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外界微微的光亮,你模糊的開始轉醒,半睜的眸子在看見床上熟悉的裝飾之後,一下子變得清醒。身上的錦被隨著起身的動作往下滑落了些許,你朝著外面輕喚的聲音不自覺的帶了些喜意。
“春桃,現在幾時了?”
春桃是從小伺候你的婢女,說是下人,卻情比姐妹。
“已經辰時一刻了”
外間傳來的聲音悶悶的,不似往常的活潑。比你只大上一歲餘的春桃自幼性子跳脫,話多的有時你都嫌她像是吃飽喝足了的麻雀,嘰嘰喳喳的。M.Ι.
但是現在,候在外面的聲音卻明顯帶著些不樂,這讓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的喜悅心情稍稍低落了些。不過,你還是強打起精神,衝著外面輕聲說:
“春桃,是我,快進來吧”
“是小姐嗎?”一聽你這麼說,外間的女聲又驟然歡喜起來,不稍片刻,長的清秀可人的春桃便帶著洗漱用品走了進來。
穿著青紗荷葉裙的婢女一進門,就先將寢室的房門仔仔細細的闔上,緊接著,才快步跑到床邊抱著你小聲嗚嗚的哭泣。
“小姐你可回來了,春桃好想你...”
你有些好笑的輕撫她的頭,示意她先起身伺候你梳洗,“不是早就該習慣了嗎?怎麼還傷心成這個樣子”
自從半年前,你和一個自稱來自現代的女孩子互換身體之後,便會時不時交換身體在對方的世界生活一段時間。不過後面互換的時間越來越長,你待在另一個世界的時間變得長起來,反倒是很少時間呆在自己的世界。就在你以為會不會永遠換不回來的時候,你們又突然被換回來了。
“不習慣!不習慣!”埋首在你懷裡的人使勁搖了搖頭,好半晌才突然想起甚麼似的,從你懷裡一下抬起頭,沾滿了眼淚的臉上滿是羞愧的紅,“...對...對不起,把小姐的衣服給弄髒了”
“...為何這麼說”你正準備起身的動作頓了頓,對春桃的話有些不解。你和她雖為主僕,實則比姐妹更甚,“你我二人一同長大,從未顧忌過這些,緣何如此說?”
“她...她說我一個奴僕卻上下不分,不知尊卑,讓我以後離她遠一些,免得被旁人看了覺得我們侍郎府管教不好下人”
“還說她現在是侍郎府小姐,和我不分上下,平白讓人覺得丟了身份”
已經站立在一旁的春桃滿臉憤恨之色,垂落在旁的手緊緊的握起,就在你還沒來得及從春桃的那番話中回過神來的時候,只眉頭下意識輕皺時,身邊的人便又馬上倒豆子般噼裡啪啦的說起來。
“這還不算甚麼,那個宋婉在小姐不在的時候,不但三番兩次扮作男子的模樣出府,死皮賴臉的去勾搭淮南王府的世子爺,丟盡了小姐的臉。還已經跑到老夫人那裡鬧了幾次,說要取消你和趙公子的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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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三次拜見老夫人被拒的時候,你攔住了忿忿的想要向前與譏笑著嘲諷自己的老僕爭論的春桃,淡聲開口:
“算了吧春桃,既
:
然祖母不願意見婉兒,婉兒明日再來便是”
攔住你的是跟在祖母身邊多年的老人,在你受寵的時候,那穿的比尋常人家都好上許多的奴僕隨時對著你都是笑眯眯的,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等到現在,‘你’因為痴纏淮南王府世子,還幾次三番想要踢掉以前定下的婚約,算是給侍郎府丟盡了臉,也惹得老夫人極為不悅之後,這府上的下人便如同人精一般,馬上就開始看人下菜了。
你轉過身,帶著身後的春桃離去,心頭的鬱氣卻遲遲不下。作為府中不受寵的侍妾生的庶女,你本就不受寵,再加上你那姨娘早早的便去了,自那之後,你在這府上的日子就更加的不好過起來。
為了尋求庇護,也是給自己以後增加籌碼。你自小便拼了命的學習琴棋書畫,又做的一手好女紅,再加之長相頗佳,性子又溫婉淑良,在京城中也算是小有名氣。
且因為你一年四季不間斷,風雨無阻的給老夫人請安,時時陪伴在老夫人身邊給她解悶,陪老夫人說話,才得了一些喜愛。之後,更是在半年前將你指給了淮南王府的庶子趙景淮。
要知道趙景淮雖為庶子,但天資過人,其天賦是受過當代大儒稱讚過的。更別提趙景淮長相也是俊雅清雋,性格溫潤斯文,算得上是翩翩君子。又加之淮南王府子嗣不多,就堪堪只有世子爺趙祁越和庶子趙景淮兩人,就算以後世子趙祁越承襲了王位,也不會虧待唯一的兄弟。E
這在當時,是讓多少女子為之豔羨的一門親事,多少人私底下拈酸吃醋說,一個小小的侍郎府不受寵還早早死了姨娘的庶女,竟還攀上了淮南王府。
甚至...甚至...你頓了頓步子,將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拋空後,又才朝著自己院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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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三,巳時三刻,與淮南王世子約於聚福樓。
手心的紙條已經被你揉搓的快要毀壞,時間愈發臨近,你倒慢慢的冷靜下來,甚至還能有心情抬起頭打量一下這京城第一樓包間裡的佈置。
這個紙條,還是你從老夫人那裡回去之後,向著你抱怨了好半晌,心情才慢慢平復下來的春桃,突然又才想起甚麼似的急匆匆的從裡屋拿出來遞給你的,說是那位宋小姐平時記下來,以防自己突然被傳送回去後,要提醒你必須要去赴約的,還千叮嚀萬囑咐了春桃好多次,說讓你主僕二人不要耽誤了她的大事。
紙條上的字跡混亂潦草不堪,還寫的根本不是你們這邊的文字。要不是你在她的世界那邊為了少給她惹麻煩,也是自己尋清淨,整日待在她那家中看了些書,還真認不出。
你將那已經濡溼的紙條徹底撕毀了去,長舒心中的一口鬱氣,已然在幾番思考中做了決定。
女扮男裝出府便也算了,婚約的事情你會再去找老夫人,也會與...與景淮解釋清楚,若是能理解與相信你,便最好不過,若是不信...你便也不耽誤他。
在目前,最棘手
:
與麻煩的,反倒是淮南王府世子。‘你’在已與王府庶子已有婚約的情況下,還三番幾次糾纏世子,實在是不可理喻,與你和淮南王世子的名譽都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所以,必須得先把世子這邊的事快刀斬亂麻的解決了,盡最大努力使得世子爺諒解,也算是對景淮先有個交代。
其實早在你們一開始互換身體還不穩定的時候,你便主動與那位宋小姐以書信或者春桃代為詢問回答的方式交流過。在你看來,你身上出現的事情雖十分的難以置信,但你卻始終相信自己會回來。畢竟,這是你自己的身體,自己的家。
但是,在那位宋小姐看來,你所擁有的一切,不管是身體身份,亦或是在外的名聲婚約旁的一切,卻都已經是屬於她的了一般。還說甚麼,她既然穿越了,那她便是註定的女主,是註定不凡的,穿到你身上是你的榮幸。
到後來,你們互換的時間越來越長,你便也只能囑咐她一聲,讓她在你不在的時候,最好多聽一些春桃的話,不要做一些太出格的事。
但是,沒想到的是,她非但沒像你囑咐的那樣多聽春桃的話,還用你的身體做出那般糾纏之事,甚至是無理提出毀約之事,倒襯的你在她的世界安分守己,處處為她著想,甚至是為之努力與她的兄長友好相處的行為像個笑話了。M.Ι.
......
茶杯中的茶水已經續了兩次,就在你以為那位傳聞中狂戾威勢之氣極盛的的淮南王世子不會再出現時,身後的門卻被推開了。
你其實沒怎麼見過淮南王世子,就在僅有的一點印象裡,也只有遠遠望見的視線裡那眉眼凌厲,極為攝人的印象。你本也不欲與這位以後的大伯多做糾纏,但因著那位佔了你身體的宋小姐,你又不得不來與這位世子往來。
“世...世子爺”進門後便自顧自坐了上首位置的人,果真長了一張俊美凌厲至極的臉,也怪不得那位宋小姐多做糾纏。但是,你對上那雙寒星般的眸子時,卻不由的立馬回過神來,低下頭去行禮。
“怎麼?”你沒有抬頭,便錯過了那坐下的男人自看見你恭敬有禮的動作身後,驟然變得幽深起來的眸光。你只聽見那前方傳來的音調裡,冷淡中摻雜些許不明的戲謔和暗沉:
“前幾天都還叫我祁越哥哥,現在便叫我世子爺了嗎?”
......
趙祁越他齷齪不堪
他看上了他那位庶弟未過門的妻子,甚至為之後她的突然糾纏而歡喜欣悅。
可是,他的眸子在看見那屢次迫不及待出現在他面前,眼中滿是拙劣的野心與欲拒還迎引誘的人時,開始變的厭煩。
那不是他就算被人罵做違背五綱六常,也仍舊想要覬覦搶奪的人。
不過現在,看著那抬起頭一臉震驚,眉眼卻依舊清澈溫和的人,他稍稍眯起了眼,心臟處的癢好像要一路竄進最深處,讓他不禁想要張口深深喘息。
而現在...而現在,那個人,他齷齪不堪的妄想著的那個人
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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