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枳夏這次...好像沒有騙你
你看著正在山澗瀑布裡修煉的青年,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再確認一次。
青丘的狐狸,紅色的,一條,兩條,三條....七條尾巴
這方世界的男主還在青年期,才修出來七條尾巴,暫時還不是九尾,也實屬正常。
如此看來,江枳夏這次倒終於做了個人了。
你嘀咕著想
不過,這男主是否有些太過於高冷了?
你略有些無語的注視著已經第十三次目不斜視的從你面前經過的人,雖然內心吐槽,但開始例行衝他套近乎:
“姜席,你好啊”
姜席長了一張邪肆俊美的臉,但卻偏偏是個大冰山,長相邪肆俊美的那點優勢,全都被他點到了高冷到拒人千里之外的臭臉色上了。
一看就是一副很難搞的樣子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錯覺,你總感覺他好像連偶爾不小心放到你身上的眼神,都透出一股晦氣似的嫌棄。
不過你也不氣餒,畢竟攻略男主不一定非要刷他的好感度,只需要在他心中的佔重達到一定比例即可。
這佔重,既可以是攻略者選擇作為男主身邊的愛人,友人,親人等身份進行攻略刷好感度,也可以作為男主的仇人,敵人,競爭對手刷他的厭惡值。
但是你目前還是想以男主的友人和合作夥伴等身份進行攻略,這也是你之前攻略一貫的選擇。
畢竟,雖然你的腦子沒有江枳夏那個女人好使,但運氣卻比常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通常男主們帶著你就像帶著一個吉祥物,不論做甚麼都能達成事半功倍的效果。
只是不知道怎麼回事,你自帶的這項bug,在遇到蘇延希的時候,就不太起作用了起來。現在想想,或許可能是他不是男主的原因。
......
青丘的這隻叫姜席的紅毛狐狸是青丘狐族的少主,從小便天賦卓絕,性子清冷孤傲,或許還有些毒舌不近人情。
前面的名字身份是你打聽出來的,性格是你這許多次歸納總結出來的,至於毒舌...
結束脩煉的青丘少主正冷著一張俊臉向回走去,你靠著千百次做任務練就的厚臉皮,跟在他的身邊,不死心的想要繼續向他介紹你們聯手,共創輝煌的可能性。
只是
“你離我遠一點”
走在你斜前方一兩步,幻化成人形的赤色七尾狐皺了皺眉,將開始半點不停留向前的步子停了下來,一雙狹長漂亮的眸子斜睨著,裡面沒有半點感情。
“難道你不知道,你的身上有很大一股味道嗎?”
“什...甚麼味道?”
因為前方緊跟著的人突然停下來,也被逼驟停的你期期艾艾的問。
見你竟然還問了出來,姜席臉色更顯譏誚,似笑非笑的看著你道:“非要我說的那麼清楚嗎?”
你:.......
這麼半點不給面子的男主,你還真是從未見過....不,也還是見過一次的,在某個古代權謀世界中十分討人厭的反派。
那個從小便陰毒冷血又十分擅長嘲諷人,時常幾句話就把你譏諷的體無完膚的小世界反派,絕對是你這一生中最討厭的人,沒有之一。
按常理來說,在那種古代權謀世界,準確說是所有的小世界,反派都是不能戰勝男主的。但那個世界,你跟隨的男主卻被蕭謹策那個神經病弄的極慘。
想想你當時和身為反派的小豆丁蕭謹策見面時也是這般,光只是普通的言語交流,你就不知道在他身上栽了多少次跟頭。
你甚至懷疑,要不是你後來明智的把他甩給了江枳夏,讓他們倆滿肚子壞水的人互相禍害,說不定到了最後,不只是你當時跟著的男主,就連你,都得被那個心狠手辣的小鬼滅了。
不說其他,就因為在那個世界的最後,你最後幫了一把被蕭謹策那個瘋子‘迫害’的極慘的江枳夏,助她脫離了那個世界讓蕭謹策發現後。要不是因為你運氣好,你都早被蕭謹策那個小畜生弄死了。
不過,就算是這樣,他都還把將他當做男主栽培了七八年的江枳夏,瘋狗似的追了好幾個世界。
這麼想著,你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突然覺得這個姜席雖然毒舌但也還好,畢竟他還沒變成個只會追著人咬的神經病。
但即便是這樣!你也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身上有異味的!
你忍不住悄悄的嗅了嗅自己的身上,確定以你靈敏的嗅覺都不能從自己身上聞到哪怕任何一點味道,你才又微微漲紅了臉大聲反駁:
“你亂說!”
“我身上明明一點味道都沒有!”
“你確定?”姜席依舊是斜睨著眼看你,半點沒有轉過身來直視你的意思,就連臉上之前那似笑非笑的一點弧度也被收了起來,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模樣,“那味道可是很大啊,你確定沒有?”
見他如此篤定的模樣,你有些不確定了。
畢竟不管怎麼說,身為
:
人類的你,嗅覺應該確實是沒有身為狐狸的他靈敏的。所以,你下意識的抬起了自己的手臂,湊到自己鼻子下面問了問,才又繼續稍帶不確定的反駁:
“...就是沒有”
不是你的錯覺,你很明顯的感覺到了,斜前方那人臉上的嫌棄晦氣之色更重了些。
但幾瞬過去,那人卻像是突然想通了甚麼似的,臉上對你顯而易見的嫌棄之色微微被掩藏起,甚至終於願意稍稍的把臉往你的方向側了肉眼可見的一點。
“你身上有一股其他雄性狐狸的味道,味道重的像是他在你身上不間斷的標記了千百回”
前方那人臉上沒了拒人於千里外的冷硬,他那自帶的豔極邪極的外貌優勢便達到了極致,愈發顯得邪肆勾人的緊。
但不知為何,看到男主這個模樣,你卻莫名的感到了一陣熟悉又可怕的壓迫感,就像是被甚麼紅著眼蒼白著臉的偏執神經病的陰影籠罩著似的,滲人的慌,甚至在他說出下一句話時忍不住向後退了退,才將他的話聽完整。
“...所以,你頂著這麼重的一身味道,來到另一個同樣對配偶和領地佔有欲都極強的狐族面前,是來挑釁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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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氣急敗壞的回去找正在閉關修煉的蘇延希的
長這麼大,做了這麼多次任務,你是第二次在別人面前這麼丟臉。你就說蘇延希一直纏了你這麼久,怎麼突然在抽抽提提的撒嬌,讓你心軟的同意抱著變成原形的他睡了一晚之後就同意了。
原來是這樣,原來才是這樣...
這哪裡是同意你去做任務,這分明是要你去斷了所有狐狸緣啊!
不過,這一路的怒氣衝衝,在你剛走進他修煉的洞府,便被那隻自小讓你養大的小白狐狸撲到的時候,全都奇妙的煙消雲散了。
“起...起來”你被前方突然撲過來的人的力道,給衝的往後趔趄了好幾步。等到好不容易穩下來,你才忍不住臉紅的拍拍湊到你懷裡的毛茸茸白色狐狸耳朵,有些羞惱的說:
“這麼大個人了,還這麼冒冒失失的作甚?”
“懷玉懷玉懷玉...”向你撲過來的人嘴裡一直小聲不停的叫著你的名字,使勁兒的把激動到微微顫動的白色耳朵往你的手下送,讓你摸他,“因為延希真的好想你,好想懷玉好想好想....”
這話一出,你那裡還記得起去責問他在你身上故意留下氣味一事。不止忘了這事兒,你整個人都因為小狐狸的黏糊勁兒和撒嬌,而開始變得暈暈乎乎,不知所以的起來,幾乎是他讓你做甚麼,你便做甚麼了。
直到到了晚上,你才後知後覺的記起自己回來這一趟的主要目的。於是,便輕咳一聲,對著石桌對面眸子閃亮亮的人故作不經意的提起:
“那個,延希,你能聞到我身上有甚麼味道嗎?”
話落,蘇延希還在歡天喜地的把石桌上你喜歡的菜,往你這邊推的動作便頓了下來。幾瞬後,他才繼續動起來,只是眸子裡歡喜的神色卻淡了下來。
“懷玉怎麼突然這麼問?”
“哎這”你實在不好意思對著自己養大,在他心中自己形象一直是滿分的小狐狸,說起自己竟然被另一個狐狸嫌棄有味道這件糗事,只窘迫著急聲問他:“到底有沒有?”
他的懷玉好著急,因為他留在她身上的味道,影響了她去見另外的狐族。
蘇延希嗅著空氣中在白天他剛向石桌對面的人靠近,便在那人身上一直存在的陌生味道,垂下了眸子。
人人都說狐族魅惑風流,禍國又殃民,但他的天性卻讓他只對一個人動心鍾情。這是他自血脈中便帶著的本能,他無法違背。
而因為物件是這個人,他便也從未想過反抗。
不過,他卻好像一直都未記起過,狐狸這個種族所賦予給它們每個血脈繼承者的本能,並沒有被這個世界平等的給予每個生靈。
所以,對他所鍾情的這個人類而言,欺騙和隱瞞,背叛和移情別戀才更趨於理所當然。
被他夾進碗裡的魚肉上的熱氣已經逐漸消散,他冷靜的將已經冷掉的魚肉夾出去,又重新換了一塊魚腹的嫩肉,垂眸仔細的挑出上面的細刺,自對面人回來起便變得歡喜的聲音趨於平淡。
“嗯,懷玉的身上有我的味道,是我在懷玉離開的前一天晚上弄上去的。”
原來是真的,狐狸一族的味道只能狐狸能聞到。
“呼——”你長出一口氣,對狐狸的這個種族天賦感到有些震驚,也不是太能理解其中的含義。但你現在起碼知道,這個味道暫時對你做任務賺酬金不利。
所以,你看著對面低垂著頭,使得他額前的銀髮稍稍遮住了眉眼的人,頗有些小心試探的開口:
“原來是這樣......那延希,現在能暫時把那些味道抹掉嗎?”
“為甚麼?”蘇延希抬起了
:
頭,眼睛裡加深的眸色叫人看不清,反問的語氣有些偏執,有些少見的咄咄逼人。
“那樣別人就不會知道懷玉屬於我了,那樣其他人就不會知道懷玉是蘇延希的妻子了......懷玉,你知道嗎?”
在你眼裡,蘇延希這個被你一手養大的小狐狸,向來都是懵懂乖巧,愛哭一直都沒長大的孩子形象,現在猛地聽見他這麼一連串強勢發言,你難得的有些紅了臉,後面更是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連回答都有些吞吞吐吐的,顯得底氣尤其不足。
“知...知道”
“那懷玉還要我去掉懷玉身上我的味道嗎?”聽見你的回答,蘇延希眸子又亮了亮。
“還是...去掉吧”你有些為難,不敢去看對面那人希冀的眼神。
其實也不是你不想身上有他的味道,問題是你現在還兼具著賺取酬金的任務,要是你掙不到酬金的話,拿甚麼帶你的小狐狸進行時空躍遷,又拿甚麼在那之後養活你自己和小狐狸呢?
“只是現在暫時去掉”你又抬起頭,衝著你的小狐狸保證,“以後,以後就可以了,好不好?”
他還是被拒絕了。
他其實還是想問一問他的懷玉,為甚麼現在不可以,要等到以後才可以?但他很清楚的明白,就算他現在問了,也不會得到答案。
所以,他垂下眼,將碗中把刺挑的乾乾淨淨的魚肉放進對面人的碗裡後,沒有接對面人的話,反倒話題一轉,說起了另一件事。
“懷玉不在的這些天裡,我除了修煉,還向青丘遞了幾封書信,詢問青丘對外來狐族的管控和容納。但不知怎的,那些信沒送到青丘管事的人手上,反倒送到了另一位和我差不多年歲的雄性狐族手中。”
“你怎麼還...”
“懷玉,請先聽我說完。”
你下意識想問他怎麼還在記著青丘狐族的詢問被輕聲打斷,對面人那比起你見過的青丘少主姜席而顯得格外溫潤純淨的眸子,現下沒了你一貫見到的歡喜後,有些冷淡而寂黑。
“那位同族在幾次書信來往後,像我吐露了他曾受過的一次情傷。”
“他說他喜歡的那位也是一位人類姑娘,那位姑娘因為旁的原因來到他的身邊,對他極盡關愛照顧,並長年累月的日日伴在他身邊,讓他無法自控的每過一日,都讓深埋在心底的對那位姑娘的傾慕愛戀更深一些。”
“但是”蘇延希看向你,嘴角勾出一抹淺笑,卻並不讓人覺得歡喜,“後來突然有一天,那位姑娘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不再像以前一般整日圍著他轉,反倒一句解釋都沒有的去到了另一個人身邊。”
“他在不可自控的沉溺於那個人類姑娘的所有後,又被迫只能看著自己喜愛的姑娘對著另一個人如對他一般無二的關懷,體貼,微笑……計另一個人之所計,謀另一個人之所謀。”
“那位同族說他完全不明白這是為甚麼”
蘇延希也不明白這是為甚麼,明明他眼前的這個人在他身上投入了這麼多的時間,花費了這麼多的心思,投入的感情讓他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但到了最後,先給予的那個人卻可以那麼輕鬆的全身而退,還能將她給出的一切半點不少的完全收回。
明明…他甚麼都沒有做錯,他們甚麼都沒有做錯。
僅僅只是因為她認錯了人而已,僅僅只是因為她們認錯了人而已。
所以在她們發現自己認錯了人之後,她們便會因為糾正自己的錯誤,而絲毫不猶豫,半點不憐憫的收回自己給出的所有。
她們的時間,感情,甚至笑容,都只給那個絕對正確的人。
公正的近乎殘忍
“後來呢?”
見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來,你吞了吞口水,不自覺的就問出了聲。
“後來,沒有後來了。”
蘇延希慘然一笑,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未來,“那位同族的心上人逃走了,他追了她很久,直到現在還沒有徹底找到。”
不過,遲早會抓住的。
他的那位同族遲早會抓住他那位負心的心上人,就像他遲早會教會他的懷玉,甚麼是愛,甚麼是對愛的忠貞。
狐族長相多情,卻一生只認定一位伴侶,但偏偏深情多被負。
恍然間,蘇延希又想起了那些書信末尾的話。但很快,他又狠絕的將腦海中一直迴盪的那些話剔除,轉而抬起頭,一錯不錯的看向對面那人,神色晦暗,但語調依舊溫柔:E
“懷玉,我相信你,我會把你身上我的味道全部去掉。”
“但是”石桌對面依舊學不會要隨時在人類世界藏好自己耳朵的白狐目光灼灼,“你一定,一定不要在外面有其他的狐狸,好嗎?”
......
懷玉,我相信你,我相信你的...
不要...讓我成為下一個蕭謹策。
那個活著死了都只為一人,情深被負,還反被人人喊打避之不及的蕭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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