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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2022-05-21 作者:袖側

 第119章

 因著林嘉出嫁的事, 十二郎凌延這些日子一直堵心。

 十三郎跑來找他:“你聽說了沒有,九兄要過來講學。”

 凌延嚇得筆都掉了:“當真?”

 十三郎嬉笑道:“就來一日。”

 凌延提腳踹過去,十三郎跳開, 笑罵:“你可是成了親的人了,穩重點!”

 “哎, 對了, 十六郎那邊新來一個附學的,生得十分好看。你瞧見沒?”十三郎問,“十六郎說,乍一看, 相貌不輸給九兄。”

 “那人年紀不小了, 聽說十六郎是咱家的, 還想攀親戚。十六郎煩他, 說, 妾的親戚算甚麼親戚。”“我一尋思, 哪個妾的親戚?莫非是你那個?”

 凌延愕然抬頭:“他可是姓張?”

 十三郎以拳擊掌:“果然是你那個!”

 凌延吃驚:“他一個商戶子……”

 說到一半住了口, 猜到張安該是因為林嘉攀附了姓肖的那一家,藉著這關係進來附學的。

 “是商戶子吧。十六郎也是這樣說的。”十三郎道。

 他其實心中略有不滿。

 雖說有教無類,淩氏族學裡有許多各種關係進來附學的,也不是沒有過商戶子。只通常那種,多少是因為有點天分。凌家信奉有教無類, 也樂於做伯樂。若特別窮困的好苗子,還會免去束脩,甚至給予資助。

 但十六郎說, 那個張小郎水平不怎麼樣。十六郎抱怨, 三房真是的,甚麼人都給弄進來。

 因十三郎聽十六郎說甚麼妾的親戚, 就猜可能是三房那個。因此他們二人都以為,張安是被三房弄進來的。

 “話說,她嫁了,你不傷心?”十三郎打趣凌延。

 十三郎與凌延關係好,當初凌延堵林嘉,十三郎幫著打過掩護的。

 只這一年,凌延好像對那個姑娘意思淡了,沒聽他再提過。後來他又娶了親,好像徹底偃旗息鼓了。若不是十六郎來說張生的事,十三郎都不知道林嘉發嫁了。

 凌延板起臉:“少胡說。”

 打發了十三郎,凌延親往十六郎那邊去探看,果真見到了一個俊美少年,說不比凌昭生得差,不算誇張。

 凌延頓了頓,過去問:“請問可見到我十六弟?”

 他這麼一說,張安就知道他是尚書府的子弟,頓時臉上堆笑,十分親熱:“可是尚書府的十六郎?他去先生的公房了。”

 剛才瞧著容貌出色,堪比凌九郎。

 一開口,那氣就洩了。凌延幼時也曾對別人點頭哈腰巴結討好過,自成為尚書府三房的十二郎後,漸漸端起來了。他經歷過這等身份的變化,對這種氛圍最是敏感。

 只這麼一說話,便知道張安是個甚麼貨色了。

 他微微一笑,上下打量他一番,笑道:“你是哪個,我怎沒見過你?”

 張安道:“我叫張安,內人和尚書府掛著些親戚。”

 凌延道:“我名延,延續之延,我在家裡行十二,你可以喚我十二郎。”

 張安立刻順杆爬,親親熱熱地喚了聲:“十二郎!”

 凌延矜持地笑:“都是親戚,以後有事找我。”

 張安喜出望外。

 從十六郎那邊出來,凌延使他的小廝往東樓去找自己親生的小弟,詢問凌明輝可在家。

 小弟道:“還沒回來。”

 凌延恨恨,凌明輝如今在城裡務工,他卻在城外讀書,兩人聯絡也不是那麼方便。

 只好先等著,等旬日與凌明輝碰頭再說。

 七月初八,尚書府的探花郎來到族學,與學中子弟講學答疑。

 族學裡人烏泱泱的,不止族學裡的學生,族中一些讀書人也來了。甚至附近村落私塾裡的無論學生還是先生,都巴巴地趕來了。

 淩氏族學敞開了任這些人來旁聽。還貼心給準備了涼茶、綠豆湯等降暑之物。

 又是一時盛事。

 凌昭一個人講了上午、下午兩場。上午講學,下午答辯。

 先開始還有許多學生舉手請釋疑,漸漸地提的問題深了起來,舉人們說話,到最後,只剩老進士們與他辯。

 下面的人只敢聽著不敢說話,筆尖在舌頭上舔了又舔,能記多少記多少。

 雖安排了專門的書記,但想必事後定有許多人搶著傳抄,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輪到自己。

 這一天下來,探花郎坐在上面,丰神俊朗,神華內蘊。他侃侃而談,舌戰眾人的模樣刻在了眾人的腦子裡。

 直到散場了,還揮之不去。

 還有人讚歎:“宛若天人。”

 又有人道:“翰林說的實在很有道理,寺廟道觀廣佔良田,又不繳稅,還庇護罪人,美其名曰出家即出世,不以俗世罪論。這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道理豈不是正相悖?神權再大,豈能大過皇權?”

 旁人道:“只太后篤信佛教,如今天下寺院大興,豈能說改就改。真要收回,這些素日裡慈悲的大師父怕是第一個要操起禪刀拼命的。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不是說著玩的。”

 還有人道:“翰林是陛下身邊近臣,這莫非是陛下的意思?”

 皇帝與太后之間的明爭暗鬥豈是他們能論的?

 老成的趕緊道:“住口,住口,打住了,莫再多說。”

 凌昭這邊,送走了諸位叔公、太叔公輩分的耆老們,只西樓的十二太叔公,也就是如今族學的山長還留下與他說話。

 凌昭道:“五姑姑可在,我娘讓我代她探望五姑姑,捎了些東西來。”

 十二太叔公不太喜歡這個孫女,道:“應該在。”

 凌昭微微一笑:“五姑姑今天不來看看熱鬧嗎?母親說她是極愛熱鬧的。”

 十二太叔公咳了一聲,道:“應該與她哥哥在一起。”

 凌昭道:“正好,也去拜訪一下三叔。”

 這幾個在雲南邊陲之地長大的孫子孫女,行事頗有荒唐之處,與中原風俗相悖,都不怎麼得十二太叔公喜愛。

 眼前的探花郎,行事端方,為人肅正,雖年輕卻沉穩,貌若天人卻不輕浮,才是十二太叔公心目中夢想的孫輩。

 可惜是別人家的,十二太叔公只能羨慕嘆氣,袖起手,老神在在地道:“你去看看也好,我家那兩個長在外面,十分野,不曉得規矩為何,你去說說他們。”

 凌昭道:“我怎能說長輩。”

 十二太叔公道:“沒事,小三也比你年紀小。至今還是白身。”

 凌昭道:“把雲南經營好了,也是一份家業。”

 十二太叔公這個兒子,紮根在雲南不肯走了。實是雲南那邊有茶馬商道,又與許多小國相鄰,能做寶石生意。

 凌三和凌五的父親就藉著做官的便利,做著寶石生意,實在掙下了好大一份身家。

 當然,作為流官他能紮根在那邊不挪地方,也跟金陵的凌尚書、京城的凌侍郎的運作脫不開關係。

 捨不得那邊的暴利,卻耽誤了孩子的教育。果然天道是一損一補。

 十二太叔公嘆息:“該早點叫他把孩子們都送回來我管著就好了。過於溺愛,耽擱了。”

 凌昭道:“五姑姑天真直率,我母親十分喜歡的。”

 十二太叔公心想,你母親就出了名不是個靠譜的人,能得她喜歡,難道還是甚麼好事了?

 正佐證了凌五也不靠譜。

 只四夫人雖不靠譜,命卻好,已經有過了夫君,更生了一個靠譜的兒子。

 凌五還未嫁,十二太叔公尚不知道她做下的醜事,已經為她的性格深深發愁了。原看著兒子信裡說降低門戶找一個,他還不以為然,等真接觸了凌五,才覺得……不降降可能真嫁不出去。

 偏那死丫頭非挑相貌,說要找個不能輸給小九郎的,否則寧死不嫁。

 她爹還在信裡說,勿要強迫她,順她的意。

 十二太叔公只氣得鬍子直翹,十分想把凌五扔回雲南去發嫁在當地一輩子別回來了。

 凌昭有一點倒是沒說謊,凌五和四夫人當真投契,都覺得對方是一眾無趣親戚裡難得有趣的那個。

 她倆相見恨晚後,常派人互遞東西,也通書信,交流些吃喝玩樂的資訊。

 四夫人推薦的那些好吃好喝的地方,凌五都親自去過了,還給四夫人寫信反饋吃後感。

 可以說是平輩的忘年交了。

 凌昭從母親的描述中,便已經知道凌五是個甚麼性子的人,他料到她今日必來看熱鬧的。

 果不其然,從十二太叔公那裡辭別出來,還沒上車,就被人喊住:“小九郎!小九郎!”

 凌昭聞聲望去,一個女子坐在車裡撩開車窗簾子,正是他那位青春年少的五姑姑。

 旁邊還有一個同她一樣膚色微黑的少年郎,臉色頗尷尬。

 凌昭微笑過去見禮:“五姑姑。”

 凌五笑眯眯應了,指著少年郎道:“這是我三哥。”

 凌昭又見禮:“三叔。”

 凌三今天聽了全場,對自己這個遠房大侄子直佩服得五體投地,哪敢受他全禮,只受了半禮,回禮:“小九郎。”

 凌昭道:“正要去看望五姑姑。母親命我帶了些東西來與五姑姑。”

 凌五開心:“四嫂子費心了。”

 她又道:“小九郎你要回去了嗎?去我家裡吃飯呀。”

 凌三大聲地咳了兩聲,提醒凌五中原風俗不同,凌昭便是去了也不會和她一個屋子進食的。

 凌昭微笑道:“不了,回城路長,要在關城門之前趕回去。既遇到五姑姑,正好便不必過去了。”

 說著,便喚人:“把東西拿過來。”

 僕人將東西送過來,正往凌五的車上裝。

 凌五忽地看到一個小孩跑過來,對凌昭說:“公子,我沒找到張小郎。”

 凌昭道:“再去找找,他很容易找到。”

 飛蓬道:“人太多了,不好找,我沒見過他呢。”

 凌五看到小九郎微微一笑,道:“張小郎生得潘安貌,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你再去好好找找。”

 “咦?”凌五來了興趣,“在說誰?誰生得潘安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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