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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2022-03-29 作者:杳杳一言

 “輕一點。”

 鍾曄吃痛地擰了一下陸謹承的胳膊,陸謹承才稍微鬆了口,但他沒有離開鍾曄的肩膀,俯身用額頭抵著,然後幽怨地發問:“甚麼叫,不止是朋友?”

 “……”鍾曄不知道怎麼回答,剛剛脫口而出的安慰再去解釋一番,就顯得刻意。

 鍾曄覺得踮腳踮得有些累,剛要往後退,又被陸謹承摟住,鍾曄的心提到嗓子眼,他套在衛衣外面的校服已經快被陸謹承蹭得脫了一半,勉強用胳膊掛著,陸謹承身上的熱度源源不斷地傳過來,靠得太近,鍾曄已經能聞到陸謹承頸後的資訊素,木香愈發的濃。

 陸謹承沒有收斂他的資訊素。

 “不可以。”鍾曄沉著臉給出警告。

 陸謹承立即放開手,在鍾曄的眼神逼迫下往後退了一步,後背的衣服蹭到牆面,他嫌髒,又不敢亂動,委屈巴巴地望著鍾曄,鍾曄把校服重新穿好,然後一言不發地把陸謹承往巷子中央拽了拽,扯著陸謹承幫他拍了拍身後的灰。

 陸謹承一直偷偷觀察著鍾曄的表情,他感覺到鍾曄不開心,於是老實道歉:“對不起,我剛剛又失控了。”

 “不止是朋友的意思就是,你不用害怕在我面前情緒失控。”

 陸謹承怔了怔,安靜地望著鍾曄。

 “你送我一個用來畫畫的秘密空間,所以,你也可以把我當成你的秘密空間,心事都可以跟我講,好不好?”

 陸謹承忽然低下頭,盯著鍾曄肩上的牙印,鍾曄無奈地嘆了口氣,心想:他不會又要咬吧?真的有點疼誒。

 可是陸謹承沒有,他只是攏起鍾曄的衣領,將牙印蓋住,許久之後才開口:“我沒甚麼心事。”

 鍾曄不去挫傷陸謹承高傲的自尊心,順毛擼著說:“那就講學校裡的所見所聞,以後你去讀大學了,也可以跟我講講大學生活是甚麼樣的。”

 話音方落,兩個人都陷入沉默。

 大學……看起來遙不可及,實則近在眼前,陸謹承去讀大學之後,鍾曄就很難再見到他了,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鍾曄知道,自己和陸謹承只是一段時間的交集,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終究會走散的。

 陸謹承最後都沒有回答鍾曄的提議,沒有說好或者不好。

 鍾曄並不奇怪,對於陸謹承這種事事力求完美、自我壓抑到情緒時常失控的人來說,不去否認自己有煩惱,已經是一大進步了。

 就像陸粵說的,陸謹承會長大,會越來越好的。

 鍾曄從來不覺得陸謹承的目標是變成一個正常人,他只希望陸謹承可以不受“遺憾離世的父親”這個夢魘所折磨,以及,能與自己的情緒和解。

 鍾曄願意幫助陸謹承度過這最重要的兩個月。

 他跟著陸謹承回了長明公寓,做完了作業,又畫了會兒畫,然後趕在鍾家明到家之前洗澡上床,裝作無事發生。

 十二點的時候,他給陸謹承發訊息:快睡快睡,不許做題了。

 陸謹承說好,然後拍了一張檯燈熄滅的書桌照片,發給鍾曄。

 下一秒,錢寧偉的QQ訊息彈出來,他發了一串壞笑的表情包給鍾曄,八卦地問:“鍾曄,你是不是談戀愛了?那帥哥是誰?”

 鍾曄本來還在看陸謹承發來的照片,錢寧偉的質問彈出來時,鍾曄的笑容凝滯在嘴角,他立即回覆“沒有”,然後板著臉,關了手機塞到枕頭底下,拉起被子矇住自己。

 談戀愛?才沒有。

 陸謹承只是一隻需要療傷的小獅子。

 他把床邊的畫夾拿出來,取出裡面的一沓素描,是他畫的小獅子,最後一張是陸謹承的臉,鍾曄摸了摸最後一張畫稿,畫上的陸謹承實在英俊,鍾曄感覺到臉頰發燙。

 終究是騙不過自己。

 哪裡有一米八五的小獅子。

 *

 陸粵讓司機把買好的食材和初夏的衣服都搬到車上,準備去長明公寓,出門前嚴栩喊住他,“阿姨,去謹承那裡嗎?”

 “是啊,幫他送點夏□□服過去。”

 嚴栩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他溫和地笑了笑,“謹承最近怎麼樣?學習狀態還好嗎?”

 “還不錯,這次模考考了第一。”

 嚴栩挑眉,“那太厲害了,謹承以後想讀甚麼專業?”

 陸粵倒是沒有問過,以陸謹承的成績,報甚麼專業都可以,她莞爾道:“隨他,喜歡甚麼就做甚麼。”

 “也是,不過我覺得謹承對公司這些事估計沒有興趣。”

 陸粵的心裡泛起了漣漪,嚴栩的話裡似乎有深意,自從她和嚴文濤結婚後,兩人的財富繼承就成了一個複雜的問題,雖然她和嚴文濤各自有各自的產業,但是總不能劃分得涇渭分明,顯得太沒人情味了。嚴栩自從畢業之後,就一直在嚴文濤手下做事,但從最近的幾次交流中陸粵明顯感覺到,嚴栩好像對她的日化公司也有幾分興趣。

 到底沒有血緣關係,陸粵對嚴栩這孩子有本能的防備,所以她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笑著說:“誰知道呢,阿姨也不指望他和小西。”

 陸粵走後,嚴栩回到家中,若無其事地問了王姐:“王阿姨,謹承現在住在哪裡?”

 “他舅舅的房子。”

 “我知道,具體地址呢?”

 “我想想啊,我就去過一次幫忙打掃衛生,好像是長明公寓,七號樓二十一層,您問這個做甚麼?”

 “沒有,朋友給我寄了點營養品,謹承就快高考了,看看他需不需要,需要的話下回就麻煩您去帶給他。”

 王姐對於嚴栩的以德報怨十分歎服,忍不住問:“謹承少爺把您打成那樣您都不生氣嗎?”

 嚴栩一副沒脾氣的柔和模樣,“和他生甚麼氣呢?他那是精神上的問題,一時沒控制住罷了。”

 “誒,謹承少爺甚麼時候能像您這樣就好了。”

 嚴栩謙遜地笑了笑。

 晚上他開車去了長明公寓,剛在七號樓前停下,就看到一個男孩子揹著書包蹦蹦跳跳地走出來,陸謹承跟在後面,男孩子的面板很白,嚴栩一下子認出來了,那是姚豔的兒子。

 男孩伸手摸了摸陸謹承的頭髮,然後像是忽然想起甚麼,取下書包,拿出了一個摺紙模樣的東西,交到了陸謹承手上。

 兩個人又說了好一會兒話,男孩才轉身離開,陸謹承跟了幾步,男孩讓他快回去。

 嚴栩把車熄火,在暗處看著戀戀不捨的陸謹承,兀然笑出聲來。

 那瘋子竟然也會喜歡別人。

 他還記得五年前他第一次遇見陸謹承,那時候陸謹承才十三歲,個子已經比同齡的男孩高出一大截,劍眉星目,氣質絕然,儘管還沒分化,但已經有了高等級alpha的影子。

 陸粵的書房裡擺滿了陸謹承的獎盃和競賽證書,嚴文濤帶著嚴栩參觀,連連讚歎地說:“你看看弟弟多優秀,弟弟將來想當物理學家呢。”

 一句話就把人生計劃是學成之後繼承家業的嚴栩,搞得無地自容。

 他前所未有地感到嫉妒,對這個比自己小四歲,卻像陰影一樣籠罩在他頭上的所謂弟弟,他不明白,為甚麼陸謹承有那麼嚴重的精神病,但陸粵和嚴文濤提起這個小兒子的時候,還是會說他優異的成績和驚人的資訊素等級,引來別人的連聲驚歎,商業名流里人人皆知嚴文濤的繼子是頂級的alpha。

 憑甚麼?他明明就是一個動不動就發瘋的精神病。

 競賽保送的事沒能毀了他,嚴栩想:新的突破口出現了。

 嚴栩觀察過姚豔,這個保姆和王姐的性格不太一樣,雖然看起來少言寡語,做事卻勤快,總是悶不吭聲地打掃衛生,並沒有太多心眼,嚴栩打了個電話,讓人去調查一下鍾曄的父親。

 很快,對方把鍾曄父親鍾家明的資訊發了過來:順風車司機,爛賭成性,前年因聚眾賭博被治安拘留過。

 嚴栩降下車窗,涼風透進來,他把胳膊搭在車窗邊,指尖敲了敲,心裡有了主意。

 *

 離陸謹承高考還有三十五天。

 鍾曄比陸謹承還要緊張,有時候陸謹承主動提出來要幫鍾曄捋知識點,鍾曄都連忙搖頭,把陸謹承往書房推,“你快去複習,快去!”

 “我複習結束了。”陸謹承無奈。

 “那就再來一輪。”

 “我有點累,”陸謹承抵著門框,微微俯身,求鍾曄:“我可以看著你畫畫嗎?”

 “看我畫畫你能放鬆?”

 陸謹承點頭。

 鍾曄被陸謹承的眼神打敗,“好吧,誰讓你是高考生呢?滿足你的一切要求。”

 陸謹承去切了水果,點了兩杯奶茶,放到畫室裡,他坐在一邊的小沙發裡,鍾曄也坐到畫架前,準備畫一幅水彩插畫。

 他選了橄欖綠作為主色調。

 因為陸謹承今天穿了一件用橄欖綠枝葉點綴的白襯衣。

 陸謹承安靜地坐在旁邊,時不時遞上奶茶讓鍾曄喝一口。

 鍾曄本來以為自己會因為陸謹承的注視而如坐針氈,但實際卻沒他想得那麼可怕,陸謹承的目光沒有打量的含義,他只是默默看著,注意力不在畫上,而是透過這種方式解壓,鍾曄很快就全神貫注在自己的事上了。

 鍾曄畫到一半,許久等不來奶茶,再一回頭,他才發現陸謹承已經睡著了。

 陸謹承閉上眼睛之後更顯得五官清俊,叫人看得心顫,鍾曄筆尖一抖,差點毀了整張畫,他躡手躡腳地走到隔壁臥室,抱了一張薄毯過來,準備蓋到陸謹承身上,可指尖剛碰到陸謹承的襯衣,陸謹承就醒了。

 他還有些迷糊,表情無辜地望著鍾曄,好像鍾曄要對他做甚麼壞事。

 鍾曄手一滑,薄毯就掉到了地上。

 “抱歉,睡著了。”陸謹承伸手幫忙撿起薄毯。

 “你昨晚又熬夜了?”鍾曄皺著眉頭問。

 “有道題很難,也很有意思。”

 “學霸的世界真是奇怪。”鍾曄完全不理解,他只是心疼滿臉倦色的陸謹承。

 他想到每次頭疼時姚豔會做的事,於是伸手碰了碰陸謹承的額頭,說:“我幫你揉一揉。”

 他跪坐在陸謹承腿邊,用拇指指腹分別壓住陸謹承的太陽穴,順時針地揉,他一心想著幫陸謹承按摩,卻忘了這個姿勢有多親密,再加上發情期臨近,本就容易受alpha資訊素的影響,陸謹承的視線從他的臉,滑到脖頸,再到胸口的位置。

 幾分鐘後,鍾曄就感覺到難言的慌亂,他往後退,卻被薄毯絆住,整個人摔在陸謹承懷裡,他急忙起身,陸謹承卻圈住他的腰。

 比擁抱更曖昧。

 鍾曄的心已經完全沒了章法,他小聲地喊了一聲陸謹承,然後掙開那雙箍住自己的胳膊,慌忙離開了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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