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場內,早一步先你下來的人已經乖乖的坐進了車裡,沒用你提醒的就提前繫好了安全帶。現在他正緊張的雙手抓著身上的安全帶,眼巴巴的等著你上車。
你上車之後,卻沒有立馬開車,而是坐在駕駛座上沉默了幾瞬,然後看著前方的某個點,開口:
“最近...不,從五年前開始,簡之又有那些事瞞著我,沒有和我說。或者是,又撒了謊...”
話語停頓間,你轉過了頭,對上了身邊人慌亂轉移視線的眼:M.Ι.
“我給簡之最後一個機會,一件件的全部說出來。不然,這次的懲罰...”
“沒有!”還不等你說完,坐在副駕駛上的人就立馬慌亂又大聲的打斷你的話,瘋狂否認道:
“我沒有瞞著南枳姐姐,也沒有再撒謊!沒有!”
“簡之”你面上露出失望之色,“從上次去你家回來,我就一直在等,等你給我坦白。到了現在,你還要隱瞞嗎?”
一聽見你提起上回去他家,他的臉色立馬就蒼白下來。見此,你臉上的失望之色更盛,轉過視線,冷淡的下了決定:
“看來七年前的那次懲罰沒給夠,五年前的懲罰也是,既然這樣的話,那...”
“別!”不等你說完,祁簡之就立馬側過身,拉住你的手神色驚慌不安,唇色泛白,近乎哆哆嗦嗦的祈求道:
“別這樣...求求你,南枳姐姐,別懲罰我...我錯了,我知道錯了...真的”
“...我全部都說,一點都不瞞著姐姐,求你...不要再懲罰我了,求你...”
對此,你神色冷淡,並不為所動。
見狀,祁簡之終於確定你不是在開玩笑,七年前就領會過你脾氣的他臉色一下子就灰敗下去,垂著腦袋發出細微的啜泣聲。
“我...我錯了。”
副駕駛上的人雙手捧起你的手,將自己的臉深深的埋進去。不久,那你就在他悶悶的哭腔間隙裡,感受到了自己手心的溼潤。
“...五年前姐姐找了男朋友,我...沒忍住找了他。”
“只找了他一個?”
“...還有之後的每一個。”
“除此之外呢?”
祁簡之更加的往你手心處蹭了蹭,溫熱溼潤的唇若有似無的擦過你的手指,你沒有管,只是繼續冷淡發問。
“還...拍了一些姐姐的照片,和...和拿過來一些姐姐不要的東西。”
“繼續。”
“...沒有等到姐姐說的五年後才去找姐姐,中間有偷偷的去見過姐姐...”
你的掌心被甚麼溫熱的液體溼潤浸透的徹底,將臉埋在你掌心的男生聲音小小的,悶悶的,一點點對著你說出他做的對你隱瞞的事的時候,既不像他父親說的那樣,是個冷靜的瘋子,也不像被許頌和揭穿時的歇斯底里。
倒...像個已經被主人馴服的小狗。
“到了時間後,沒等姐姐允許,就跑來見姐姐,還把姐姐灌醉了...”
到了後面,已經不需要你再提醒,坐在你身側的人,就已經一件件半點不敢遺漏的說出他做過的所有事。
“...後面,因為不想姐姐總是出去見其他人,還刪了一些其他人的訊息...”
......
旁邊人的‘坦白’還在繼續,像是生怕少說了一點,在被你發現後,你就又要給他懲罰。
是的,懲罰。
利用他對你病態般的依賴和深厚的感情,而想出的專門針對他一個人的懲罰。
祁簡之他父親說的沒錯,祁簡之有病,很嚴重的病。
不過,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比他們任何人知道的都早。
早在七年前,高考完的你,在等到了自己的高考成績,興高采烈的跑去和祁家那個可愛又乖巧,一直喜歡粘著自己的弟弟分享,並與他暢想了自己之後到了心儀的大學裡美好的生活,最後卻收到了另一所學校的錄取通知書的時候,你就已經知道了。
那個時候,剛滿十八歲的你,完全沒有把篡改志願這件事聯想到才十三歲的祁簡之身上,只在搜查了自己能搜查的所有後,無奈的接受了這個現實
要不是,後來你抱怨似的對連寒暑假也要寸步不離的黏在自己身邊的他說,與其這樣,你還不如再去復讀一年重新填報志願的時候,終究還是年幼的祁簡之露出了馬尾,你也不會猜到他的身上。
你那看起來乖巧無害,讓你這麼久一直對他百依百順萬般寵愛的祁家小弟弟,因為不想要你離
:
他太遠,擅自改了你的志願,給你挑了一所和你所選專業和學校排名都相差不多的本地重點大學。
那是你第一次衝他發火,長相精緻到漂亮的小少年在你面前哭花了臉,一直抱著你哀求你不要生氣,也不要說不要他。
但在這之前,他才被你揭穿的時候,這個才十三歲的小少年卻只是愣了一下,便冷淡著臉對你一條條陳述在他填的那所學校讀書的好處。等到你說以後再不要和他見面,他才終於變了神色。
才那麼小的孩子,掌控欲和獨佔欲就已經強的讓人忍受不了。
你第一次發覺,他在你面前的乖巧溫順,或許都是裝的。而且,他這樣的情況絕對不正常。
不會有哪一個小孩子,會是他這個模樣。
所以,你當時就相當冷靜的對他宣判了你的決定和對他的懲罰:
“祁簡之,你可能需要去看看醫生。”
他抬起臉,露出一雙淚眼婆娑的眼,沒有回答你的話,只是更加的抱緊了你的腰。
“你必須要去看,我不想自己身邊有個精神病。”你也沒有一定要等到他的回答,只是更加加重了語氣。
最後,俯視著他,宣判了你對他的懲罰:
“還有,我不會去你選的那所學校讀書的,你也不要妄圖掌控我。”
“我會去復讀,重新參加明年的高考,而你”
你頓了頓,對上了他那雙抬起來看向你時茫茫然的眼,冷酷且毫無迴轉餘地的道:
“在我大學畢業之前,不準來見我!”M.Ι.
“要是不聽話”你低下頭,衝著他笑了笑,眼裡卻沒有半分笑意,“你就一輩子都別想看見我了。”
......
你絕對不允許有人妄圖想將你掌控,就算是兩個人的關係裡,你也只允許自己這一個□□者。
如果祁簡之是個瘋犬,那你就只好做個優秀的訓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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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祁簡之終究是太過聰明,也太過於難以叫人掌控。更遑論,他身後的祁家還能給他提供數不清的特權和便利。
所以,當你復讀後,重新考取了另一所離祁簡之更遠的學校,並在入學後不久,就發現了那個偷偷窺探你生活的少年時,你並沒有甚麼太過於驚訝的感覺。
你只是把那個少年叫到了你的面前,在他痛哭流涕的哀求裡,冷靜的宣佈了對他不聽話的追加懲罰:
原本五年若非必要不見面的期限,再往後延期兩年。並且,在這期間,你會交往其他的男友。
少年哭的悽慘,不停的給你哀聲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但你卻沒有絲毫動搖,只是冷冷的告訴他:
“簡之,這就是你不聽話的懲罰。”
“要是你再有一次不聽話的話,那我...就再也不會給你機會了。”
......
當然,你在此之餘,也明白不能把人逼急了的道理。所以,你也會適時地給‘聽話’的他一些獎勵。
比如,若是他能乖乖的不來找你,聽話的去醫院看醫生並按時吃藥,你就答應在他考上大學之後,送他去學校。
再比如,若是他某些時候表現的讓你很滿意的話,你會答應他一次有時間限制的見面,或者是一些小小的,類似親吻之類的獎勵...
獎罰得當,才能使瘋犬聽話。
不過,即便是這樣,被你掌控在手心的瘋犬偶爾也會有失控的時候。
就好像,有時候你試探他的底線,卻將他逼的太緊的時候,他會反噬似的做出一些反抗的事,小到利用祁家的或是其他逼迫你和他見面,大到這次灌你酒。
.......
可能...這已經就是他的極限了。
一直將臉埋在你掌心的人抬起了臉,露出了泛紅的鼻頭和眼尾,你從他害怕惶恐不安的表情裡,窺見了一絲深藏著的隱約的瘋狂。
但即便是這樣,你也還是沒有對他的‘不聽話’輕拿輕放,而是繼續冷聲問他:
“簡之,你還記得我之前說的,要是你再不聽話,我會怎麼做嗎?”
“要是你再有一次不聽話的話,那我...就再也不會給你機會了。”
你緩聲把之前對他說過的話,再次分毫不差的重複了一遍。話落之後,他的臉上徹底失去最後一點血色。
“南枳姐姐,不要懲罰我,不要再讓我不和姐姐見面,也...別說不要我的話...”
眼前的人雙眼失去了焦距,他像是再不能承受你將要給他的結果,說話的聲音低到叫人快要聽不見。
“...我會
:
瘋的,我真的會瘋的...”
“那”在察覺到這已經是他的極限後,你打斷他的喃喃低語,問他:“最近簡之有聽話的去醫院嗎?要是有的話,我就考慮不懲罰的簡之那麼重。”
“真的...真的嗎?”
身旁人灰暗的眸子裡重新迸發出一點光亮,他拉扯著束縛在身上的安全帶,拼了命的向著你的方向探來,急急的回答:
“有的!我有按時去醫院看醫生的!醫生的話我也有認真的聽,藥也有準時吃的!”
“我真的很聽話,姐姐,你相信我!”
“哦,是嗎?”
你在他拼命點頭的動作裡,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然後輕笑著,用勉為其難的語氣道:
“既然簡之這麼聽話的去看病的話,那我們就減輕一點對簡之的懲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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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你家的時候,比原本預計的時間晚了一些。不過,這帶來的影響幾乎為零。
你看著坐在你身邊,把對面你家母上大人哄得眉開眼笑的祁簡之,低著頭不吭聲,只管往嘴裡扒飯。
坐在你對面的你家老頭子看不下去,從桌子下面踢你的腿,然後在你疑惑的視線裡恨鐵不成鋼的說:
“你這個樣子,像個甚麼話!”
你往嘴裡又塞了一口旁邊祁簡之就算和你家母上聊天,也不忘給你剝好的醉蝦,是半點都沒弄明白你那裡沒像話。
“人家小祁是客人,你怎麼就只顧著吃!”
見點撥不成,你家老頭子更加壓低了聲音,那眼神恨不得把你這個逆女給生吃活吞了。
不過,沒等你說甚麼,坐在你身邊的祁簡之就先開了口:
“叔叔不要說南枳姐姐,就讓她吃吧,再說...”漂亮乖巧的男生低下了腦袋,露出泛紅的耳垂,害羞的聲音小到幾乎叫人快要聽不見:
“我也不算是客人了,以後,總歸是要成一家人的...”
“咳咳咳!”
聽了他的話,你險些被還沒吞下去的那塊醉蝦給噎死。一抬頭,坐在你們倆對面的你家老頭子和母上,也是一副被祁家小公子的主動給驚到的模樣。
一時間,整個桌上就只剩下坐在你身邊的人,著急的輕拍著你的後背,不停的輕聲問你是不是噎到,好些了沒有的聲音。
......
吃完飯之後,你原本是想要趕回自己的公寓的。但顯然另一位和你同行的人是抱著目的來的,一直磨磨蹭蹭的黏在你家老頭子和母上身邊,直待到半夜三更,你母上才抽出時間來通知你,讓你今晚就在家裡睡一晚。
當然,還有那個前段時間才被你強迫過的受害者。
等你爸媽按著他們的作息上樓睡下之後,還在客廳裡磨蹭著的人,才慢吞吞的挪到你的身邊,小聲的給你道歉:
“...南枳姐姐,你是不是生氣了?我錯了,你不要生簡之的氣,好不好?”
那邊說著道歉的話,邊不停的小心翼翼打量你神色的動作,要多惹人憐,就又多惹人憐。
不過,你倒沒有對此作出甚麼反應,只也抬腳往樓上自己房間裡走,收拾了東西就要去裡面浴室裡洗漱。
等到你洗漱完,吹好頭髮出來時,一眼便看見了站在你房間門口,探著頭小心往內打量的人。
你一邊整理頭髮,一邊向著門口走去,問他:
“你來這兒幹甚麼?”
“我...阿姨沒有給我安排房間...”結結巴巴的話一說完,扒在門口的人就立馬紅了臉。
你看著他洗漱後還帶著溼氣的頭髮,笑了笑沒說話。等到他臉上的表情變得忐忑,你才似笑非笑的對他說:
“簡之是想說,我媽的意思是安排你和我一起睡嗎?”
“...不是”
門口的人聽完你的話低下了頭,耳垂紅的像是染了血,回答的話比蚊子聲大不了多少。
“那我再去問問阿姨...只是現在阿姨已經休息了,我怕打擾到她...”
“那既然怕打擾的話,還去問甚麼呢?”
你輕笑著打斷他的話,伸手勾起他的下巴,慢慢湊近他的嘴角,卻又在他已經摒住呼吸時,滑到了他的耳畔:
“距離上次,已經有很久了吧?”
“簡之...想了嗎?”
“...想”
那聲音,伴隨著男生喉結的上下滑動,低到微微嘶啞,青澀又撩人。
……
你早就知道了,自己喜歡的人是一條惡犬。
也一直都明白。
若是愛一個人,就會誠惶誠恐,就會被馴服。
但幸好,你藏得更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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