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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真假神女二十一

2022-12-31 作者:發電姬

 百尺峰有一條曲曲折折的小徑, 鮮有人至。

 上回,寧姝就把竹編小粽子卡在附近石頭山的縫隙裡,自己進夢境, 自發現這裡的偏僻,她把這當小基地, 吃點靈瓜, 淺曬太陽,聽聽蟲鳴鳥語,好不悠閒愜意。

 按系統的說法,不管在哪兒, 都能讓她享受到。

 此時,坐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 她撐著下頜, 盯著它們。

 如果這是解謎遊戲, 它們就是最後boss。

 司渡只能指出它們的不同, 至於用法, 難道她真的要花上幾年、幾十年的時間,走正統修仙道路,琢磨清楚這玩意?

 系統適時冒泡:“也不是不行呢!但是玩家在一個世界待的時間,其實有限哦, 過了攻略期間的免費期限, 只要玩家壽命沒有終結, 可以用1積分續約一年,是不是很划算呢!這是修□□,玩家能活個八十五年!”

 卡關還要用積分續費, 狗比遊戲算盤打得挺響。

 寧姝:“划算是划算, 但我要活那麼久幹嘛……這是戀愛遊戲, 解謎只是輔助遊戲體驗,遊戲不會捨本逐末。”

 系統:“……”可惡又被看穿了,連忙找補:“雖然但是這是S級隱藏支線呢!”

 寧姝一敲手掌:“那就對了。”

 系統:“對個啥?”它沒透露甚麼吧!它已經很努力不透露任何訊息了!

 寧姝豁然開朗。

 這是戀愛遊戲,從運營的角度思考,這個困難陣法,只是為增加遊戲S級難度的,會影響她攻略聞人辭剩下的40%完成度。

 她要去找聞人辭,才有突破點。

 但打一開始,她就沒打算和聞人辭坦白,他的敵友性質很模糊,她是可以直接問,只是會被坑成甚麼樣,不好說。

 陣法本身難不難,不重要,逼她去問聞人辭,才是它難解開的根本目的。

 就和考試一樣,考生要去猜出題者的意圖。

 但她才不想被出題者牽著走,解題思路,也不會只有一種。

 她鞋尖踢了一個石頭,石頭順著石路咕嚕咕嚕往下滾。

 突地,石頭碰到一雙黑底描金仙雲紋的靴子,寧姝眼疾手快,立刻收起紙張,順著那雙靴子,目光逐漸上移。

 哦,徐辛夷。

 他站在石階下,一身黛色寶相花紋道袍,勾勒出寬肩蜂腰,捭闔劍便掛在腰間,他微仰頭,額角紅色寶石很是灼眼,狹長眼眸裡,瞳孔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徐辛夷如今不在明正宗,他和寧姝,又有好一陣沒見上。

 他踩住那顆落到腳邊的石頭,勾了勾唇,說:“還以為你得發呆到日落,才發現有人在。”

 寧姝沒跟他客氣,道:“還以為你回尚雲宗後,被剝奪說話的能力。”

 徐辛夷:“?”

 寧姝:“只會站那不吭聲。”

 被寧姝嗆回來,徐辛夷不惱,相反他心情很不錯,不被寧姝刺一兩句,就總不知道怎麼開口似的。

 壞毛病,算了他不想改。

 他拾階而上,一撩衣襬,在她身旁坐下,蜷起手指放在下頜:“去尚雲宗後會不會說話,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寧姝撇過頭看他:“你邀我去尚雲宗?”

 徐辛夷眼底憋著一股幸災樂禍的勁,他故意說:“不是邀請,是通知。”

 寧姝斜睨他,問:“我又為甚麼要和你去,難不成你要搶人?”

 哪就到“搶”這麼嚴重,他不賣關子了,直道:“想甚麼呢,在你眼裡我就只有搶這種手段?喏,你看這個。”

 他丟一張玉牒給寧姝,玉牒乃宗門之間正式通告的文書。

 明正宗不厚道,以雪劍走火入魔為由,讓神女徹底歸明正宗所有,擁護捭闔劍的尚雲宗自然不肯,這段時日,其實兩宗關係很緊張。

 只是,此等關頭,魔尊封印漸消,妄劍出世之兆,修真界切不可內訌,明正宗咬定尚雲宗沒法撕破臉皮,做了點表面功夫,提出補償尚雲宗。

 寧姝指自己:“我被補償出去了?”

 徐辛夷得意地看著她,就差把“是我乾的”四個字寫在面上。

 寧姝又好氣又好笑,甚至有點懷疑是不是尚雲宗知道,她才是真神女,不過仔細想想,可能性太小,也沒必要多疑。

 她拿著玉牒敲敲手心,說:“這麼好的機會,你就不能要一個強大一點的弟子回去壯大你們宗門麼?”

 徐辛夷微愣:“你不生氣?”

 寧姝一副已經接 受的模樣:“我到底寄生在明正宗,做點貢獻也是應該。”其實是,她對這個宗門就沒有歸屬感,它做甚麼事,她都不會奇怪。

 徐辛夷抻平嘴角,語氣重幾分,說:“你從異界而來,又不是他們的人,憑甚麼被他們決定去留!”

 這回,換寧姝驚訝地看著他。

 徐辛夷渾身散發不悅氣息,他一手捏著捭闔劍,一鼓作氣道:“我和那些人不一樣,我來找你,是想問你願不願意。”

 甚麼“通知”,甚麼“補償”,甚麼“把她要過去”,說到底,是他逞一時之快。

 寧姝抬眉。

 一直以來,她總以為他是個跋扈仙二代子弟,性格暴躁不好說話,結果,沒想到他還會來過問她的想法。

 她思考了一下,去尚雲宗麼?

 當然可以去。

 她不怎麼玩遊戲,但曾經圍觀過,以前一個朋友在玩遊戲時,一卡關卡,就會到處點互動,有時候會把房間內的所有東西點一遍,試圖找到關鍵線索。

 現在,正好寧姝要找別的解題思路,拓寬地圖,一定會有收穫。

 只是見她沉默這麼會兒,徐辛夷站起來,他看向別處,甕聲甕氣道:“你要是愛待明正宗,就待這兒。”

 寧姝不願意離開,該不會是為了陸恆吧,他攥緊捭闔劍,心情像是一塊抹布被人擰緊,酸酸扯扯的,又皺成一團。

 “可以啊。”

 她突然的應聲,讓徐辛夷一愣,他立刻回過頭:“真的?”

 寧姝也跟著跳下石頭,拍拍手上灰塵,說:“是啊,我在這兒呆膩了,去你們宗門,不過我不是去當努力上進的弟子的,提前說聲叨擾。”

 徐辛夷稍微鬆開捭闔劍,哼笑著,很無所謂說:“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知道是‘叨擾’。”

 話音剛落,他掌下握著的捭闔劍,發出一聲嗡鳴,顯得很愉悅,很綿長,彷彿終於得償所願。

 徐辛夷:“……”

 寧姝看著它:“它看起來很高興嘛。”

 徐辛夷刻意清嗓子,說:“別管它,它在發瘋。”

 寧姝眼眸一轉,露出一抹狡黠顏色:“那你高不高興?”

 徐辛夷面色不改:“我有甚麼好高興的。”

 下一刻,捭闔劍又毫不猶豫地,歡樂地嗡鳴一聲,簡直巴不得把所有快樂告訴寧姝,它可高興壞了!

 徐辛夷咬了下牙齒,用力壓住它,咬牙切齒:“你可別了!再這樣綁著你吊打!”

 寧姝:“噗。”

 徐辛夷:“……”

 她洩露一個音後,也不忍了,大笑起來,日光正正好傾瀉在她臉上,眉眼處漾開夷愉,眼底乾淨得像黑曜石,櫻唇翹著,露出整齊的貝齒,唇角浸了蜜漬一樣甜。

 似乎因為這樣的笑,這片日光,也有了存在的意義。

 徐辛夷看著她,眼神遊移了一下,他緩慢又握住捭闔劍,身體被頂頭太陽烘得暖暖的,很舒服。

 自然,寧姝做出這個決定後,先和白穆說,白穆老不高興了:“宗裡這是做甚麼啊,掌門這麼糊塗!”

 好在寧姝自願去尚雲宗,白穆最後也沒說甚麼,只是又塞一袋子滿滿的靈石給她:“要是在尚雲宗被欺負,傳音符告訴我一聲!”

 一副他罩定寧姝的模樣。

 寧姝還得和陸恆說,陸恆最近在養病,極有可能不知這個決定。

 這一陣子,修真界實在不太平。

 就像甚麼扼住修真界的喉頭,讓人喘不過氣。

 修真界波詭雲湧,寧姝明明是當事人,但她和這幾個宗門高層的聯絡,薄弱得可以直接忽視,這就是堅持披著馬甲的好處,徘徊在所謂大義之外,不會被裹挾前進,亦或者捲入勾心鬥角,想做甚麼就做。

 在浩蕩峰等了一小會兒,便有人來領著寧姝上峰。

 陸恆住的地方,處處精細,路過花園,寧姝瞥一眼,連景觀假山上的孔洞都很講究,有七個,按北斗七星排列,這還不是修士鑿取的,而是天然形成的石塊。

 門窗上,用的是象徵萬事如意的百祿紋,寧姝推門而入,陸恆坐在八仙桌旁。

 他面容還有點蒼白,披著一件白鶴織錦披風,領口的雪白細膩茸毛,蹭著他的脖頸,多了幾分仙氣,也像個雪娃娃。

 在看到她後,陸恆眼前一亮,立時放下杯盞,站起來,微笑:“神女殿下。”

 寧姝愣了半晌,才哭笑不得:“師兄這是埋汰我。”

 陸恆走來, 抬袖給她拂去肩頭的花瓣,他低頭道:“那我還是喚你,寧姝。”

 寧姝正待等他問出自己為何才是真神女,她已想好措辭,然而陸恆依然是那個性子,只要寧姝不說,他並不追問。

 他只臉色微微嚴肅,拉著她坐下,說:“寧姝,我要和你說一件事。”

 被他情緒影響,寧姝也嚴肅起來,問:“怎麼了?”

 他回:“尚雲宗想要你,宗內竟也應了,我本想去找你,正好你來了。”

 陸恆很清楚,定是掌門想處理寧姝,藉著這個由頭,把她趕出明正宗,他壓著怒火:“我不會讓他們成事,我給你安排一處躲藏之地……”

 寧姝鬆口氣,她還以為是甚麼大事,見他在籌算,連忙說:“師兄,我答應了。”

 陸恆還有一個字沒說完,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的。

 他難掩詫色:“你,答應?”

 寧姝解釋:“這件事,捭闔劍和我說了,我正好想去尚雲宗瞧一瞧。”

 陸恆:“若尚雲宗不懷好意……”

 知道他擔心自己,寧姝對他笑了笑,說:“捭闔劍那性子,是信得過的,就算真的有事,我是神女呀,我有自保能力。”

 無聲呼吸片刻,陸恆才垂下眼眸,聲音微啞:“真的想好了嗎?”

 她語氣隨和,如要出遠門的朋友那樣:“嗯,我來和你說一下。”

 陸恆手指撥弄桌上茶壺,問:“要去多久?”

 寧姝不能確定:“一個月?或許不用一年吧。”她這個身份,一旦去尚雲宗,不可能和徐辛夷一樣隨時能回來,在這個世界,已經一年多了,任務也走到中後期,她篤定,應該不會再花一年。

 陸恆咬了下嘴唇。

 寧姝這是第一次,發現他這麼明顯的低沉,過去他總是溫和的長輩,幫過她許多的忙,這次她不由懷疑,是不是自己擅自決定離開,讓陸恆難過了。

 她連忙給陸恆倒杯水,遞過去,順帶說:“師兄,你放心,我去了尚雲宗,咱們還可以用傳音符聯絡,我也不會忘了你的。”

 瞧著她指甲圓潤,雙手捧著杯子,這點小討好與乖巧,讓陸恆笑了笑,他接過杯子放下,反而端起提樑茶壺,給寧姝倒了一杯。

 他拿起自己那杯茶水,當酒水般,朝寧姝一敬:“那,祝你一路順風。”

 寧姝心中微澀。

 到底是分離在即,她拿起茶,淺笑:“是我敬師兄。”仰頭,一飲而盡。

 上好的碧螺仙山白茶,入口甘甜清爽,順著她的喉管,沉到她的丹田裡,暖融融的,似乎有甚麼東西,流動四肢百骸。

 陸恆沒碰他自己的茶,他轉著茶杯,小聲說:“寧姝,你知道,神女的下場麼?我查到一些東西。”

 寧姝想起萬年前神女的遭遇,不由一嘆:“會被祭祀。”

 陸恆又說:“如果尚雲宗,是想把你欺騙過去,將你祭天,可如何是好?”

 寧姝撐著下頜,說:“師兄放心吧,我不會被人欺負的,你看以前,我半分靈力沒有,捭闔劍都沒在我手裡討到點好處,現在不同往日,你看我的靈力。”

 為了讓陸恆放心,寧姝試著凝了下靈力,她忽的皺眉:“咦。”

 她身體的靈力一陣乾澀。

 之前只要她想,她體內醞著的靈力,便能如瀑布傾瀉而出,她還能吸取四周的靈力,如此反覆,十分適合修煉。

 可現在……

 驀地,她眼前模糊起來,撐著下頜的手一軟,險些摔倒,下一瞬,一個微涼的懷抱,從後面擁住她。

 他溫和的聲音在她耳畔,呢喃:“小心。”

 寧姝這才發現,不止是靈力,她的手腳,竟然也發軟,用不上力,她吃力地抬眼,看向陸恆,發不出聲音,只能用嘴型:“師……兄……”

 那杯茶,居然有問題。

 是陸恆給她下東西。

 只看她軟倒,陸恆一個橫抱,將她攬在懷裡,他眉目凝結愁色,說:“阿姝,你看,你太容易相信人了。”

 “阿姝”這兩個字,在他唇間出來,多了幾分溫柔到極致的繾綣。

 “這樣怎麼能去尚雲宗,你會被人欺騙的,”他語氣裡是濃濃的擔心,“所以,我來護著你吧。”

 寧姝的眼皮越來越重,已經看不到陸恆的臉,但他的臂膀十分有力地擁著她。

 讓她明白,這一切不是夢。

 她終於是闔上眼睛。

 陸恆的呼吸輕輕淺淺,灑在她 面頰上:“阿姝。”

 阿姝。

 我的阿姝。

 他仔細盯著寧姝的睡顏。

 她面板白皙,頭髮濃密烏厚,頭無力地靠在他肩上,頭髮一綹一綹地垂散,修長脖頸,也揚起一道漂亮的弧度,雪白細膩得刺目。

 那脖頸脆弱,好像一個用力,就能將她扼死。

 可,他怎麼捨得。

 他緊緊擁著她,神色在些微痛苦過後,突的溫柔若水:“對不起,阿姝。”

 徐辛夷以為,他掌管明正宗成為習慣,把甚麼都認為自己的,其實,正是因為甚麼都不是自己的,才想拼命抓住點屬於自己的東西。

 現在,他終於抓住他的全部,牢牢的。

 他低下頭,一個吻,落在她眼睫上。

 .

 徐辛夷御劍,等著寧姝歸來,她說她要去處理完事情,才和他一起去尚雲宗,只是,他從正午等到傍晚,金烏西垂,落日餘暉鋪灑大地,仍不見寧姝。

 他再等不及,先去問白穆:“你看到寧姝沒?”

 白穆對他可沒好臉色,誰讓尚雲宗要走了寧姝,他說:“不是跟你走了嗎?”

 徐辛夷顧不得素養,直道:“屁,人影都沒看到,躲哪裡去了?”他下意識以為寧姝糊弄他,心口有點焦亂焦亂的。

 白穆也皺起眉頭,說:“去浩蕩峰找陸恆吧,她說了找他告別的。”

 徐辛夷闖上浩蕩峰時,陸恆臉上還有病後倦怠:“寧姝不見了?不可能,我看著她下山的。”

 徐辛夷指著陸恆,怒道:“最好不是你在搞鬼!”

 隨即,徐辛夷幾乎跑遍整個明正宗,但就是連個影都沒看到。

 寧姝就像突然的,蒸發了一樣。

 這期間,他差人看著浩蕩峰,確定陸恆每天都在浩蕩峰,他傷勢還沒好,都不怎麼出門,也不用處理宗內事務,而他一個外宗人,在明正宗的動靜未免大了點,找的還是一個毫無靈力的弟子,未免叫人詬病。

 尚雲宗也來人勸他回去:“捭闔劍,既然找不到人,我們先回去,託人再看看就是。”

 徐辛夷煩躁得緊,但以兩宗如今的干係,也不能久留。

 他御劍往明正宗外去。

 越想越不對,徐辛夷突然劍鋒一轉,不管身後他人的呼喚,御劍朝浩蕩峰去。

 陸恆還在看書,徐辛夷就拿劍指著他:“說吧,寧姝去哪裡了?”

 “陸恆”慢慢地翻到下一頁,他抬起眼眸,一片冷淡:“寧姝不見了?不可能,我看著她下山的。”

 徐辛夷恍然大悟,一劍斬下面前那人的頭顱——那根本不是陸恆,而是一個傀儡!

 這種術法,不算高明,卻十分狡猾,浩蕩峰本來就是陸恆的地盤,這段時日他在養病,不曾在眾人前露面,一般人哪想得到,他居然用這招金蟬脫殼!

 徐辛夷氣得直咬牙,身側捭闔劍也瘋狂顫抖著,主人的殺意,讓渴血的衝動流淌劍身。

 此時此刻,一艘華貴的木船漂浮半空,如遨遊海洋。

 船中,陸恆手上的傀線一段,他低頭慢慢地將線條收好。

 被發現了啊。

 比計劃中的早一點,不過,他早就離開明正宗。

 以前按部就班的日子,尚不覺得如何,誰讓他是神子,誰讓他出生便如此,現在方發覺,明正宗是鎖住他的牢籠。

 他逃出來了。

 收拾好傀線,陸恆走進船艙中。

 船內的東西,無不精細,正中央一張大床上,用的是天雲紗,此紗薄似雲彩,十足的華貴,若隱若現中,床上躺著一道身影,薄被蓋住她的腰和雙腿,露出曼妙的曲線。

 她緊緊閉著眼睛,尚且沒有恢復意識。

 入鞘的雪劍,被陸恆放到她手上,雪劍也親暱地貼近著她。

 陸恆的眼神,突地變得很柔軟。

 他的殿下啊。

 他躺在寧姝身側,手指珍重而輕緩地拂過她的臉頰,鼻尖在她鬢髮處蹭著,剋制親吻的衝動。

 隨即,他的手從上面握住雪劍,隔著雪劍,兩人的指尖,似有若無地觸碰著,隨後,他的指尖用力下壓,勾住她的手指。

 雪劍被兩人緊緊交握。

 陸恆的呼吸,粗重起來。

 他輕輕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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