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你離開摩爾曼克斯的第三十四天,你就開始後悔了
這個異世界現階段陸地上存在的交通工具,除了馬車馬匹,便只剩下步行。蘭斯顯然從來沒有想到過你竟然會有膽子敢逃跑,也或許是因為他壓根兒不在乎
總之,你混在那些亂七八糟恭賀的隊伍裡,很容易的便混出來了
離開摩爾曼克斯和蘭斯後的第一站,你來到了摩爾曼克斯旁邊的一個小王國,這個王國以豐富的瓜果盛名。當你在這裡徹底落腳時,剛好是你離開摩爾曼克斯的第二十七天
而就在你離開摩爾曼克斯的第二十八天,你在這個小王國裡暫時落腳的旅館被吵醒,房間外人聲鼎沸,有尖利的破了音的女聲高呼著逃命,摩爾曼克斯的鐵騎已經踏平了這個國家的邊境
第三十一天,這個你剛來時滿飄著水果甜香的城市已經變得蕭條又緊張,街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並不時的有穿戴著沉重盔甲的兵士走過,訓練有素的馬蹄聲沉重
等到了第三十四天的時候,街道上已經沒有商鋪營業,到處的食物都被搶劫一空,走到尖角建築群的深處,才能偶爾聽見幾聲被壓抑的極深的啜泣。而就是在這個時候,街道外巡視的騎士與普通士兵,開始了在街道各處挨家挨戶的貼著佈告
你在無人時曾湊上去看,發現那是一張畫工精細的人像圖,在人像的下面再次仔細描述了上面畫像所畫之人的特點,並在最後墨字加大標明:若能尋回此人,便即刻停止戰爭
鼓起膽子前來看佈告的人,都小聲互相嘀咕著說,這是那位魔王之子蘭斯新的騙術。畢竟,當摩爾曼克斯的這位王子能騎上馬背時,便和著他那位驍勇善戰又極愛擴張領土的父王一樣,幾年來從未停止過對周邊鄰國的蠶食侵略
‘他是個魔鬼!’
‘這只是他再一次想出來的侵略我們的藉口,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這樣一個人!’
‘這都是他騙我們的!’
......
但即便他們已經在心底預設這只是那個漠視生命,殘忍又暴戾的戰爭販子的又一個謊言,但這依舊不可阻止的讓人心開始變得惶惶然和焦躁起來
當你再一次看見因著連日的恐慌和飢餓的年輕人,終於忍不住的踢開了陌生人家的門,將裡面年輕的女兒從她年邁父母的手下拖出來時,你終於明白了
蘭斯他,永遠不會成為一個仁慈的國君。而這一次,你成為了他施暴的理由
你不想成為他施暴和挑起戰爭的那個理由,所以,你在離開摩爾曼克斯的第三十四天,開始後悔了。於是,你在第三十五天開始準備返程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你卻病倒在了一個小漁村
摩爾曼克斯臨近大海,所以,在蘭斯父親繼任的早年間,甚至開始了對大海的征程。而作為摩爾曼克斯旁邊的小王國,自然也緊靠著海邊
你不太相信獨自行軍在外的軍隊,所以選擇了行程較快的水路。但就在你到達那個偏遠的小漁村,準備稍稍歇息一晚,第二日便啟程時,你卻猝不及防的生了病
小漁村裡沒有專擅醫術的術士,你在強撐著熬了兩日之後,終於還是忍不住倒了下去
......
再次醒來,你先一步感受到的是騰躍到耳邊的海浪聲,和鼻翼間感受到的腥鹹的海水味道。混著夜空中的月光,你看見了身前半個身子都浸在水中的
人魚
又一條人魚,與你看見的被囚在王宮裡的完全不同的,充滿野性美的,深藍色雄性人魚
有著深藍色眸子的人魚似乎是很著急,一尾同色的魚尾不住的在海水中拍打著,見你醒來,狹長凌厲的眸子裡的焦躁與戾色稍減。幾乎是立刻,他便拖著你在海水中潛游起來
“...你要帶我咳咳...去哪裡?”
人魚絲毫不溫柔的動作讓你嗆了不少的海水,但你嗆水帶來的難受,並沒有換來人魚任何一點的溫情。就在你以為人魚根本就聽不懂人類的語言時,他卻偏頭轉向了你的方向,深藍的眸子裡閃著冷而戾的光
“...我要...去帶我的雌性...我的克麗絲...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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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果不其然為海洋的霸主,在第二日的清晨,你便看見了陸地,那片位於摩爾曼克斯王城後的陸地
還有,被一直跟在深藍人魚後的人魚群包圍起來的船隻
你早在人魚群靠近船隻的時候,便被那隻深藍色的人魚遞交給了另一尾人魚,並被挾著藏到了一方礁石後面
在看到那艘被裝扮的華麗的船隻,上面擠作一團的船員廚師和侍從,還有那現在被逼迫著停了下來的歡欣喜悅的慶祝氛圍。當然,還有船頭甲板上靠著圍欄的那個挺拔的白色騎士服身影時,你才恍然想起那早就被你不知道忘到哪裡去了的故事劇情M.Ι.
原來,一切還是在向著那所謂的故事劇情發展,現在應該是已經到了王子與鄰國的公主訂婚,船隻上一片歡欣喜悅,而得知訊息後偷偷趕來的人魚公主卻在黎明裡化作泡沫的劇情了
不過,你在將整個人魚群都看了一圈之後,卻沒有看見所謂的人魚公主,反倒是那條挾持你來的雄性深藍色人魚停在船隻的正對面,隱隱為人魚群之首
人魚族擅長用歌喉迷惑海上的旅人,且擁有著極強的戰鬥力。但對面遊玩的船隻,一看就沒有配備多少兵力。但那懶懶倚靠在船頭圍欄上的人依舊是漫不經心的,一雙祖母綠的眸子有一搭沒一搭的看向遠方。如此閒適的模樣,半點看不出他現在正在被包圍,也根本叫人看不出他的本性
事情好像脫離了劇情的發展,你看見躲在蘭斯身後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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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在看見海里的人魚後,便像是看到了甚麼恐怖的東西一般,止不住的想往後躲,而海里的雄性人魚深藍色的眸子裡,已經聚集起了肆虐的風暴
你被人魚當做了交易的貨品,而他想要用你換回的,顯然是那個正在蘭斯背後瑟瑟發抖的小公主
金髮的小公主被殘暴的人魚,小心卻又滿含佔有慾的緊緊摟在了懷裡,轉身向著海洋深處游去。被擄走的少女滿臉驚慌,但也只得用雙手緊緊的摟抱著人魚的脖頸
“艾德琳還在看甚麼呢?”
有人自身後攬上了你的腰,腦袋親密的靠在你的肩上,側過頭用唇輕輕碰了碰你的耳廓,吐出來的語調輕緩又低沉
“你讓...克麗絲被帶走了?”
不久前的局勢現在已經翻了個個兒,躲在船隻上的金髮公主成了人魚的俘虜。而你作為另一個被交易的物件,則是與之調換的來到了船隻上,被身後已經成年的青年圈在了他的臂彎與圍欄之間
被人魚群擁護著的深藍人魚和被他牢牢護在懷裡的金髮女孩兒,已經快要消失在海平線,你的視線卻遲遲沒有收回,有些遲鈍的難以置信
“她可是你的未婚妻...”
“不是”青年打斷了你的話,從你的脖頸處抬起頭來,一雙漂亮的綠色眸子涼薄的不像話,“她不是我的未婚妻”
“就算不是,可你...”你的視線終於從遠處收回,卻又被身前的人伸手抵在唇間,止住了你的話
“艾德琳”身前的人叫了你的名字,看向你的眼神沉而冷,近乎是一字一句的說出口,“那條人魚是克麗絲自己招惹上的,是她自己讓人魚認定了她是屬於人魚的雌性”
“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所作所為造成的,她還應該感謝我避免了人魚和她的國家的戰爭才對”
蘭斯看著眼前重新回到自己身邊的人,只覺得心臟滾燙灼痛的不像話。那股失而復得的強烈情緒,劇烈的讓他想要不顧一切的讓這個人成為那被鎖在王宮深處的第二個人魚
面前的人比起之前在他身邊時蒼白瘦弱了些,但那雙漂亮的墨色眸子依舊瑩潤。他的視線順著那雙漂亮的眼睛向下,慢慢下移到被他指尖壓著的略帶蒼白的唇
那唇柔軟,飽滿,形狀優美,現下微微帶了些蒼白,是...很適合接吻的形狀
在很久之前的某個夜晚,他看著燈光陰影下那柔軟漂亮的唇時,就生出了這樣的想法。那想法讓他在當晚的夢裡揮汗如雨了一整夜,自那之後便對夢中的味道念念不忘,時常思考著你的唇和經由你手遞過來的玫瑰,到底哪個的味道會更加的馥郁
他想把那留作在成年禮當晚自己拆開仔細品嚐的禮物,但是,因為他的疏忽,這個禮物比他預想的晚了四十多天。所以,他準備現在先收取小小的一點利息
於是,那按壓在柔軟唇瓣上的指換做了另一個溫涼的薄唇,被他壓在懷裡輕吻淺嘗的人在輕輕的發抖,但他卻饜足的頭皮都在發麻
淺嘗即止,他的心情好了一些,血液裡暴戾的基因又被妥帖的收斂。視線裡略帶蒼白的唇被他重新染上了殷紅的色彩,他懶洋洋的語調裡帶上了些盡在把控中的放鬆
“艾德琳莫不是以為所有的人魚,都像你看見過的那般溫和無害嗎?”
聽到蘭斯再次提到那條被囚禁在王宮深處的人魚,你停下來因為親吻帶來的小小喘息,伏在他的懷裡小聲應答:“沒有”
“嗤,沒有就好”他輕輕嗤笑出聲,卻是再一次抬起了你的頭,祖母綠的眸子裡重新變得冷厲,距你極近的距離,讓他的聲音聽起來黏膩又暗鬱,像是扯不斷逃不開的蛛網
“那現在,艾德琳也是時候思考一下,你應該為自己擅自的出逃付出的代價了”
“畢竟”
“我可是,已經整整四十二天沒有收到艾德琳的玫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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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斯決心讓他的玫瑰變成王宮深處的第二條人魚
他在你離開王宮的四十多天,無時無刻的不在想究竟要用怎樣的方法才能將你徹底留下來。後來,在又一個輾轉難眠的夜晚,他獨自起身,拿著點亮的燈光,神色偏執瘋狂的看著書房裡被鋪開的地圖時,終於知道了
你之所以能夠逃跑,是因為這片土地上還有你能夠逃跑躲避的地方。若是...若是他將這地圖上的所有王國全都佔領,讓每一寸土地都變成摩爾曼克斯的版圖
那麼,你就永遠都逃不出去,也無處可逃了
現在,他終於如願的將自己的玫瑰再次帶回了他的王宮,他要讓這株玫瑰永遠只能紮根在他的土地。所以,他要給他的玫瑰戴上鐐銬,壓上束縛,讓你連行走都困難
不過......
“殿下”你看著眼前這個半彎下身,準備給你戴上腳鐐的俊美青年,終於還是忍不住出聲,暫時止住了他的動作,“我不會再離開的”
“所以,你也不用給我戴上這些東西”
在你面前半彎下身的人抬起了頭,從前都是你在他面前彎腰,現在對換了身份,你才發現他的眼尾處有些微微的上挑,好看的撩人
,不過,這著俊美的青年心中卻關著一位惡魔,一旦讓他失控,他便會用著自己擁有的一切,肆無忌憚的傷害著所有人
見面前的人露出明顯不信任的神色,你也沒有著急,反倒抬眼打量起了周圍的一切。這間你在過去幾年曾無數次進出的房間,依舊是乾淨的一塵不染,但那乾淨之下,也是肉眼可見的嶄新.
你甚至能夠想象到,在他看見你留下的信封之後,當時表現的是多麼的雲淡風輕,而等到回了房間,他又是如何神情瘋狂可怖的毀壞著一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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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再若無其事的整理好自己的衣領
“蘭斯殿下是把約翰他們全都換掉了嗎?”自從進入這處熟悉的宮殿後,你便沒有見到以前那些熟悉的人,下意識便發問
“你是在轉移話題嗎?艾德琳”
半跪在你身前的青年已經脫掉了你的鞋,修長有力的手捏著你的腳踝,上面鬆鬆掛著未合攏的金屬鐐銬
“我沒有轉移話題,蘭斯殿下”
從前你的所有工作全都是圍著面前已經成年的青年轉,包括他每□□服的搭配和頭髮的打理,就算到了現在,你看見他頭髮有微微的翹起,也忍不住下意識伸手將他順平。在看到他震驚的眸子後,你有些受不了的轉過視線
“我是真的想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他們被我趕走了”面前的人斂下了眸子,讓你暫時看不清裡面的厲色,但他的語調卻仍舊是冷硬的,“連個人都看不住,我不需要這樣的廢物們”
“再把他們叫回來吧,殿下”
“不...”青年又倏地抬起了頭,神色瞬間狠厲的可怖。但比他更快的,你先一步止住了他的話
“讓他們回來,順便停止那些無謂的戰爭,殿下”你將面前的人擁進懷裡,熟練至極的給他順著毛。作為陪在他身邊最久的人,你太過於熟悉怎樣將這個陰晴不定的小魔鬼的毛給順平
“我以後都會一直陪在殿下身邊的”
“哼”被你擁進懷裡的人發出明顯不信任的輕哼,但卻沒有在你的動作裡掙扎,只像著以前一般在你的懷裡找了個舒適的位置,“若艾德琳是真的想一直陪著我,便不會逃跑了”
“殿下想要艾德琳一直陪著您,是因為殿下喜歡艾德琳嗎?”你突然發問
“...嗯”
過了許久,才有低低的氣音從你的肩膀處傳來
你從懷裡的人還是個小小少年的時候,便開始陪在他的身邊。而現在,以前那個才初初到你腰間的小少年,已經高了不止是一頭,連現在被你擁著,也彷彿你才是被他懷抱著的玩具
但是,你還是像對小時候的他做的那般,輕撫著他的脊背,被刻意放低的語氣輕緩
“...就是因為蘭斯殿下喜歡艾德琳,艾德琳才會想要離開的”
“為甚麼?”埋首在你脖頸間的青年抬起了頭,神色又迅速變得冷沉,“艾德琳就如此抗拒我的喜歡嗎?”
“...沒有”你沒有在意他情緒的變化,只注視眼前人的那雙漂亮的綠色眸子,“我只是害怕蘭斯殿下會像你的父親對待他的人魚那樣,來對待我”
“我本也就打算那麼做的”蘭斯的語氣裡含著些恨恨的咬牙切齒
“那我也還是會繼續逃跑的”你淡聲應答,“這次要不是我原本就準備回來,那條人魚是找不到我的”
“你!”剛剛才被你順了毛的人又立刻情緒激動起來,蒼綠的眸子裡生出暴怒的戾氣
“不過,我已經決定不會再離開了”你對他駭人至極的神態視而不見,神色如常的拉住面前戾氣橫生的人的手,將他拉至你的身前,輕輕吻了吻他的唇角,“因為我想要看蘭斯殿下成為一位仁慈的統治者”
“從今往後,我除了想在每天入睡前給蘭斯殿下送上一朵最美麗的玫瑰”被你重新拉至身前的人有些怔愣,像是你第一次送他玫瑰時的神情。你捧住了他的臉,彎腰向前親吻他的眼
“還想在每天的那時給蘭斯殿下送上一個晚安吻”
“那樣的話”你看著面前戾氣消融的人,低聲發問:“蘭斯殿下還會想要鎖著艾德琳嗎?”
“若是還要鎖著艾德琳的話,艾德琳就不能再到玫瑰園給殿下采摘最新鮮的玫瑰了”
“...不會”
身前的青年伸手攬住了你的腰,垂下去的眸子在你的親吻移開後,才小心試探的輕輕眨了眨眼,輕聲又緩慢的回答
“那晚安吻是蘭斯殿下以後作為一個仁慈的統治者的獎勵,蘭斯殿下會想要那個獎勵嗎?”
“...想要”
“可是殿下前段時間還用艾德琳的名義侵略了別的國家”
“...我已經讓他們撤兵了”他小心輕緩的將面前的人再次擁進懷裡,埋首輕輕磨蹭懷裡人的脖頸,“也沒有傷害他們,我只是威脅他們,想要他們把艾德琳找出來”
“嗯,蘭斯一直都是個乖孩子”
“...嗯”
青年應答的聲音愈發的小了起來,埋首在你脖頸處沉悶小聲的聲音,就像是小獸的嗚咽。他小心的摟緊了懷裡這個世上唯一是他真正獨自擁有的東西,貪婪的深嗅著你的味道
他可真是可悲,蘭斯不止是一次的想到
被人人看做遺傳了罪惡掠奪基因的自己,卻只需要你對他施捨一點點愛,便會失去理智拋棄所有的匍匐在你的面前,做你的奴隸
若是...若是他的父親不是那麼的涼薄自私,稍微把對他母親那偏執的愛分給他一些,或許能允許他的母親愛他一點點。可能,他便不會在你這裡才初初嚐到愛的滋味時,就如此的失去理智吧?
但可惜,埃爾頓一族從骨子裡便流淌著涼薄,殘忍,狠戾的血液,性格強硬又霸道,崇尚武力與血腥。對自己認定的東西勢在必得,半點容不得旁人覬覦,所以才會天生缺愛又無比的渴望愛。哪怕只是別人無心洩出的一點點真情,他們都會不顧一切的爭奪佔有E
而他,亦是
......
你從被帶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便對所謂的任務不感興趣,也半點不想做訓導惡龍的那個人
可是,那條惡龍卻自己蜷縮排了你身後的的鐵籠子裡,任由著你將那鐵門上了鎖。只不過,他在你上鎖的那一瞬間,也將你拖了進去,並圈進了他的尾巴,不允許你離開他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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