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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真假神女十

2022-12-31 作者:發電姬

 白穆盯著寧姝, 雙目炯炯,看起來很自信,其實緊張得都不敢眨眼, 額角的汗珠噼裡啪啦地掉。

 寧姝愣在當場。

 這時候, 自己曾經給他灌過的雞湯,甚麼“喜歡就去追她”“甚麼不要放她跑”“不告白哪裡知道能不能成功”,一遍遍在腦海裡迴響。

 當初雞湯灌得多猛, 現在輪到她全喝下去。

 你媽的遊戲。

 她還不能坦白,自己已和白穆變成好兄弟,一來這有耍人家的嫌疑, 二來支線還沒達成,她要是自爆,以甚麼身份,待在白穆身邊讓他逆襲?白白添堵。

 短短眨眼的時間, 寧姝已經決定,必須拒絕。

 下一步,她該思考的是,要怎麼說話,才能讓白穆聽不出她的口吻。白穆和薛若君不一樣, 後者兩人一個月見不到一次面, 在薛若君面前只要壓低聲音,她就認不出來,可她和白穆是經常見面,難保不被聽出點熟悉感。

 她輕吭喉嚨, 卻見身旁, 陸恆站出來, 他看著白穆, 溫和地笑笑:“白師弟,這恐怕不行。”

 白穆愣住。

 陸恆又說:“這位是我的教習。”

 這樣的拒絕,很是委婉,卻也最有效。

 在明正宗,教習地位崇高,白穆是百尺峰的弟子,就是在第一日的三百人大戰中拔得頭籌,又算甚麼?

 這是地位、修為的雙重天塹。

 白穆臉色青了白,白了紅,他甚至不敢再看寧姝,只能慌亂地低頭:“哦,哦,是老師啊……”

 他轉過身,失神落魄地走出一步,險些踩空跌落觀眾臺,還是陸恆兩步上去,扶他一把,才把人穩住的。

 白穆眼眶泛紅,慘笑:“多謝陸師兄,叨擾你和……教習了,再見。”

 他落荒而逃。

 寧姝捂了下臉。

 下一刻,系統在腦海裡冒泡:“叮,【廢柴少年逆襲記(完成度60%)】-5%!”

 果然完成度掉了。

 但是60%不是一個節點嗎?

 系統在她腦海裡解釋:“60%只是基礎及格線,只有到100%才不會掉哦親親!”

 她早該猜到狗比遊戲的動作的,都是被自動漲的完成度矇蔽雙眼。

 目送白穆離開,陸恆回過頭,朝寧姝笑了笑:“看來你們之間,可能有誤會。”

 寧姝纖指輕撓耳後,道:“是有點誤會。”

 還得感謝陸恆的出面,以教習的身份拒絕白穆,給他留點顏面,又可以迅速斷了他的念想,因為日後再推進支線,就不能靠鼓勵他去找女神告白而修煉。

 陸恆也沒追問,他總能把距離保持得很好,只說:“無事便好。”

 兩人繼續朝前,寧姝跟在他身後,真心道:“麻煩師兄了。”

 從來到修真界,她有多受陸恆照顧,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卻看陸恆腳步頓了頓,他側身,柔和的眼仁中,漫著些許笑意,他忽的拾起身側的雪劍,晃了晃,說:“對了,雪劍還缺個劍穗。”

 “你如果可以做一個劍穗送我,就好了。”

 這麼小的要求?寧姝毫不猶豫答應:“好。”

 眼下還有件重要的事。

 她回到百尺峰,換了身衣裳,一副往日的陰鬱形象,立刻往儲書閣趕,看門的李老頭正在看書,瞥到寧姝,朝歷史文學區的方向努努嘴:“小白一回來就往那裡去了。”

 又咕咕叨叨:“沒出息,不知道是不是宗門大比丟大臉了,進來時哭著鼻子呢。”

 寧姝解釋:“他得了今天第一天大比的頭籌。”

 李老頭一驚:“那他哭甚麼啊?看起來也不像喜極而泣啊,該不會是被喜歡的女孩甩了吧?”

 寧姝:“……”

 感覺自己中箭了。

 歷史文學區,她越過幾重書架,還沒看到人,就先聽到“嗚嗚”的哭聲。

 寧姝開啟面板一瞧,支線任務【廢柴少年逆襲記】完成度只剩下50%,短短几刻鐘內,又掉了5%。

 系統還沒播報,也就是說還要掉。

 造孽啊。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越過最後一重書架,便看少年縮在角落,眼角掛著兩包眼淚,他揩著鼻涕,看到是寧姝,哭得哇哇叫:“我失敗了,我和她沒可能了!”

 寧姝立刻遞巾帕,送茶水,安慰:“她拒絕你,是她沒眼光!她不是好人!”

 白穆打著哭嗝:“不是她的問題,這本就是我一廂情願,你不能這麼說她!”

 到這種情況,白穆也在維護自己,寧姝突然覺得自己罪孽深重,雖然她甚麼也都沒有幹。

 她跟著坐下來。

 對付失戀的人,要因人而異的,以前寧姝在現實世界裡,不知道為甚麼,就很吸引周圍姐妹來哭訴吐槽各種渣男。

 針對不同的性子,她也有不同的對付辦法,比如白穆這個型別,熱心的少年,那絕對不能讓他沉浸在哭泣裡,首先轉移個注意力吧。

 畢竟完成度再掉下去,她也要窒息。

 看白穆情緒發洩得差不多,寧姝說:“對了,你會做劍穗嗎?”

 白穆撲簌簌掉淚:“嗚嗚嗚,會啊。”

 寧姝又說:“教教我唄。”

 白穆情緒低沉,半晌才回:“你要做劍穗?你沒有劍,是送給誰?”

 寧姝:“要給我的恩人。”嗯,幫她擋了一朵桃花,也算恩人吧。

 白穆神色有點複雜,小聲自語:“嗯……恩人麼,送也不是不行,”還沒等寧姝聽清楚他說的話,他又說:“不過我現在,沒心情。”

 寧姝說:“你不用動手,看著我做就行,有不對的,就告訴我哪裡錯了,我自己改。”

 又道:“我手工很不錯的。”

 白穆不置可否,寧姝便當他預設,拉著他去百尺峰的交易堂,換了點做劍穗的玉佩、綵線,便回到儲書閣。

 儲書閣的閒書裡,就有一個前輩,收集了一百零八種編織劍穗的辦法。

 白穆雖然嘴上說沒心情,一到這時候,還是忍不住幫她挑扣結,他指著其中的飛仙扣,說:“這個寓意很好,就這個吧。”

 寧姝沉默了。

 她還以為劍穗扣結是平安結那樣的,沒想到,一個個展示出來十分繁複,堪比徒手蓋故宮。

 白穆反應過來:“哦對了,你不會用靈力,那你挑一個簡單點的吧。”

 可是翻完書籍,寧姝懷疑地看了下自己的手,這麼繞的東西,她能打出來嗎?

 在陸恆問她要劍穗前,她不知道這玩意兒會這麼難啊!

 無法,既然答應了人家,她只好選最簡單的仙人浮屠扣。

 她盤腿坐下,開始按照書上的圖,低頭搗鼓。

 只是寧姝越認真,手上的東西,卻越來越怪,明明是要徒手蓋故宮,但不知道為甚麼,蓋著蓋著,這個“故宮”變成歪斜的“茅草屋”。

 寧姝停下來,看著仙人浮屠扣。

 白穆擦擦眼淚,指了指第三十步:“你這裡錯了。”

 寧姝返回去弄。

 過了會兒,白穆從傷心情緒中,抽空看了眼,說:“第五十二步也錯了。”

 大約過去片刻,白穆又說:“第六十步……”

 一開始,白穆還能心平氣和地指出問題,後來,他忍不住也拿起綵線和玉佩,串給寧姝看:“這步是這樣的。”

 寧姝試了三次,嘆息:“我能跳過這一步嗎?”

 第一次,白穆產生一種想掐寧姝的衝動:“……你覺得呢?”

 於是後來,便變成,白穆一邊哭一邊教寧姝,本來很傷心,結果看到她死活學不會,火氣大到忘記哭了:“今天這個扣,老子教不會你不姓白!”

 寧姝感動。

 但最後,她差點讓白穆改了姓氏。

 兩人走出儲書閣的時候,白穆兩眼放空,所以,他是為甚麼來儲書閣來著,好像一開始,並不是為了編織劍穗吧?

 哦,對了,是被拒絕了,還很傷心呢。

 可是好氣啊怎麼會有人學不會編織劍穗!

 白穆恨鐵不成鋼啊。

 這麼幾天,在白穆的指導下,寧姝才勉強編制好的仙人浮屠扣。

 可能是親媽眼裡的寶寶都是可愛的,看著勉強成型的小仙人和佛子,寧姝覺得,大抵還不錯,直到看門的李老頭抬頭,看到她手上的東西,問了句:“這是甚麼?”

 白穆有氣無力,替寧姝回答:“她要送恩人的劍穗。”

 李老頭:“真的是送恩人啊?不是仇人嗎?”

 寧姝:“……”

 其實問題並不是出在自己身上。

 她手工並不算差,不然上個世界,也不能做了好幾次風箏毽子,而是這個仙人浮屠扣,特別難,而且劍穗的一百零八扣裡,它居然是最簡單的。

 怎麼能因為是修真時代,所以就把劍穗弄得這麼複雜啊!

 這是把技能點點到甚麼奇怪的地方了!

 不過,劍穗雖然醜,但至少解決兩件事,第一遷移白穆的仇恨值,現在他特別討厭聽到劍穗兩個字,誰提他和誰急,任務的完成度也已經不掉,第二,就是能給陸恆交差。

 又花了一晚上,寧姝把劍穗修補到能見人的程度,只要不說它是仙人浮屠扣,一般來說,大家都不會覺得有問題。

 她揉揉眼睛,倒頭就睡。

 隔日,當她把劍穗遞給陸恆時,不出意外,他笑了。

 寧姝理直氣壯:“醜是醜了點,但也是我一片心意。”

 陸恆試圖收起笑意,抿了抿唇,還是忍不住又笑出來:“咳,我不是在笑它醜。”

 為表示自己不嫌棄,他立刻把劍穗別在雪劍上,劍穗掛著晃了晃,他看著寧姝,輕輕一笑:“謝謝。”

 雖然他沒有說,其實他還挺喜歡。

 它很獨特,這個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相同的劍穗。

 因為是特殊的綵線,不管是戰鬥時,還是御劍飛行,劍穗會自動卷在劍柄上,與雪劍中心的祖母綠寶石,相互倚靠著。

 一到閒暇時刻,陸恆就喜歡捏捏它。

 就如寧姝喜歡捏兔子耳朵。

 寅月峰上,與陸恆往來的朋友,都發現了這枚劍穗,還很驚奇:“你不是說不喜歡掛劍穗嗎?”

 陸恆淡然一笑:“現在喜歡了。”

 徐辛夷瞥了一眼,陸恆發覺,他微微抬起眉頭,突地問:“捭闔劍也想看看麼?”

 徐辛夷:“……”嘖,他好像知道是誰送的了。

 他沉著臉,挪開目光。

 很快,薛若君也發現這枚劍穗,她心裡酸痠麻麻的,去拽陸恆的袖子:“阿恆哥哥,你哪裡來的劍穗啊?”

 陸恆溫和說:“有人相贈。”

 話音剛落,他側身,避開薛若君的觸碰,又指著桌上的書籍:“你剛剛說,還有哪部分的術法沒聽懂?不如,讓捭闔劍來跟你講一講,他這方面頗有造詣。”

 直到這時候,薛若君才恍然發覺,看似溫柔可親的陸恆,實際上,一直和她保持距離。

 最直接的證明,就是她過去送過很多個劍穗,陸恆雖然回禮了,但他從來沒戴在雪劍上。

 一次也沒有。

 劍乃是劍修的本命,能掛在劍上的劍穗,勢必是重要的人所贈。

 而那個人,不是她薛若君。

 薛若君很難過,她不是神女嗎,為甚麼陸恆那個重要的人,不是她呢?就是徐辛夷,最近一個月,他們也只見過一面,徐辛夷也不再和她親近了。

 她是神女啊,他們應該都喜歡她的才對吧。

 不懂哪裡出問題,薛若君難受得一天吃不下東西,這事立刻驚動掌門長老與各個師兄師姐,在師兄師姐的安慰下,她才勉強開心一點。

 待所有人離去,掌門獨自留下。

 掌門和藹地問:“神女殿下可是因神子的事不開心?”

 薛若君眼眶泛紅:“掌門叔叔,我……我知道這樣很小氣,可是,阿恆哥哥為甚麼不戴我送的劍穗呢?”

 向掌門傾訴不快樂後,薛若君睡著了,掌門離開前,讓侍僕好好照顧神女。

 隨即,掌門來到明正宗主峰浩蕩峰,陸恆正在殿內處理事務,見是掌門,便站起來,行禮。

 掌門臉色緊繃:“雪劍,不管如何,你得獲得神女的信任,現在你在做甚麼?你的劍上,戴的是哪個女子送的劍穗?”

 陸恆臉色微變,他沒想到,這件事會鬧到掌門那邊,溫吞道:“並非她所贈,是我討要的。”

 掌門:“哼,劍穗於劍修而言,代表甚麼,她能不清楚?”

 陸恆咬了咬牙根,強忍住辯駁的衝動,只聽掌門又說:“你把那個劍穗扔了,從今日起,好好用心待神女。”

 陸恆沉聲:“神女不是在神子之間選擇修行功法麼,她與捭闔劍倒是相處得不錯。”

 掌門知曉封印的辛秘,陸恆若放棄,則神女的力量,只會讓捭闔劍受用。

 他呵斥:“糊塗!你要把神女讓給捭闔劍?你是雪劍,你就是明正宗的核心,肩負宗門的命運,難不成,你想親眼看著尚雲宗超過明正宗?”

 陸恆低下頭。

 掌門又說:“你真是越長大越變得和你小時候一樣,不叫人省心!把那劍穗丟了!”

 說完,他突然一道術法,朝雪劍劍穗打過去,陸恆避開,然而劍穗還是被颳了一下,上面編織好的的扣結,被劃出一道痕。

 陸恆腦海裡“錚”地一聲,他縮起眼瞳,抬起頭,壓抑著怒火,神色冰冷:“我已經按你想要的樣子去做了,你還想怎麼樣,父親。”

 最後兩個字,生疏得陸恆差點說不出口。

 掌門:“你……”

 陸恆一甩袖,從他身邊走過去。

 掌門怒斥:“雪劍,你給我回來!”

 陸恆攥緊手心。

 五十年前,這個男人入贅明正宗,陸恆是隨母姓的,只母親體弱,在他出生後不久便逝世了,而這個男人既自卑,又自負,為了證明明正宗選他不是錯誤,他對待自己的血脈,十分嚴苛,尤其是在陸恆三歲後,覺醒能力,被天道選做神子。

 他從來只叫他雪劍,因為他要他永遠記住,他首先是神子,然後才是陸恆。

 至於他自己的想法,從來都不重要。

 很有效,大家都忘了他是掌門之子,只記得他是雪劍,是神子,他也成為了一個真正的翩翩君子,能挑起明正宗大梁的未來掌門。

 和捭闔劍比起來,很有出息。

 事實上,陸恆不喜歡徐辛夷,同樣是神子,徐辛夷從小到大,隨心所欲,尚雲宗從來不會因為他是神子,就要他做一個好人,做一個君子。

 於是,很小的時候,他就把徐辛夷當做假想的敵人,每次有不想做,或者做壞了的事,就推到他身上。

 如今他甚麼都比徐辛夷好,名聲,地位,修為。

 可是,真的沒意思。

 他不過是傀儡。

 陸恆踱步到百合劍臺附近,百合劍臺是低階修士的修煉場,外面有一圈矮牆。他靠在牆壁上。

 他下意識地摩挲著劍穗,其實他能看出這是仙人浮屠扣,雖然不像。

 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打的,他低聲笑了笑,不過因為劍穗意義重,所有劍穗上能掛的扣,確實繁複,難為她了。

 可是現在,扣結上面被劃破了。

 他連保住一個扣結的能力都沒有。

 他死死咬著舌尖,直到口舌間,嚐到絲絲血腥的味道。

 好不甘心啊。

 真是差勁。

 就在下一刻,忽的,頭頂傳來一聲窸窣,陸恆眼眸微眯,他竟然沒留意到有人靠近,他不由抻平唇線,仰起頭。

 一剎那,他眼瞳微微縮起。

 湛藍的天色下,少女倏然趴在牆頭,她探過身來,明亮的陽光,似乎在她周身度上一層淡淡的光澤,她將頭髮挽到耳後,露出乾淨的眉眼,與一截潔白細膩的脖頸。

 只看她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紅潤的櫻唇微微張開:“陸師兄,真的是你!”

 陸恆愣了愣。

 緊接著,她伸出緊握的掌心,遞到他面前,然後鬆開。

 一個新的紅色劍穗扣結,掛在她細白的手指間。

 她明亮眼睛閃過一絲狡黠:“師兄你看,我按我習慣的方式,重新做了一個。”

 陸恆緊緊盯著那個扣結,映在眼眸裡,它隨著她的動作,在半空中左右搖晃著。

 心口好像被甚麼輕輕撓了一下。

 只聽她又問:“好看了很多吧?”

 須臾,他昂首,望進少女的清澈的眼瞳裡,不由笑了起來:“嗯。”

 他彎了彎唇角:“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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