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到約定的時間,你就已經等在了楚硯的寢室下面。
現在正是初冬季節,雖說還算不上太冷,但帶了霜氣的早上,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冷。站在已經光禿禿的掉光了葉子,認不出品種來的樹木下的人輕輕的哈了一口氣,看著那從口腔出去迅速變成白霧的熱氣。
已經在原地等了好一會兒的你沒有表現的不耐煩,甚至連一絲等待時焦急的情緒都沒有。你就那麼安安靜靜的站在原地,連眸子都靜靜的半垂著,沒有一絲一毫的偏移。
躲在寢室窗戶後面探頭探腦的人眼睛還黏在樓下,又已經開始八卦的對著身後自己的室友打趣:
“蘇念安還在下面等呢,楚硯你還真把她搞到手了啊,不愧是我們的寢室之...”
準備搭在正在整理著裝的人肩頭的手落了空,還趴在窗邊的人下意識的回過頭,口腔裡剩下的話在看見身後的人那驟然冷下來的眸子時卡了頓。
“別這個表情啊,挺嚇人的...”徹底回過身子來的男生,還是很慫他面前這個據說來頭很大的室友,在看見楚硯暗了臉色之後,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打賭贏了,不是一件好事嗎?”
“我警告你”
反常的收拾了自己一早上的男生長相本就出色,經過打理之後,那沉下來的狹長眸子好似也變得更加凌厲嚇人起來。楚硯稍稍向前跨了一步,盯著他面前忍不住想要向後退的人,一字一句開口:
“要是她知道了的話”
“你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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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硯是掐著點下來的
你拿出手機來看了看,覺得還好。畢竟他又不喜歡你,能做到這個份上還算是盡職盡責。而且,你很清楚的記得,在那個霸佔你身體的人和楚硯約會的時候,他可從來都沒有準時過。
這個時間距離‘原本的你’發現楚硯是為了和朋友的一個賭約才來追求的你,還有一個月。也就是說,只要一個月,你就能徹底結束這段本就與你無關的關係,回歸你原本正常的生活。
在上一次的同一時間往前推半個月,被一個所謂任務者強行侵佔了身體的你,接受了與你八竿子打不著的學校風雲人物楚硯的追求。自那時起,‘你’是各種對楚硯情深不悔,百依百順,甚至在知道了他只是和朋友打賭之後,還是依然對他死纏爛打,不肯放手。
結果,自然就是‘你’瘋了一般喜歡的楚硯仍舊沒有喜歡上‘你’,而‘你’也成了全學校的笑話。
也就是那時,那個侵佔了你身體的任務者,又像最開始悄無聲息的侵佔你身體般,一聲不吭的離開。
不過,還好的是,一個負責處理遺留問題的叫做系統的東西告訴你,可以把你送回到之前甚麼事情還沒發生的時候,讓你重新來過。
據那個事物繁忙的系統說,侵佔你身體的任務者是個新人,來這裡的任務是為了攻略男主楚硯。不過,她的這次任務不但沒有完成,還影響到了原世界住民,也就是你的生活。所以,她已經被消掉了所有積分,還被重新趕回了新手訓練場,估計沒個幾百年出不來。
而這個世界,也將被女主部任務者重新接手。
不過,也許是重啟的時候出了點差錯。等你回來的時候,你已經答應了楚硯的追求。
.......
“不好意思,我昨晚忘記設鬧鐘了,起的晚了些”
小跑著過來的人許是因為剛剛從溫暖的室內出來的原因,渾身帶著熱騰騰的溫暖氣息。他才走到你的面前,就握住了你垂在外面的手。那雙比你大得多的手將你的手完全的圈在掌心,本來上升的溫度該讓人覺得舒心。
“沒關係的,我也才剛到”
你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嘴角照例扯出個清淡的笑來。
在發現自己已經接受楚硯的追求之後,你就一直在想該怎麼和他分開。畢竟,在這之前,你和他甚至都不認識。
不過,你天性不太懂得怎麼拒絕別人,尤其是這段關係還是‘你’親口答應的。但是幸好,只要等到下個月你知道了被追求的真相,便可以理所當然的和他分開。
“你...想去甚麼地方嗎?”實在是沒有任何感情基礎的你,在面對約會這種事情時,顯得有些無措。
“我們...”楚硯低頭看向自己驟然空下來的掌心,神色變得有些晦澀。但是,下一瞬,他又抬起頭,露出個得體的笑來,聲調溫和又親切。
“就先去看電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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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硯認識蘇念安,比起她以為的她們第一次初見,要更早的多。
他第一次看見她,是在一家奶茶店。
那個時候,約楚硯出來玩的朋友裡有幾個帶了女朋友,幾個女生聚在一起,原本說好要去玩的地方便泡了湯。早上九點鐘就出了門,快要到中午十二點的時間,他們還在街上游蕩。M.Ι.
路過一家新開的奶茶店時,她們又開始走不動路來,撒著嬌讓自己的男朋友陪自己去買。楚硯雖說算不上生氣,但心情也著實說不上是愉悅。於是,他便站在了店外等。
就在他百無聊賴的低頭刷著手機時,看見他沒進去也站在外面等的幾個男生卻突然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是那個,在給趙二女朋友點單的那個,看見沒?”
“看見了看見了,哇,是真的正點啊...”
“怎麼樣,要不要上?”
不用抬頭看,他身邊的那幾個不著調的所謂富二
:
代們,現在一定是在各種擠眉弄眼的示意著。楚硯原本不太關心這些事,反正被他身邊這群人看上的女孩子們,最後也大多都是和平分手。畢竟,出手闊綽,捨得為自己當時的女友花錢,分手還給一大筆分手費的人,也確實讓人滿意。
可就是那麼巧,一向萬事不上心的楚硯,在那個時候,抬起了頭。然後,那安穩待在他胸腔的心臟,就像是遇到了刺激般,突然猛烈的跳動起來。
明明是穿著和別人一樣的衣服,但很奇怪的,楚硯一眼就只看見了她。
站在收銀臺處的人,可能是有些沒聽清面前點單的客人的要求,所以她抿唇輕輕的笑了一下,眉眼彎出個明顯的弧度,臉頰旁有個小小的梨渦若隱若現。她可能說了抱歉的話,也有可能是不好意思的讓前面的客人再重新說一遍。
總之,他看見那個站在收銀臺處的女孩子重新微微的彎下了腰,身子稍稍前傾著,認真的聽著前面客人的要求
她真的是非常認真的,頭髮利落紮起露出光潔前額的臉,正正的面對著前面的客人,漂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注視著前方。
那雙眼睛裡面,現在一定滿滿的,只有一個人。
楚硯有那麼一瞬間,想要看看那雙眼睛裡面裝的全都是自己時的模樣。這股情緒,甫一出現,便滿滿當當的佔滿了他的全部心臟。甚至,那種感覺還在不斷的膨脹放大著,鼓脹的楚硯甚至開始感到不適起來,想要急促喘息的衝動一陣強過一陣。
就在楚硯稍稍平穩下來,整個人開始清明時,他才聽見,身後的狐朋狗友們,已經從討論外貌,開始偏向了打賭他們中的誰能在多少時間裡將人拿下。
“...我”
他的呼吸有些不順,就連說出來的話,較之平日,都顯得更加低沉嘶啞起來。討論的正上勁的三兩男生沒太聽清楚他說的話,還笑著湊上前來詢問。
“阿硯你說甚麼?”
在圍在一起的一群人共有的圈子裡,楚硯毋庸置疑是處於最上層的哪一個。不過,平時的楚硯雖說是有些清清冷冷的,卻也沒甚麼惹人厭的傲氣,絕對算不上是不好接近。
而現在,那個開始垂眸站在他們身邊的人,現在卻抬起了頭,視線牽扯不斷的從他們剛剛都仔細打量過的地方移回,裡面充溢的卻不是和他們一樣看到下一個樂子似的驚喜,而是濃的讓人心驚的暗色。E
“我說...”拿在手上的手機早就因為長時間不操作而熄了屏,他再一次一字一句的開始複述
“那個人,你們不準動”
遊戲花叢的富二代們以為他們的朋友終於開了竅,於是體貼的把這個賭局留給了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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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學校外面租了一間小小的一居室,有時候的兼職會回去的太晚。雖然室友們沒有說甚麼,但你還是覺得有些抱歉,便索性搬了出來。
但讓你沒想到的是,這裡有朝一日,會成為楚硯常來的地方。
......
他十分喜歡這個空間不大的地方,因為在這個狹小到轉身就可能碰到人的空間,只要他一抬眼,那個人永遠都會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
自那之後,他的心中便隨時都在浮現著一個隱秘的念頭。
那就是——
想要用著這樣小小的一個空間,裡面鋪上柔軟的地毯,擺上三兩她喜歡的書。然後,哄騙著,最好是那個人心甘情願的,就那麼一直一直,永遠的待在他的囚籠裡。
只有他一個人的,只能他看見的,能將她完全籠罩起來的囚籠。
這個念頭,在看見一次她對著別人笑,對著別人耐心溫和的解釋說話....甚至是和其他的人交流時,都會在內心深處浮現起來,然後,再被加深放大一次。
總有一天,他會完全遏制不住這個念頭,任著這股念頭膨脹到爆炸。最後,將它付諸於行動。
......
晚餐的時候,你做了一道水煮魚。
但是,沒想到的是,楚硯竟然連一點的辣椒都不能碰。在吃了幾片看起來煮的雪白的魚片後不久,他便直冒冷汗的躺在了沙發上。
看起來那麼高的一個人,難受的緊了卻只是皺著眉縮成一團不說話。但是,只要對著他一說讓他去醫院的話,他便艱難的轉過身,面對著沙發不理人。
沒有辦法,你只好穿上外套去外面最近的藥店買了藥。回來的時候,燒在水壺裡面的水剛好沸騰,你便倒了不滿的一杯冷在茶几上,俯身輕喊閉著眼不知是睡著了,還是醒著的人。
“楚硯,你睡著了嗎?”
“要是沒睡著的話,就先起來喝藥,好不好?”
......
他喜歡聽她叫他楚硯,比聽見其他任何人叫,都更加的感到歡喜。
那感覺,像是吃了一顆蜜糖,甜蜜的味道從味蕾擴散到口腔的每一個位置。而他永遠不會覺得那甜蜜膩人,只會在一次又一次的品嚐後,愈加的感到不滿足,不停的想要更多。
楚硯模模糊糊的半睜開眼,迷糊間感覺到有人將自己的頭抬起,然後,靠在了甚麼柔軟的地方。
她把自己,攬在了她的懷裡——
這個認知,讓他心裡鼓脹的情緒一陣強過一陣,饜足的幾乎快要嘆息。
將他挪著靠在他懷裡的人,在數了數她掌心的藥之後,才安心的把藥遞到他的唇邊。他的大腦幾乎都快要不清楚了,甚至在碰到她掌心的柔軟時。舌尖不受控制的探出,濡溼了一小塊白
:
皙的肌膚。
他看見抱著他的人微微皺了皺眉,但是,下一刻,她還是探過身子去拿過了放在茶几上的水杯,用手感受了一些杯子外壁的溫度後,遞到了他的唇邊。
這個時候,只要他稍稍的偏過頭一下,她便會重新的將杯子收回吹涼。說不定,還會在喂他之前用她的唇嘗一嘗溫度...
果然,在他皺著眉偏過頭的時候,身後的人將杯子收了回去,抵進唇邊輕輕的吹起。但是,令他稍微有些失望的是,她沒有試溫度。
不過,沒有關係的。他已經很滿足了,他真的很容易滿足的
只要...只要她的眼裡,永遠永遠的只有他一個人。
可是——
她實在是太好了,是對每一個人都一樣的好。他看見過她做家教時的模樣,愚笨的學生在講解多次後,依然不能明白時,她也只是輕聲的嘆一口氣。然後,用著和最開始一樣分毫不差的耐心和溫柔,對坐在身邊的學生進行更加詳細的講解。
甚至,在虎頭虎腦的小男孩低著頭躲避式的亂塗亂畫時,她會包裹住小男孩的手,帶著身邊的學生一起一步步的計算。
而就是因著這一份好,才會讓他更加的患得患失,更加的害怕。害怕別人也會發現她的好,害怕別人也會覬覦,害怕...她會喜歡上別人。
他想要把她完全的攥在手心,牢牢的,不讓任何人看見。這樣,才能讓他一次又一次的確定,這個人,是屬於他的。
這樣一股嫉妒,害怕,想要獨佔...的情緒所發酵交纏在一起,已經在質變邊緣的可怕執念。終於在他收到了她傳來的簡訊時,放到了最大。
“你是不是因為和別人打賭,才和我在一起的?”
“我想了想,我們可能真的有些不合適”
“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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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到了他該和你分手的時間,但是,原本該發生在這一時間的劇情,卻還沒有出現。
沒有人告訴你,你被楚硯追求的原因。
那麼,僅靠著記憶中相當於上一世的劇情,你實在是不能拿來當做分手的藉口。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錯覺,你總感覺,楚硯和上一次的表現,差距太大了。
大到,你隱隱的有些不安。
由那個任務者把控你的身體的時候,他對你明顯是很不耐的,只是不知道由於甚麼原因,他還是強忍著和你拉扯了接近兩個月的時間。而就是那兩個月的時間裡,他和你也沒有任何親密的舉動和聯絡,最多也只是偶爾一起吃個飯。
而現在,由越來越親密的舉動,到隨時出入你的出租房,喜歡長時間的賴在你的身邊。甚至,開始對你的生活提出意見,他起初只是不高興你總是長久的出去兼職。最初,他還是隻是說要你去他給你安排的地方兼職;到後面,只要聽到你說要出去,他便會感到不滿,還提出過許多次讓你搬去他的住所...
這實在是太不正常了
你既沒有精力去對付後面會出現的,那個系統所說的女主部任務者,也不想和比起你來說家境,社會地位嚴重不匹配,甚至是相差巨大的人有太多的牽扯。
所以,在你又一次莫名的丟掉了自己新找的兼職,又在回去的路上收到他再一次同居請求時。你終於鼓足勇氣,發出了用那個現在的你不知道,但絕對是事實的原因做藉口分手的簡訊。
......
他沒有你出租房的鑰匙,你沒有給過他,你再一次確認。
可是,再多次的確認,都比不過他現在就坐在你家沙發上的事實。
房間裡開始沒有開燈,等你開了燈之後你才發現,楚硯的頭髮有些凌亂,不像是平時打理的極好的模樣。你有些猜到了他來這裡的原因,但是,不知是因為撒謊所以有些緊張,亦或是被那安靜坐在沙發上的人現在的神情嚇到了的原因。你在開口說話時,有些許的斷續
“楚...楚硯,你怎麼進來的?”
“....因為我趁念安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去配了一把”
你聽過他很多種不同情緒時的聲音,但是,這麼輕的聲音,你還是第一次聽見。那聲音是很輕的,但偏偏,又每個字都咬字極為清楚,清楚到讓你有些害怕。
“我想來問問念安...”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生氣震怒的情緒,只是平靜的站起身抬起頭,緩緩的向著你的方向走來,聲音又輕又緩。
“...真的是因為念安發現我是和別人打賭,才要和我分手的嗎?”
“我...我...”你不敢去看一步步向你逼近的人的眼,只好狼狽的將頭轉向一邊。但是,處於極端緊張的大腦,卻還是下意識的將這個謊言坐實到底,“...對”
“騙子...”
“騙子...”向你走來的人一瞬間紅了眼,那裡面滿眶的血絲和幾乎溢位來的濃稠的晦暗,讓你下意識的就要轉身逃跑。
但是——
有人先你一步握住了門把手,緊貼在你後背的身體帶著溫熱,一如那俯身在你耳廓處的氣息。
“念安是個騙子...沒有人告訴念安這件事...”
“我也從來沒打過甚麼賭...”
“...都是念安的謊話”
“...念安知道嗎?”
“...說謊...”
“..是要受到懲罰的”
......
要怎麼才能把她徹底留下來
如果她不肯給出和我對等的感情的話
婚姻嗎?孩子嗎?
或許,我有一生的時間可以一一去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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