隱匿在南風館的好處,所有人雖沒在晚上見到他,卻不會有所懷疑。

 接著,從戌時這點入手,運貨馬車進出南風館,也在這時候,不難推理,鶯歌是透過這種方式,去哪兒。

 既然他要聽,寧姝也得找個東西,分散自己注意力,因為如何調查是她下令的,她掰著手指,如數家珍:

 “而且,南風館那老男人,曾受過追風道人的救命之恩,幫忙養一個小孩,他當然願意答應……”

 “追風道人早年是尤家幕僚,這樣一來,你蟄伏在南風館的目的,嗯,我想想。”

 寧姝故意停在這裡,她手指在桌面點了點,眼角覷見,鶯歌又一次攥緊手指。

 她買看錯,這孩子警惕性挺好的,適合收用。

 她揚起笑臉:“尤家最小的兒子,當年因為身體不好,被送去道觀代發修行,結果尤家出事,反而逃過一劫。”

 “你就是尤家最小的兒子。”

 鶯歌忽而身形一動,他的身手比寧姝想象的更厲害,眨眼間,五指捏住寧姝的脖頸。

 他擅撫琴弄調,手指細長,手掌也不夠粗大,按在寧姝脖頸上時,沒有太多壓力,但這麼一下,寧姝知道,自己下一句話,直接決定自己生死。

 她只好無辜地眨眨眼:“別衝動,我沒有動你,不就足以說明甚麼了嗎。”

 鶯歌靜靜看著寧姝。

 那種如小倌般我見猶憐的柔弱感,徹底消失,此時的他褪去偽裝,神色沉靜,身上有一股不屬於十五歲孩子的氣質。

 過了會兒,他緩緩收回手,抿著嘴唇:“你到底想做甚麼。”

 寧姝沒計較,她就喜歡他以最嚴肅的態度對待這件事,這影響他們二人關係接下來的走向。

 十一年前,先皇后病逝後沒多久,西北尤家通敵賣國,鐵證如山,恰是那時邊境又現不穩之兆,尤家也因此遭滅頂之災。

 她又喝口水,一口氣道:“我知道你為何要靠近我,尤家當年的事,應有隱情,你們尤家和我母妃是同一條線的,若真是冤案,我也不忍看到前輩們不得安息。如果我們合作,我可以給你最大程度的幫忙,紅甲衛能幫你做到很多事,而你的身份,也能得到更好的掩護。”

 鶯歌那年才四歲,追風道人存下的父親的血書,講述遭冤隱情,字字泣血,他苟活於世,無非求一個真相,為尤家平反。

 然而這世道,已不是在皇宮西門長華門長跪,就能平冤的了,先皇后薨逝,大勢已去,他若身份暴露,便是送死。

 鶯歌回過頭盯著寧姝。

 少年目光閃爍,她丟擲來的條件,實在太好,顯然,她和傳聞中囂張跋扈、毫無墨水的長公主,根本不一樣。

 而且她說的沒錯,她是先皇后唯一的女兒,尤家與先皇后關係密切,由她出面平反,是最好的。

 但,他還是不知道,該信不信她。

 他問:“你想讓我做甚麼?”

 寧姝放下茶杯,她輕吸一口氣,道:“我想讓你當我的劍。”

 “我們從此綁在一起,一條船上的螞蚱,你和我做戲,維護我的草包形象,而我有一些事,也需要培養一個全心全意,只為我做事的人。”

 鶯歌嘴唇翕動。

 寧姝說:“當然,真的很危險的事,我也捨不得叫你去,不然紅甲衛就白養了。”主要是紅甲衛只有兩年保質期,不然她何必弄這麼麻煩。

 而且,鶯歌這情況不好好利用做攻略基底,她會對不起自己作為玩家的素養的。

 想著,她又彎起眼睛,笑得一臉純真。

 鶯歌問:“我該如何信你。”

 他動搖了。寧姝想了想,說:“既然你是尤家人,應當知道,我是如何控制紅甲衛乖乖聽話做事的吧?”

 鶯歌問:“你想讓我吃紅蕊?”

 紅蕊,在先皇后臨死前,紅甲衛為表對陸寧姝的忠心,服下的毒藥。紅蕊的解藥,只在陸寧姝手上,否則這十一年來,按陸寧姝的荒唐做派,有心之人也早該染指紅甲衛。

 寧姝搖頭:“不是如此,而是我們都服下紅蕊。”

 鶯歌皺眉:“甚麼意思?”

 寧姝笑了:“紅蕊的解藥,要兩年後才能用,這期間我們都服下紅蕊,若一方背叛另一方,則能輕易用紅蕊殺死對方,你覺得怎麼樣?”

 她拿紅蕊來表誠意,鶯歌神色複雜,要知道,紅蕊這種毒藥是西北產出,也是尤家煉製的,毒性如何,他也清楚。

 其實,與寧姝合作,本也是他計劃裡的一部分,只是如今,他變成被動那方。

 他審視寧姝。

 藥效漸漸散去,她臉頰沒那般紅潤,他在南風館,見過多少因藥縱慾之人,情.欲之快活,對大多數普通人來說,已難以忍耐克制,然而她在中藥的情況下,竟能保持理智,向他提出交易。

 須臾,鶯歌看著寧姝,道:“好,我答應你。”

 寧姝眯起眼睛:“你是尤家人,再叫你鶯歌也不合適了,你本名是……”

 鶯歌眼眸暗淡,解釋道:“家父家母當年因為我年體弱,怕我撐不起大名,因而尚未起,殿下還是喚我鶯歌罷。”

 “好,鶯歌,”寧姝用手指沾白水,卻在桌上寫下兩個字。

 隨著她指尖遊走,鶯歌瞳仁微動。

 “你非囿於籠中之鶯歌,而是翱翔於天之鷹,揮舞疆場之戈,”她手指完成最後一劃,迎著鶯歌的目光,“往後我便喚你,鷹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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