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跑步了，”下樓時，因為旁邊還有其他同學，宋野找了冠冕堂皇的理由說，“去教室，我把昨天那兩道題給你講講。”
曲燎原便和同寢室的李超說：“我和我哥去教室了，體委要是問起，你就跟她說一聲，讓她整隊吧。”
他們班的體委是位nv同學，整隊的事時常還是曲燎原在做。
李超答應了，並好心道：“班長，你是不是沒睡好？我書桌抽屜裡有速溶咖啡。”
曲燎原向他道了謝。
到教室裡，曲燎原去李超抽屜拿了兩袋咖啡粉，又和宋野一起去走廊盡頭的公用飲水機打兩杯熱水泡了咖啡，沒有回教室裡，而是拖了第一排同學的兩把椅子出來，兩人並排坐在教室門口。
咖啡冒著熱氣，空氣裡瀰漫著速溶咖啡的劣質味道，但在當前這環境裡，這種味道是可以用“香”來形容的。
“我們先試試
“等再買BangBang糖了，我們請李超吃一_geng好不？”曲燎原道。
“好，他人不錯。”宋野道。
“你說，宿管老師會不會找老崔告狀，說我們抽菸了？”曲燎原問了句。
“應該不會。”宋野答他。
曲燎原是沒話找話，此時此刻，他不知該說甚麼才好。很想問宋野的決定，他也不知道要怎麼問才比較He適。他決定了自己的人生大事，宋野的人生大事，也應當由宋野自己來決定，不該他來左右，這才公平。
宋野喝了口杯子裡的飲料，為入口的味道皺起了眉。
曲燎原捧著杯子在旁邊看他，眼裡都是小心翼翼，像是在等他說甚麼。
也沒關係
宋野心裡有點難過，還笑著問道：“怎麼，哥哥是不是有黑眼圈了？還帥不？”
曲燎原很嚴肅的表情，說：“帥，你怎麼都很帥，你長得太好了。”
“你長得才好，”宋野道，“哥哥想長成你這樣。”
“又長高了
“要是想考光華學院
曲燎原道：“我才想長成你這樣。”
宋野在臉上做了個揭開的動作，像撕畫皮一樣，說：“給，送你了。”
曲燎原：“……”
宋野開完玩笑，就又沉默了，繼續喝他杯子裡的速溶咖啡。
大不了復讀一年。”\n\n,宋志國：“……”\n\n,這是宋野早先就想好的“後悔藥”。\n\n,當時他還沒有決定自己的去向
曲燎原端詳著宋野已經初初有了男x稜角、但還是能看出少年稚neng的側臉。
yi_ye之間，他對宋野彷彿有了完全不同的認識，宋野並不像他以為的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甚至宋野都不像他以為的總是時刻都充滿了自信。
宋野每次對他說著“哥哥太愛你了”的時候，心理活動也不像他以為的，只有柔情與甜蜜。
半晌，他叫宋野：“小野。”
”下樓時
宋野像是一個恍神：“嗯？”
“香港大學……”曲燎原終於提起了這件事，問，“本科也是四年嗎？”
宋野擰上了自己的杯蓋，道：“是。”
曲燎原道：“那你……”
”他說
宋野等了片刻沒有等到後半句，問：“我甚麼？”
“昨晚你說的那件事，”曲燎原飛快地想了很多事，幾乎把昨晚一整夜想過的所有事都重頭又想了一遍，才又開口道，“不知道你想好了沒有，我都想告訴你，不管最後你決定怎麼做，我都支援你。”
宋野：“……”
在說出來以後，曲燎原躁動了一整完的心情，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
因為旁邊還有其他同學
“昨天在趙主任那裡聽他介紹的情況，和咱們瞭解得差不多，最後我大概就是要報考中國人民公安大學了，學校還是在北京。”他對宋野說，“如果你還想考清華，我們就一起去北京，就是出來租房子同居是不行了，週末應該還能見面……如果你想去香港，也沒關係，我就自己去北京，沒關係，寒暑假你總是要回來的，我沒關係。”
說：“不會
你自己來決定。我真的都行。”\n\n,“哥哥如果不在你身邊
他一連說了三次“沒關係”，好像只要說得再多一點，再用力一點，就真沒關係了。
體委要是問起
宋野低垂著視線：“……真的沒關係？”
曲燎原心裡翻江倒海，努力平靜著說：“真的。這是你的人生，你自己來決定。我真的都行。”
問：“我甚麼？”\n\n,“昨晚你說的那件事
“本科也是四年嗎？”\n\n,宋野擰上了自己的杯蓋
“哥哥如果不在你身邊，”宋野握緊了手裡的杯子，聲音裡竟有些哭腔，說，“誰給你洗_yi_fu啊？”
第125章 你怕了嗎和生日
這是宋野和曲燎原的人生中, 迄今為止, 最彷徨的一次分岔口。
在經過了僅有他們兩人的兵荒馬亂之後, 他倆第一次像成年人一樣，審視並確定著自己和對方的心。
2009年的chūn天，短得令人驚奇, 三月還下著桃花雪，四月中的溫度就仿若初夏。
一模後的週五，宋野和曲燎原換上了單_yi單ku, 請了半天假, 一早乘坐和諧號，出發到省會去看望宋志國。
監獄的週末和節假日是不允許探視的。這是高考前的最後一次, 直到六月考完，他們都沒有時間再來了。
遇到見過幾次的獄警大哥
曲燎原喝了一年多牛*, 沒事就單槓懸垂，還經常做人體拱橋, 終於如願以償地長高，不多不少剛剛好一米八，比宋野還是差幾厘米, 自己已經相當滿意了。
只是這樣一來, 他更沒可能再以小孩身份，跟著宋野一起混Jin_qu看宋志國，只能在外面看包，等著宋野出來。
“你別告訴宋叔，”他對即將Jin_qu的宋野說, “別跟他說我也來了。”
宋野不解道：“為甚麼？”
曲燎原道：“反正你別說。”
學校還是在北京。”他對宋野說
“哥哥想長成你這樣。”\n\n,曲燎原道：“我才想長成你這樣。”\n\n,宋野在臉上做了個揭開的動作
“你？”宋野想了下，問，“是不是不喜歡他了？”
曲燎原彆扭道：“沒有。”
宋野像哥哥一樣摸了下他的頭，說：“沒事，我也不喜歡他。”
他自己在外面等，遇到見過幾次的獄警大哥，大哥記得他要高考了，打聽他們哥倆的成績。
“剛一模過，我六百七十多，”他說，“我哥七百多。”
大哥驚訝道：“七百多？人才啊，我還沒見過能考七百多的活人呢！”
曲燎原就有點驕傲，笑道：“這還只是luǒ分，到高考他還能加分，省裡評的三好學生，全省也沒幾個。”
大哥：“那這肯定能上清華北大了。”
曲燎原道：“能，不過他想去香港上學，將來還想再出國shen造。”
“香港好，出國也好，去把資本主義先進知識都學回來。”大哥也是隨口一聊，學天下無賊裡葛優說話，貧zhui得很，說，“二十一世紀甚麼最貴？人才！全世界都缺人才，到時候帝國主義也高薪留他就壞了，不要被萬惡的資本主義世界迷花了眼。”
”他隱晦地問著兩人的戀情
曲燎原坐直了，說：“不會，他肯定會回來的。”
說
“他讓我問你好。”宋野坐在父親的對面，說，“又長高了，人家不讓他進來。”
“一模成績出來了？怎麼樣？”宋志國問。
“還行。”宋野低著頭，用食指指甲颳著拇指邊的倒刺。
宋志國察覺到他對自己的牴觸，心知他也不可能考得太差，又問：“那燎原呢？他怎麼樣？”
宋野答道：“他也過得去，總分六百七十四。”
“六百七，”宋志國皺了下眉，說，“要是想考光華學院，這分可不太穩，八成會被T劑的。”
宋野抬起頭，眼神裡有點對父親的怨意，道：“不考北大，他要考公安大學。”
宋志國：“……甚麼情況？”
“沒甚麼情況，他就是自己喜歡，想維護世界和平。”宋野接著說，“四月底，港大會開放網路申請，我會在網上填表的。”
宋志國意外了片刻，又面露幾許微笑，對宋野會做出這個決定_gan到一點欣慰，願意暫時與曲燎原分開，這對宋野來說，已經是個相當大的進步了，前面的路也有機會能變得更加寬闊。
“那，”他隱晦地問著兩人的戀情，“你們倆？”
“先高考，考完順利的話就各自去上學，”宋野說，“我們先試試，走著看。”
宋志國：“？？？試試？”
宋野一臉無聊地說：“不行還能退學，大不了復讀一年。”
宋志國：“……”
他也不知道要怎麼問才比較He適。他決定了自己的人生大事
這是宋野早先就想好的“後悔藥”。
當時他還沒有決定自己的去向，只是想著要給曲燎原留一條後路。如果曲燎原進了警校後，發現並不喜歡那樣的環境，不管宋野那時是在清華還是在哪裡，他都願意陪曲燎原回來復讀一年，再戰高考。不然靠曲燎原的自理能力和自覺x，一個人很難平穩撐過去復讀的一年，想保持原本的優異成績也比較困難。
他們都沒有時間再來了。\n\n,曲燎原喝了一年多牛*, 沒事就單槓懸垂
再戰高考。不然靠曲燎原的自理能力和自覺x
但這個想法要付出的時間代價和成本，是兩個人共同來承擔的，沒有真到那一步，他當然不願意告訴曲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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