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卷想不明白為甚麼他的爸爸和小爸爸都說弟弟很漂亮, 明明弟弟看起來就是一隻醜醜的小怪獸,感覺會咬人,
他淚眼婆娑地轉過頭, 不敢多看。
鍾曄走過來, 把一臉呆滯的小起抱起來, 驚訝道:“怎麼突然就睜眼了。”
話音剛落, 小起就哭了起來, 足月生出來的小傢伙極其健康,連哭聲都充滿穿透力,卷卷怕得要命,急忙摟緊了林知繹的脖頸, 林知繹無奈地和鍾曄打了招呼, 然後就離開了病房。
也難怪卷卷說小起是小怪物,鍾曄一邊餵奶一邊想:怎麼剛出生就這麼折騰人。
其實月嫂能把他哄睡, 可是小起很依賴鍾曄的資訊素,有時候會異常排斥月嫂,小傢伙人不大,脾氣卻非常倔, 再能幹的月嫂都拿他沒辦法,而鍾曄過於縱容, 要甚麼給甚麼, 全然不顧自己,陸謹承怎麼勸他他也不聽。
第五天的時候,鍾曄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這天他喂完奶抱著小起準備往床的方向走, 可沒邁出兩步就感到暈眩, 幸好陸謹承辦理完出院手續, 一進門就衝進來保護著他。
鍾曄心有餘悸地抱緊了懷裡的小傢伙,這才慢慢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生完小起之後,他眼部的舊傷再次復發,雖然沒有失明,但是一睜眼就是霧茫茫一片,而且身體也比之前虛弱很多。
醫生給他做了全面的檢查,結論是腦部瘀血沒有完全排清的後遺症,手術過後一些剩餘的瘀血本可以慢慢自我吸收,但因為懷孕,這些少量瘀血至今沒有完全吸收,所以造成了頭疼和視線模糊,鍾曄現在需要在醫院靜養調理一個星期。
可是小起明天就要出院了,房子再大也不可能完全隔絕哭聲,陸謹承想了想,只能先把小傢伙送回家,倒逼鍾曄靜下心來休養。
鍾曄抱著小起不肯撒手,還撕開後頸的抑制貼,不顧自己身體的虛弱,輸出資訊素籠罩安撫小起,陸謹承心疼他,只能做壞人,軟硬兼施地把小傢伙奪走。
“不要,我可以照顧他。”鍾曄攥著小起的手不肯松。
“你現在要保證充足的睡眠,他這樣動不動就哭,你也跟著睡不好覺,小曄,你聽話,我會照顧好寶寶的。”
“你不會!”鍾曄罕見地發了脾氣,“你把他帶回家,他要喝奶的時候怎麼辦?”
“我問過醫生和月嫂了,母乳和奶粉的營養價值一樣,母乳餵養的話,你的飲食睡姿和作息都要受到限制,得不償失,我請了最好的月嫂,一定把他養得白白胖胖的,週末就回家了,再忍一忍,乖,聽話。”
鍾曄還是捨不得,重新把小傢伙抱到懷裡,小起彷彿感覺到了鍾曄的傷心,舉起兩隻小手搭在鍾曄的臉上碰了碰,小嘴還含住鍾曄的領口,循著味道往裡蹭,明顯是餓了,鍾曄抬手準備解開紐扣。
陸謹承見狀直接把小起抱走。
月嫂遞來調配沖泡好的奶粉,小起嘬著奶嘴,呼嚕呼嚕地喝了起來。
鍾曄懷裡一空,委屈地背過身躺下,陸謹承說:“你看,奶粉他照樣喝。”
鍾曄不吭聲。
陸謹承喂完小起,交給月嫂,示意月嫂把小起先帶走,他則留下來,躺到床上從後面抱住鍾曄,輕聲細語地說:“小曄,在這件事上,我寧願你恨我,我也要保證你的身體得到最大程度的恢復。”
“沒有那麼嚴重。”鍾曄忍著哭腔。
“還不嚴重?你想以後都看不見?醫生說了,你需要靜養,小起太鬧了,哭起來整個樓層都聽得到,我問你,你昨晚加起來睡了有兩個小時嗎?”
“他還小,再過幾天就會好了。”
“再過幾天你也回家了,就這周星期天,我一早上就來接你回家,好不好?”
鍾曄轉身鑽進陸謹承懷裡,“你根本帶不好他,我不放心。”
“有月嫂在,我也會努力學的。”
鍾曄企圖透過撒嬌爭取最後的機會,他軟著聲音說:“老公,我聽見小起哭了。”
陸謹承拉起被子蓋住鍾曄,在他臉上親了親,“沒有,他剛喝完奶粉,現在正睡覺呢。”
鍾曄沮喪地說:“等我回家之後,他會不會跟我不親了?”
“怎麼可能?資訊素契合的父母生出來的小傢伙,和父母之間資訊素的聯絡比其他孩子都要緊密,這是醫生說的。”
鍾曄把臉埋在陸謹承的胸口,抽抽噎噎了半天,最後陸謹承還是心軟,讓月嫂把小傢伙抱過來,再讓鍾曄親一會兒。
鍾曄要靠得很近才能勉強看清小起,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起,低頭親了親滿是奶味的小臉。
小傢伙出生三天後開始有了點奶膘,看起來就更漂亮,面板很白,遺傳了鍾曄的雙眼皮和長睫毛。
陸謹承俯身靠近,輕聲問:“真這麼可愛啊?不嫌他煩人?”
“說甚麼呢?”鍾曄把小起往懷裡兜了兜,嘟囔道:“你才煩人。”
雖然畫面很溫馨,但陸謹承還是堅定地把小起帶回了家。
他先安頓好孩子和月嫂,等到小起吃飽喝足,他又趕回醫院陪了一會兒鍾曄,鍾曄倒不願意,推搡著陸謹承,讓他回去照顧小起,“我的衣服你帶幾件回去,有我的資訊素,他能舒服一點。”
“行。”
晚上有姚豔陪床,陸謹承稍微放心,臨走前他在鍾曄的額頭上印了一個吻,說:“需要我就隨時給我打電話,你為我受了這麼多苦,想怎麼使喚我都可以。”
鍾曄委屈地撇了撇嘴,“你照顧好寶寶就行。”
陸謹承還不願意走,他咬了咬鍾曄的唇,“你也是寶寶,飼養員寶寶。”
鍾曄破涕為笑,“都當爸爸了,還這麼幼稚。”
他摸了摸陸謹承的臉,“我會好好休息的,你別擔心。”
陸謹承還要黏著鍾曄,被鍾曄狠心推開,“好啦,快回去。”
陸謹承回到家,剛推開門,就看到兒童房的燈亮著,裡面傳來小起的哭聲,陸謹承走過去,月嫂正抱著小起慢慢哄他。
“怎麼還在哭?”
月嫂無奈地笑:“喝完奶粉才反應過來媽媽不在身邊,哭得止不住,估計還要個一兩天緩一緩,畢竟也算是戒母乳嘛。”
陸謹承走到月嫂身邊,一低頭就對上了小起的眼睛,小起的哭聲突然頓了一下,他懵懵地看了一眼陸謹承,然後哭得更兇。
陸謹承接過小傢伙。
比起鍾曄,陸謹承還沒能習慣這刺耳的哭聲,他皺著眉撥了撥小起的鼻子,“哭起來就更醜了。”
月嫂驚訝:“已經很漂亮了,五官好看,頭髮還多。”
可能是感覺到陸謹承身上有一股梔子花資訊素,小起逐漸被安撫下來,哭聲沒有原先的響亮,月嫂建議陸謹承:“陸先生,您可以在寶寶耳邊發出‘噓’聲,這種有規律的聲音在寶寶的世界裡就像是我愛你,能讓他很快安靜下來。”
陸謹承嘗試著“噓”了兩聲。
起初小起像卡殼一樣,突然不哭了,就呆呆地盯著陸謹承看,半分鐘後,他又開始小聲地抽噎,陸謹承很驚訝,“真的有用。”
他放緩了節奏。
很快,小起變得安靜,就在陸謹承忽然得意,覺得帶孩子不過如此的時候,託著小起屁股的掌心突然感覺到一陣溫熱。
“……”
陸謹承皺起眉頭,然後把小起交給月嫂,沉聲道:“他尿了。”
小起重新開始嚎。
陸謹承的太陽穴隱隱作痛。
等月嫂幫小起換好尿片,小起終於沒了力氣,躺在小床上咬了咬手,然後就睡著了,他安靜的時候還和鍾曄有幾分相似,陸謹承坐在小床邊看了一會兒小起,然後把從醫院帶回來的一件鐘曄的睡衣放在了小起的枕頭邊。
小傢伙嘴角還有奶漬,陸謹承伸手抹掉,輕聲吐槽:“可愛在哪裡?”
林知繹說卷卷生下來雖然也哭,但是哭得像小幼貓一樣孱弱,只讓人心疼,他家這個小東西,除了會激起陸謹承揍人的衝動,激不起陸謹承半點憐愛。
陸謹承的工作由陸粵代勞,他則全心全意照顧小起,現在他完全不需要鬧鐘,每天早上七點準時被小起的哭聲叫醒。
他剛走過去,月嫂已經敬業地哄好了小起,小起睡得迷迷糊糊,感覺到親爹的資訊素,小手在空中揮了揮,然後抓住了陸謹承伸過來的手。
陸謹承一愣,想收回卻掙不開。
“寶寶的抓握反射,”月嫂引導著陸謹承,“陸先生,您可以輕輕晃一晃,鍛鍊寶寶小胳膊的力量。”
陸謹承本來沒甚麼興趣,只疑惑這吃奶的力氣怎麼這麼大。
可當他晃了晃手,小起死死握著他不放,身體都跟著他轉動時,他還是微微動容,接過小起抱在懷裡,小起發出幾聲嚶嚀,然後把臉靠在陸謹承胸口睡著了。
月嫂去廚房清理奶瓶,陸謹承獨自待在兒童房裡,看著懷裡陌生又熟悉的小傢伙。
“怎麼一下子就出生了?”他嘀咕著,“你害了我老婆,你讓他很辛苦,你知不知道?”
小起當然聽不見,陸謹承最後說:“將來要對媽媽好。”
中午鍾曄的電話打了過來,陸謹承本想轉成視訊通話,把懷裡正在熟睡的小起展示給鍾曄看,可又怕鍾曄看不見,對著螢幕乾著急,只好作罷,於是對著聽筒說:“沒你想得那麼難,喝完奶就睡了。”
“夜裡醒了幾次?”
“三四次吧,月嫂很專業的,換尿片和餵奶都很及時。”
“你把電話靠近寶寶,我聽聽他的呼吸聲。”
陸謹承剛把手機放過去,小起就很不給面子地哭了起來,陸謹承手忙腳亂地又把手機摔在小起的腳上,小起哭得更兇,鍾曄更不放心,怒道:“陸謹承,你是不是砸到小起了?”
“沒有沒有,他就是餓了,就是餓了。”
“我都聽見聲音了,”鍾曄著急地說:“他才多點大,手機多重啊?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快檢查一下!”
陸謹承心虛又無奈,把手機放到一邊,拎著小起橫躺在自己腿上,解開他的連體衣的紐扣,脫了之後摸了摸還沒陸謹承半個掌心大的小肉腳,確定沒事,但鍾曄不放心,還要讓月嫂過來檢查。
月嫂也看了看,笑著說:“鍾先生,沒事的,沒有砸傷,連體衣很厚的,您放心。”
鍾曄這才勉強安心,但他聽到小起斷斷續續的哭聲,還是氣惱地說:“你對小起能不能溫柔一點?”
陸謹承啞然,“好好好,我溫柔一點。”
通話剛結束通話,陸謹承低頭望向小起,罪魁禍首突然就不哭了,眼角沾著豆大的淚珠,一臉無辜地望著陸謹承。
“……”
陸謹承真的很想揍這小子一頓。
作者有話要說:
小起:爹,我可愛嗎?
【前一章添了一點孕期日常,有興趣的寶可以看看,在下半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