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到教室裡時,周韞深已經在自己的位置上了。
看著趴在桌子上休息的高大男生,你有些猶豫,站在原地半晌,才下定決心向他旁邊的位置走去。
你初中有一段時間曾中二的自詡為一中的扛把子,並且肆無忌憚的藉由這個名頭,去恐嚇遍了宋嶼恩給你告狀說欺負過他的人,可算是出盡了風頭。
但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一中真正不能惹的人其實是周韞深。
周韞深出生長大都在大院兒裡,父母叔伯都身居高位,是根正苗紅的紅三代,真正皇城根下長大的太子爺,難有人出其左右的高幹子弟。
但是,讓別人不敢惹周韞深的,卻不僅僅是他的背景。還有他自小跟著家中長輩,被父母長輩從小就帶到部隊裡練出來的,可以媲美專業士兵的身體素質和格鬥戰鬥技能。
同齡人裡,沒有人能打的過他,也沒人敢和他打。
因為他是個瘋子,一動起手來就不管不顧,且會抓住人不撒手的往死裡動手。
周韞深對暴力,對血腥上癮。他骨子裡流淌的血液,讓他一看見這些,就控制不住的亢奮。
再加上他眉眼生的冷戾悍野,面板也不像是被從小呵護在溫室裡的白皙,而是風吹日曬,和在部隊裡經過了日夜不休的鍛鍊的專業人士一般的,健康均勻的深色。
這樣的膚色長相,再加上他從小便遠超同齡人的高大健碩的身材,讓人在對上他時,更加的下意識便感到害怕。
因為周韞深控制不住的崇尚暴力的原因,周家的長輩對他自小便進行了嚴苛的管控。
三令五申的條規,若是犯了之後嚴厲的懲罰和禁閉....周家的長輩讓他像個正在服役計程車兵一樣,必須遵守這些規定,嚴令禁止他動手。
在這些嚴苛的管控下,周韞深雖然勉強能管住自己不再隨便動手,但脾氣的暴躁卻是無論如何都改不了。
後來,為了遏制他的脾性,他索性便少言寡語起來,避免與那些總是能讓他脾性輕易暴虐起來的人交流,以此來大幅度減少他控制不住動手的次數。
但是,這樣的後果,便是讓眉眼本就生的冷戾的周韞深,在不說話時更顯得悍戾可怖,讓人只是與他不小心對視,便會覺得不寒而慄。
......
這麼一個兇名遠揚的人,在以前他第一次被安排坐在你身邊的時候,你卻沒慫過。
你堅信一個人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動怒,甚至更過一步的打人,除非這個人腦子有毛病。
所以當老師把那個遠近聞名的校霸領進教室,卻在安排位置的時候對上紛紛躲閃的眼神為難時,主動舉起了手,給老師說你願意和他做同桌。
事實證明,後來你也確實一次都沒被周韞深打過,甚至在他的默許下,藉由他的名頭狐假虎威過許多次。
而且,在和周韞深相處過一段時間,等你倆混熟了之後,你發現這個冷著臉不說話時,就像隨時在爆發邊緣,看起來十分不好惹的男生,其實還挺好說話的。
甚麼脾氣太差,性格暴虐,打架兇殘...說不定是因為他長相太容易讓人誤會,才給人留下的刻板印象。
但是現在......
你看了看沒有刻意越界,就已經佔了你快半張桌子趴在上面睡覺的人,覺得可能是因為這幾年自己膽子變小了,沒敢再像小時候大大咧咧的直接把他拍醒,讓他讓出屬於你的位置。
而是下意識放緩呼吸,慢慢的把自己的椅子小心翼翼的拖出來,委委屈屈的坐在了自己僅剩的那小半張桌子邊。
並且,因為周韞深那自由散漫放著的腿,也因為在他自己那小塊地方太過受拘束的原因,而毫不顧忌的伸到了你的桌子下面。
一看就是一個人坐慣了的
你敢怒不敢言,只更加的把自己的身子縮了縮。
不知道怎麼回事,對於自己這三個在你看來能稱作發小,後來也會成為女主男人的人。在幾年不見後的現在,你覺得最不能適應,也是最害怕的人,竟然是周韞深。
沈汀鶴和你認識的時間最久,性格也溫和,你從來都沒見過他生氣的模樣。這次你回來,他給你的感覺也和以前沒有半點差別。.
至於宋嶼恩,他在你的記憶裡,不是在哭,就是在哭著來找你求安慰的路上。且他也是你回來見到的第一個以前認識的人,甚至你剛下了機,就看見了在人群中瘋狂揮手衝你笑的誇張的他。
現在他除了不再隨時隨地的哭,和以前沒有一點變化。而且隨時一碰見你,那和小時候一點沒變的黏糊勁兒,讓你總是疑心他就是在你身上的一個掛件。
而周韞深,你以前好不容易讓他在你面前不像對著其他人,隨時不是橫眉冷眼的斜睨,便是像帶著警告恐嚇意味的注視,而是當做了朋友,或是自己人的親近熟稔。
但是現在,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錯覺,你總感覺他非但沒對你這個之前的熟人有半點的表示認識的意思,甚至對你比旁人更加冷漠無視一些。
哎....
果然再深的感情也需要時間維持啊。
你在心裡默默感嘆,一邊又往避開周韞深的方向,把自己的椅子挪了挪,直到挪到一個你覺得很合適的位置,才心滿意足的抬起頭。
然後,就看見了睜開眼看著你的周韞深。
“你...你醒了?”
你看著不知甚麼時候醒過來的人,乾巴巴的問了一句。
之後半晌,都沒能得到任何回應。旁邊坐著的人明顯沒有半點回應你的意思,只是默不作聲的將頭轉向了另一個方向。非但如此,他也還一點沒有把自己伸到了你這邊的手和腿收回去的意識。
見狀,你也只好訕訕的收回視線,在心裡默默吐槽:
周韞深一直沒有朋友,在劇情裡還是女主最不喜歡的男主,完全是說得過去的。
除了手段太過強硬,動不動就武力鎮壓,完全不給人反抗拒絕的機會。還有那體格和體力,啥花裡胡哨的姿勢都不要,只是在床上埋頭苦幹,都能把女主欺負的幾天都下不了床之外。
這臭脾氣和臭臉色,絕對也佔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真不知道是怎樣的孽緣,竟然讓你回來之後,還是和他同桌。
......
日子相安無事的過下去,你和周韞深井水不犯河水。
周韞深寡言,一天不是在睡覺,就是不見蹤影。你也落得清閒,全當沒有他這個人,以前的事,自然也沒人主動提起過。
最近你的水逆也好了一些,總算是不再怎麼會無緣無故的給自己找麻煩。除了一天十節課,宋嶼恩要來找你十一次,讓人難有閒暇外,都還挺好。
今天下午第一節是體育課,天上出了點太陽,你被那明晃晃的光線照的睜不開眼,早早的就溜出隊伍,準備回教室。
現階段課業繁重,好不容易有節體育老師沒‘生病’,大家都很珍惜的在操場裡撒歡兒,很少有人回教室。而剛好宋嶼恩又還在上課,現在回教室是個少有的清淨選擇。
但讓你沒想到的是,周韞深也在教室。
教室裡沒有其他人,只有靠窗坐著的那個人,你站在門口有些猶豫,想要後悔的離開,臨窗的那人卻已經看見你了。
無法,你只得咬咬牙,裝作不在意的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但是,周韞深
:
今天卻反常似的,從你進門起,一雙黑沉沉的眸子就直直的注視著你,讓你想忽視都忽視不了。
等你都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周韞深都還沒有收回視線的意思,你終於受不了的打破沉默,轉過身問他:
“你口渴嗎?要喝這個嗎?”你晃了晃手上拿著的飲料,那是你回來的時候順手在售賣機買的,“我記得你以前也挺喜歡喝。”
靠窗坐著的高大男生依舊注視著你,你對上那雙黑沉沉的眸子,只覺得汗水都快要從你額頭上冒出來了。
就在你覺得他又不會回答,正準備裝作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時,他卻突然出了聲:
“要”
周韞深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眉眼依舊冷戾,但莫名的,你卻在他出聲之後,就鬆了一口氣,想:
周韞深還是之前那個周韞深,他沒有變。
早就很久之前,你才和周韞深認識不久時,你就有種感覺:
周韞深其實就是一犬科動物,若是有人有能力給他套上項圈,將他馴服,那麼他就將會是一條對主人百依百順的溫順大型犬。
而若是沒人能將馴服,給他套上枷鎖,甚至還被他當做了獵物的話,那他就會變成殘暴又兇狠的極地狼。
體型最大的極地狼具有出眾的耐力,極擅長途遷移,身體強健有力,具備很高的效率的機動能力。獵物一旦被他們瞄準,那麼他們將會不死不休,絕不會放棄。
但是幸好,周韞深還是你記憶裡那個雖然看起來臉很臭,但不會輕易發脾氣的人。
見他終於願意和你說話,你心中也放鬆了一些,把手中還沒開過的飲料遞給他,說:
“給你,我還沒有開過。”
周韞深看著對面人驟然放鬆的神色,他眸色更加深了深,但卻沒說甚麼,只是伸手接過了你遞過去的水,把瓶蓋扭開,往自己口腔裡灌去。
但即便是這樣,他還是沒有收回看向你的視線。
你好像誤會了些甚麼
周韞深看著因為他拿過你的水飲下,放鬆的甚至嘴角掛上了抹淺笑。
在誤會些甚麼呢?
是以為他還是以前那個不會對你生氣的周韞深,還是因為他完全不會因為你一聲不吭的離開而介意,所以不會暴怒的在你回來之後,狠狠的懲罰你,把你弄得哭出聲來,直到衝他求饒著說再也不會離開嗎?
瓶子裡的水消失的很快,短短几秒就只剩下了一小半。
這種他很討厭的水蜜桃味飲料,他從你離開之後就一直喝了四年。等喝到現在,竟然也就沒有那麼討厭了。
所以,人的喜好真的很奇怪。
就像他站在那個教室的講臺上,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明明是很不喜歡你這樣鬧騰又主動的人的。
但是後來,還不是因為你變成了一個瘋子?
四年前,他實在是太年輕,甚至算得上是幼稚了。他想過抵抗全家人出國,但最後卻被脾氣比他更暴的周家父親打的在床上躺了一個月。
他父親一直給他說,要收斂他的脾氣,因為不懂得隱藏的猛獸一定抓不到自己想要的獵物。
可是....
餘光裡的人臉上的神情,再也不像之前的緊繃和小心翼翼,現在甚至就在他的旁邊像個小兔子,或是個小倉鼠似的,一點點的把之前離他很遠的椅子挪回來。
這樣可愛又好欺負的人,要怎麼忍得住啊。
而且,他自從你四年前一聲不吭的就跑掉後,生出的那股怒氣可還一直盤桓在心頭,一點都沒消失啊。
父親說的一定是錯的
周韞深藉由喝水的動作,不停的吞嚥著,像是已經渴到了極致。但那眼神冷戾悍野,如同鷹隼緊鎖獵物的模樣,分明就不只是渴了的模樣。
要是藏不住自己的動靜,那就以最迅猛強硬的手段,直接把獵物吃到嘴裡便是。
他不是個好的獵手,他沒有足夠的耐心。
他也不想做個靠耐心和技巧取勝的獵手,他要做掠奪者。
只要是他想要的東西,他就一定會搶到手裡。
“你是不是很渴啊?要再喝一瓶嗎?”
你終於在今天,把之前被周韞深這個‘霸主’霸佔的領土,又給‘兵不血刃’的要回來了,代價只是一瓶幾塊錢的飲料。
這不免讓連續半個月都只坐了一半桌子的你十分高興,見周韞深幾口就喝掉了一瓶,以為他渴得很了,心裡十分願意再去跑一趟買幾瓶。
那個水蜜桃味的飲料老好喝了,你回來之後都還沒喝過幾次呢。
“不用了”周韞深覺得自己心口一直被壓抑的躁動終於被平復,他看著面前再度對他露出親近神色的人,心口頓覺愉悅滿足。
“不過,你要是還想喝的話,我可以陪你去買。”
身邊坐著的人,因為他的一句話揭露心思,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周韞深的眉眼依舊改不了冷戾,但現在卻好像多了些其他意味。不再像兇狠的餓極了的野獸,而是吃飽喝足後懶懶休憩的巨獸,神色輕鬆又慵懶。
他之前一直對你離開的原因耿耿於懷,但是現在,他不在意了。
有甚麼關係呢?
總歸你回來了,總歸...你再也不可能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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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韞深終於恢復成了記憶中的模樣,這讓你連著幾日心情都好上不少。就好像做甚麼都更加有幹勁兒了些似的,甚至都還把自己早就想好的計劃提前給弄了出去。
雖然你這次被你父母強硬的叫回來了,不過,你也沒準備在國內久待。
國外的大學,早在你回國之前你就在瞭解申請,並且你的老師也已經答應你幫你寫推薦信,應該能在國內高考之前申請成功。
到時候,你應該就會直接出國。
這次回來,除了父母不知道原因的要求外,你主要還是想要解決你和女主身世的問題。
在你四年前接收的所謂‘劇情’裡,其實你根本就不相信那些所謂的男主女主,故事線和結局。就像你不相信你從小就相識一起長大的幾個發小,會變成劇情裡虛偽狠辣,不擇手段的模樣,也不相信自己會那麼蠢那麼壞。
但是,你唯一猶豫懷疑併為之日日惴惴不安的,便是你和女主的真實身世。
四年前,你在知道劇情中你其實並不是真正的楚家孩子,而是鳩佔鵲巢十多年的冒牌貨的時候,你幾乎是立刻就被嚇傻了。
你不敢,也拒絕去驗證這件事的真實性。所以,你立刻出了國,想要逃避這個事實。
但是,現在幾年過去,你也開始能夠慢慢承受這件事的後果,並終於積攢起勇氣想要回來處理這件事。
你會主動的叫回父母,告訴他們的猜測,並帶著夏清笳去做鑑定。
如果她真的是楚家的孩子,那麼你會立刻歸還她的人生,併為你這麼十多年的鳩佔鵲巢和四年的躲避而道歉,且馬上出國,不再打擾他們一家人的生活。
如果,如果不是......你捏緊了手中的筆,快要在自己手下壓的平平整整的紙張上寫不下去。
“阿榆!”
思緒被一道歡喜的聲音打斷,你抬頭,站在你們教室門口的宋嶼恩看見你對上了他的視線,一雙圓圓的小鹿眼立馬亮了起來,馬上就朝著你的位置飛奔而來。.
見到宋嶼恩這架勢,你立馬把手下的紙張隨便塞到了桌子上的書本下面。
無它,宋嶼恩不是周韞深,基本不會
:
動別人的東西。對你的東西,你總感覺他像是甚麼嗅覺靈敏的動物,不管是甚麼,都總要順著味道去看一看,翻一翻。
“我終於又熬過一節課了,你不知道我等這四十分鐘等的有好難過,我真的真的真的好想立刻看到阿榆啊......”
你才把那張薄薄的紙塞進了書裡面,就被衝過來的宋嶼恩抱著脖子死命的磨蹭,蹭的你感覺自己脖子連同臉上的那塊皮早晚都得掉下去。
“嶼恩,嶼恩,你先放開我,我...”
“是恩恩!”
你試圖讓精力茂盛的人停下來的話,被他不滿的大聲打斷。
長相乖巧無害的人終於離開了你的脖頸,湊到你的正面,臉頰氣鼓鼓的,一雙圓滾滾的眼睛也睜大了控訴的看著你。
“都給阿榆說了是恩恩,是恩恩,阿榆為甚麼還要叫我嶼恩!”
你總是對這樣的宋嶼恩無可奈何,只得妥協的糾正自己的稱呼:“好,好,是恩恩,是恩恩。”
“那恩恩,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嗎?”看到宋嶼恩又一副扭過頭拒絕抗拒的模樣,你趕緊湊上去給他小聲解釋,“我沒其他意思,主要是這裡是教室,這麼多人看著呢。”
“我不要,我就要抱著阿榆。”宋嶼恩拒絕,並把你摟的更緊了一些,“我就是要讓別人都知道,阿榆是我的。”
“嗤”你被宋嶼恩這副耍賴的孩子氣模樣給氣笑了,說他:“你怎麼這麼大了都還是小孩子脾氣啊,要是一直這樣的話,恩恩豈不是一輩子都需要被人照顧和哄開心?”
宋嶼恩在你心裡,一直都是那個只會跟在自己屁股後面,哭哭啼啼告狀和求安慰的小孩兒。就算是他現在已經成年,你這個想法也沒改變。
“我就是一輩子都長不大”宋嶼恩聽見你這麼說也不生氣,只是看著你,無邪又認真的說:“所以我也就要阿榆一輩子都在我身邊,哄我開心。”
“你一輩子長不大,阿榆可還是有自己的生活呢,怎麼可能把時間都花在你身上?”
就在你對宋嶼恩招架不住的時候,前方突然一道清淡溫和的聲音替你解了圍。
你抬頭,才發現是沈汀鶴。
宋嶼恩實在是太跳脫精力太旺盛,每次他一出現在你面前,你就得花費所有的時間來應付他,竟然都沒發現沈汀鶴就跟在他身後。
一看見沈汀鶴,你猛地又想起了另一個人。一回頭,果然之前都還睡著的周韞深,不知道甚麼時候早就醒了過來,正靠在牆上無聲的看向你的方向。
被這麼多人看著,你的臉一下子就紅了,磕磕巴巴的問站在你桌子前的沈汀鶴:“汀鶴哥,你也來了,是有甚麼事嗎?”
“沒有事就不能來找阿榆嗎?”沈汀鶴推了推自己鼻樑上的眼鏡,嘴角勾起的弧度不變。
“那...倒也沒有”你有些訕訕,總感覺沈汀鶴好像有些不高興。
“我確實來找阿榆有事。”看著那人有些尷尬的低下了頭,沈汀鶴出聲,對上了宋嶼恩隱秘傳來的視線。
“學校最近有意調查一下同學們的高考意願,把這件事交給了我,我就想先來問問阿榆,阿榆屬意的大學是那所呢?”
話落,他便順其自然的將視線放在了對面人的臉上。
“大學的話...”你思考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我沒準備在國內念大學。”
你這句話才說完,沈汀鶴,宋嶼恩的臉色都變了變。就連一直靠在牆上,在沈汀鶴出聲後,就閉眼假寐的人也睜開了眼。
不過,你對這些毫無所覺,只是低著腦袋認真的說出自己的想法:E
“我已經在m國讀了幾年,都基本適應那邊的教育模式了,現在突然回來高考的話,估計也考不好...所以,我前段時間就在申請國外的大學了。”
說完,你便有些忐忑的看向自己的發小們。
“阿榆!你...”
宋嶼恩神色急切的想要說些甚麼,但卻被沈汀鶴按住肩止住了下去。
“阿榆,這件事你有提前和阿姨他們商量過嗎?畢竟是他們前段時間把你叫回來的,不是嗎?”
窗外早已經泛起春色,白日裡的暖陽有些撩人,透過玻璃窗的光線照射在沈汀鶴的鏡片上,叫你有些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但是,他的語調依舊溫和清淡,和以往沒有半點差別。所以,你莫名有些緊張的心情便也就漸漸平緩下來,笑著回他:
“我已經讓他們這段時間忙過之後,就先回來一趟,那個時候,我就會告訴他們的。”
“是嗎?那很好啊”
宋嶼恩感受著肩上的力道,垂下去的眸底怨毒的神色被不甘不願的收盡,再抬起頭來時,他依舊是眼眸彎彎,笑的無害又乖巧,讓人生不出任何警惕心的模樣。
“這樣的話,阿榆以後可就是海歸了啊。”
他親親密密的又貼上身邊的人,儘管心底惡毒陰狠的情緒肆虐的快要壓不住,面上卻是更顯親暱的。
“到那個時候,阿榆可一定要好好的教我英語,我的英語可爛了呢...”
聽見宋嶼恩這麼說,你一開始莫名懸起的心臟終於安穩的落了回去。
你就說,那劇情肯定是假的,不止對你胡亂描述,就連你的朋友們,也被肆意抹黑的亂七八糟,完全就和真正的宋嶼恩他們,是完全不同的人。
沈汀鶴見你移開視線後,才垂下視線,鏡片下的陰鬱快要藏不住。
他沒再說話,任由著宋鬱恩在對面人面前不停說些討巧好聽的話,甚至說出他以往絕對不會允許的,邀請你去宋家玩的話。
坐在位置上的人終於耐不住宋嶼恩的軟磨硬泡,答應了週末參加宋家的聚會,還被拉去了外面,要去看他畫了一天的畫。
椅子被拉開的聲音消失,沈汀鶴衝著被宋嶼恩撒嬌拉走,回頭歉意看他的人笑了笑。
直到視線裡的人影徹底消失,他才轉回視線,看向自從你離開之後,就十分自然且旁若無人的拿出你藏好的紙張看的周韞深。
“你好像一點都不怕被她發現?”沈汀鶴指了指他手中的紙張。
“想看就直說”周韞深已經看完上面的內容,抬眼斜睨了沈汀鶴一眼,嘲弄意味不言而喻,“一輩子都這麼虛偽,不累嗎?”
沈汀鶴沒有理會周韞深的嘲弄,只拿起了被周韞深隨手放在桌子上的紙張,一目十行的看了起來。
等看完之後,他的神色已冷,嘴角輕勾起的弧度卻還絲毫未變。
“原來是這樣,呵...”沈汀鶴低喃,最後忍不住輕笑出聲。
“所以,周少對此就沒有甚麼看法嗎?”他抬眼,看向依舊散漫靠在牆上的人。
沈汀鶴他們三人,因為你而認識,也對彼此的心思知道的明瞭徹底。
更何況,剛剛他和宋嶼恩進來時,周韞深雖然沒說完,但卻斜靠著,伸長的腿完全將你包圍在其中,獨佔掌控意味不言而喻。
“有甚麼看法?”周韞深輕緩的重複了一遍沈汀鶴的話,抬起頭,露出那雙狹長冷戾的眉眼,“就算是我對她要離開沒甚麼意見,難道你就會任由她離開嗎?”
被指到的沈汀鶴斯文內斂的笑了笑,見他笑了,周韞深嘴角也扯出個弧度,但卻並不讓人覺得放鬆,反而只更覺驚駭可怖:
“更何況...”
“我也不會再給她機會離開的”
“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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