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兒...在哪兒呢....”
微微帶著點陳舊書頁氣息的房間巨大而空曠,碼滿了鎏金封面書籍的書架堪堪在天花板下面一點點。M.bIqùlu.ΝěT
嬌小的身影在林立的書架中穿行,雪白的指尖在沒有黑透的夜晚閃著點瑩潤的光。
人影迅速的遊走在寂靜的空間,從偶爾穿過掀起邊角的深色窗簾的微弱光線,能看見那雙稍稍有些上翹的眼尾。
“...到底在哪兒呢..”你忍不住有些急躁,稍長的素色指甲在翻開的英文原文書頁上留下了淺淺的劃痕。
...要是再被他發現的話....會....
不...不能再想了...
你使勁的搖了搖腦袋,想要把那絲莫名的慌亂感丟擲腦去,緊繃的情緒讓你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
那個人是個瞎子,不可能把東西,放在自己需要藉助外力才能碰到的地方。而今天下午,你確確實實,是親眼看見他拿著新做好的曲譜在這裡停留了許久。而後,再次出來時,身上便已經沒有了曲譜的蹤影的。
...第四階...
被主人保護的極好的白潤纖長手指,從第四階的書籍的左邊第一本緩緩劃過,淺色的貓瞳順著手指的動作淺淺的轉動。
...渡邊淳一的《失樂園》...莫里哀的《偽君子》...果戈裡的《死魂靈》......不是...不是...都不是...
白皙的指微微的彎曲著,翻過那一本本世界名著的速度不自覺的變快,書頁翻飛帶動的風聲在安靜的寂夜沉默的發響。
“...在第三階從左往右的第五本...”
在你只以為一人的黑夜響起的聲音介於少年人和青年之間,既有著少年人的溫軟晴和,又有著些打磨後的青年人的清潤迷人。
細白的手指驀的頓下來,像是面臨著極大的恐懼一般,細細的戰慄著。
你忍不住想要想要向後退去,那輕微挪動的腳步卻在纖毫間碰到了阻礙。
“阿...阿嶼...我...不是....”
“噓——”
帶著點哭腔的顫抖嗓音被輕柔的打斷,他拿起那隻輕顫著想要逃離的手,漂亮的如同精心打造的工藝品的手牽引著在掌心蜷縮著不敢動彈的手。
直到——將那隻相比起來分外嬌小的細嫩指尖,帶著來到他所說的位置。
“...盧梭的《懺悔錄》...”
溫熱的氣流在稍矮一些的人頸間打著轉兒,而那一小塊面板卻像是冷極了似的,冒出了細細密密的小小顆粒。
“...他一生都在控訴,吶喊,對被侮辱,被損害的‘卑賤者’傾注深切的同情...”
他還在那被他牢牢全在懷裡的人背後輕聲訴說著,有著點華麗尾調的聲音在黑暗中也應景似的透著點陰沉。
“...我也在懺悔自己...妍妍...我有在懺悔的...”
他像是帶著滿心的誠懇,對著自己的愛人知己在訴說著自己的情意。綿綿的嗓音逐漸粘稠,像是一灘攪不散化不開的黏濁物。
“...我在懺悔...怎麼沒有早一點將妍妍關起來...”
“...這裡....戴上刻滿玫瑰的金色細鏈...”
身後人的指尖帶著些涼意,帶著些懲罰意味的緩慢爬過你的肩,穿過顫慄著的手臂,停在了那細弱的過分的手腕處。
“...對...對不...”
你害怕的牙關都在控制不住的上下碰撞,失了血色的手想要去拉住那隻還在你身上肆無忌憚的指點的手,伸出去的輕顫的手卻被他反握,並細細的十指相扣。
“...妍妍拿走了這次的曲譜,又要多久才會回來?”
“...是第一次的三年,還是上次的五個月”
高挑挺拔的人全然不顧那抖得像個篩子的纖細人影,只是自顧自的將那個身影越摟越緊...越摟越緊...
直到...直到毫無間隙...直到呼吸困難...
這個人...這個人是他的...一絲一毫...每一寸...每一厘...全都屬於他...一個人...
修長的身影緩緩的低頭,在懷中人的髮間輕嗅著。半晌,才滿足似的發出喟嘆
“...這次的曲子阿嶼有好好的認真寫哦...”
“...要是妍妍像以前一樣賣掉的話,可以好幾年都不在阿嶼身邊呢”
耳邊青年的嗓音還帶著少年的純真,像是不自覺的在向著懷裡的這個人,用著微微炫耀的語氣撒著嬌,希望獲取哪怕一點點的獎勵。
不過,卻在下一瞬變得陰沉,像是披上了無辜孩子外殼的惡魔,殘忍又惡毒。
“不過,這一次呵呵...”
“...阿嶼是絕對,不會再允許...”
“...妍妍不聽話的離開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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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盲的季嶼,雖然自小世界便失去了所有色彩,上帝卻補償給他了一副絕無僅有的聽力,還有那無與倫比的音樂天賦。
十七歲,他成為了世界矚目的,最具潛能的世界級天才鋼琴家。他的每一場演奏都是絕對的視聽盛宴,更遑論,他更是一個無人可以比擬的神級創作家。
所以,在成年的那一年,他遇見了那個小騙子。
自以為高明的勾引,拙劣的演技,連敷衍的痕跡好似也毫不在意的不曾掩藏完整...可是,就是這樣的一個□□裸的異心者。
卻...那麼突然的...進入了那個神級音樂家的心底...
她...是無論如何也要獨佔的私人物...就算是抱有異心也可以...
只要...乖乖的帶著他的身邊
可是——
擺放的整齊的珍藏書籍已經變得凌亂,巨大的書房中間擺放的黑色典雅鋼琴,被胡亂的按壓發出破碎不整的聲響。
古樸華麗的吊燈打下的光影,將那琴鍵上瑩潤的白更增添了些微迷離的色彩。
是人發出的聲響,還是泛著白的指尖不經意間的撥弄,亦或者其他某種不經意的碰撞...全都不重要了
畢竟——
修長的指尖輕輕的擦過身下人眼下的淚痕,嘴角的弧度卻饜足到幾乎滿溢。
畢竟,她再也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