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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校園裡的一見鍾情

2022-03-29 作者:殊魂

  “...清瑾,真的不用我送嗎?我可以...”

  “不用了,雨很小的...”

  已經是初夏的天氣,隱去了日光的天空卻還有著些細密纏綿的雨。密密集集,卻又細細斜斜的飄在沒有屋簷遮擋的地方。

  教學樓下的學生剩下的已經不多,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的女孩子,一頭柔順烏黑的長髮沒有紮起來。她微微的轉過了身,明明是一張清麗到帶些冷淡意味的臉,卻因著那雙隨時彎起的秋水般的眸子,而讓人覺得可親又溫暖。

  “...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你家那麼遠,就不要特意為了我繞路了”

  長相清麗的女孩子有些俏皮的朝著身後的短髮女孩兒眨了眨眼,輕柔的嗓音溫軟又動聽。藍色百褶裙下白皙細嫩的小腿才因踏出沒了遮攔的屋簷下,而被細細的雨絲打上微涼的涼意,還未來的及完全偏轉回來的臉龐便撞上了溫熱而並不柔軟的物體。

  “啪!”

  白色的半長襪沾上了渾濁的泥水,撐在身下的手掌因著水泥表面凹凸不平的摩擦而隱隱發疼,女孩子抬起了頭,細密的雨絲落進了眼眶,讓那雙秋水般的眸子不得不半眯起。

  “對不起,我沒看...”

  “對不起,你沒事吧...”

  深色的傘落在了一旁,淅淅的細雨打溼了純色的內裡。

  彎下腰的男生黑髮細碎,寒星般的眸子深的不像話,輕輕抿起唇的臉清冷俊秀的像是雪山上皚皚的白雪。伸到女生身前的手看起來卻溫暖,乾淨,像是充滿了溫度。

  下了雨的空氣裡瀰漫著泥土的清香,就好像連遠處天空的顏色,也更加蔚藍了幾分。

  “你...”

  “沒...”

  雨還在繼續下,更加密集的雨幕,遮住了有人微微躲閃的眼神,和...低下了頭,卻還是遮不住的泛紅的耳尖。

  ————————

  夏天好像熱的特別快,前幾天還在擔心下雨是不是還要加一件外套,現在卻熱的人恨不得甚麼也不穿。

  講臺上戴著老花鏡的臨近退休的老師,正講著和他長長拖起的調子一樣讓人乏味的數學。臺下的學生早已經齊刷刷的倒了一大片,只有三三兩兩的人還堅持著抬起頭。

  中間挺直肩背的女生一頭柔順的黑髮高高的紮起,只剩下額前點點的碎髮,遮住了她探出又緩緩收回的視線。纖長白皙的捏著的深色筆桿,早已不知在雪白的課本上停留了多久。剛剛才收回的視線,卻又忍不住再一次慢慢偏移。

  靠窗的男生漂亮的手撐起半偏向玻璃窗的臉,窗外似乎颳起了輕風,一直伸長到三樓的榕樹葉子在輕微晃動著。

  背對著所有人的人,在看見窗面上印出的隱約人影時,卻忍不住輕輕勾起了唇。

  ......

  高二八班對十四班下午有一場籃球友誼賽,替補卻在上午的體育課上扭了腳。

  體育委員把受傷的隊員送到醫務室後,站在男生的桌前向他保證:“...下午絕對不用你上場,你只需要坐在替補席上就成...”

  比賽進行到下半場的時候,說好只需要坐在替補席坐到比賽結束的人還是被喊起了身。站在場上汗水打溼了頭髮的體委舉起了雙手,對著替補席的男生滿臉抱歉的拜託。

  下午五點的籃球場還是熱的不像話,旁邊的觀眾席卻依然滿座,沒有一個空位。坐在替補席上的人在身後觀眾席一眾女生的尖叫聲中平靜的起身,淺色的防曬外衣被主人脫下後鬆鬆的捏在掌心。

  綁了吸汗頭帶的男生更加顯得眉目疏朗清俊,看見他轉身向著觀眾席走來,衝著顏值來的小女生們的尖叫快要震碎整個籃球場。

  就在這時——

  “可以...”

  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很多人猝不及防被迫尷尬的收回了不約而同伸出的手。男生狹長的眸子黑的像是沾了墨,骨節分明的手卻是男生中少見的白淨。

  他看著坐在觀眾席第一排的女孩子有些慌張的低下了頭,側落在身側的手掌緊張的握起,在猶豫許久之後,才緩緩的伸出。

  黑濯石般的眸子裡終於漾起細碎的星光,連有著距離感的嗓音都沾染了暖意。衣服下面屬於兩個人的指尖微微碰撞,男孩子盯著女生低著頭看向自己腳尖,只剩下墨黑髮頂上的小小發旋,一字一句說的認真:

  “...幫我拿著嗎?”

  ......

  “...嗯”

  ————————

  不知是誰先開了口,晚上自習課之後的天台,成了讓人一天都心神不定的地方。

  再一次將視線投向黑板上方的圓形掛鐘,響起的聲音卻只是午間休息鈴。放下筆的本子上,滿是無意義的黑色字元。

  午休時間才過了一半,半倚著宿舍牆面的人看了手機訊息頁面許久,還是忍不住推開了室友還在熟睡的宿舍門,輕聲的離開後,開始慢慢的,慢慢的一點點的,加速。

  躺在柔軟床鋪上的手機,還殘存著來不及熄滅的光亮,上面備註為父親的一欄,發來的訊息措辭溫和又不容拒絕:

  “清瑾,轉學手續已經辦好,記得下週一之前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中午的樓道上沒有甚麼人,一如空曠的校園裡連偶爾飛過的鳥雀都透著些無精打采。盛清瑾輕聲的來到教室門外時,已經微微的有些喘氣。還沒來得及等她抬頭,中午一貫只有一個人的教室裡,卻傳來了其他人的聲音。

  “....你不會真的對盛清瑾有意思吧?”

  說話的人語氣夾雜著調笑和不懷好意,盛清瑾不用特意去想象教室裡其他人的表情。她說不清自己心裡是甚麼感受,等回過神來時,她已經站在了教室外的角落處。

  臨城夏天兩點鐘的太陽大的不像話,光線灼熱的讓教室外的女生快要睜不開眼,到了靠窗的那個人身旁,卻只是恩賜般的在他身上打上一層淺淺的光影,更加顯得那個倚靠在椅背,微微仰頭的人,俊朗又清冷。

  窗邊的人沒有理會對面那三倆好奇的目光,只是懶懶的看向了教室的中間,彷彿是不經意,又彷彿是醞釀多次,和長相一般清冷的嗓音帶著些精心思量後的漫不經心。

  “怎麼可能...”

  “哈哈哈我們就知道...”

  突然而起的起鬨打斷了男生說了一半的話,也遮住了教室門外有些倉皇的落跑聲。從教室中間某個位置收回視線的人沒有氣惱,只是默默咽回了剩下的話。

  怎麼可能...

  ...只是有意思啊

  ——————————

  晚自習後的天台黑暗,且空曠,帶著夏日夜間特有的涼風。

  五樓的樓頂視野剛剛好,向下可以看見熱鬧了只是一下的校園又迅速變得安靜,向上,可以看見許多星星的天幕,現在卻只是一片暗沉。

  “明天,會下雨吧...”

  約好的兩個人的天台,現在卻只有一個人赴了約。

  深夜後,灼熱的夏日在夜晚迎來了第一場暴雨,這場來勢洶洶的雨水,在天亮時,才緩緩落幕。隨著其一同退場的,還有緊緊捏著外套,渾身溼透的人影。ъIqūιU

  可能是整夜的雨水打的人低下了頭,那張還在不停向下滑落水滴的臉,唇色白的像是大病初癒的病人,寒星般的眸子,卻暗沉沉的,完全看不到底。

  ——————————

  “...再堅持一下,醫生馬上就要來了”滿臉擔憂的女性長了一張很是清麗的臉,秋水般的眸子裡充溢著憂心,她的聲音溫暖又輕柔,讓人下意識的安心,“...都是高中生了,怎麼還這麼怕疼呢?”

  “盛老師!”捂著嘴的男生因著旁邊人的調笑而稍稍分散了注意力,開始專心為自己辯解,“...俗話說牙疼不是病,疼起來要人命...你可不知道,真的老疼了...”

  站在醫務診斷室門口的人,高挺,挺拔,一身雪白的大褂,更襯的男人清冷如陌上玉,讓人不敢接近。細碎的墨髮下面,銀色的金屬眼框裡,濃墨般的眸子卻滿溢著黑沉兇狠,像是要將人淹沒吞噬。

  但當在對上轉過身來的人錯愕的視線時,卻又變得溫潤可親,男人推了推高挺鼻樑上的鏡框,嘴角勾起的弧度細微卻明顯,就好像,連一向冷淡的嗓音,都變得有溫度起來一般。

  “盛老師,好久不見”

  ......

  “...今天,盛老師的男友...沒有來接嗎?”

  “要是沒有的話...”

  “...我可是要代他,將盛老師…接走了啊...”

  ————————

  被囚禁的第三年,是痴情的沈醫生,帶著他病重的妻子到處奔波求醫的第三年。

  你安靜又一臉死寂的等著清俊的男人一件件的,給你穿上他搭配好的衣服,再仔細的將暫時取下的銀色腳鐐重新上鎖。

  “...清瑾,我要去上班了”男人在你眉心落下輕輕一吻,你順著他的力道躺到還散發著淡淡昨夜糜爛氣味的柔軟床鋪,他的聲音有些沾染了其他原因的嘶啞,寒星般的眸子裡的細碎笑意粘稠而病態。

  “...乖乖在家等我,好不好?”

  ......

  會等你回來的......

  你冷靜的在手腕上劃下第二刀,安靜的看著再一次汩汩而出的鮮血,再一次將浴缸的水染上淺淡的紅。

  不夠深的傷口再一次緩緩凝固,你聽著門口傳來的沉重響動,蒼白的唇抹出一個淺淺的笑來,握著等待許久,才拿到的刀的手過分白皙纖細,卻毫不猶豫的再一次向著手腕處劃去。

  “不要——”

  “...清瑾...清瑾...”飛奔而來的男人滿身狼狽尖叫的破了音,滾燙的水珠混著嘶啞的低喊,握住刀尖的手掌有血液緩緩滴落,刀尖深入的程度讓你忍不住心顫,而後,緩緩的,鬆開了手。

  嵌入骨間的刀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後變得有些偏斜,男人拔出了銀色的刀具,抱住懷裡人的懷抱透著小心翼翼的輕顫。

  有不停滾落的熱意打溼了你的肩頭,男人帶著哭腔的嗓音脆弱的像個孩子,你聽見他在你耳邊小聲的誠懇哀求

  “...清瑾...你別這樣...”

  “...我放你離開了...清瑾...放你離開...”

  “...你別這樣...求求你...清瑾...”

  “...求求你...”

  ——————————

  盛清瑾重新回到了學校,做回了高中老師,學校醫務室也多了個長相清俊,卻意外可惜的手掌有著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因此,只能轉來看診室的校醫。

  那個校醫總是喜歡在沒事的時候,轉去盛老師任教的教室外,偷偷的在後門處向裡瞧,被好奇的學生看見了,就內斂的笑一笑。

  盛老師住在學校的員工宿舍,他便也去求了學校領導,希望能住在她的下面,被回絕後,也只是好脾氣的離開。

  只是,已經退出了那個偶爾還是會談起,那個天賦超群的牙科新生代第一人的校友群。

  他會在每年的固定一天,去很遠的花店,買一束還帶著露水的,只有風信子的花束,然後,悄悄的放在那個緊閉的門口。

  那個人的電話,他記得像是爛熟在自己心裡的烙印,卻一次,都沒能敢打出去。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在送出花的每一天,趁著那個人不在,偷偷的再去那人門外瞧一瞧。一直去到,那束風信子在樓道漱漱而過的涼風裡,漸漸風乾。

  第八年,他再一次在送出花的第二天,趁著她上課的間隙,去到她的門外,卻在看見門外空空的地面時。終於再一次的,忍不住溼了眼眶。

  ......

  已經三十多歲的男人,還幼稚的像個孩子,一遍遍固執的向著女人詢問,語氣脆弱而小心:

  ‘...真的原諒了嗎?’

  ‘...以後會好好的嗎....兩個人…’

  ......

  ‘...嗯’

  ‘...會’

  ——————————

  淋了整夜雨的男生髮了高燒,等他請假回來的時候,早已經是下個星期的週一。

  才進教室的他,在聽見同學興高采烈的討論女生留個他們每個人的離別禮物時,瘋了一般的奔回自己的位置。

  終於,在翻亂的到處都是的課本中間,他找到了一個小小的,彷彿還帶著些她的味道的白色紙條。

  上面寫著:

  逗你玩的,還當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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