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謹承被公司的事情拖住, 遲了半小時才到達長明公寓。
鍾曄蹲在門口,臉埋在臂彎裡一動不動,陸謹承靠近時他有所感應地抬起頭, 迷迷糊糊地朝陸謹承笑了笑, 陸謹承蹲下來, 伸手去揉鍾曄臉上的壓痕。
鍾曄語氣平淡:“我爸的判決結果下來了, 十一年。”
陸謹承微頓, 想從鍾曄的眼神中看出鍾曄此刻的情緒,可鍾曄主動偏頭靠在陸謹承的掌心,以示安慰:“意料之中的,他也應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我也沒有太傷心。”
“我已經查出來這一切是嚴栩在背後搞的鬼, 他讓賭場的老闆給鍾家明放水,甚至借錢給他賭, 讓他染上賭癮之後再設計讓他輸,追債的人就能名正言順地抓住你,嚴栩想用你來威脅我,他想讓我情緒崩潰, 但他沒有想到,之後會發展成這樣。”
鍾曄聽完之後久久不能平復, 他重新把臉埋進臂彎, 止不住地抽泣,“那嚴栩呢?”
“賭場的老闆不可能站出來指控嚴栩,所以只能透過一些法律之外的手段。”
陸謹承對鍾曄講了陸洲用酒店影片讓嚴栩身敗名裂的事,以及他最近在柏雅日化和晟南集團兩邊同時露臉, 贏得嚴文濤的好感, 直接斷了嚴栩後路。
鍾曄聽了卻覺得陌生, 但他沒有說。
陸謹承把門開啟,然後把鍾曄抱了進去,鍾曄乖乖地隨他擺弄,他徑直把鍾曄抱進畫室,“我舅舅本來要回來住,但我怕他弄亂你的畫室,就沒讓他過來,你喜歡這裡嗎?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就把這間房買下來,登記在你名下。”
“不用。”
鍾曄隨著陸謹承窩在小沙發裡,他整個人依偎在陸謹承懷裡,聽著陸謹承的聲音卻覺得恍如隔世,陸謹承急需鍾曄的氣味,他低頭在鍾曄的臉上親了又親,還覺得不過癮似的,把鍾曄擺弄成跨坐的姿勢,一邊親一邊脫鍾曄的衣服。
其實陸謹承需要的是資訊素,但他自己不知道,不相信,也不承認。
鍾曄撫摸著陸謹承的後頸,感受著溼潤的唇在自己身上游走。
其實今天他是想來和陸謹承好好聊聊的,可是小獅子只想接吻。
“我忘了照顧你這段時間的心情,”陸謹承重新湊到鍾曄的眼前,他擔憂地看著鍾曄,“小曄,你有甚麼事都可以跟我講。”
鍾曄感到疲憊,忽然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只是簡單整理好衣領,然後從陸謹承懷裡掙扎出來,坐到凳子上開始畫畫,他這一次用的顏色是深藍,主題是深海。
陸謹承還如以前一樣靜靜地看著鍾曄,但十分鐘後,手機振動聲響起,大概是秘書有甚麼急事,陸謹承說了聲抱歉,然後出門去接。
鍾曄剛準備用淡黃色在海面上點綴一顆星,可被陸謹承的通話聲打斷,於是作罷。
陸謹承回房間的時候給鍾曄帶了一個禮物,是一隻私人定製的高階手錶,他解釋道:“你是三月十一號的生日,我記得你很信星座,所以就給你定製了一隻雙魚座的手錶,很早就想送給你的,但高考前發生了那四十萬的事,你一直心存芥蒂,我就不敢把禮物送出去了,結果就拖到現在。”
鍾曄想問:你為甚麼覺得我現在就不心存芥蒂呢?
但他沒有問出來,他只是放下畫筆,雙手接過禮物,然後對陸謹承的用心說了謝謝,陸謹承幫他戴上,鍾曄看了看精緻的錶盤,然後說:“我正好也有一個禮物要送給你。”
陸謹承微怔,鍾曄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棕色玻璃瓶,“你聞聞看。”
陸謹承疑惑地接過來,剛開啟瓶蓋就聞到一股撲面而來的淡淡梔子花香,再細聞又像是水蜜桃,這是鍾曄的資訊素。
“我的資訊素香水。”鍾曄解釋道。
“你怎麼想起來做這個?”
“路上經過的時候看到了,出於好奇,就去做了一瓶。”
陸謹承只是聞了聞就覺得身心舒暢,疲憊頓消,他抱住鍾曄,咬了咬鍾曄的肩膀,語氣是隻在鍾曄面前才有的親暱和幼稚,“改天我也去做一瓶我的給你。”
“你可不行,你這樣九級的alpha,人家不會給你做的。”
“為甚麼?”
鍾曄笑著說:“怕被別人當做烈性誘導劑用啊,多危險。”
陸謹承略顯沮喪,“我會有辦法的。”
鍾曄所有的話都被淹沒在陸謹承的吻裡,宋燃秋告誡他的那些,他都記得,都明白,可是卻無法割捨。
陸謹承現在正是最艱難的時候,母親住院,公司交到他一個人的手裡,繼兄又虎視眈眈,鍾曄除了陪在陸謹承身邊,沒有其他辦法,看著埋頭在自己身上的小獅子,鍾曄說不出“分手”或者“暫時分開”之類的話。
陸謹承花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完全適應了柏雅日化的工作。
陸粵的顱內出血落下了很嚴重的後遺症,身體時常癱軟無力,最嚴重的時候,半身都失去了知覺,陸謹承只能繼續代任總裁。
再後來,他提出了一個極其大膽又充滿創意的商業計劃,即使一開始呼應者寥寥,但等到實驗期結束,正式推向大眾之後,卻掀起一陣市場狂潮,柏雅日化的營業額一度翻倍,陸謹承趁熱打鐵,把產業拓展到綜合性商城,同樣贏得好評如潮。
他第一次在商業管理這件事上獲得無與倫比的成就感,各種各樣的採訪接踵而至,媒體大肆宣傳他的天才頭腦和罕見的九級alpha資訊素,一時間,他成了望城最有名的青年企業家,最顯著的標籤是“完美”。
某天,他參加完慈善晚宴回到長明公寓,對鍾曄說:“可能我想要的只是一個結果,其實物理學家和成功的商人沒有區別,只要我做得足夠好,我爸在天上也會為我驕傲的。”
鍾曄愣了愣,沒有回應,背過身望著窗外。
太陌生了。
他覺得害怕。
第二天出門時遇到宋燃秋,宋燃秋問鍾曄:“好久不見,快畢業了吧?”
“是,”鍾曄回身把做好的蛋糕送給宋燃秋,“宋老師您嚐嚐,藍莓口味的。”
宋燃秋卻問:“你現在還畫畫嗎?”
鍾曄搖頭,看著地面說:“學業有點緊,陸謹承建議我出國交流一年,所以最近在準備出國的東西。”
“小曄,你喜歡你現在的生活嗎?”
鍾曄頓了頓,“……我不知道,可是已經完全標記了,再加上資訊素契合,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離開他,離開他,發情期的時候我一個人熬不過去,他也一樣。”
“他母親對你的態度怎麼樣?”
“不太好,基本上處於陌生人的狀態吧,她當沒我這個人,陸謹承幾次提結婚的事,她都閉口不談。”
“真的不畫畫了?”宋燃秋的眼神裡有憐惜也有失望,他問:“愛情的力量真的支撐你走完餘下的幾十年嗎?”
鍾曄低下頭,逃避地說:“我不知道。”
“還有你說過的,象徵著你自尊心的那四十萬,也就此煙消雲散嗎?”
這句話如憑空一記當頭棒喝,鍾曄許久才回神,手腳都在發麻,他感覺到身體裡有甚麼死寂已久的東西正在復甦。
畫筆,熱愛,賺錢。
坦坦蕩蕩。
他望向宋燃秋,堅定地說:“不會,四十萬,我一定要還的。”
*
陸謹承好不容易才找到願意研製高等級alpha資訊素香水的專家,並且約好這週末去對方的研製中心。
專家表示,高等級alpha的資訊素提取步驟比較複雜,而且傷身。
陸謹承不介意,也無所謂傷身,他只希望儘快能拿到成品,他說他的男友即將出國留學,他希望自己的資訊素香水能時刻陪在男友身邊。
剛掛電話,秘書走進來告訴他:陸總,祝先生來了。
陸謹承微微蹙眉,神色不耐,和秘書囑咐了一句便徑直去了樓下。
祝思喻本來對木頭樁子一樣的陸謹承沒有興趣,可沒想到兩三年的時間,陸謹承就搖身一變變成了望城商界最出眾的年輕人,再加上陸謹承的相貌外形足夠優越,他的興趣自然也開始回籠。
他藉著和柏雅的合作,幾次三番來找陸謹承,陸謹承都以忙為藉口,拒絕了他所有的邀約,於是他索性來到陸謹承辦公室。
秘書卻告訴他,“陸總去樓下直播室裡視察了,待會兒回來。”
“行,我在這裡等他。”
秘書聽聞這位祝家的小公子很有可能與陸謹承聯姻,所以態度十分恭敬,見祝思喻在陸謹承的辦公室裡四處閒逛也沒有阻攔。
“這辦公室可真乾淨。”祝思喻摸了摸纖塵不染的裝飾畫。
秘書笑著說:“是,陸總有很嚴重的潔癖。”
“嗯?這是甚麼?”祝思喻拿起陸謹承桌邊的一個棕色小玻璃瓶。
秘書湊近看了看,“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香水,每次陸總疲憊或者要出門的時候,都會噴一點在手腕上。”
祝思喻見瓶身上也沒有包裝,出於好奇,便開啟來聞一聞,竟是一股梔子花香,很清淡,很普通,祝思喻聞了許久,也沒有聞出這個味道有甚麼特別之處,還不小心灑了一點到袖子上,他連忙甩了甩,把玻璃瓶放回桌上,剛轉過身,陸謹承就回來了。
“謹承,忙嗎?今晚一起吃晚飯?”他笑著說。
“抱歉,我男朋友今晚從學校回來。”
祝思喻笑容僵住,“感情這麼好?”
陸謹承繞過祝思喻走到桌前,“一直都很好,祝先生不是知道的嗎?”
“我聽人說了,那個男孩子的父親就是害得陸阿姨受傷的人,他父親現在還在坐牢,母親在超市裡當收銀員,你確定你要和他在一起?”
“他父母怎麼樣,和他沒關係。”
祝思喻被懟得無言以對,陸謹承卻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剛要詢問,家裡王阿姨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謹承,夫人剛剛突然昏迷,現在已經送到醫院了,你有沒有時間過來?”
陸謹承立即放下檔案,快步離開辦公室,祝思喻跟了上去。
到了醫院,專家告訴陸謹承,陸粵這次突發的昏迷還是屬於顱內出血的後遺症,非常危險,如果沒有及時送到醫院,可能會影響她的語言功能,甚至可能喪命。
陸謹承看著病床上的陸粵,心有餘悸地走過去握住了他母親的手。
他本來以為他和陸粵的感情不深,可真到了緊要關頭,母子到底連心,陸謹承不可能不在乎,聽到陸粵差點就醒不過來的時候,他後背上全是汗,頹然地坐在病房外的沙發上,祝思喻走過來,給他遞了一杯水。
祝思喻的手一靠近,一股熟悉的味道傳過來,陸謹承的心突然安定。
但他很快恢復理智。
他起身與祝思喻隔開一段距離,“今天麻煩你跟著跑一趟了,也快七點了,你還沒有吃晚飯,早點回去吧。”
“陸謹承……”
陸謹承的眼神變得疏遠,他低頭看了下手錶,不留情面。
祝思喻讀懂了意思,“行吧,不過兩家的合作估計也就止於這一次了。”
陸粵醒來之後聽到王姐講了祝思喻的事,她喊來陸謹承,苦口婆心地說:“小祝挺好的,家境長相各個方面,都很適合你,性格也好。”
“我心裡只有鍾曄。”
陸粵立即怒火中燒,“我不會同意你們兩個的。”
“他爸的錯與他無關,況且他已經為這件事難過很久了。”
“所以我的心情,你毫不在意是嗎?”
“我當然在意,我遵照你的吩咐,放棄學業,接手了柏雅,一直做到現在,因為你的反對,我也推遲了向鍾曄求婚的打算,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妥協,但鍾曄不可以,我喜歡他,已經做了完全標記,這輩子都分不開了。”
“你打定主意了?”
“是,等到他畢業那天,我會向他求婚。”
“你就從來沒懷疑過你對他的感情是源於資訊素?”
陸謹承想起剛剛在祝思喻身上聞到的梔子花香,以及那股香味給自己帶來的舒緩,他略微遲疑,但說出口的話依然堅定:“沒甚麼好懷疑的,喜歡就是喜歡。”
陸粵背過臉,閉上眼睛,“好,你喜歡就好,別把他領到家裡就行,我看著心煩。”
陸謹承俯身幫陸粵蓋好被子,沉默許久後,他離開了病房。
手機裡兩通未接來電,都是鍾曄的。
陸謹承急忙開車回到長明公寓,一開門就看到桌邊趴著快睡著的鐘曄,桌上擺著三菜一湯,鍾曄迷迷瞪瞪地醒過來,揉了揉眼,“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怎麼這麼遲啊?”
“我媽突然昏迷,我去醫院了。”
鍾曄揉眼睛的手停下,整個人變得僵硬,許久之後他的手慢慢垂落到腿邊,聲音裡充滿愧疚和膽怯:“嚴重嗎?”
“還好,送得比較及時,沒有大礙。”
陸謹承洗了手,幫著鍾曄把涼了的菜加熱,“我舅舅推薦你去他的母校,B國的一所大學,他說那裡藝術氛圍很濃厚,你說不定可以在那裡認識很多喜歡繪畫的朋友。”
“嗯。”
“你需要換個環境,散散心,你這幾年精神狀態不是很好。”
鍾曄把湯盛進碗裡,“可是我英語很差。”
“沒事的,我到時候在那邊會安排好人,保證你學習生活各個方面都沒有阻礙。”
“留學的費用呢?”
“我來出啊,你不用擔心錢的事。”
鍾曄撥了撥碗裡的米粒,忽然抬頭問:“謹承,你還愛我嗎?”
“當然愛你,怎麼突然這樣問?”
“你能確定那是‘愛’嗎?”
“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也不懂你為甚麼要對我好,卻好得沒有理由,沒有要求,你給我的感覺太不真實了,你需要我,愛我,可是為甚麼我總覺得換一個人也一樣呢?只要是梔子花味的資訊素,換成誰都可以,不是嗎?”
陸謹承放下碗,“我聽不懂。”
“我好累啊,你像一個假人,我也像假的,我們還要裝成相敬如賓的樣子,我快瘋了,我不知道自己每天在做甚麼,我的人生沒有任何意義,我不是你的附屬品,但我失去了自己的價值。”
“我沒有不讓你追求價值,我沒有逼你做任何事情,相反,我一直在鼓勵你。”
“是,可是隻要在你身邊,我就做不了任何事情。”
愧疚和自尊會將我淹沒,你母親時不時的病發,讓我不敢對我們的愛情有任何期待。
“為甚麼?”
“我要逃離資訊素契合的束縛,謹承,我想找回我高考前的樣子,那時候和你深夜打著電話,暢想著未來如何如何,”鍾曄望向陸謹承,含著淚說:“我想找回那個我。”
陸謹承皺著眉重複:“逃離資訊素契合的束縛?你的意思是,因為資訊素的契合,你不得不留在我身邊?因為資訊素契合,你不得不愛我,以至於丟失了原本的樣子,所以你現在要離開我,是這個意思嗎?”
鍾曄搖頭,“不是,我——”
陸謹承卻突然發怒,他打斷鍾曄,厲聲質問:“和資訊素有甚麼關係?你們為甚麼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這件事,就算有關係又怎麼樣?愛如果不能克服本能,那隻能證明你不夠愛!”
“謹承,你冷靜一點。”
陸謹承說:“我很冷靜。”
“謹承,我愛你,這一點你不用懷疑。”
“憑甚麼你可以頻繁地懷疑我,懷疑我對你的感情源於資訊素契合,而我不能懷疑你?我不認為我的付出比你少。”
陸謹承的口氣像商業談判,急於佔上風,冷漠得讓鍾曄害怕。鍾曄想到新聞裡媒體對陸謹承的採訪,陸謹承說對於放棄物理研究從商這個決定,他不後悔。
鍾曄無比想念曾經的陸謹承,那個乖乖坐在帳篷裡等著鍾曄畫完畫過來親他的陸謹承,那個被繼兄欺負了半夜跑到鍾曄家門口求抱的小獅子。
還有學校外巷子裡的曖昧言語,肩膀上的牙印,比資訊素交融更美好的擁抱。
他依然擁有,但已經開始懷念。
和鍾曄期望的不一樣,陸謹承沒有擺脫“遺憾離世的父親”這個夢魘的折磨,也沒有與自己的情緒和解,他只是變成了一個正常人。
現在沒有人能想到柏雅集團年輕的總裁有躁鬱症和強迫型人格障礙,曾經在班級裡因為情緒失控打傷四五個同學,說出去都沒人相信。
陸謹承忽然就長大了,忽然就變成名利雙收的成年人,而鍾曄還停在原地,苦苦守著他的小園子,等他的小獅子受傷了累了之後回來療傷,可是已經等不到了。
就像宋燃秋說的,鍾曄,你需要成長,需要成熟地、更有底氣地站在陸謹承面前。
你們得步調一致。
“給我幾年時間,好嗎?”鍾曄說。
陸謹承沒有回答。
“給我幾年時間,我會努力賺錢,等我把我爸的四十萬全部還清,我就會回來找你,好嗎?”
鍾曄走到陸謹承身邊,輕輕撫著他的肩膀。
陸謹承卻伸手拂開了,他目光漸冷,“我不理解,你為甚麼總是用你的自尊心來懲罰我?”
鍾曄的眼淚滴落下來,陸謹承心有不忍,他起身抱住鍾曄,將他死死按進懷裡,吻他的側頸,低聲下氣地央求:“沒有到那個地步,我們倆根本沒到那個地步,你不可以離開我,你要是懷疑我是因為資訊素才喜歡你,你就給我時間證明,小曄,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我忙完了,我們就去旅行。”
鍾曄幾乎要失去積攢起來的全部勇氣,陸謹承的木香圍繞著他,傾訴著愛意,怎能不動容?
可是問題始終要解決的,一拖再拖,只會浪費時間。
他用力推開陸謹承,痛哭著說:“對不起,你就當我自私吧,你不要來找我了。”
他回房間收拾好行李,他拖著箱子走到門口時,陸謹承還站在原地。
“鍾曄,我做錯甚麼了?”
陸謹承也哭了。
鍾曄睫毛微顫,剛止住的眼淚又要流下來。
他強忍著不回答,走上前推開門,把行李箱搬了出去,離開前,他往玄關上放了四瓶資訊素香水,然後就要轉身。
門關上的前一秒,陸謹承伸手抵住門邊,他聲音沙啞地問鍾曄:“你真的不要我了嗎?鍾曄,你如果就這樣離開,我會恨你的。”
鍾曄死死掐著自己的手心,然後頭也不回地進了電梯。
他在電梯裡終於能放聲大哭。
他們的感情始於十八歲,停在了二十三歲的夏夜。
這一晚,小飼養員弄丟了他的小獅子。
作者有話要說:
要不要開啟時間大法?(小起正在趕來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