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為修仙文女配之後
楚桉變了,變得寡言,變得冷漠
以前,他就算是穿著和所有人一樣的藍白弟子服,扎著一樣的高馬尾,他也彷彿有種特殊的魔力一般,就是比其他人多一份意氣風發的少年氣,多一分瀟灑肆意的驕傲。
而現在,你抬起頭看了一眼抱劍倚靠在不遠處山石上的少年。少年垂著羽睫,面容柔和卻暗淡,察覺到你的視線,他便立馬抬起頭來,衝你綻出一個小心翼翼的笑來。
待到你神色冷漠的將視線移開,他才又倏地面色蒼白起來,臉上的笑還僵在唇角
“謝師妹”你叫了姍姍來遲的女主謝南枝,沒有再去在意不遠處的楚桉,只淡淡開口:
“既然人已到齊,我們便出發吧”
......
這次的歷練地點在裂谷山脈,你們的任務本只是採集一些算不得太稀有的礦石,難度不大,所以這個任務只派了你們三人。
但是,幾乎是讓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在你們到達這裡的第二日,會遇到難得一見的獸潮。
這一次的萬獸遷徙比起往年提前了兩個月之早,且這些靈獸和兇獸這次沒有慣常的按照它們以往的遷徙路線,先繞過萬獸之森,才經過裂谷山脈。而是直直的穿過萬獸之森,然後橫跨裂谷山脈。
比起以往,速度又快了不少
原書中,出門歷練的男女主和你三人,便也是猝不及防的遭遇了獸潮。獸潮速度之快,佔地範圍之廣,讓還不會御劍飛行的你們根本逃無可逃。
擁有主角光環的男女主,雖然在這場獸潮中受了傷,但最後仍舊安然逃脫,甚至因此昇華了彼此間的感情。
而身為配角的你就比較倒黴了,在這場獸潮中你容貌盡毀,身受重傷,險些因此身亡。
其實,也怪你自己,明明在每個世界的‘你’都接收了劇情,但是你仍舊每一次的都選擇了,去賭楚桉會選擇救就在他身邊,又靈力更加低微的你。
四次接收了劇情但又未接收其他世界記憶的‘你’,都在這個時候做了同樣的決定。但不變的是,那四次每個世界的‘你’也只是獲得了一樣的結果,分毫不差。
但這一次,你不會再去賭了
......
在到達裂谷山脈的第二日,你再次冷聲讓一直跟在你身後的楚桉離你遠一些。
許是一路上你對他的厭煩太過明顯,也有可能是,在這幾日你對他說過太多次同樣的話。那個向來驕傲的少年就算是沉默的多次當做沒有聽見,到了現在,也難免的有些受挫。
所以,這一次,他終於停下了綴在你身後的腳步,以往亮晶晶的眸子現在變得暗淡,裡面的哀傷被藏得很深。
待到深深的凝視了你許久之後,他終於變換方向,走向了與你截然不同的另一邊。片刻後,一直走在你和楚桉中間的謝南枝,也悄然換了方向,更加的靠近了楚桉那邊。
說不清心裡是甚麼感受,但你終歸是鬆了一口氣的。在看見楚桉和謝南枝二人離你越來越遠之後,你也向著另一個方向加快了速度。
你們三人朝著將要到來的獸潮兩個方向行進,按照你們的速度,在獸潮到來時,應該都會快要到達獸潮的邊緣處。到那個時候,躲避獸潮應該就不會算是一件太難的事。
就這樣吧,你在心裡默唸,不要再去阻礙男女主之間的感情發展,也不要再去賭。就這樣,好好的保護自己,也試著順利安然的過完一世。
......
待到黃昏即將完全湮滅時,你終於成功抵達了記憶中的那處洞穴。
這處洞穴,是你在前幾世瀕死之際才尋到的一處安全地點。這一次,你只花了大半日,便成功的尋到了這裡。
只是一路上難免還是遇見了一些散落在獸潮邊緣的猛獸,但好在那些猛獸靈力都不算太高,雖數量多了些,但憑著你現在的修為,也還能勉力對付,只是狼狽了些。
洞穴中有些已經幹朽的樹枝和枯草,你將之點燃。然後靠在背後的洞石上,準備就在這裡待到一日後獸潮徹底結束,才離開這裡,返回宗門。
外面的獸潮遷徙聲很大很密集,一直未曾停息,甚至隱隱有更加增大的趨勢。因此,你在洞穴裡休息的也不安穩,等到了後半夜,才稍稍有了些睡意。
不過,還沒等你徹底入睡,洞穴外便傳來了凌亂的聲響。就在你立馬清醒,拿起劍警覺的注意著外面的動靜,猜想是不是又有落單的兇獸尋到了這裡。
就在你警惕的想要去洞口看看時,從隱秘的入口處,卻跌跌撞撞的闖進來一個狼狽至極的人影。
那人是真的狼狽,身上的服飾已經看不出來原來的顏色,滿沾染著厚厚腥臭的血跡,和各種各樣的泥土汙穢
:
。裸露出來的肌膚也沒有一處是完好的,到處都是猙獰的傷口,先流出來的血已經結了痂,變作了深深的黑。
而還在不停往外滲出的血,卻透著鮮豔的紅
看得出來他已經疼極累極了,但就算是好不容易在這恐怖的獸潮中尋到一處躲避之地,他竟也沒有先行休息治療,而是努力的抬起眸子四處打量,像是在急切的尋找著些甚麼
在看見你的那一瞬,你能清晰的看見那鮮血淋漓的人,快要閉上似的眸子,倏地亮起來,就像以往的每一次般,迸發出亮眼璀璨的光來
“...師姐?”你楞在了原地,沒有動彈。而他也沒有在意,就那麼一瘸一拐的拖著那副殘破的身子向你靠近,直到小心翼翼的將你擁在懷裡
“你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
少年的懷抱太輕,只是虛虛的將你攏在懷裡。鼻翼間濃烈的血腥氣讓你的精神有些恍惚,沒能太聽清他的話,直到湊近你耳邊的聲音帶了些抽噎的哭腔
“...都怪我...都怪我,我不該賭氣離開師姐的...”
“我以後...不管師姐說甚麼,都不會再離開師姐了...”
......
你又往火堆裡添了些幹樹枝,很快,洞穴裡的亮光又大了一些
將頭枕在你腿上的少年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但身上多處深淺不一的傷口還有些在滲血。所以,新換的那身藍白弟子服上又很快的染上了些血色。
楚桉身上的靈藥在橫跨整個獸潮的時候,弄丟的差不多了。而你的,在剛開始時便也用掉了一些,所以剩下的不多,還不夠將他身上的傷口全部塗抹一遍。
半夜的時候他發起了熱,一直精神奕奕的盯著你的亮晶晶的眸子,也開始像是支撐不住似的開始緩緩閉合起來。下一秒,他又有所覺似的,繼續努力的睜開眼,然後看向你
開始,你是本不願讓他與你如此親密的。
可是,當你拒絕的手才伸出去,你的腦子中便不受控制的浮現出他剛進洞穴時的模樣。
那樣聲勢浩大又危險至極的獸潮,那樣你僅僅只是從獸潮三分之一處開始向著邊緣逃離,便四次都讓你傷重瀕死的獸潮......他是怎麼從另一側橫跨過來的?
“...為甚麼要過來?為甚麼不留在那裡保護謝南枝?”
“因為師姐在這裡”待到楚桉虛弱的聲音響起,你才恍然意識到,原來自己竟然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你有些慌亂,不敢低頭去看那雙目光灼灼的眼,甚至想要趕快離開這裡,不再去聽他接下來可能會說的每一句話。但是因著受傷的人依舊枕著你的雙腿,讓你不能移動。
所以,你只好在原地不能動彈的,繼續聽著那人一字一句疑惑不解似的輕緩開口:
“我為甚麼要救她?”
“...師姐,我想保護的,從始至終...都只有你”
等到話落,洞穴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留下燃的正旺的火堆還在噼裡啪啦的響。
也許是類似的長久的沉默讓楚桉先行不安起來,也可能是你下意識的又冷了臉。總之,因著發熱眼尾臉頰都染上了薄紅的人,突然又惶恐似的不安起來,幾乎是害怕你不高興般的慌忙開口解釋:
“師...師姐不用擔心謝師妹的安危,謝師妹乃縹緲宗宗主之女,身上法寶數不勝數,一定會沒事的...”
見你久不說話,他甚至要掙扎著起身
“要是師姐實在擔心的話,我可以現在再折返回去確認謝師妹的安...”E
“你會後悔的”你終於出了聲,眼神卻遠遠的偏移開,“楚桉,你以後會後悔的”
“...為甚麼?”他已經半撐起身子,你沒有阻止。所以你看不見他受傷至極的神色,只聽見了他沉默半晌後,固執不已的一次次發問
“為甚麼?”
“我為甚麼會後悔?”
“師姐,為甚麼,你告訴...”
“因為你以後會喜歡上她,會愛上她,會願意為她付出一切,會再也不記得你有一個師姐!”
許是怒氣,許是壓抑,你失態的打斷了他的話,將心中堆積的話全都宣之於口,滿攜著怒氣
......
你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你只知道,你一直盯著的那塊地方已經爬過了十七隻蟲蟻。待到第十八隻蟲蟻也已經爬了一半時,聽你說完了一切的人才啞著嗓子開口:
“所以...就是因為這個,師姐才要將我推給別人嗎?”
少年的瞳孔佈滿了血絲,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溼潤的光。但他還是倔強的大睜著眼,不讓裡面的水漬跑出來分毫。
“不是推給別人,你原本就應該和她在一起,毋庸置疑”
你又將視線移到了那堆快要熄滅的火堆上,神色
:
冷淡,最後幾個字加重了語氣,近乎是一字一頓的遲緩。
“...可是那不是我,那些人都不是我,我不會做那些事情...”
“那些人就是你,你也會做那些事”
“不是!我說了我不是!”少年突然激動起來,偏過身子來用雙手握住你的肩膀,臉上表情激動到微微扭曲,眼眶裡開始裝的好好的眼淚,也不受控制似的滑下來
他死死的盯著你的眼,幾近偏執頑固的對著你發問:
“若是我不會呢?”
“若是我不會像師姐說的那樣做呢?”
“那個時候,師姐...又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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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真在開始向你證明,證明他不會像你所說的劇情那樣
以往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像是一夜之間變得沉穩,也變得清冷不近人情起來。他在謝南枝又一次有意無意的向著他傾吐親近之意時,冷漠利落的拒絕,沒留任何緩和的餘地
宗門裡的弟子說他不近人情,他也絲毫不在意,只拼了命的去接任務,卻有意無意的避過了劇情中的他去過的所有地方,也避開了他有可能和謝南枝發生糾葛的劇情...當然,也錯過了他原本應該有的機緣
長時間閉關不出的師尊,在短暫的出關後,對著楚桉誇讚有加,說他進步很大,尤其是心性,比之以往沉穩許多
但即便是如此,你依舊選擇了相信發生了四次,而沒有絲毫改變的劇情
所以,當身受情毒,一路跌跌撞撞掙扎著奔向你洞府的人,在敲開了你的門後,才安然的倒下去之後,你毫不遲疑的將昏迷的他送到了謝南枝的洞府外
原書中,在一次你好不容易求得的單獨與楚桉執行的任務中,楚桉誤中了情毒。情毒霸道,需在短時間內服下解藥,不然就會失去理智,發狂發瘋似的只知道□□,直至毒清。
在原本的劇情中,你實在是不忍楚桉痛苦的模樣,幾乎是快要主動獻身。但即便是那個時候,楚桉也依舊拒絕了你,強撐著回到宗門尋了謝南枝
不過,與之不同的是,在這一世中,是楚桉主動來邀請你與他一同出這個任務。而你,選擇了拒絕
......
在將安心的昏迷在你面前的人送到謝南枝洞府外後,你敲響了洞府的門,確保了裡面的人已經起身後,你才毫不停留的轉身離開
情毒的時間已經快到極限,你怕自己再不抓緊時間離開,會...聽到一些不該聽的聲音
但是,讓你沒想到的是,那聲音來的這麼快。你才順著山路走了沒幾步,便聽見身後少年的聲音。
只是,那聲音不是你想象中的曖昧低喘,而是撕裂般的絕望吼叫。
你從未聽見他如此失態的吼叫,簡直像是瀕臨死亡的野獸,簡直是絕望痛苦到了極致
心下一痛,你不敢久留,幾乎是逃似的跑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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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桉死了
在從夢中突然驚醒之後,你再一次被迫記起這個事實來。
那一日回來之後,說不清是心虛還是甚麼,你幾乎是倉皇的開始了閉關,以來躲避第二日可能會見到的絕望的眸子和無聲的譴責質問。
但是,讓你沒想到的是,等你一個月後從洞府中出來時,得到的確實那天夜裡,楚桉拼盡最後一點力氣跳進崖邊深淵的訊息。
深淵是宗門的禁地,也是千百年來宗門受命為之鎮壓的魔族深淵。
千百年前魔族肆虐,你們所處的小世界賭上了所有人族的力量,消滅了最為強大的魔族。但魔族不可徹底消滅,它會由魔氣繼續匯聚而來。而你們宗門的任務,便是鎮壓在此處的魔氣進行鎮壓。
人類與魔族不相容,不可能受得了魔氣的侵襲。更何況,那深淵高逾萬丈,只是單單掉下去,也絕沒有生還的機會。
出關之後,謝南枝來找過你
她說楚桉那一日與她並沒有發生任何事,她說楚桉之所以在初見時救她,是因為見她衣裳好看,想要問她那衣裳款式是那個名家設計製作,說是也想要給他的師姐做一件
不過他說款式不要一樣的,他要另外的,與眾不同的款式,要世上獨一無二的那種...
她對你說:“凌瑤,楚桉他本該仙途坦蕩的”
“凌瑤”她說“我要你愧疚一輩子”
......
你想,謝南枝說的話確實成真了。甚至,千萬倍的在你身上報復了回來
時至今日,短短的不到三年,你便痛苦的每過一日,都只覺得是折磨。
他可能真的與以往世界裡的楚桉不一樣,你終於願意這樣承認
不過,沒有用了
那個一身藍白弟子服,扎著高馬尾,光風霽月的少年郎,終究是因著你的選擇死去。就像是,以往世界的你死在他的劍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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