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行!”他的大膽直白她是見識過的, 但簡初沒想到他會當著別人的面也這樣口不擇言,瞬間滿臉通紅地啐他,“你要不要臉?”
醋意不斷在胸腔發酵, 梁景行胸膛劇烈起伏,緊抓著她的胳膊, 狠狠地盯著她。
而男人對那方面問題好像天生的敏感, 最忌諱被人形容成弱者, 陳烈抬起頭,站在臺階上, 擰著眉頭不爽道:“喂,你憑甚麼說我……”
他話還沒講完,梁景行就倏然轉過身去, 朝他一腳踹了過去。
誰能想到他會直接動手呢?陳烈沒有防備,被他踹得從臺階上差點滾下去,連退了幾級臺階後,才勉強扶著牆站穩。
“操!”陳烈也不是甚麼好招惹的性子,頓時被激怒了, 捏著拳頭就要衝上來跟梁景行幹架。
“陳烈!”簡初急忙叫住他, “你先走吧。”
這兩人真要打起來, 那就是獅子對老虎,一場廝殺, 誰輸誰贏不一定, 但看這架勢, 受傷肯定是免不了的,事情又因她而起,到時候她還得為此負責。那不是無端端招惹麻煩嗎?
可陳烈年輕氣盛,仍舊是捏著拳頭死死盯著梁景行, 彷彿在要不要跟對方決一死戰的邊緣徘徊。
“先走吧,聽話。”簡初勸他。
聽到她再度開口,陳烈才終於收斂了些脾性,緩緩鬆開了拳頭。
“行,今天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就算了。”陳烈看著她說,又挑眉掃了眼梁景行,“但我可不是怕他。”
說完,這才轉身離開。
“滿意了?”簡初收回視線,瞪了眼面前的梁景行,鬆開他的手,也轉身朝門前走去。
她驗證指紋解開門鎖,推門進去,待她轉過身想要關門,梁景行突然大步朝她迎面走來,然後抓住她的肩,將她推進去的同時,抬腳踢上了門。
緊接著,梁景行一個轉身,瞬間帶著她調換了兩個人的位置,將她抵在了門上。
“你還想幹嘛?”她都已經讓陳烈走了不是嗎?簡初抬手抵住他的胸口,企圖跟他保持安全距離。
然而下一秒,手就被梁景行猛地拿開,拉高摁在了身後的門把上,不等簡初抗議,他倏然低頭咬住了她的唇。
他很久沒有這樣,激烈到甚至有些粗暴地吻她。
從前兩個人在一起,他只會在極度生氣的時候,才會這樣對她。
簡初捏著手,一拳一拳砸在他身上,跟他抗議。
可她那點力氣,對梁景行來說根本沒用,他很久才放開她,嘴唇因為過分用力而血液不暢,煞白得像是病入膏肓的人,肩膀隨著粗重的喘息上下起伏。
“梁景行!”簡初的情況也比他好不了多少,被他吻得氣喘吁吁,無力地靠在門上,“你又發甚麼瘋?!”
“不是想要男人?”梁景行抓住她的手,往他那牽引過去,放到了他的皮帶上,“我給你。”
簡初:“……”
他動作太快,以至於簡初來不及反應,就這麼猝不及防地被他拉過去了,她猛地一縮手,從他的掌心中掙脫開來,“梁景行!你別發神經!”
“他只是我請的模特而已!”她一心急,嘴比腦子快。
下一秒,她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不禁咬住自己的唇。
然而梁景行對這個問題格外較真,繼續跟她刨根問底,“模特你帶回家裡來?”
“嗯?”他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抬起來。
“那現在不也甚麼都沒發生?”簡初仰頭看著他,理直氣壯地說。
“我要沒在呢?”梁景行盯著她的眼睛,厲聲質問。
你要沒在,他根本就不會出現!
簡初抿抿唇,又不能說是為了故意氣他,才請陳烈來的。
“不許跟別的男人做,不然我會剁了他那玩意兒,知道沒?”他捏著她下巴,咬牙切齒地放狠話威脅。
簡初啪的一聲拍開他的手,仰著頭問:“山珍海味吃膩了,想吃牢飯?”
“我不管。”梁景行挑了下眉,抬手捧住她的臉,繼續放狠話,“誰要碰了你我就廢了他。”
“你以為我跟你一樣?見個人就……”說到這裡,簡初又想到他和顏瑩瑩的事情來。
“就知道發.情!”她擰著眉,不悅地瞪他。
“我跟她甚麼都沒發生,她不是跟你解釋了嗎?”沒想到話題又回到他身上,梁景行有些無奈地說。
“甚麼都沒有發生?”簡初彷彿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諷刺地笑了下,“所以你跟她在房裡談集團運營,還是投資計劃啊?”
梁景行:“……”
簡初抬手擋開他的手,轉過身,拉開門,“出去。”
竟然要趕他出去,梁景行眉頭緊蹙,“所以不管怎麼樣,你就是不相信我?”
簡初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重複:“我請你,出去!”
她的言行等於間接回答了他的那個問題,她就是不相信他。梁景行胸膛劇烈起伏,壓抑著情緒,跟她對峙許久,後才終於轉過頭,大步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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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答應過顏瑩瑩,只要她跟簡初解釋清楚,他就會給她一筆錢,所以兩人有交換聯絡方式,方便後期轉賬。
梁景行從公寓出來後,便掏出手機給顏瑩瑩撥了通語音。
顏瑩瑩那邊幾乎秒接,他從門前臺階下去,省去那些客氣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地問:“你沒有跟簡總解釋清楚嗎?”
“解釋了。”顏瑩瑩說。
“你怎麼解釋的?”梁景行從臺階上下來,轉身沿著路燈往外走。
顏瑩瑩:“就把事情來龍去脈跟她講清楚,但她好像不太相信。”
梁景行煩躁地擰了擰眉,將手機拿下來,結束通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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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景行走後,簡初從包裡掏出手機,給陳烈發了條訊息。
陳烈走一次秀的價格是八百,先前說好他扮演她男朋友兩個小時,她給他跟走秀同樣的價格,預付款兩百塊已經給過了,她將剩下的六百塊轉給他。
陳烈剛走到小區門口,感覺手機震動,隨手拿起來看了眼,發現是簡初發來的轉賬。
他垂眸點開,回覆道:【我做你的男朋友都沒有兩小時】
簡初準備放下手機去洗澡,見陳烈立即回了過來,於是她又回了一句:【是我的原因,該給你的酬勞還是要給。】
陳烈站在路邊,看著簡初發給他的訊息,雙眼不由彎笑,連回了兩條訊息過去:
【姐姐真好。】
【不過不用了。】
他本來就只是想新增她的微信而已。
這時,路邊停過來一臺車,車窗降下,鳴了一下喇叭。
陳烈從手機上抬起頭,確認了一眼,是自己不久前在手機上約的專車。
適才被梁景行踹了一腳,他差點從臺階上滾下去,右腳崴了下,手掌也因為及時扶住旁邊的護欄而擦破了一層皮,他現在忍著痛,有些一瘸一拐地走過去,拉開後座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待他坐穩,扣上安全帶,司機重啟車子,往攝影棚的方向駛去。
陳烈的機車還停在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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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簡初在工作室吃完外賣,拎著飯盒準備拿到外面去扔,見劉敏英領著下屬從外面回來。
“拍完了嗎?”她隨口關心了一句。
劉敏英和下屬抱著樣衣往裡面走,“女裝拍完了,男裝沒有。”
男裝比女裝少,照理說應該更快拍完才對。
“為甚麼?”簡初不由奇怪地問。
劉敏英邊往樣衣間去,邊說:“陳烈請假了。”
“為甚麼請假?”
“說是手腳都受傷了,影響拍攝效果。”
簡初擰了擰眉,轉身出去,把外賣盒扔進垃圾桶裡。
等她再進來,劉敏英也放好衣服,從樣衣間裡出來了。
“要不要換個模特?”她問簡初的意見。
一時半會兒,也難找到滿意的模特,簡初想了下,說:“我先聯絡他看看,再說吧。”
劉敏英:“好的。”
簡初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給陳烈撥了通語音過去。
響了一會兒,那邊接了,她省去那些細枝末節,開門見山地問:“怎麼聽劉主管說,你手腳受傷了?”
“是啊。”
“怎麼傷的?嚴不嚴重?”
“昨天被你男朋友踹了一腳,差點從臺階上摔下去,右腳崴了。”陳烈頓了頓,如實跟她說,“還有左手,也擦破了皮。”
“這……”
簡初這就尷尬了
陳烈似能察覺她的心思,突然問她,“姐姐,你不會不用我了吧?”
其實,簡初之所以打這通電話,就是想要確認他傷勢的,如果他確實傷得太重,一時半會兒好不了,那麼她真的得重新物色一個男模頂替他,畢竟工作進度不能受影響。
可現在聽陳烈講,他是因為梁景行才受的傷,她就不能那麼幹了,畢竟是她要他假扮自己的男朋友,才導致這樣的局面,這事她負有一定責任。
“當然不會。”她說。
陳烈似放下心來,輕舒一口氣,“姐姐真好。”
明明是她連累的他,他竟然還說她好,還沒出校園的弟弟還真是天使呢,簡初的心被他軟化,多關心了一句:“去醫院看過沒有?”
“沒有。”陳烈說。
“一會兒去醫院看看,好得快些。”
“好。”
結束和陳烈的通話後,簡初放下手機,靠在辦公椅上休息了一會兒。
午休結束後,她找到劉敏英,讓她把這兩天的拍攝成片發給她看看。
看到大概一半的時候,桌上的手機震動了幾下,她下意識拿起手機,點開檢視訊息。
陳烈給她發來一張醫院的圖片:【姐姐,我來醫院了。】
緊接著是一張乖巧坐等的表情包。
好像迫不及待地想要讓她誇他乖似的,簡初莞爾:【讓我看看你傷得怎麼樣。】
須臾,陳烈拍了兩張手腳的照片過來,看那照片,腳踝都紅腫起來了,手掌上脫掉的皮結了一層血痂。
這傷得還不輕的樣子,簡初蹙了蹙眉,“你在哪家醫院?”
陳烈看到她這麼問,有些驚喜:【你要過來看我嗎?】
簡初:【嗯。】
陳烈趕緊將醫院地址分享給了她。
簡初搜了下那個地址,大概半小時能到,算上他看醫生的時間,差不多了。她腦子裡快速估算了下,回道:【我忙完手頭的工作,就去接你。】
陳烈回了個OK,和乖巧坐等的表情。
簡初放下手機,繼續審閱那些照片。
她把照片審閱完後,就驅車來到了陳烈所在的醫院。
恰好陳烈也已經看完醫生,手腳傷患處都敷了藥,簡初拿過他的病歷本,翻開看了看,醫生的字龍鳳鳳舞,她壓根看不清寫的是甚麼,又合上遞給他,“醫生怎麼說?”
“剛剛做了正骨,敷兩三天的藥就差不多好了。”陳烈生怕耽誤進度會被簡初換掉,說,“其實正完骨後,我覺得不痛了,明天也能拍,不會耽誤拍攝進度的。”
“不用那麼著急。”簡初轉過身,領著他往外走,“聽醫生的,好好養傷,別落下病根了。”
畢竟是要走模特步的人,腳傷是大事,真弄出甚麼後遺症來,她承擔不起也過意不去。
“好的姐姐。”陳烈一副乖巧的樣子,“聽你的。”
從醫院出來,夕陽的餘輝快要燃盡,夜幕漸漸降臨,外面的路燈已經點亮。
簡初坐進車裡後,在手機上面找了家餐廳,驅車帶陳烈過去吃晚飯。
聽到她還要帶他去吃飯,陳烈受寵若驚,坐在副駕駛裡,試探地笑問:“姐姐你對我這麼好,你男朋友不會生氣吧?”
簡初知道他說的是誰,開啟導航,從手機上抬起頭來,隨口澄清了一句:“他不是我男朋友。”
“哦?”陳烈聞言驚喜地挑了下眉,“那就是前男友咯?”
又沒正式交往過,連前男友都算不上,不過簡初不喜歡跟別人談論太多自己的私事,只嗯了一聲,重新啟動車子。
到餐廳吃完飯後,簡初準備再把陳烈送回學校去。
兩人剛從電梯出來,猝不及防地和梁景行迎面撞了個正著。
見她身邊又帶著那個男模特,梁景行的臉色瞬間下沉。
簡初對他視而不見,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梁景行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將她扯住。
簡初轉頭看他,想讓他鬆開,他先一步轉過頭來,直視著她的眼睛,嚴肅提醒她,“你當我那晚跟你說的,只是嚇唬你?”
“你還好意思說呢?”簡初本來都忍著沒去找他算賬,他現在倒是自己撞槍口上,“你昨天那一腳,把他手腳傷著了,他這幾天本來是要給網店拍素材的,現在好了!直接影響了後面的工作進度!梁景行,我都還沒找你算賬呢!”
簡初氣急,猛地甩開了他的手。
梁景行稍稍收斂,掃了眼旁邊陳烈的手腳,發現確實裹著紗布,他輕哼了一聲,用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說:“大不了我賠你一個模特。”
簡初被他這姿態惹惱了,偏是要跟他對著幹,“我就要他!”
“你!”梁景行被她氣得臉黑。
簡初身子一轉,拽著旁邊的陳烈大步走開。
陳烈拖著殘軀,一瘸一拐地跟著她,快到車邊時,回頭看了下站在原地的梁景行。
“姐姐,你前男友看起來好可怕啊。”
簡初順著他的視線,轉頭看了下緊緊盯著這邊的梁景行,沉默不語地解開車鎖,繞過車頭,拉開駕駛位車門坐進去。
陳烈緊跟著拉開副駕駛坐進去,說:“不像我,只會心疼姐姐。”
簡初剛扯過安全帶,聞言手上動作不由一頓。
“你說甚麼?”她抬眸看他,“心疼我?”
“是啊。”陳烈拿起手機,白皙修長的手指在上面點點,然後將一組照片遞給她,“你看。”
簡初接過來,一張張照片翻過去,看了直皺眉。
上面都是梁景行和顏瑩瑩先後進入酒店、然後在大廳裡面對面站在一起講話、最後一同進入電梯的畫面。
“甚麼時候拍的?”
“就前天晚上。”
簡初深深地呼吸一口,然後又把那股氣吐出來,儘可能維持冷靜地將手機還給陳烈。
她冷眼掃了下後視鏡,然後沉默不語地啟動車子,驅車離去。
**
將陳烈送回學校後,簡初回到江灣壹號。
她剛將車子倒進車位,感覺儲物格上的手機連著震動了幾下,她將車子熄了火,帶上手機下車。
邊往家裡走,她邊點開手機,看到溫寧給她發來訊息。
【梁總說你把他微信拉黑了】
【讓我幫他把這段監控影片發給你看看】
附帶一段影片。
簡初隨手點開那段影片,看到影片背景像是酒店走廊,宮凌將喝醉的梁景行扶進房間,身後跟著個高挑的女孩。
看那女孩,是顏瑩瑩沒錯。
三人進了房間後,門關上了,簡初眉頭一擰。
梁景行這是甚麼意思?為甚麼要給她發這種影片?知道跟她沒可能了,乾脆就破罐子破摔?發他跟別的女人的開房影片來挑釁她?簡初瞬間怒火中燒,不等影片播放完全就直接退出去點開了通訊錄。
她將梁景行從黑名單里拉出來,旋即撥了通電話給他。
電話接通後,她忍不住劈頭蓋臉地就朝他開罵,“梁景行,你現在是怎樣?故意噁心我是吧?”
這時,等在她住所入戶花園的梁景行轉過頭,握著手機靠在護欄上望著她,“當然不是。”
耳邊同時傳來兩道聲音,簡初下意識抬眸,就瞧見梁景行正站在那等著她。
“我是想要提醒你。”梁景行隔著距離,握著耳邊的手機,眼眸沉靜地看著她,“從我跟她進入房間開始算起,到她從房間出來,一共才多少分鐘?”
簡初:“?”
梁景行輕笑了下,曖昧又自信的語調在她耳畔響起,“我的實力你是知道的。”
簡初:“……”
她這才反應過來他是甚麼意思。
梁景行在男女之事上,確實會玩,這一點,簡初是深有體會的,他花樣很多,而且一旦開始就要玩盡興,沒個兩三個小時,根本不可能結束。
簡初將手機從耳邊拿下來,重新點開溫寧轉發給她的那段監控影片看了下,前後不過七分半鐘。
但到底把人帶進房間了,誰知道他們在裡面到底幹了些甚麼?七分半鐘即便沒有發生關係,但接個吻甚麼的還是可以的。
簡初冷笑一聲,鎖了手機螢幕,抬眸順著臺階上去,站到了梁景行的跟前,挑了下眉,冷眼看著他道:“誰知道梁總是不是年紀大了,不行了?”
“我不行了?”梁景行眼瞳驟縮,偏頭輕笑了下,彷彿聽到了一個多大的笑話。
下一秒,他突然抓過她的手,將她扯到身前來,“看來很有必要跟你證明一下,看看我到底還行不行。”
說完,不等簡初反應,他立即轉了個身,調換了兩個人的站位,將簡初推到了護欄上,低頭攫住了她的唇。
簡初下意識縮起肩膀,手抵在他胸口,想要推開他。
然而沒用,她掙扎許久,梁景行才終於放開對她雙唇的蹂.躪,但雙手仍舊抓在她身體兩側的護欄上,將她禁錮在其中,抵著她的額頭,輕輕喘息道:“我跟她真的沒有。”
說著,他掐著她的腰將她抱了起來,放在欄杆上坐著。
身體突然騰空,簡初害怕摔下去,下意識揪住他肩頭的襯衫,“梁景行!”
梁景行雙手扶著她的腰護著她,因她坐在高處,需要微揚著頭去看她。然而此刻看來,卻更顯深情。
他抬手揉了下她被吻得口紅凌亂的唇瓣,啞聲道:“我這輩子,只做你的男人。”
話音落,他再度將自己的唇貼了上去,扣著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作者有話要說:梁總,您是不是瞞著我們偷偷去男德學院進修過?
以及,綠茶弟弟好啊綠茶弟弟妙啊~