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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真假神女十八

2022-12-31 作者:發電姬

 “嘭”!

 一道驚天巨響, 讓望月谷的修士紛紛被吸引,抬首望去, 驚愕失色。

 曠野上,天空訇然中開,雲朵參差,仿若被誰一刀刀刺穿,露出一道漆黑縫隙,露出光芒,縫隙越黑, 裡頭光芒卻越盛。

 修士們泰半感覺不適,還有的趴在地上乾嘔。

 這是不可窺視的天機。

 明正宗大長老, 修真界最有資歷的大能,竟也形若癲狂, 他顫抖著嘴唇, 反覆念著一句話:“……斧天之極, 必由妄也,不亡必存……”

 “哈哈, 這是妄劍, 妄劍出世了!”

 明正宗掌門追問:“秦長老所言,為何物?”

 長老搖頭:“萬年前的傳說, 弒父者,乃第四神劍妄劍,後被天道剝奪神子資格,因為弒父之神劍, 必會弒天, 為天道所懼!”

 “我們還對付甚麼魔尊, 妄劍出世, 天道必然被弒,且看吧,這個世界就要完了!此地不宜久留,勸諸位快走吧!”

 大長老仰天長笑,拂袖離去。

 他其實沒有說錯,作為神子,雪劍和捭闔劍,都展現出恐懼。

 捭闔劍瘋狂顫抖著,這是恐懼,徐辛夷費勁力氣,才壓制住它,他問陸恆:“你的雪劍,怎麼樣了?”

 陸恆輕撫雪劍,回:“不太好。”

 但他沒告訴徐辛夷的是,雪劍不是恐懼,而是在……渴求力量。

 無上的力量。

 向來溫和的它,突然的暴躁,讓陸恆緊緊掐著掌心,才不至於被雪劍影響。

 亦或者說,或許他心底裡,就是在渴求變得更強,只有這樣,才能逃脫處處受桎梏的處境,只有這樣,才能……

 找到她。

 狂風捲起望月谷赤紅的風沙,一陣陣的,打在兩人身上,陸恆捏緊雪劍。

 斧天之極,必由妄也。

 萬年前,同一片天空之下,尚是灰褐土地、荒蕪的望月谷,也有這麼個少年,抱著對力量的渴望,握緊手上的劍,橫穿整片望月谷。

 他姿容風度,頗受上天寵愛,那五官精細如畫,骨相流暢,線條柔和細膩,一雙眼睛微挑,顧盼間流轉生輝,雌雄莫辯。

 在他眼尾處,有一顆血紅的、鮮亮的圓點,形似淚痣,更顯他妖異明豔。

 隨著他的步伐,那顆“淚痣”,在他臉頰處緩緩滑落,揉開一道紅痕。

 那是一顆血珠,濺出來在他臉上的血珠。

 察覺到臉上有血珠,少年腳步微頓,他伸手拭掉血珠,臉上露出繾綣溫柔,輕聲自語:“你們一定,走得很開心吧。”

 那些人,痛苦地活在這個世界上,無法逃離這片荒蕪的土地,眼睜睜看著親人、愛人、朋友死去……

 好可憐的人。

 所以,他幫他們解脫了。

 嘻嘻,他是救世主呢。

 一路上,他心情都很不錯,踱步到傳聞中的昌運宗附近,見到昌運宗祖師爺,卻意外暴露他殺了他曾孫的事。

 少年並不慌張,在窮途末路時,笑得明豔漂亮:“老頭,我殺了你曾孫,你曾孫叫得好慘,你就這點本事?”

 昌運宗祖師爺果然被徹底激怒,要以最殘忍的方式,殺死他。

 可是沒有成功,少年身上的力量極限爆發了,輕輕鬆鬆,結束老頭那罪孽的一生。

 遭受昌運宗毒手的漫天怨氣,凝結成海潮,朝少年撲來。

 他沒有閃避,而是張大雙臂,笑得溫柔:“想要我的靈魂嗎,送給你們。”

 怨氣瘋狂朝他撲去。

 少年頓時收起臉上笑容,“不過,你也要拿得走。”

 怨氣怨毒,從他身上撕下一魂二魄,而他趁機反過來,將整一片怨氣,吸容到自己身體裡,也收回自己的一縷魄。

 意外的是,有一魂一魄,在閃爍瞬間後,逃逸了。

 它們不苟同他之前的種種做法,選擇離開。

 少年少了這一魂一魄,卻有無止盡的怨氣,供他馭使,不止填補空缺,更是滋生出新的一魂一魄。

 逃跑的,是他最討厭的虛偽良善的一魂一魄,正好剔除,不要也罷。

 只是,他倒好奇,這一魂一魄,會有甚麼造化,便以術法追蹤到凡間界。

 與此同時,凡間一個穩婆抱著新生兒,驚訝道:“大人不好啦,小公子,小公子眼睛是血瞳!天生妖狀!”

 那戶人家驚恐:“快把他砸死!”

 看著這一切的少年,心滿意足收回術法,沒辦法呢,他帶著罪惡出生,勢必是血瞳。

 死就死吧。

 ……

 這是萬年前,最完整的記憶。

 它們如走馬觀花,從寧姝的腦海裡,一幀幀溜過。

 拔出妄劍後,她已離開聞人辭的記憶宮殿,看完一整段的記憶,現在,懸浮在一片虛空的白之中。

 她懵了。

 也就是說,司渡,其實是聞人辭的一魂一魄託生出來的。

 緊接著,系統的“叮咚”聲,和下雨一樣噼裡啪啦砸到寧姝腦中:

 “叮,【神女大作戰】提醒玩家:解鎖成就:【可 惡這都被你發現了】、【我殺我自己(NPC)】、【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

 “叮,【神女大作戰】提醒玩家:第一階段任務目標【統領四神子/四神劍】,完成度已達60%!”

 “叮,【神女大作戰】提醒玩家:第二階段任務目標【用愛感化魔尊】,完成度已達60%!恭喜玩家!賀喜萬家!”

 “作為第一個觸發此線的玩家,玩家目前所有進度,超過100%的玩家!獲得稱號:【超級閃電俠】!”

 一個個完成通知,砸得寧姝也有點暈,白濛濛的意識空間裡,她點開面板,【神女大作戰】的任務,已經發出淡淡的光輝。

 不難想象,整個任務完成時,肯定是亮瞎眼的金色。

 系統的審美,她一直不敢苟同。

 兩個階段的任務,都達到60%,如果這不是特別的S級隱藏任務,其實寧姝能走了,但假如真的能走,她也不想走。

 確定任務情況後,她看三個金色成就裡的簡介。

 【可惡這都被你發現了】:這個遊戲其實有點懶惰,把兩個重要攻略物件繫結在一起!可惡,這麼絕密的事,幾百個玩家沒人發現,竟然被你發現了,你是名偵探嗎?

 寧姝:她是人,不過,有不當人的,逼她成為名偵探。

 【我殺我自己(NPC)】:遊戲裡的NPC或攻略物件,他們的死亡/失去自由/意識消亡,是由自己造成的,則玩家能獲得NPC版本的【我殺我自己】,請玩家再接再厲,啟用玩家版本的【我殺我自己(玩家)】,獲得這兩個成就,即可兌換豐厚獎勵!

 也就是說,司渡封印聞人辭,某種程度上,就是相當於,司渡封司渡,聞人辭封聞人辭。

 寧姝雖然察覺不對,但一開始猜錯了,他們不是兄弟,而是同根源的魂魄。

 難怪在聞人辭的夢境裡,他們不能同時擁有意識,因為本質上,他們是同個魂魄,更難怪,即使在聞人辭的記憶宮殿,也帶著司渡,兩人相互爭奪,不相上下。

 記憶宮殿裡,司渡受傷就是聞人辭受傷,反過來也一樣。

 而司渡身上,還有一朵相生花,相生相生,也是顧名思義。

 寧姝全明白了。

 至於玩家版本的【我殺我自己】,寧姝選擇放過她自己,她才不會閒到無聊去觸發。

 第三個成就,【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恭喜玩家找全副本關鍵道具,咱就是說,一家人肯定要整整齊齊啦!

 寧姝:“我寧願簡單點。”

 一個個吐槽完成就,隱約中,她好像聽到一聲不是系統的,輕輕的哼聲。

 而系統自己,在一條條給寧姝捋成就、通報,現在才忙活過來,它高興壞了,這個季度玩家貢獻的成就kpi,寧姝一個人幫它全部達到S!

 系統感覺自己離升職加薪不遠了。

 卻聽寧姝問:“這麼說的話,司渡和聞人辭,第三神子和第四神子,其實是同一個人?”

 系統:“不能這麼說的親,我們這邊確定四個攻略物件,那就是童叟無欺的哈!不會二合一搞詐騙的。”

 雖然根源靈魂,來自第四神子,但第三神子也是作為完整攻略物件存在。

 寧姝點頭,她很難把司渡和聞人辭,等同起來。

 他們不一樣。

 系統:“這邊把你傳送回去世界呢,玩家繼續加油!”

 話音剛落,寧姝意識模糊片刻,再起來時,她頭很疼,揉了下眼睛,便看四周昏暗——她回來了,在竹編小粽子裡。

 自己身上有一股充沛的、源源不斷的靈力,她明顯感覺身體的強大。

 而且,她還可以選擇隱匿這部分靈力,只要不去那種大長老面前顯擺,沒人能猜出她的真實修為。

 這趟,可真是收穫頗豐!

 她剛想起身,手邊碰到甚麼冰冷的東西。

 她一愣。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慢慢低頭,入目左手處,是一把通體烏黑的玄劍,劍身安靜躺著,劍柄上的反覆花紋,硌著她的指尖,貼著她的手背。

 真的是妄劍。

 請問,把妄劍丟了算不算犯罪?

 與此同時,似察覺到她嫌棄,妄劍嗚鳴一聲,與捭闔劍的顫抖嗡鳴不同,老牌神劍的表達方式,好像更穩重。

 但是,為甚麼幻境裡拔出的劍,會跟著她呀!

 最無奈的是,系統也蒙圈了,說話聲越來越小:“確實,稍微有點,不太符合遊戲路線的設計呢,不過妄劍帶在身邊,是不是好攻略點……”

 寧姝:“又來是吧,又是bug是吧。”

 她真的會嘗試認真觸發【投訴】按鈕。

 系統嚶嚶:“話說回來,玩家要不要看看你右手?”

 寧姝眼珠子往又一轉。

 右手邊,停著一柄與妄劍,幾乎一模一樣的赤色長劍,只有花紋符文的走向截然相反,它的劍鞘,也比妄劍多出一塊鏽跡。

 這是赤淵劍,司渡的劍,第三神劍。

 寧姝:“……”

 她感覺自己最近,稍微有點倒黴。

 她不甘心,試了下,這兩柄劍,都不能待在竹編小粽子裡,一旦她 離開,也勢必會跟著出來。

 系統超小聲解釋:“竹編小粽子作為A級道具,沒資格承載神劍……”

 毫不懷疑,只要把這兩柄劍帶出小粽子,雙神劍出世,修真界的各個大能,不管在何處,都能立刻察覺此處與眾不同。

 一把就算了,兩把啊!

 寧姝:“我記得,如果我想投訴一個軟體,【投訴】按鈕,會設計在下載軟體的地方,屬於第三方機構。”

 系統火急火燎:“是這樣的,我這邊申請到,讓這兩把劍暫時收納進玩家揹包!揹包的事務,判定也是玩家的身邊,神劍應該會同意噠!”

 揹包欄的【???】中,本來只有一個繁複的陣法,現在,它旁邊多出兩個能收納的空格。

 寧姝試著拿起赤淵劍。

 碰到赤淵劍剎那,她心口微微一暖,撫摸赤淵劍,輕聲細語:“可以把你放到一個小格子嗎?還是在我身邊哦。”

 赤淵劍柔和地輕鳴一聲。

 每一柄神劍,都有自己的性格。

 寧姝試著放它進去,【???】裡,出現縮小版的赤淵劍,她在外面戳一下,劍還會晃晃,給個回應。

 好乖好乖。

 察覺自己被忽視許久,妄劍又一次發出沉沉嗚鳴。

 寧姝拾起它,以極快的速度,丟到揹包裡:“進去吧你!”

 妄劍:“……”

 她能感覺到妄劍生氣,不過又怎樣,反正是他自己非要和她貼貼。

 關掉介面,寧姝自竹編小粽子出來。

 這裡還是百尺峰山腳下那片假山群,她此時,只要釋放靈識,就能察覺到,百尺峰上所有的存在,亭臺樓閣,一花一木,乃至走動的弟子,只要修為比她低,全部在她的視野範圍。

 寧姝長呼一口氣,伸個懶腰,當然,靈識不能隨便放,免得暴露自己。

 她踩著石階,毫不費力走到半山腰,剛到自己小屋子外卻便看陸恆背對著她,站在她屋外。

 聽到腳步聲,陸恆也已然習慣,第一次聽到,他可能還有期望,可如今,已經過去半年。

 半年於修真界而言,並不算長,只是如果每一日都是如此,那每一日都極為漫長。

 這麼長的時間,應當如徐辛夷說的那樣。

 她,不會回來了。

 陸恆輕撫著雪劍上的碧綠寶石,順著寶石,捏了下劍穗,他身姿清朗如月,然而眼底,掩不住的寂然。

 忽的,身後腳步聲微頓,少女的聲音,帶著疑惑:“陸師兄?”

 清越的聲音,如裹挾萬山之巔的清風,驟然揚起陸恆的袖袍,他雙目倏然圓瞪,閉了下眼睛,才回頭,卻看少女一身布衣,烏圓眼眸裡,醞著一汪乾淨清泉。

 她忽的一笑,泉也便活了起來:“師兄怎麼在這?”

 陸恆心腔突突地鼓譟著。

 他緩慢地一步步走過去,站定在她面前。

 寧姝歪頭看他。

 她每說一個字,就把這一幕,展示得越發真實,真實到,他能看清楚她纖長眼睫,臉頰上細細的白色茸毛,以及,那雙眼瞳裡,他沉穩的模樣。

 他沒有失態,很好。

 可是,他也再控制不住自己,忽的用力抱住寧姝。

 寧姝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陸恆已鬆開,結束這個短暫的擁抱,只朝她輕輕一笑,眸中再難掩歡欣:“回來,便好。”

 寧姝撓撓頭:“不好意思啊,當時太著急,沒打聲招呼就走,哦對了,你有看到信吧?白穆呢?”

 陸恆:“嗯,他也有看到。”

 忽的,一個聲音插進二人對話:“哈,你還真的回來了。”

 卻看徐辛夷胸口起伏,他額間的寶石,劇烈的晃動著,他來得很著急,臉上,卻掛著諷笑:“寧姝,還真是你……我還以為你受不了假神女身份,不告而別了。”

 寧姝輕搖頭:“對你來說,我確實不告而別。”

 她都沒給他留信。

 這半年,徐辛夷被陸恆刺久了,已經能很冷靜地笑一聲:“我看起來會在乎?”

 寧姝:“那你走吧,不送。”

 徐辛夷輕哼:“神子遠道而來,這就是你宗的待客之道?”如今因妄劍出世,徐辛夷中止在明正宗的修習,今天,他是從尚雲宗來的。

 寧姝:“?是甚麼錯覺,讓你覺得你是我的客人?”

 徐辛夷:“你!”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陸恆站在一側,淡淡看著這一幕,雪劍發出極其剋制,輕微的嗡鳴——

 “她身上,還有另外兩把劍。”

 這個資訊,在陸恆抱住寧姝的瞬間,雪劍感受到某種敵意,他就知道了,此時,方才慢慢回味過來。

 她找齊了四神劍。

 雪劍,捭闔劍,赤淵劍,以及他直到前幾個月,才聽說的第四劍,妄劍。

 原來,她是離開去找這些劍,雪劍,不過是其中一柄而已,甚至在和她鬥嘴的捭闔劍,都好像要比雪劍,更受她關注呢。

 怎麼辦,好不甘心。

 陸恆嘴角掛著溫煦笑意,手卻慢慢地,壓緊雪劍。

 .

 &n bsp;晚上,寧姝躺在床上,舒服地喟嘆一聲。

 幻境裡不需要睡覺,時間也不像外面過去半年,但寧姝有種自己真的半年沒躺到床的感覺!

 在床上滾了幾圈,她已極其疲憊,剛想閉眼睡,忽的,系統弱弱地:“那個……親愛的,我有件事想麻煩你……”

 寧姝:“?”

 面板的【???】裡。

 赤淵劍正懸停半空,她上次離開時,是甚麼樣子,如今它還是甚麼樣子。

 就像乖巧蹲在門口,等主人回家的狗子。

 寧姝笑了笑,用食指輕輕戳了下它,赤淵劍動了動。

 然後是,赤淵劍旁邊的,另一個空格。

 系統:“嗚嗚嗚哇,你快阻止它,我真的好害怕!”它嚴重懷疑它被威脅了,統身安全都不能得到保障!

 妄劍劍鞘掉在地上,露出烏黑鋒利的劍身,好好的空格里,佈滿大大小小劍痕,模樣猙獰,居然都快找不到一處完好之地。

 足以看出它的憤怒。

 知道寧姝在看它,它還得意地轉了一圈,似乎在炫耀:看,我給你刻的新花紋,好看嗎?

 寧姝:“哇哦,你好厲害啊,這麼鋒利的嗎?”

 妄劍又轉了兩圈。

 寧姝立即冷笑:“既然這麼鋒利,那以後,就拿去騸馬騸豬騸牛騸羊,哦,你該不會不知道騸是甚麼意思吧?需要給你嘗試一下嗎?正好能讓你展示你的鋒利。”

 妄劍:“……”

 這把劍依然惡劣,到底收斂了。

 系統感動:“嗚嗚,還是你有法子。”

 寧姝:“不客氣,你要是有辦法的話,多給它播一些騸豬的畫面,尤其是那把刀的情況。”

 系統:“收到!”

 寧姝一關閉面板,系統磨刀霍霍,覺得自己又可以了,只要有寧姝在,統身安全保障滿滿!

 結果,等它掃過【???】時,妄劍突的嗚鳴震動,這一下,裹挾千萬重殺意,排山倒海,幾乎能將人壓趴在地,哪有半點方才對上寧姝時,露出的妥協。

 系統:嗚,好可怕。它再一次懷疑統身安全中。

 寧姝關掉面板後,她的精神已到極點,幾乎是一閉眼,就陷入黑甜的夢鄉。

 直到子時,月色盈盈之際,一道青衣身影,驀地出現在房中。

 聞人辭捏捏手心。

 他的身體,是真實的血肉,萬年了,確實有點不習慣,接著,他才環顧四周。

 作為神女殿下,住在這樣一個房子裡,未免太簡陋。

 他赤著雙足,緩緩走到床前。

 月華透過窗牖,平鋪在另一榻上,光線氤氳到床畔,她的面容,清晰地映進他瞳裡——少女闔著雙眸,似是好夢,她嘴角輕揚,不見半分往常待他的冷漠。

 他坐在床邊,傾身,自己的手指,順著她的鼻樑,停在她嘴唇處。

 這裡軟嫩,柔糯,仿若初生的花瓣,可是說出的話,那麼利。

 也越發讓人惦記。

 聞人辭眼裡微沉,他的拇指順她兩唇,往下按,便陷入她唇齒間。

 睡夢中,寧姝感覺到甚麼,她蹙眉,嘴唇輕嚅,無意識中,牙尖碾了下他的指腹。

 聞人辭呼吸粗重,喉間一動,正要俯身去尋一抹方澤,忽的,身旁另一人,驀地抓住他的手腕,攔住他。

 過了會兒,聞人辭才收回手,笑意款款,他抬頭,語氣熟稔:“阿渡。”

 那人正是玄衣赤瞳的司渡。

 他們二人,身形上,司渡看著比聞人辭要挺拔些,氣勢上,聞人辭卻更為從容。

 因為他無所忌憚,不管是道德,還是律法,都不能約束他,唯一能譴責他的那一魂一魄,還自立門戶去了。

 司渡皺眉,血瞳陰沉:“你答應過我,不會亂來。”

 想讓劍身從封印中出來,到寧姝身邊,勢必得過司渡這一關,若他堅決不肯,便是二劍之間的鏖戰。

 然而萬年過去,誰勝誰負,尚未可知,聞人辭會大耗修為,司渡則可能喪命。

 他不怕殞於聞人辭手下,只怕少了自己,天下大亂,重演萬年前的慘劇,而聞人辭,也一定會對她亂來。

 因此,才答應聞人辭這無理要求,至少,他得親自盯著聞人辭。

 不出所料,一旦攢夠能量,能透過劍身存在,化出實體,聞人辭便按捺不住。

 司渡將聞人辭的手,扯出來,臉色如凝冷霜。

 聞人辭嗤嗤笑起來:“別黑著臉,你好不容易恢復五感,難不成還要和萬年前一樣,做一個苦行僧?”

 話音剛落,忽的,他反過來,拽住司渡的手指,強將他的手指,按在寧姝嘴唇上。

 司渡只想收回手,可如果動靜太大,會揉腫寧姝的唇,而這一刻,他方發覺,緊貼著手指的地方,軟糯且溫暖……

 剎那,司渡閉眼。

 聞人辭蠱惑道:“你看,你也喜歡。”

 “很喜歡吧?”

 他用力,將司渡的手指,擠進寧姝柔軟的嘴唇間:

 “我一次,你一次,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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